《JULIET》 (01) 瀰漫着紧绷气氛的会议室内,箭拔弩张对峙着两方人马,各自佔据了会议桌的两边。而端坐在中线上的是艺扬经纪公司的总裁,钱雍曼。 她享受似地看着两边因隔空交战,幻想着在会议桌的上方彷彿擦撞出了火花。她与贾柏斯有着同样的想法,不怕公司内斗,就怕员工太过安逸,而丧失了斗志。 等享受够了,她才慢条斯理地轻咳了一声,准备发言。此时有人忍不住趁着大家的视线投向总裁时,很没志气偷偷揉了揉痠痛的眼睛。 「我想,大家一定很心急的想知道新任的副总裁人选。」她停下来,看了看两边的领导人物。 坐在左边面无表情的女人,姜成瑄。不但是她大学学妹,更是她的爱将。挑人眼光一流,一旦让他看上发掘的,很少有不红的,现今红透半边天的偶像里,十个有六个是她带出来的。 欲擒故纵是姜成瑄的拿手招数。她越是在乎的事物,就越会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就是这不冷不热的表现,总让钱雍曼激发出更多想虐人的念头,可惜的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坐在右边的男人,李大成。虽然其貌不扬,但不可否认的,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在公司创立后不久加入,几乎和姜成瑄同时间进的公司。交际手腕一流,只要把人交给他去安排宣传,没有敲不到的通告。不管是什么性质的节目,只要他想上,没有上不了的。将艺人送上晨间新闻主播台的风潮,进而使得新闻综艺化,就是他的壮举。 虽然在钱雍曼的心中早有定论,可还是压抑不住在她灵魂深处的搞怪因子,硬是要给她的小学妹来点生活上的波折,就当是最后的考验吧。要是万一姜成瑄失手了,那也只能当自己看走了眼。 她嘴角扬起得意地笑着,「下一任的副总裁人选就是……能创造出最受女孩欢迎的团体的经纪人。」 终于将今天会议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口了,她拿起杯子,凑到鼻前,深深吸着曼特寧的香味,一边欣赏着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那措手不及的表情,一边缓缓地轻啜了口香醇的咖啡。 「换句话说,谁能做出下一年度票选,最受女孩欢迎的团体,谁就能坐上我隔壁房间的位子。请注意,必须是全新的团体,不能是旧瓶装新酒,也不能回锅重炒。如果对规则有任何疑义,可随时来敲我办公室的门,我很乐意为各位释疑。另外,若有未尽事宜者,我会随时公布新规则,但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变的。」钱雍曼双手一撑,不疾不徐地步出会议室,留下满室的烟硝味。 李大成得意地将手按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全然的信心在握。「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不败神话破灭,就聪明地弃权吧。你不得不承认,在做男孩团体方面,你一向不如我。」 姜成瑄不屑一顾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留下掛着满脸僵掉的笑容的李大成。 「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我们的王牌经纪人。」傅品珍大剌剌地就坐在姜成瑄的腿上,一手曖昧的抚上后者俊秀的脸庞。 被骚扰的人像没有知觉一般,任由她的御用造型师,兼前任女友,在她脸上肆虐。 「你怎么这么闷啊?有没有办法都吭一声啊。」傅品珍见眼前的人没有回应,转头面向一旁桌子里的助理说,「欸!小珣,你有什么看法?」 长相清秀,留有一头柔顺长发的女孩,骆佳珣,是姜成瑄的助理,因为长期和上司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早已习惯了傅品珍各种看似放肆的行径。 「我没有什么看法。」骆佳珣不卑不亢地淡淡回着,起身拿起一份文件夹放到姜成瑄桌上,「老闆,这是之前你要我收集的资料。」 姜成瑄动都没动一下,因为她知道那份文件轮不到她拿第一手。傅品珍跳下姜成瑄的大腿,玉手轻扫过桌面,文件夹已被她抄到手里。她一面翻着,一面嘖嘖着发出声音。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口袋名单。这些个都是极品啊。但是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你说是不是啊?小珣。」傅品珍站没站相地斜倚着骆佳珣的桌子。 「我现在哪种人都不是,别问我。」骆佳珣在听到傅品珍说到『这种人』三个字时,眉间明显不悦地纠结了起来。 姜成瑄看到骆佳珣的表情,知道神经大条的傅品珍又踩到骆佳珣的地雷了,为免事态扩大,她接过傅品珍手上的文件,一页页仔细地翻着。「我倒觉得,不管是不是跟你同一种人,都无法抗拒这几个人的魅力。小珣,这几个人就麻烦你先调查一下她们的作息,我会亲自去说服她们。」 「你真的决定要拿这几个人去跟那个猪头一决胜负?」傅品珍反客为主地坐到姜成瑄的位置上,极不雅观地将脚蹺到桌上,露出修长的美腿。 「纵观日韩演艺界,少男团体绝对是吸引少女迷恋的王道。虽说异性相吸是定律,但不可否认中性化是目前的潮流。如果我也拿男孩团体来比赛,在同性质的因素之下,光是要做出有效区隔就得花上不少功夫,那还不如出奇兵,来个反其道而行。如果胜出了,对李大成是双重的打击。再说,女孩团体本来就是我的强项,为什么要捨长取短呢?」姜成瑄信心满满地说着。 她将文件放在骆佳珣的桌上,后者抬头看了一下,在与她目光接触时,姜成瑄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自从骆佳珣分手后,每当说到类似的话题时,她就会显得抑鬱寡欢。倒真是难为了她,和姜成瑄待在同一个办公室,还得时不时的看着已分手的一对在她面前曖昧。 而至于傅品珍和姜成瑄之间的恩恩怨怨,真要说个明白,没有一千零一夜是说不清的。分分合合的一对,到最后都搞不清什么是激情,什么是衝动,她们永远学不会淡化与遗忘。即使对外再三宣称已分手,但看在外人眼里,她们每天都像已復合,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再深究,因为剪不断理还乱。 一阵阵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回盪在体育馆内,观眾的欢呼声则是这场比赛的配乐。场上球员的行动主宰着乐章行进的速度。 姜成瑄与骆佳珣站在场边,两人不时地交换着意见,视线锁定着场上那名穿着浅色球衣的前锋。 「大家都叫她luke,路克。是球队的队长,负责位置是前锋。因为体能极佳,不管是衝刺的速度,还是弹性在北区是数一数二的。据说已经有企业球队来与她洽谈,如果我们再不行动,要说服她可能会难上加难。」骆佳珣低声向姜成瑄说明调查来的情报。 「luke,这么光明的名字,怎么会套在这个人身上?」姜成瑄以犀利的眼神看着在场上奔驰的人,那眼神是带着毁灭的,是愤世嫉俗的。「她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是的。在前两场比赛时,被对手绊倒,引起膝盖的旧伤。」骆佳珣闔上记载有路克所有情报的文件夹,「老闆,你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无法负荷我们的训练?」 姜成瑄还来不及开口,就看到路克因为抢一个篮板,被对方球队的中锋架了个拐子,手肘直接撞到路克的眼角。全场的观眾都大叫了一声,只见路克蹲在地上,手捂着眼睛。裁判立刻吹哨暂停比赛,判了那个中锋一记犯规,并让医护人员进场。 路克还没等医护人员走到她身旁,便自己站了起来,放下左手,眼角流下一道血跡。观眾无不倒吸一口气,那道伤口鲜红得吓人。医护人员近身看了路克的伤口,和她交谈了几句,连教练和裁判都靠了过去,只见路克摇了摇头。教练又和医护人员说了几句,最后还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路克就在场上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在清理伤口后,贴上了止血胶带,从头到尾她都是站着的。接着她从裁判手中接过球,因为她在一碰到球后,就做出挑篮的动作,所以裁判让她罚两球。 她将球拍了几下,举球到胸前,屈膝几下做了放松的动作,深吸了口气,双手举起,球从她的手中拋出,沿着拋物线落到篮框的正中央,全场一阵欢呼。第二球,她仍是毫无悬念地进了。因为她两球都进,使得比数逆转,观眾鼓噪得更厉害了。 「她是不是几乎每场比赛都会受伤?」因为场边的呼声太大,姜成瑄不得不偏着头靠近骆佳珣的耳朵问着。 骆佳珣翻开文件夹看了一下,「是的。根据记录,她大概十场有八场会受伤,而且几乎都是见血的伤。」 「刚才她应该是可以躲开的,但她却没躲。」姜成瑄看到看板上的比数,了然的眼神透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她或许是想使苦肉计,但也许更多的是她有自虐倾向。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定她了。我欣赏她的个性。她那眼神足以迷倒大片的女生,听听这场边的尖叫声,全都是衝着她来的。」 依姜成瑄的理论,没有强烈人格特质的人是无法成为偶像的,就像不够凄美的爱情就无法得到歌颂。 比赛结束,路克的队伍以十分的差距赢得比赛,但她一下场就被教练训了一顿,内容无非是要她小心一点,这样每场比赛都受伤的情况,教练深怕赛程还没比完,他手下的大将就掛了。因为路克是球队的灵魂人物,只要她在场上,队友们就能平稳的表现,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刚才她坚持不肯下场时,他也没有勉强她,在与医护人员确定状况许可后,只能放任她。她不但是进攻型的前锋,在分数落后时,她还会兼任指挥型的后卫,通常都能很快地找出对手的漏洞进而将分数追上,即使在抢夺篮板球时,她仍能运用自身的灵活及弹性,穿梭在长人阵之中。 路克低头听着教练的训示,毛巾盖在头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教练看到路克这样,他也唸不了几句,只好叹口气后便转身走开。 「路克,这给你。」球队经理小琦拿着一瓶运动饮料递给路克。小琦是路克同系的学妹,入学时在系馆看过路克一面后,便找上球队,要求担任经理一职。进了球队才知道,篮球校队的经理人数都快比候补球员多了,而且从大一到大四都有,全都是追随着路克而来。虽然人数眾多,但并未出现争宠之类的情事,大家反倒很自觉的轮流排班担任路克的专属服务员。没当班的球队经理则帮忙球队的事务,因此队友无不对路克感恩戴德的,儘管当事人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认知,只要教练没意见,她也不介意这种异于常态的状况。殊不知,教练是被这些人给烦到没办法,只好点头让她们进球队。 「谢谢。」路克抬头对小琦低声道谢,便回到休息室去换衣服了,丝毫没多看她一眼。小琦那种热烈的眼神,她早已司空见惯。而她与队友的关係也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可是大家还是将她奉为队长。她天生就是这样疏离,可这份疏离却增添了神秘的美感,使得大家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即使撞上的是冷冰冰的墙,仍是义无反顾。 姜成瑄和骆佳珣在路克回家必经的路上守株待兔。当穿着鲜红色球衣外套的路克出现在路口的公车站牌下车时,姜成瑄便率先踏出步伐迎上前去。 骆佳珣正想做个开场,没想到被姜成瑄先声夺人。「你好。我是艺扬经纪公司的经纪人,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成为我旗下的艺人。」 路克看着挡在眼前的人,本以为是球探,没想到却是星探。在听到艺人二字的时候,她的眉头不禁深锁了起来。她对艺人这行业是反感至极的,从小根深蒂固不可拔除的。她打算忽视面前的阻挡者,便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你就不考虑考虑?当艺人的待遇可比当球员好,可以让你相依为命的外婆过更好的生活,你确定要放弃这样的机会?」姜成瑄没有紧迫盯人地追上去,只是在与她擦身而过时以适当的音量说着。 路克的脚步因为外婆这称谓顿了一下,可这只是几不可察的一下,她随即让另一隻脚接着迈出,不想让人看出她心中的犹豫。 打开家门,一张名片翩翩落下,落在她的脚边。「艺扬经纪公司,姜成瑄。」她喃喃地唸出名片上的字。本想揉掉这张名片,但一个转念,将名片放进外套的口袋里。转身闔上门,面对的是冷清的房子。外婆住院了,否则通常这时间,外婆已经煮好晚餐等着她回来了。她深吸口气,冲淡鼻尖的痠劲,眨了眨眼睛,走进卧房连外套都不想脱,直接趴到了床上。 (02) 「老闆,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付模样没关係吗?」骆佳珣苦着脸,低声问身旁穿着一身牛仔装,蹲在s大校门边的围墙下,啃着手里从校门口早餐车买来的蛋饼的姜成瑄。她老闆大人今天穿得很随性,都坐三望四的人了,还能流露出这般浑然天成的痞子气息真不容易。虽然她很感谢老闆不忘替她买了份早餐,可是,她没说今天是微服出巡啊。她穿的可是正式的套装,总不能叫她擼起裙子,陪姜成瑄就这样蹲着,可她站在她身旁也很怪,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兀。 「你如果觉得尷尬,可以去远一点的长椅上坐着吃,不用理我。人,我认得。你不在也无妨。」姜成瑄痞痞地笑着,还阳光灿烂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骆佳珣望天长叹。老闆昨晚肯定有了艳遇,每当她快活了一夜之后,就会一扫平日的冰霜,变成这副模样。而且,姜成瑄身上的香水味,不时地刺激着骆佳珣的鼻子,那不是老闆平时用的清新味道的香水。幸好今天傅品珍到南部出差去了,就算进公司也不会被抓包,否则,她耳根子又难以清静了。 她一直都搞不懂这两个人,明明都分手了,怎么还干涉对方那么多,而老闆也不觉厌烦,一直纵容着前女友的任意妄为。不像她,分手了就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即使在公司碰到了,也装不认识,连点个头打招呼都欠奉。想到她,骆佳珣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怎么?生气了?不过,看表情不像,倒像是想到不该想的人。」姜成瑄一手绕过骆佳珣的脖子,勾着她又咬了一口蛋饼,还不忘举到她嘴边,示意要她吃一口。 骆佳珣转头瞪着这个痞子,低头挣脱了她的束缚。「我可不想吃到你的口水,而导致和某个不知名的女人间接接吻了。」 「我可以把这句话解读为你在吃醋吗?」姜成瑄嚼着早餐,口齿不清地说着。 「不可以。」骆佳珣直接了当地否决了。 她直盯着老闆大人,打算她再有任何不当的言论,就要拿出手机录音,当做呈堂证供,回公司去当报马仔。有人让她心里不舒坦,她就要让那人难过日子。没料到姜成瑄的表情忽然转而严肃,那是工作时的表情。 「就是那傢伙吧?」姜成瑄吸了口奶茶,用吸管指了指那个方向。 一部白色跑车停在离校门口最近的车位里,她记得那里原本停了台粉红色的小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开走了,看来应该是仰慕者特地为她保留的特定席。从车子里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子,简洁俐落的短发随意地抓出造型,有型却不凌乱,配上她自信的表情,若让傅品珍看到,定会情不自禁地吹起口哨。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就能打造出色的形象。 只是,人家的条件是来自于先天遗传的优势,她的父亲是模特儿出身的,当时也是叱吒风云的当红炸子鸡,目前则经营了一家模特儿公司,依靠年轻时累积下来的人脉,算得上富豪之类的。 看看她在校门口引起的旋风,就知道她在校园里的人气很旺,一群女孩簇拥着她走着,而她也和善地回应每个人,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但话说回来,如果人气不够旺,也不会进到骆佳珣的名单里。当初姜成瑄给她的任务要点之一,就是要年轻。她当然是从校园里找起,最快的方法就是上相簿网站去搜寻,那里是学生分享照片的集散地,其中不乏各校偶像的偷拍照。拜网站举办的跨校排行榜活动,激发了各校学生争相贴上自己学校偶像的照片之赐,骆佳珣得以循着排行榜进行筛选。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是jasper,贾思柏,也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而第二名就是luke。 姜成瑄满意地看着贾思柏所经之处引起的骚动,尤其当看到远处的女孩不计形象,提着裙襬跨过树丛,那动作比之跨栏选手不遑多让,这一切就是为了能近距离看到贾思柏,她嘴角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如果路克是冷冽的蓝宝石,那贾思柏就是璀璨的红宝石。冰与火的对比,如果能把她们凑在同一个团体,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但这完全是姜成瑄的一厢情愿,骆佳珣在昨天和路克接触之后,再看看今天贾思柏的表现,她能肯定,这两个人绝对水火不容,如果在一起,一定让人十分头痛,只能祈祷别让她去负责这个团体。 姜成瑄带着骆佳珣一路欣赏着s大校园的鸟语花香,悠间地走到一处池塘边的凉亭里,那里有个身穿直条纹衬衫,黑色细版领带随意的垂在胸前的女子正坐在栏杆上餵鱼。儘管周遭的人努力地想保持低调,可还是会有细细碎碎的私语声传来。她们就这样不顾四周仰慕者的眼光,直直地走向贾思柏。 对这个凉亭,骆佳珣不算陌生,当初就是一张仰慕者在这凉亭外偷拍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当时贾思柏的表情及眼神,让她有种心疼的感觉,与其它所有贾思柏的照片都不一样。如果没有这张照片,骆佳珣大概会将贾思柏列入金玉其外的行列之内。 这次骆佳珣学聪明了,不再抢着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姜成瑄的身后。姜成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不发一语地递到贾思柏眼前。而后者似乎很习惯有人向她递名片,没有太大的讶异,只是看了姜成瑄一眼,又看了一下她身后的骆佳珣,轻笑了一声才接过名片。 「有没有兴趣?」姜成瑄连自我介绍都省略,她相信贾思柏不缺这类的经验,便开门见山地说。 「如果贵公司的助理都这样可爱,那我很有兴趣。」贾思柏的眼睛从名片上移开之后,便定在骆佳珣的身上。 对于这样的眼光,骆佳珣已有了一套应对的方法,她安静地坐到姜成瑄身边,利用姜成瑄的身体阻挡了贾思柏的视线。 「我就当你答应了。下星期三下午两点公司见。」姜成瑄笑着回答贾思柏,牵起骆佳珣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贾思柏绝对会准时出现,不论她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总之,她的团体成员敲定了一位。 贾思柏将手里的鱼饲料一把洒了出去,抿嘴笑笑,看着骆佳珣的背影。其实,她倒不是真的被骆佳珣的美色引诱得不知南北,艺扬是目前来找过她的经纪公司里,最具规模的一家,如果她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就要找一间有实力的公司才行。既然自己早就决定要往这条路发展了,看到合适的,就不需多加言语了。骆佳珣只是她为符合自己玩世不恭形象而抬出来的一个藉口罢了,当然,如果近水楼台有任何可能性,她也不排斥。 走出凉亭后,姜成瑄便低着头走路。骆佳珣知道她是在思考下一步行动,她自觉得担起了导盲犬的责任,在姜成瑄一脚要踩进水沟时,将她拉回小径中央,在她即将误入歧途走叉路时,再拉她一把导回正途。可就在她的目光被迎面而来,低头看书走路的女孩吸引去时,一闪神就听到姜成瑄惨叫一声,原来老闆大人撞到了路旁的椰子树,看她额头红红的一片,就知道撞得不轻。 她连忙走过去,扶起姜成瑄,正想问她头晕不晕,有没有任何脑震盪会有的反应时,姜成瑄抓着骆佳珣的袖子指着那女孩的背影大叫,「我要她。你去把她给我弄来。」 骆佳珣无奈地看着老闆,那口气,跟贪图女色的紈裤子弟有什么两样。不过,基于自己刚才也对那女孩起了兴趣,虽然还不清楚那是哪种功能的雷达响了,所以她选择拋下不知伤得重不重的老闆,遵从指示,弄人去了。 她尾随那女孩在校园里走着,女孩一路都在看着书,厉害的是并不会如姜成瑄一般的撞树,始终都走在小径上的安全范围里,路弯了,她能跟着弯,有叉路她也能选条路走。只是,这地方好像已经来回走过三遍了,她怎么还在绕? 正当她按捺不住,准备上前叫住那女孩时,女孩已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着,似乎出了点麻烦,当她转身看到骆佳珣时,像看到救命的浮木般,快步走了过来,「请问,你知道法学院往哪走吗?」 骆佳珣没想到她们之间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由她提出的,而看着女孩的样子,不像是新鲜人。「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你是几年级的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羞赧地摸摸自己的短发,「大家都喊我的英文名字urban,如果不好发音,你也可以叫我厄本。法律系二年级。」 二年级?还摸不清校园的路?骆佳珣清了下喉咙,正准备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路,却在这一瞬间被厄本在黑框眼镜镜片之后的清澈眼睛给吸走了注意力,再看看她手上厚厚的书本,她十分确定厄本绝对是个书呆子。 「嘿!厄本,就知道你一定又迷路了,你这路痴。如果你能把对书本的兴趣拨出一点在认路上面,我相信你一定能天天准时到教室上课。」一名将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孩从远处一路喊着跑来,看到骆佳珣才收敛了表情,「这位是?」 「啊!我正问路呢。」厄本对那女孩解释着。 女孩翻了翻白眼,跳起来一把拍在厄本的后脑勺,「说你丢人不丢人?都大二了,还有脸跟人问路?」 厄本抚顺了被拍乱了的头发,吶吶地说,「我就是怕你在教室等得不耐烦,才厚着脸皮问路啊。」 两人对骆佳珣道谢之后便转身离开,骆佳珣连忙喊住厄本,将自己的名片递上去,「下星期三下午两点,到名片上的这个地址来。」 骆佳珣深得姜成瑄的真传,理由说都不说,直接就命令人家到公司来。厄本看了名片一眼,张着嘴正想问些什么,先她一步跑掉的女孩又在不远处喊着她,她只好匆忙地将名片夹到书本里,对骆佳珣点点头,表示一定赴约,才转身追着那女孩跑去。 「如果你找不着路,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去接你。」骆佳珣在厄本背后喊着。 看着那两个女孩的身影,她喃喃自语着,「天然呆配野蛮女友啊。真是经典。」她总算知道姜成瑄看上厄本的是哪一点了,天然呆的可爱有时候是种杀伤力十足的武器。多亏了她撞那一下,才能撞上这尾漏网之鱼。她不得不佩服姜成瑄,这样短的时间,要撞树,还要注意到擦身而过的厄本,还得第一时间感觉到厄本的特质。果然即将坐上副总裁位置的人一定不会是等间之辈。 回头找到姜成瑄时,她正捧着一颗椰子,用吸管喝着椰汁。「你从哪弄来的椰子啊?该不会是刚才撞下来的吧?」 姜成瑄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皮,「你以为我是牛顿啊?刚才工友来整理椰子树的叶子,说是最近叶子枯了,怕掉下来砸到人,危险。爬上去之后,看到结了椰子,也怕那椰子熟了掉下来,就一道剪了下来,看我顶着太大阳站在这里痴痴地笑,便分给我一颗,让我消暑。」 「是工友先生还是工友阿姨呢?」骆佳珣看着姜成瑄那不甚诚挚的眼神,想必其中还有曲折。 姜成瑄听到骆佳珣的问题,差点让椰子汁呛到。「工友阿姨啦。不行吗?」 「无所谓行不行啊。不就是问问罢了。」骆佳珣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 「先别说这个了。我说,小倩啊,那个寧采臣,你给我弄到手了没?」姜成瑄捏着喉咙尖着声音问。 「都说椰子汁能清火润喉,你怎么越喝那喉咙越上火了?」骆佳珣斜睨着姜成瑄,不屑的意味溢于言表。 「那到底是弄没弄到?」姜成瑄还真玩上癮了,声音硬是掐紧着问。 「弄到了啦。姥姥。」骆佳珣没好气地回着。「约了下星期三的时间。」 「你先回公司吧。我要去另一个地方。」姜成瑄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想起自己也该去一处地方,找寻下一个目标,便收起了玩心,认真地交待了些公事,便让骆佳珣独自回公司。 姜成瑄开着车到一个住宅区的路口,那里有间便利商店。她将车停在便利商店旁的路边,摘下墨镜,隔着玻璃窗看着店里正站在商品架前整理麵包的店员。看起来比几年前更成熟了些,但也瘦了点,少了以前的光鲜亮丽,却依然天生丽质。可惜,眼神依然是黯淡的。 那女孩是姜成瑄手下少数的失败案例,可是,失败却是非战之罪。因为家人的反对,让她在训练尚未完成前,只好放弃。姜成瑄始终相信这女孩可以发光发热,只要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03) 姜成瑄心疼的看着那女孩,父母在将她带回去之后,过不久便在一场意外中身亡,那年她才十六岁。之后她便一个人自立更生,虽然她离开时,她曾对她说过,随时都可以回来找她。 可是女孩却始终未再出现,而姜成瑄得到她家中发生变故的消息,已是在一年以后,她透过各种关係才得到她的消息,之后她便一直注意着女孩的动向。但她却没有去找女孩,她想女孩或许对她会有些抵触吧。如果不是她,女孩的父母不会採取强硬的手段将她带回家,之后的车祸一定让女孩将这两件事连结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决心要让女孩再次成为宝石。她走进便利商店,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欢迎光临……瑄姐?」 姜成瑄对她微笑着。女孩兴奋的扑了上来,紧搂着她的脖子。而她也温柔地回抱着。女孩温热的鼻息吐在她的颈间,她庆幸着还好先回家盥洗一番,否则一定会被闻到香水味。 以前她就曾经说过,不喜欢在她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这一点她始终记得。 对于女人,姜成瑄总是温柔对待,百般讨好,这不是风流,只是习惯。因此,骆佳珣对于连工友阿姨都没被放过,也不觉得奇怪。反正,姜成瑄就是有这种本事,只要是女的,无论老少都会对她青睞有加,年纪最小的听说才一岁,一见面吧唧的就来个嘴对嘴招呼,吓得人家妈妈赶紧把女儿抱走,并勒令在女儿成年前,不许姜成瑄靠近她女儿,后来想想,那母亲又改口,一辈子都不准她接近她家女儿。唯恐姜成瑄这祸害将女儿魅惑得走上歧路。 「好久不见。」姜成瑄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女孩有种见到亲人的错觉,毕竟当初的朝夕相处,让她们有了家人的感觉。 「我是来问你,还想不想当艺人?」姜成瑄没留太多时间让女孩重温旧时感觉。 女孩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她放下双手,后退一步。「我……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能?」姜成瑄上前一步,双手放在女孩的肩上,低头直视着她的双眼。 「我……不能。爸爸妈妈就是因为这样才死掉的,我不能再回去当艺人了。只要一站到台上,我就会想到爸妈,想到当时他们有多么的反对我走这条路。我的身体会变得僵硬,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她说的状况,姜成瑄都知道。原本在学校她就是风云人物,校庆之类的各种活动,她都会上台表演。有一次,学校照例让她上台表演,但据说那次相当失态,她站在台上站了十分鐘,最后是她自己崩溃,让人搀扶着下台。之后她就办了休学。她能理解女孩的心理障碍,但若不能让她突破障碍,她往后的人生还怎么走下去? 「小虞,你听我说,你父母的死不是你的错,那只是意外。当时你的年纪还小,所以我没向你父母极力争取,因为连我都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歌唱这行业。但你捫心自问,和朋友去ktv唱歌时,当你拿起麦克风时,难道你的心中不是充满着快乐?」姜成瑄抱着女孩,在她耳边以近似催眠的音频说着。 有一次姜成瑄被钱雍曼拉到ktv,说是要去民间明查暗访,想撞撞看有没有璞玉。在经过一间包厢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两人都停下脚步,此时服务生正巧端着餐点推开门走进去。姜成瑄看到了拿着麦克风的小虞,在昏黄灯光投射之下,她的身体四周染上了一圈光晕,她的声音轻快,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时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世,他们一定也希望你快乐。问问你自己的心,是不是渴望着上台表演?想清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的电话没有换,不论什么时间,都可以打给我。」姜成瑄在小虞的额头上轻吻一下,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小虞喊住了她,「品珍姐昨天来找过我。」 「噢?」傅品珍虽然是她的前女友,可是毕竟也是歷经了数任的前女友身份,儘管已经分手了三年,但对于她的事情,傅品珍比谁都上心。 「她都跟我说了,你要组建一个团体,以及这个团体能不能成功的后果。」 「是吗?那你愿意帮我吗?」姜成瑄的头有些隐隐作痛,傅品珍每次都要搞得这样戏剧化。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傅品珍和小虞都说了些什么。 「在我决定之前,我先问你。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团体,还是为了我?」 如果说是为了团体,那明摆着就是为了副总裁的位置。姜成瑄戴上墨镜,说出傅品珍想让她说的答案,也是小虞渴望听到的答案,虽然这是真正的答案,但她们所解读的,都不是她的原意。「为了你。」 她看到小虞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这次她并没有上前抱住她,只是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为了让小虞踏出这第一步,她说了个模稜两可的答案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再有任何举动加深这种误导。 对小虞,她可以这样含糊带过,但对于傅品珍,她倒是能打破沙锅追究到底。如果她真的不介意,那三年前何必藉着小虞的事,而和她分手?当初她的确是为了小虞而消沉了一阵子,也对小虞特别的关心,就算不能近距离安慰她,姜成瑄也总是透过各种方法为小虞在暗地里打点一切。 小虞那阵子老觉得自己应该是走好运了,否则怎会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 因为在小虞的事情上花费太多心力,公司的事务也繁重。而傅品珍又是那种无法忍受失去爱人关爱的眼神的女人。于是,她一脚踹翻了醋罈子,洒了姜成瑄一身。姜成瑄觉得傅品珍是个不懂得体贴的情人,于是开始夜不归营,虽然睡在公司,却还是故意製造出在别人的女人家过夜的假象。 最后,傅品珍如她所愿的提出了分手。这次是两人最长时间的一次分手。 五光十色的酒吧里,姜成瑄约了傅品珍到这里,但因为后者得从南部赶回来,到的时候大概也很晚了。于是,姜成瑄就在这里随意地打发时间。她身边的女人已经换过五六个了。毕竟,前任正室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所以她不敢和野花攀谈太久。这样即使被抓包,也能说是问路的……酒吧里应该不会有问路的人吧?算了,总之就推说是路人甲吧。姜成瑄在心里如此盘算着。 今天好像是学生之夜吧,小毛头来了不少,看那青涩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沧桑的姿势,果然薑是老的辣,还是自己这样成熟稳重的女人比较有魅力。反正想想也不用对谁负责,姜成瑄自我感觉良好地想着。 忽然一道打破酒瓶的声音传来,她皱皱眉头。小孩子多的地方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你别太过份,要妞自己带。不要越界,吃到隔壁桌来。」一个顶着刺蝟头的t拿着只剩半截的酒瓶,对着隔壁桌另一票人挥舞着。 「你才不要太嚣张,是你们家的菜主动跑到我们桌的,自己没本事看好妞,就不要大声嚷嚷,丢脸!」另一票人也站了起来叫嚣着,除了坐在靠外侧的那人以外。 那人双手抱胸,低头不语,一个女孩瑟缩着靠在她身边。看来那女孩应该就是所谓的菜了。而那坐着的,应该就是事主。 咬人的狗不会叫。看她一直坐着。姜成瑄直觉有好戏看了,不过,她得先看好逃生路线,真打起来,她还不想淌这浑水。 两边人马越喊越大声,连音乐声掩盖不住。眼看着只剩半截的酒瓶越来越多,那些人想必都喝了不少。却见原本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身体一个回旋,腿一扫,那些人手中的酒瓶全部不翼而飞。她一个大跨步上前,对着第一个嚷嚷的人迎面就赏一拳,在加速度的力道之下打得她鼻血汩汩地往外冒。但她似乎尚未解气,再踹上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不等那人爬起来,便又狠狠踹了几脚,就在她曲膝一跃,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跳到倒地的人身上时,她被朋友给腾空抱住往后拉回来。 「你干嘛拉我?小心我连你都踹。」那人生气地对朋友大吼,又转头对隔壁桌的人说,「你们不要以为我不说话,就把我当病猫。等我开口的时候,就是你们躺下的时候。」她伸出食指,指向倒地的人,「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人的朋友簇拥着她走出酒吧,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那个纠纷的源头,那个女孩。女孩坐在原桌楞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才悻悻然地走掉。 「老闆,看到那个人了吗?帅吧?」骆佳珣突然在姜成瑄身边出现,手里还端着半杯鸡尾酒,看来已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你不要跟我说,那人也在你的名单上。」姜成瑄刚才转头看得有点久,脖子有些痠,便将头靠在她肩上休息。 「正解。」 「有奖品吗?」 「送你去死,要不要?」骆佳珣将老闆的头推离自己的肩膀,因为她看到傅品珍正推开门走进来。 傅品珍一靠近,连招呼都没打,就兴奋地说,「喂!你们看到刚才出去的那帮人吗?其中那个三更半夜还戴墨镜的小子还挺酷的,只要把头发再抓一抓,换套衣服,就可以直接送上台去当偶像歌手了耶。」 姜成瑄知道,能让傅品珍兴奋的,非极品莫属。她斜眼看到骆佳珣正得意地窃笑着。她伸手推了一下骆佳珣的头,「瞧你得意的。明天带我去找她。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骆佳珣听到姜成瑄的逐客令,识趣地喊了句,「万岁万岁万万岁。」便华丽丽地退场了。 「找我什么事?」傅品珍心虚地明知故问,拿起姜成瑄的酒杯喝下一口,掩饰自己僵硬的脸部肌肉。 「为什么去找小虞?」 「劝她不要加入你的团体,以免又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傅品珍故意说着反话。 姜成瑄凝视着她,看得傅品珍心底发毛得几乎要拔腿就跑,不料下一秒却被姜成瑄抱在怀里。但她一语不发,傅品珍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只好说,「你别跟我提復合喔。我还没玩够。」 是的。她这句是百分之百的实话。在没有落了实的名份之前,她们还能有间时玩玩曖昧,没空就各忙各的。坐实了情人的身份之后,她就无法允许自己对姜成瑄的所有事情坐视不管,虽然现在只要让她看见了,她还是会去管一下,但不需带有品质保证的。例如小虞的事情,她只需出个场,当个引子,而不需要把人说服好了,再将人送到姜成瑄办公室签约。 姜成瑄推开了她,逕直走出酒吧,头也不回的。她知道,那人生气了。她又没提出要求,就算她赶在这之前先说出拒绝的话,也不能怪她伤了姜成瑄的心啊。再说,这样生闷气算什么?又不是十六七岁那会儿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她看着姜成瑄喝过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缓缓地移动着,彷彿还能摸到那里留下了姜成瑄双唇留下的馀温。她感叹着,自己年纪不小了,没有太多时间能挥霍了,如果復合之后,两个人一样吵吵闹闹的,再多的耐心都会磨没了,这样的日子能让她们走完一辈子吗?都说距离產生美感。那就让她们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了。虽然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但想见的时候还是能见的。 说穿了,这就是两头刺蝟爱情的可悲之处。 这里发生的事情,骆佳珣从头看到尾,虽然没听到谈话的内容,但看两人的互动,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是情侣的人为什么还这么爱玩小俩口吵架呢?她摇了摇头,不关自己的事,就假装没看见吧。 此时一个t靠了过来,骆佳珣在她开口之前,就放下酒杯跑了,她不是来寻欢取乐的。她今天纯粹是来看看她挑中的人是否真如网路上流传的那样火爆,没想到还真让她看到了全武行。突然觉得自己接连挑上的四个,个个都是问题儿童啊。睡觉前要记得祈祷,不要让老闆指派她去负责这个团体。 (04) 走在路上,姜成瑄猛打着喷嚏。 骆佳珣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包面纸给她。「昨晚又干嘛去了?」 「退火。」姜成瑄用面纸捂着口鼻,含糊地说着。 连续两晚?这样夜夜笙歌的,还真看不出来老闆的体力这么好。 骆佳珣挑眉看着老闆大人。「那怎么不穿衣服也不盖下被子呢?」 盖被子?海边哪来的被子盖啊?昨夜她火气很大地走出酒吧后,就到海边去坐了一夜,想吹吹海风消气。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都有穿衣服啊。」姜成瑄的眼球无重力状态地往上飘去,有谁不穿衣服啊?她现在不就穿着吗? 「原来你一直都是穿着衣服的啊。」看着老闆多层次的半长发,虽说偶尔觉得有些阳刚味,但也不致于到铁t的程度吧? 「你现在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我的耐心大约就只有鸡心那么大。你可以再继续哈啦下去试试看。」姜成瑄因为睡眠不足,脾气有些浮上来了。「不是说带我来找昨晚那个人的吗?」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致认同,不该再继续这样没有营养成分的对话,于是骆佳珣轻咳一下清喉咙,开始讲正事。 「昨晚那个叫伊格尔,下午才有课,如果这时间要找她,得到她租房的地方找。不过,听说她起床气挺大的,我们就别去撞在人家枪口上了。现在先带你去看另一个,叫尤恩。」骆佳珣一面对姜成瑄汇报一面走着,走到某高中校门口才停下。 「高中生?」姜成瑄抬头看着校门口柱子上的校名。 「嗯。高一生。」 「高一?那不就比国中生大一点而已吗?我不想开托儿所,走吧。」自从小虞的事件之后,让她对未成年的人有点抗拒。 「别这样。看看又不用钱。先去看看吧。我个人其实是最看好这个的。」骆佳珣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兼之黏字诀,挽着姜成瑄的手,就往校门口里面走去。 骆佳珣如此坚持是有原因的。虽然尤恩才高一,但她从小就是一路读着音乐班上来的。各种乐器无一不通,小提琴和钢琴是他最擅长的。国小六年级就能谱出完整的曲子,到了国中毕业时,她的作品已经累积到了三百首,注意,不是唐诗,是乐曲。说她是音乐神童也不为过,若把时空背景换到古时候的欧洲,她的名字肯定是叫莫札特。 她领着姜成瑄走到尤恩练琴的琴房外,透过门板上的小窗,看到里面有三个学生,一个正弹着钢琴,而另外两个配合着音乐正在跳着街舞。画面是很超现实,但音乐却很实际。舞步与音乐很搭调,跳舞的学生动作也很有力度,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是弹琴的那个?」姜成瑄撇撇嘴问骆佳珣。 「错了。这里不是这样弹的。你仔细看看我写的乐谱,这里是不是有个渐强?你怎么这整段都一样的强度呢?」琴房里传来责骂声。 「我知道了。骂人的这个。」姜成瑄抬起手阻止骆佳珣开口。 她仔细地看着那对着乐谱比手划脚的人,一面解说着还不忘带动作,纠正另一个跳舞的同学。等她们练习完,走出琴房时,姜成瑄才拦下尤恩。 「想不想跟专业的人合作?你的音乐如果交给训练有素的人去跳,会更符合你创作的精神。」姜成瑄适时地递上名片,「当然,你也不会全然待在幕后,我希望能培养你走到幕前。看你的舞蹈动作,想必下过一番功夫苦练,但有些动作还是不到位,在接受专业的训练之后,应该可以发挥得更好。」 「你不是诈骗集团的吧?」尤恩满腹的怀疑,不信任地看着姜成瑄。 「你如果有所怀疑,可以到教务处去问问。敝公司和贵校有合作关係,贵校的舞蹈科曾经多次和我们的艺人同台演出。也可以拿着名片去比对我们留在贵校的资料,看是否属实。你不用担心,因为如果确定合作,还需请你到敝公司签约,这样应该可以让你放心了吧?」姜成瑄看得出这孩子虽然年轻,可是很老成,便拿出与成年人应对时的语气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她也就忘了尤恩还未成年的事实了。 「我要考虑考虑。」尤恩的右手捏着下巴,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没问题。如果考虑后决定接受的话,请在下星期三下午两点到敝公司来。」看着尤恩那可爱的动作,姜成瑄差点伸手捏她的脸颊,还好有个困扰让她及时醒悟。如果迷恋上尤恩这样的小孩,是算正太控,还是萝莉控呢? 吃过午饭后,骆佳珣与姜成瑄到伊格尔的学校扑了个空,这小子蹺课了。正巧遇见昨晚拦住伊格尔的人,询问之下才知道,走出酒吧后,她临时接到电话又去赴另一摊,不过不是去喝酒,是去干架。打完那一场后,天都快亮了,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蹺课了。 根据骆佳珣的情报,伊格尔是d校有名的侠客,凡是被她仗义保护过的女孩,没有不爱上她的。可是她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只要有女孩亲近,她就会紧张得全身僵硬,轻则面无表情,重则脸红得像关公一样。看样子,昨夜应该是属于轻微的状况。 姜成瑄在听完之后,先是紧蹙着眉头,随后又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么火爆的一个人,居然有着害差的个性。这太有趣了。你,负责去把人搞来,不管你用美色勾引,还是用金钱诱惑,我要定她了。」 骆佳珣看着姜成瑄远去的身影,无力地颓坐在一旁的花坛边。她的老闆真是太搞怪了,老是将卖点摆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不过,老闆似乎还有一个私人名单。她对于那个人好奇得要命,是什么样的人会让老闆这样看重,从不带她去,还学刘备三顾茅庐呢。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人数应该够了吧?后面这几个就不需要了吧?除非,这几个人有人不肯来。 第一个该担心的,应该就是路克吧。 「小姐,我消费满一百元了,怎么没给我磁铁?」男子一掌拍在柜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几个胆小的客人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跑出店外。 「先生,对不起,那是限量赠品,每家店只有两百个,今天的已经送完了。」店员无辜地发着抖回答。 「你骗谁啊?谁不知道你们店员都会暗槓下来,然后再拿到网路上去拍卖。赶快拿出来。」 男子高举的右手突然被一个戴着墨镜的短发女孩抓住,而左手则被另一个穿着红色球衣外套,绑着马尾的女孩折到背后。两个女孩长得不比男子矮小,让男子有种气焰被灭掉的感觉。 两个女孩相看一眼,大有互别苗头的意思,完全忽略了被她们抓住的男子。 「你们不要多管间事,我只是想要到我该得到的赠品。」男子双手被制,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扭曲。 「都说限量赠品送完为止,你是看不懂吗?」绑着马尾的女孩手一用力,将男子的身体往前压,让他看清楚就贴在柜台上面的活动海报。 戴墨镜的女孩火上加油地往男子的头上拍下去,「看清楚了没?能滚蛋了吗?」 男子不服气的用力一挣,将双手从两个女孩手中救回来,还来不及呛声,两眼就各被击中一拳。他闭着眼睛,随手一抓,抓起柜台上的捐献箱,胡乱挥着,手上感觉到有阻力,箱子也随之脱手而出,听到一声闷吭,他知道他打中人了。买的东西也顾不得拿了,碰碰撞撞的跑出店外,在门口时似乎还撞到一个人。 「小虞,发生什么事了?」姜成瑄才刚进门,就被一个弯着腰跑出去的男人擦撞到。「咦?路克?你又受伤了?」那语气就跟看到熟人也在场的打招呼差不多。 路克蹲在地上,手抱着另一隻手的手肘。虽然刚才戴着墨镜的女孩一个回旋踢将箱子踢飞,可是在踢飞之前,箱子已经先打到路克的手肘。 「囉嗦!」路克抬头看见是姜成瑄,忿忿不平地骂了句,就背起掉在地上的球袋走了。 「刚才遇到个找麻烦的客人,是她们两个帮了我的。」小虞惊魂未定地挽着姜成瑄的手臂。后者拍拍她的背安抚着。 「呃……你应该是伊格尔吧?」姜成瑄对着戴墨镜的女孩说。 昨晚灯光不是十分明亮,但靠着这墨镜,还是可以分办得出来。 「你认识我?」伊格尔紧抿着嘴,打量面前的女人。 是以前打架碰过的仇家吗?不可能。长相这么斯文的女人,如果打过应该会有印象。伊格尔在心里反覆搜索着记忆。 「我们即将认识。」姜成瑄递上名片,「我的助理会去找你,请你今晚不要再外出打架了。」 「你管我。」伊格尔不满地摘下墨镜瞪着姜成瑄,大有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的态势。 姜成瑄看着伊格尔的绿色眼珠,原来这就是墨镜下的秘密。她那人畜无害的表情,让伊格尔的气不知该往哪出,只好哼地一声便走了。 「你没事吧?受伤了吗?」姜成瑄来回检视着小虞全身上下,没看到任何的伤口,才放下心。 「你是来问我考虑的结果吗?」小虞看着姜成瑄关心自己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感动。 「不是。答应过给你时间,就不会逼你。几点下班?一起去吃饭吧。」姜成瑄捡起掉在地上的捐献箱,虽然已有了裂痕,她还是把它放回原处。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自从爸妈死后,我就不过生日了。」 「那我们就当是普通的聚餐吧。」姜成瑄对小虞还是有些心疼。 「再两小时就下班了。」小虞愉快地说。 「两小时后,我来接你。」姜成瑄宠溺地对小虞笑着。 姜成瑄回到车上,看看手錶,「两小时应该够吧?」 她驱车到了一家医院,走进医院大厅,其实她是知道目的地的,但她不能去,只能在这里等着。她就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一个很显眼的地方。 看到路克从手扶梯下来,姜成瑄便站起来,迎向路克走去。 路克看到姜成瑄,不由自主心虚地往后望了一下,虽然明知道外婆不可能离开病床。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外婆不喜欢跟演艺圈有关的人。」姜成瑄善解人意地说明。 「你知道?」 「是的。对于相中的人做些基本调查是必要的。」其实,不需要调查,姜成瑄也知道路克家的背景。在这个圈子工作久了,有些事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会进演艺圈的。」 姜成瑄跟上路克的脚步,「刚才的伤让医生看过了吗?」 「没那种必要。小撞伤而已。常有的。」 「如果你的外婆知道你为了她的病,准备休学去工作。和你瞒着她,加入我们公司,既有钱让她治病,也能兼顾学业。哪一个更能让你外婆安心呢?」姜成瑄对路克剖析着利害。 路克沉默不语,右手紧握着球袋的背带。 姜成瑄等待路克的思考。她和路克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走着。她知道路克的外婆的病,那不是什么急症,但却需要医疗照顾,这种病是最磨人的,时间拖得越长,花费的金钱就越多。路克和外婆是靠着母亲留下的保险金和遗產过日子的,母亲生前虽然曾经风光一时,可是死后却没留下太多的资產。母亲死时,路克才三岁。 「晚上九点,d大篮球场。」路克留下这句话,就迈开步伐,跑着离开。如果没有製造一个理由,路克没办法就这样照姜成瑄说的方法去做。 姜成瑄笑着目送路克。她知道,路克最后一定会答应的。她拿出手机拨着电话。 「小珣,晚上九点,d大篮球场。正式穿着。还有,我刚遇到伊格尔了,叫她今天不要出门了。你抓紧时间去找她。」 晚上有好戏看了。先去吃个饱餐,或许可以带着小虞一起去看戏。姜成瑄一肚子的坏水又在翻滚。 (05) 姜成瑄带着小虞到餐厅去吃大餐,开胃菜、主菜、甜点加饮料,吃得很满足。小虞不知是因为吃了顿饱餐,还是有姜成瑄的妙语如珠,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 「吃饱了吗?我们去运动一下吧。」 「吃这么饱,怎么能运动?」 「你放心。」 姜成瑄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结帐。 到了d大篮球场,路克和骆佳珣都到了,就连伊格尔都在。 「人都到了。路克,你说吧。」姜成瑄拿出面纸擦擦一旁的椅子,示意小虞坐下。 「和我比篮球,赢了,我就答应。」路克拿起篮球,在手指头上转着。 「小珣,上吧。」姜成瑄手指一挥,换来的是骆佳珣嗔怪的眼神。 「你早就知道要比篮球,还让我穿正式服装?」骆佳珣恨不得衝上去给她老闆大人一记飞踢。 「你也没穿得多正式啊。至少就没穿高跟鞋。」姜成瑄挑眉睨着骆佳珣的脚。 「就知道你约在篮球场没安好心,我再厉害也没办法穿高跟鞋抢篮板吧?」 「我相信你可以的。」 「真不知道你的信心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石头里。」 「又不是孙悟空。」骆佳珣一边和姜成瑄唇枪舌战,一边做着暖身。 路克虽然听到是骆佳珣要和她对打,有点讶异。穿着裙子,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孩,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但根据这几次的接触,如果姜成瑄没有十足的把握,应该不会让骆佳珣出场。 小虞看到伊格尔也在一旁,便点头对她打着招呼。虽然不知道路克和姜成瑄的打赌是为了什么,但应该和那个团体脱不了关係。骆佳珣是姜成瑄的助理,是刚才姜成瑄说的。伊格尔和骆佳珣一起,再加上今天下午姜成瑄对伊格尔说的话。伊格尔也是那个团体的成员之一吧。 看着这两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可以加入这个团体。她们的性格形象都很鲜明,而自己只是一个曾经怀抱偶像明星梦的女孩,长得和她们也不是同一型的,甚至是有很大差距的,不可能共存在一个团体吧。团体成员再怎么说,都会有一些共通性。同中求异,是设计团体时的一个准则。 小虞虽然当时还来不及正式踏入演艺圈,可是因为姜成瑄很疼她,也教了她不少东西。 她主动走向站在一旁的伊格尔,「今天谢谢你了。」 伊格尔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呃……呃……」 「她是要说不客气。」姜成瑄听似好意,却带着一脸坏笑的说。 伊格尔似乎是听出了姜成瑄口气里的嘲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为什么选我?」 「选你的人不是我,是小珣。你应该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了吧?我并不是最后的决定者。我只是製造一个团体,最后要交由市场,交由观眾去决定你们的去留。」 「暂停!」姜成瑄突然停下和伊格尔的对话,往场上喊着。 骆佳珣中止带球上篮的动作,在罚球线停下步伐,原地运球。两人同时看向姜成瑄。 「补充规则,这场比赛不计犯规。」姜成瑄看到路克站到那个位置,就知道她又打算用苦肉计製造骆佳珣的犯规。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习惯,开始受训后,得好好的纠正才行。 路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姜成瑄阻拦掉,「这不是正式的五对五比赛,规则应该适用街头篮球比赛。」 路克无话可说,站到罚球线内侧,和骆佳珣重新开球。 对骆佳珣这个对手,路克不得不佩服,扎实的基本动作,看起来曾经受过正规训练。灵活性和自己有得拼。就是弹性没有自己好。在她投篮失准后,路克抢到篮板,将球运出禁区,重新进攻。骆佳珣的防守滴水不漏,黏得很紧,不管路克变换了几次行进方向,做了几次换手运球,都无法打出个间隙进攻。 骆佳珣看到路克将球运到背后,以为这又是一次换手运球,没想到球就在她背后拋出。背后投篮,不可能吧?不论力度比正面投篮小了许多,准度也无法兼顾啊。 路克确实没打算这样就能投进篮,她的目标是击中篮板。球没让她失望地,砰地撞击在篮板上,反弹回来时,她靠着自己本身优越的弹性,跳跃起来,手指一碰到球,手腕一弯,便将球挑进篮框。 骆佳珣讚赏地看着路克。这就是明星球员的实力吗?看来,还是得全力一搏才行。她以极低的角度从路克的手下将球抄到手,先做了一个往前跨的动作,却在路克贴近身时,举球做出投篮的假动作,路克反射性地跃起准备拦阻。她却在这时往后一步,退到三分线外,后仰投篮。三分球进。 再一轮,骆佳珣依旧打算靠三分球将分数拉开,可是同样的招数是不能连续用的。路克也早有防备,她没想到骆佳珣竟能灵敏到这种程度,靠着假动作骗过了自己。这次她防守得极黏,而且时时预留力气准备在她后退时,才能及时跟上。骆佳珣的脚似乎不小心绊到路克的脚,身体一倾往右边倒下,在大家都吓了一跳的时候,但她却在倒地的前一刻将球投出。因为她倒地前的脚是在三分线外。这一个,依然是个三分球。 路克伸手将骆佳珣拉起来,「你是故意倒下去的吧?」 骆佳珣笑笑没有回答。独门绝招怎么能洩露机密。这一招能发挥效果,靠的就是对方那一瞬间的停滞。运动员的反射神经比一般人更发达,在看到有人即将摔倒,通常都会很快地停下动作,以免撞上或踩上跌倒的人。她要的就是这一刻对方暂停动作的时间。只是,要往侧面倒下,远比往前后倒下更困难,加上手还要控制球的力道,无法保护身体,一不小心很容易受伤。 虽然两人实力相当,可是路克毕竟是专攻篮下,每次都是两分两分的拿。而骆佳珣却是大学时代校队的三分射手。即使和路克轮流各进一球,但每一回合她就赢了路克一分。 最后,不负眾望的,骆佳珣赢了。她瘫坐在姜成瑄的脚边,大方地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姜成瑄,「我要加薪。」 「行啊。只要你去带这个新团体,我就给你加薪。」姜成瑄老谋深算地说。 骆佳珣却是欲哭无泪,原来祷告不见得有用的。「那我要留职停薪一年。」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给你资遣信。而且还会给你最高等级的资遣费。」姜成瑄算准了骆佳珣不可能放弃这份工作。 骆佳珣这下子完全想哭了,她好不容易才挤进艺扬这间公司。先不说公司规模大,员工福利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好,大家削尖了头都想鑽进来的公司,她怎么可能放弃。 「如果不是她负责这个团体,我就不加入。因为赢的人是她,不是你。」路克对着姜成瑄说。 姜成瑄给了骆佳珣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骆佳珣因为太累不想去解析老闆那眼神的含意,不用想都能知道,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不怀好意。 因为路克的落井下石,骆佳珣只好点头答应,不过留有但书,加薪的幅度必须要让她满意,否则,她不敢保证不会带着团体跳槽。当然,姜成瑄是不会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做人要留后路,她还是满口的答应。 而在姜成瑄送小虞回家时,小虞也答应了加入团体。其实,她早就想答应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今晚看到了另两个成员,她更想看看姜成瑄策划的团体全貌是什么模样,于是就顺着晚上这热烈的气氛把话都说了。 当骆佳珣走进会议室时,看到姜成瑄正在拖曳电子白板上的方块,方块里写着每个人的资料。姜成瑄将每个人的英文名字及音译都标了上去,上下左右来回拖拉着变换位置。最后,姜成瑄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jasper、urban、luke、igor、ewan、toby。」骆佳珣按着由上而下的顺序唸着,「贾思柏、厄本、路克、伊格尔、尤恩、托比。小虞的英文名字叫托比?我以为她应该取个更可爱的名字。」 「她原本不叫这名字,为了让她融入这个团体,必须先让她拋弃过去的一切,包括造型都要全部改变。toby,是个男女都能用的名字,与团体的主要基调,中性,有同样的涵意。这是在我看过其他人的名字之后,才帮她取的,她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一块拼图。」姜成瑄站在电子白板前面,左右扭动脖子,似乎为了这个名字已经思考很久。 「所以,团体的名字和她们每个人的名字有关?」 「没错。把每个人名字里的第一个字母取出来之后,就成了juliet,茱丽叶。」 「茱丽叶?你把一群看起来像t的人组成的团体叫茱丽叶?那几个小朋友应该会翻脸吧?」虽然有点多馀,也轮不到她来提醒姜成瑄,t的心态,姜成瑄应该比她更瞭解。但她就是觉得很疑惑。 「所以,我才用全大写的字母,而不用中文名。这是种反差效果,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六个人陆陆续续地到来,厄本没有迷路,是她的野蛮女友送她过来的。儘管她一再解释那不是她的女朋友,可是骆佳珣为了满足自己的想像,命令她不许否认,否则她就让想像成为现实。 骆佳珣先是把合约文件发给全部的人,由于贾思柏的要求,她找来法律顾问在旁解说合约内容。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后,姜成瑄打发顾问闪人,自己便开始说明成立团体的企划书内容,当说到团体名称时,大部份的人都有着不小的反应。令人意外的,贾思柏并没有意见,反而还替姜成瑄解释这个名字的用意及好处。 姜成瑄心想,果然是家学渊源,对演艺圈挺有概念的,但就是不知道她的合作性是不是如她的口才那么好。一个团体是需要领袖的。姜成瑄此时已经开始物色队长人选。概括看来,厄本太温和,伊格尔太火爆,尤恩太小,小虞弱女子一个,剩下的就是路克和贾思柏了。 路克天生就具有领袖特质,虽然话不多,但有股能让人折服的气势。贾思柏则是有贵族气质,王子型的人容易让人產生崇拜心理,但王子在这个团体里能发挥作用吗? 有个连警察在都没用的伊格尔,恐怕还是要身手能和她一搏的路克才行吧? 在贾思柏的解说,骚动才稍微平息,只有伊格尔的火爆脾气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最后是小虞让她冷静下来的。因为姜成瑄先是让小虞坐在伊格尔旁边的位子,伊格尔停止了挥舞肢体的动作,可是嘴上还是忿恨不平。于是姜成瑄就要小虞坐在伊格尔大腿上,真要小虞坐上去,她也不好意思,但威胁奏效,伊格尔当场石化。 姜成瑄继续说明训练计画。 训练期间採合宿制,并让所有人交上学校课表,以安排每个人的课程时间。白天会安排学校以外时间的个人训练,晚上则排有全部人一起上的训练课程。因为时间紧迫,若要赶上下一年度票选结果,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可以训练,最晚在七个月后就要正式出道。否则,就来不及报名参加票选。所以,週末只有星期六晚上及星期天上午可以休息。 在训练期间,公司除提供吃住外,还会发生活费津贴。因此,小虞就可以辞掉工作,专心训练。而路克有了一笔签约金,足以支付外婆的医疗费用。会有这么好的福利,一方面是公司想让艺人专心受训,另一方面是因为姜成瑄的职权握有比较多的预算资金。 会议中途,钱雍曼先是探头进来,环视一圈之后才光明正大地推开门走进来。当然先要正经地自我介绍一番,毕竟这些都是她的员工。说完之后,她转头问姜成瑄,「这是男女混合团体?」 骆佳珣正准备替姜成瑄添茶,差点把茶倒到姜成瑄头上。 「这些全是女的。只是走中性路线。」 「但我明明看着这个小朋友是小弟弟啊。」她指着尤恩,原来她看上的是尤恩。后者皱着眉,很不满被说小的样子。「不过,你这招果然是奇招。非主流路线。如果不是这个赛局,恐怕也逼不出你的秘密武器。」 虽然姜成瑄对于这个团体计划已久,可是非主流路线有可能只有小眾市场,如果不是放手一搏,她不会这么快就组织这团体。 「好吧。你们继续。」钱雍曼刻意绕路从尤恩身后经过,经过时还拍拍她的头。 等钱雍曼关上门之后,姜成瑄下巴一抬,示意骆佳珣去把风,确定钱雍曼是否离开。 「你们都给我听着。以后看到总裁,远远地就绕路,来不及的就低头快步通过。被她看到的次数太多的话,你们会有麻烦的。」姜成瑄之所以对于这个团体有所犹豫,最大的原因就是钱雍曼。这些几乎全是她的菜啊!她只是想组中性团体,并不是想组织取悦老闆的牛郎团体啊。 会议的尾声,姜成瑄宣布集训在两个星期后开始,让大家回去准备准备,该打包行李的打包行李,该跟家人交代的交代。最重要的是,注意自己身体的安全,因为她们的身体从脸到脚,都已经是公司的资產。她针对路克和伊格尔特别单独再口头嘱咐一次。 (06) 宿舍是两人一间房,住的地方和受训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个中庭,有空桥连接。骆佳珣做为团体负责人,在宿舍里也分配了一间单人房,但她并不需要每天都住在那里,这只是为了让她工作方便。 贾思柏和路克住一间,伊格尔和厄本一间,小虞就和尤恩同一间。 入住宿舍后的第一件事,拜见前老闆夫人,也就是傅品珍。六个人一字排开地坐在化妆室里。傅品珍从她们背后一一走过,一边要助理记下造型重点。 第一个是路克。「头发太长,要剪短。大概和小瑄一样长度就可以。你的脸型不适合短发,但太长了会显得没精神,飞扬的发型更符合你的运动外型。皮肤嘛……还行,肤质不错,年轻就是本钱啊。不过,眼角那个伤是怎么回事?幸好还不用登台,不然还得特别遮掩这里的伤口。」 第二个是贾思柏。「品味不错。就是瘦了点。你是要当艺人的,不是模特儿,不需要这么瘦。头发最近不要再剪了,留点长度才好做变化。」 第三个是小虞,也就是托比。傅品珍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的反射对她笑了笑。「托比。」她强调地喊了她的新名字。「头发剪短。你的发型会是所有人里最短的。」 托比听到要把她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剪掉,虽然知道艺人的造型一向是由造型师全权处理,但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哭也没用。你们是一个团体,不是白雪公主与小矮人。全部的人都是中性化的,只有你一个人当公主吗?」傅品珍的口气虽然不是很盛气凌人,但还是让托比心里不舒服。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说剪短就剪短吧。我无所谓。」 「不。你必须要有所谓。艺人不是只会唱歌跳舞演戏就可以了,还要有品味。如果你没有品味的鑑赏力,那你就是个布娃娃,只能任人摆佈。我刚才已经把必须要剪短的理由说了,你能接受吗?」傅品珍拍拍她的肩膀。她并不是在找托比的麻烦,但是她变动的幅度是所有人里头最大的,所以她必须在这个地方说服她,建立她的观念。 只是,在女王的世界里,没有和顏悦色这句成语。 「可以。」托比坚定地说。 「你听说过猫剃毛后,会耍自闭,躲起来不肯见人吗?那是因为猫无法接受那样的造型。你们就跟猫一样,如果剪出来的发型,你们都不能接受,那你们如何能在舞台上展现自信?」傅品珍抽张面纸递给托比,「你放心。剪完之后,保证你满意。如果不满意,你可以去找小瑄把我开除了。她那么疼你,一定会听你的话。」 说到姜成瑄,托比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第四个是伊格尔。「绿色的眼珠啊?不错。头发挑染,这样才能衬托出眼珠的顏色。皮肤要再白一点。这阵子要做好防晒,我会安排一些美白的课程给你。」 「我有问题。」伊格尔怯怯地举手,看到傅品珍这种女王型的人物,伊格尔想把手举起来,都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能不能把我的眼珠的顏色掩饰一下?」 「不行。你是艺人,能露的地方就不准藏,而不能露的地方,我绝对会帮你遮得好好的。你的眼珠是特色,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开玩笑,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珠,遮个屁啊?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 第五个是厄本。「都没运动吧?我会请健身教练开课程给你。头发要弄捲,我要留住你的书卷气,去掉你的呆味。黑框眼镜虽然不错,可是挡住的范围太多了,换无框眼镜。」 最后是尤恩,因为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能做得太老气,但也不能像小鬼当家一样。傅品珍想了很久。 「头发染成金色的。再用发蜡抓竖起来。」她一边说,就一边试了起来。挖了点发蜡,在手上搓揉完后,从额头到耳际的地方将头发用手往上梳。再用手指沾发蜡,随意地东抓一撮,西抓一束地把头发搓出层次感。「差不多就这样吧。后面的头发剪短,上面的头发再留长一点。你的发质应该撑得住。这样就有摇滚吉他手的感觉了。」 傅品珍早就拿到她们全部人的背景资料。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思考她们的造型,必须符合她们的个性气质,又要配合她们的脸型身材,不能太过突兀,也不能太保守。 六个人的工作量是很大的,她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决定了发型化妆,接下来还得决定服装。为了避免撞衫,傅品珍从来不用外面设计师的服装,全都是自己一手包办设计。正因如此,姜成瑄手下的艺人个个都独树一格,为他们在市场里建立很明确的形象。 当姜成瑄走入傅品珍的工作室时,看到她正趴在桌上,双手向前伸直,旁边散落着几张设计稿。她在她的肩上以不轻不重的力量按摩着。 「很累吗?」 「让你一个打六个,看你累不累?」傅品珍闭起眼睛享受着按摩。 「我不是给了你三个助手,不够用吗?」姜成瑄搬来板凳,坐在傅品珍的身后,双手环抱着她的腰,头就靠在她的背上。 「门锁了没?」 姜成瑄听到掺杂着胸腔震动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有点空洞。「锁门干嘛?你不是什么事都不让我做的吗?」 「我们分手了,当然什么事都不能做。让你这样抱着,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傅品珍又摆出女王的姿态,「锁门是怕有人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你撒娇的样子,会让你的形象毁于一旦的。」 「不知道是谁老坐到我大腿上,还老对我上下其手。」姜成瑄索性将脸埋到傅品珍的长发里,嗅着她颈间的香水味。 「给你面子,你还嫌了?」 姜成瑄听出傅品珍这有气无力的拌嘴,她起身将傅品珍打横抱起,后者没有任何抗拒,她当然知道姜成瑄想干嘛。 「把我放下,你就可以走了。」在往休息室走的途中,女王下达命令。 女王安稳地落到床上,可是姜成瑄也顺势躺了上去,还继续刚才的背后抱的姿势。 傅品珍感觉到姜成瑄的异样。「你怎么了?」 姜成瑄摇摇头,不肯说话。 傅品珍只好翻过身来,双手捧起姜成瑄的脸,看到那张带着委屈的脸,忍不住吻了上去。「说不说?再不说,我就强暴你。」 「那你强暴我好了。」姜成瑄益发委屈了。 「你这样是犯规的。并不是被提分手的人,就有资格一直要求復合的。你敢说你当初没有设计我?明明就知道我是相对衝动的那个人,你用夜不归营来激我,让我先开口说分手。现在又来装小可怜?」虽然嘴上说着抱怨,但说完还是又意犹未尽地再吻一次。 没办法。姜成瑄这模样实在太可口。不过,她的手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 「把你的手拿出来。」 「不要。」 傅品珍使劲地将姜成瑄的手从她的胸部拔下来。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一不注意,魔爪就会伸到衣服里去。 「昨晚被女人拒绝了?」 「我已经被拒绝很久了。从半个月前的某一天晚上,在酒吧里。」 「那不叫拒绝,我只是阻止你。」其实傅品珍知道,就算她不阻止,姜成瑄也不见得能把要求復合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姜成瑄对于没把握的事绝不轻易尝试,正如同她对于有把握的事绝对会做到底,她的处事方法就是这样两极化。傅品珍太瞭解她了,瞭解到了不管姜成瑄有没有把握,都不想让她去做。否则,要嘛是傅品珍为难,如果姜成瑄已经胸有成竹的话。要不然就是姜成瑄为难,想说又说不出口,如果她没有把握的话。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姜成瑄安静地将手抽离,低着头走出去。傅品珍一再地对自己说,她那是装可怜,不要心软,不可以追出去安慰她。从姜成瑄的举动,她知道她是没有把握的。而且,她又在耍脾气了。外人绝对想像不到,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一个人,私底下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当姜成瑄走进办公室时,骆佳珣突然觉得冷气的温度被调低了十度,正觉得奇怪准备起身检查空调,老闆大人已开始发话,询问训练进度,每个人的状况及学习成果。骆佳珣悄悄抬眼从文件的上缘偷瞄了下姜成瑄。八九不离十,老闆大人心情欠佳,即日起进入战备。 姜成瑄绷着脸的时候,其实比耍痞子的时候更迷人。但她寧愿姜成瑄不正经,至少那时比较平易近人,而且可以抬槓,荤生不忌。现在的状况,是满足了眼睛却伤了心。 「她们的单曲开始选歌了吗?」姜成瑄冷冽的语气又把骆佳珣冻得颤了一下。 「是。目前已收到二十首歌,下午会召开选歌会议。」骆佳珣战战竞竞地回答。 「下午的会议让尤恩列席,如果二十首里选不到好歌,不排除让尤恩自己创作一首。」 「但尤恩下午有课……」 姜成瑄挥手打断骆佳珣的话,「去找教务主任,给她公假。」 骆佳珣点点头,将工作事项记下。姜成瑄又像一阵旋风似地走出办公室。这下惨了,不但冰山重现,而且还是暴走的冰山。骆佳珣探头去看姜成瑄的去向,c栋?那是juliet受训的地方。 路克起了个大早,在中庭里跑步做完暖身后,就到健身房做训练。虽然她和贾思柏同住一室,可和她却没有太多的互动,她一向看不惯富家子弟,尤其当她知道贾思柏的父亲曾是模特儿出身后,她就更加疏离。而以贾思柏自身的傲气也不会主动去示好,除非对方是美女。所以,她们寝室里的气氛搞得像灵异第六感,有种阴阳两界共存在一个空间的感觉。 贾思柏在看了一会儿书后,决定活动活动筋骨,走到健身房外,看到驻足在那里的姜成瑄。 「经过这段时间的受训,你对这个团体有什么看法?」姜成瑄没有转头,逕直对贾思柏问着。 「目前基础训练都在上轨道之中,但如果我们是歌唱团体,应该儘快进入练唱阶段,毕竟并不是全部的人都有歌唱的经验,能有一首歌当做明确的目标,会让我们更清楚自身需加强的方向。况且,之后还有配唱排舞,都需要培养默契。」贾思柏头头是道地说着。 「嗯。」姜成瑄赞同她的论点,「如果要从你们之中选一个队长,你会选谁?」 「不可否认的,和我旗鼓相当的还有一个人,我想,队长的人选,不是我就是她了。」贾思柏靠在窗边,望着在里面骑着飞轮的路克。「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似乎总是带着敌意。」 「敌意?」姜成瑄始终觉得,路克这人对週遭一向是採取着不理不睬的态度。敌意,这种态度是不太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除非,那个传闻是真的。 她转身看到骆佳珣就站在后面,「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团员不成?」 骆佳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路克的背影。 「我想运动一下,正好有四个人,我们来分组比赛。」姜成瑄提议道。 骆佳珣知道姜成瑄的用意,附和道,「比什么?不要再比篮球了,都腻了。」 贾思柏两手一摊,「我没有特别擅长的。」其实,她言下之意也就是,什么都会一点皮毛了。 姜成瑄喊了路克出来,「你是不是对上次我没有亲自跟你比赛有些不满?这次给你个机会,我们四个人分组比。你跟贾思柏一组,我和小珣一组。」 「好。」路克淡然地说。 「双人排球。」姜成瑄没有徵询其他人的意见。 剩下的三个人一一点头。 上次比赛,姜成瑄没有下场,那是因为她的专长不是篮球,而是排球。骆佳珣曾经在员工比赛时看过姜成瑄的身手,她和傅品珍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除了钱雍曼外,没有人知道,她们两人本来就是搭档,一个是助攻手,一个是攻击手,再加上情侣的关係,怎么可能不天衣无缝。儘管那时候,她们已经分手了。 姜成瑄上场前就和骆佳珣沟通好,由她托球助攻,帮助她攻击。虽然两个人是第一次配合,但因为姜成瑄对排球的技巧纯熟,足以弥补默契不足的部份。她屡屡扣球,每次都刻意将球打到路克和贾思柏的中间。如果想挑拨两个人,尤其是好胜心都很强的两个人,只要利用中间球製造失误,就能挑起她们的矛盾。 (07) 可是,这两个人的默契反倒比她们这组好多了。路克只要感觉到贾思柏比她早了一步做出动作,她就会停下动作,改为等待接应。贾思柏的杀手并不很有力,可是她的举球总能配合着路克的动作,将球托到适合路克做出扣球动作的高度。 几回合下来,姜成瑄再也不能掌握比赛的节奏,反而处处受制于路克和贾思柏的合作。她与骆佳珣相对一视,她们都有相同的感觉。要说路克对贾思柏有敌意,如果不是贾思柏的错觉,那就是路克是一个为了求胜可以暂时放下恩怨的人。 姜成瑄看准了一个机会,将球打到离路克较近,却是很刁鑽的角度,而且离底线很近。路克判定应该是界内球,只好转身飞扑接球,她伸出手碰到了球,但没有馀裕可以控制球的方向,而身体也因惯性作用滚了两圈。贾思柏看到路克来不及起身接续攻击,只好跃起并靠着腰力伸展身体,准备在空中将球击向对方球场。 骆佳珣在贾思柏跃起之时,就已经准备跑到定位接球,不料脚却踩到场地中央上的一颗小石子,脚下一滑,此时球正朝向她而来,她来不及闪躲,球直接打到她的头,因为她反射性地偏头闪了一下,才没有打到正面,只是打到了侧脸。虽然贾思柏的攻击不如路克有力,但还是让骆佳珣的脸颊红了起来。 路克趴在地上看到的是,贾思柏对着已经倒地的骆佳珣做出攻击球。她怒不可遏,走过去扳过贾思柏的身体,迎面痛击了一拳。「你没看到她已经摔倒了吗?」 贾思柏起先还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但在看到路克的眼神后,她想起自己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便开始还手。两人身材差不算壮硕,可是力道还是不小的。路克是篮球员就不用说了,贾思柏则是学过跆拳道。这是第一次她在道馆以外的地方动手,也因此姜成瑄此时才知道原来贾思柏的身手也不错。 她没空去理会这两个人,明明跟她们说过,身体不可以受伤,她们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况且,两个人还很有默契地专挑脸打。她走过去察看骆佳珣的伤势,后者的脸只是红肿,只要冰敷就可以消肿,脚踝因为那一滑而扭到了。姜成瑄跑到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两包冰块回来,没想到那两个人还在打。看来,路克真的对贾思柏有所不满,否则不会藉题发挥到这种程度。 「这样不管她们可以吗?」骆佳珣有些担心地说。 「你刚才应该有喊过她们了吧?没用的吧?」 骆佳珣点点头。 「等她们打完,她们就死定了。竟然敢损毁公司商品。」姜成瑄细心地拿起打球前脱下的小外套,将冰块包在里面,然后才放到骆佳珣的脚踝上。 姜成瑄弯下腰走过网子,趁着两人出完拳分开的一瞬间,她站到两个人中间,分别朝她们的肚子各给了一拳。「不是禁止你们打架,只是打架要有技巧。真是不够专业。」 看着两人互不服气地怒目相视,姜成瑄摇摇头,「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还不快把人送医院去?」 路克听到医院这名词,才想到骆佳珣的伤势,她偏头闪过贾思柏的直拳,跑向骆佳珣。「你怎么样?」 骆佳珣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路克还是将骆佳珣揹了起来,欲往街道的方向走去。但因刚才用力过度,有点力不从心。贾思柏跟上去,两人又吵了几句,最后在骆佳珣的调解下,路克才将骆佳珣放下来,两人一人扶着一边,将骆佳珣送去医院。而姜成瑄则是一路跟在后面观察这三个人的互动。 对于这类运动伤害,路克很清楚该如何处理。从医院回来之后,她一路照顾着骆佳珣,最后还是她坚持让骆佳珣住在宿舍,理由是方便照顾。至于为什么她要如此坚持,却没有人知道。在安顿好骆佳珣之后,两个人按照姜成瑄在医院时的指示,到办公室找她报到。 当两人灰头土脸地走进公司时,那模样就像两个刚打完架的小孩,低着头快步走向姜成瑄的办公室。因为她们不想再继续让人这样指指点点。而公司职员在看到两个长相俊美的人,却是一身的尘土,不但脸上沾到了沙土,衣服也脏了,除了掩面窃笑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猜测。 一进办公室,迎面飞来的是一份文件夹,两个人同时往反方向侧身,躲过了文件夹。 「捡起来。」姜成瑄命令道。 路克和贾思柏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没人肯弯腰捡起来。姜成瑄又再丢了一份文件夹过来。「一人捡一个,公平吧?」 两人这才乖乖地各捡一个起来,柔顺地放到姜成瑄的桌上。又以整齐划一的动作,立正站在桌前,就像等着听训的小孩。 「你们知道错了吗?」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同时又惊觉到自己和另一个人的默契,相视怒瞪后,各自撇开头,互不搭理。 「很好。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各罚五千元,当作团体的福利金,缴到小珣那里去。」姜成瑄抬手一挥,让她们出去。 办公室恢復安静之后,姜成瑄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脑后。 这两个人,竟然能这么有默契,只可惜互不对盘。但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都不会忘了真正的目标,而拘泥于私人恩怨之中,只要不要让她们有发挥的藉口。这是件很有趣的事,但她现在却没有心情欣赏。她一手捂着双眼,长叹一口气,然后便闭目养神了起来。 傅品珍带着服装设计稿走进姜成瑄的办公室,原本在见不到骆佳珣在里面时,就想转身离开。但在看到双手自然垂放,额际散落着几丝瀏海,双目紧闭,眉间深锁的姜成瑄时,她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熟睡的人。 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睡脸了?虽然这中间,偶尔姜成瑄会耍无赖,硬是跑到她家去和她同睡。可大部份的时间,傅品珍抗拒着和她独处的机会,怕自己一时失去自制。她们两个都太好强了,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姜成瑄让着她,可是一旦让姜成瑄彆扭起来,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三年前,就是姜成瑄彆扭的结果。 也是那一次,让她体认到了,对于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必须要好好评估,不要再浪费两个人的时间在磨合,或是再玩分手与復合的游戏。她们都只剩下青春的尾巴还握在手里了,如果连这点尾巴都不剩了,她们还能剩下什么?可是,她真的还是放不下她。所以,才会一再的靠近她,又一再的推开她。 或许是毫无防备的睡脸让人失去戒心,傅品珍像被魅惑了似地往姜成瑄走去。她低下头在姜成瑄的额上印下一吻,肌肤相碰的触感让她浑然一惊,正想由这个让人心醉的氛围中抽离,不料却被人勾住颈项,双唇随即沦陷。 姜成瑄牢牢地抓住傅品珍,饥渴地吸吮着她的双唇,依旧不满足,用舌头突破了她的防备,深入令她着迷的境地,探求更多的慰藉。傅品珍被姜成瑄拖曳的力量牵引,坐在后者的腿上,头往后仰着,发出满足的呻吟。因为太过沉迷,完全忽略了悄悄抚上她大腿的手,她一边承受着姜成瑄的热情,一边伸手轻拂着姜成瑄的脸,一如她们还未分手前的习惯动作。 她闭上眼睛,侧过头与姜成瑄耳鬓廝磨,就像恩爱的天鹅交颈一般。姜成瑄突然含住她的耳垂,让她几乎受不住地紧抓着姜成瑄的领口,像要将她推开却又将她拉得与自己贴得更近。腹部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她绷紧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更加贴近了姜成瑄几分。两人都太过入迷,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以致于有人推开门时,她们一无所觉。 当姜成瑄的手探入那已许久没人走进的区域时,因为刺激太大,让傅品珍惊觉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托比正站在门口,一脸的不知所措。她挣脱姜成瑄的束缚,刚站稳马上就给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竟然敢弄花我的妆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紧抿了下嘴,扣上钮扣后,又抬脚重重地踹在姜成瑄的腿上,不解气地再补一句,「还把我的衣服弄皱了。」 姜成瑄哭笑不得地看着被傅品珍甩上的门。她这个大造型师用的都是不掉妆的化妆品,能弄花到哪里去,明明害羞却还是盛气凌人。就连娇嗔的方式都与眾不同。她揉了揉大腿,被高跟鞋踢到,就算没蹭破皮,也该瘀血了。 「你们……?」托比艰难地开口。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激烈的真人秀,虽然以前就对姜成瑄和傅品珍的事略有耳闻,加上那时候经常看到两人腻在一起,但没想到亲眼看到更深入一层的画面时,自己会吃惊到口乾舌燥。 「没什么。」姜成瑄没想多加解释,一来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们两人目前的状况,二来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事吗?」 「噢!对了。我想请假一天。下週是我爸妈的祭日。」托比努力地镇静了心神,说出来的目的。 「嗯。哪一天?我陪你一起去。」姜成瑄想把过去来不及解释的,这次好好地对托比的父母说出来。 托比点点头说好,见姜成瑄低头回到公事上去,自己只好静静地退出办公室。她一路若有所思地走向宿舍,在天桥处却撞上了伊格尔。后者连忙扶住她的身体,她才不致于跌到地上去。 伊格尔看着脸红通通的托比,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托比还没剪头发之前,总让她一见到托比就忍不住面红耳赤。剪完头发之后,看着她清秀的五官,配上几乎能看到头皮的短发,加上不如路克和贾思柏的高度,看上去,和尤恩基本就属于同一类型的,都是小男孩的模样。伊格尔总有种不知道该把她当兄弟,还是当普通女孩子般的违和感。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伊格尔已经能正常地和托比说上几句话。可是那道不正常的红晕,却让她浮想翩翩。 「谢谢你。」托比看到伊格尔那探究的眼神,垂下头躲避她的视线。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你还没准备好吗?」伊格尔看着旁边的树木,强做镇定地说。 等一下的是舞蹈课,而托比还没换上练舞的服装,她慌乱地对伊格尔说,「啊!我忘了。」 伊格尔看着托比慌张地跑向宿舍,不自觉地脸又红了起来。 路克为了骆佳珣特地回家一趟,拿来之前自己受伤时用的拐杖。她拿着拐杖敲着骆佳珣的房门,来开门的竟是贾思柏,她皱了皱眉,不悦地瞪了贾思柏一眼。走进房里,看到骆佳珣正坐在轮椅上面。 「贾思柏让人送来了这张轮椅。」骆佳珣注意到路克似乎有点不高兴,目光移到她手上的东西,「啊!拐杖!这个比较适用,坐在轮椅上太不方便了,再说也不是双腿都残了,只是一隻脚罢了。还是拐杖比较好用。」 骆佳珣稍稍看了贾思柏一眼,后者靠在墙边,给了她一个理解的微笑,她才放下心来。她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要走过去拿路克带来的拐杖。 路克连忙走过去扶着骆佳珣,「你小心点。」 她甚至破天荒地对骆佳珣笑了一下,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忍不住便脱口对路克说,「欸!你笑起来还挺亲切的。」 「咳!咳!」贾思柏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疑似眉目传情,以及骆佳珣有调情之嫌的举动,「你们能不能矜持点啊?」 「你这个花花公子没资格说矜持两个字。」骆佳珣红着脸对贾思柏说。 而另一当事人,路克,则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只是简短地对骆佳珣说了些扭伤的照料事项后,便拉着贾思柏往外走。 骆佳珣对于路克的细心竟有些感动,只是她好歹也曾经打过篮球,对于扭伤这种事情,她算是有经验了,路克何必像个小媳妇一样的交待这个嘱咐那个的。 贾思柏被路克拉出房外后,她举起右手向外一翻,拍掉路克拉着她袖子的手。「干嘛拉我?你又哪里看我不顺眼了?难道……你怕我跟你抢小珣?」 路克没有搭理贾思柏的挑衅,背对着她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我们来打个赌吧。看谁先追到小珣。赢的人……」贾思柏朝着路克大喊。 路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回跑,一手捂着贾思柏的嘴,「你是想让骆佳珣听到吗?」 这个疯子,就站在人家房间门口,还喊得这么大声。路克在心里骂,并以眼神确定她不会再嚷嚷,才放开手。 「怎么?有兴趣吗?你一定很想赢吧?」贾思柏勾着路克的脖子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说话,彷彿她们是好哥儿们似的,彷彿她们脸上嘴角边的伤口并不存在似的。 「这是个烂梗。不管我赢了还输了,只要跟你打这个赌,到最后我一定是得不到她。别像个低能儿一样,提这种蠢主意,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的。」路克嫌恶地用手肘推开贾思柏。 (08) 路克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手里翻着本书,可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因为在不远的地方,有隻小鸟在吱吱喳喳地吵着。那隻鸟叫做贾思柏。她从来都不知道,平时怎么看都是贵公子的人,居然如此的长舌。她一直拿骆佳珣的事在烦路克,像小孩子发现了件好玩的事,就会乐此不疲地反覆玩着。 原本她们房间通常都是安静无声的,这阵子却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虽然只有一个人在讲话。贾思柏看得出路克喜欢着骆佳珣,而骆佳珣也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只是两个人都还在探索阶段,探索对方也探索着自己。于是,骆佳珣就成了路克的软肋,也成了路克脸上唯一的色彩。路克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但只要一提到骆佳珣,就能让她的脸色变幻莫测。所以,贾思柏便玩心大起,一直骚扰着路克。 「欸!你说,如果我包下一间餐厅,让你和小珣去约会,你是不是就有办法向她告白?」贾思柏挨到路克身旁,右手搭着她的肩。 路克不习惯贾思柏靠得这么近,便伸手推了推贾思柏。但后者岂能容她这样反抗,在短兵相接的结果之下,两人擦枪走火又动起了手脚。 正当两人扭打成一块,贾思柏把路克压在身下时,厄本敲了门后立刻就开门,看到形成微妙姿势的两人,她显得有点尷尬,「呃……我是想来借一下列表机印报告……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两人一阵错愕地看着缓缓闔上的门,贾思柏首先控制不住地趴在路克身上大笑了起来,而路克则是一脸不满地推开贾思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后,开门走了出去,临走前还警告贾思柏不准跟过来。 贾思柏停下了笑声,看着路克的床舖。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日记本,她知道那里头应该有路克为什么对她抱持着敌意的原因。有一次半夜醒来,在檯灯的照映下,路克的侧脸有着明显的哀伤,那是在路克敌意的眼神中掺杂着的同样的情绪。可是,偷看别人的东西,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她要用她自己的方法找出原因。 只是,这几天一直闹着路克,让她意外地发现,也许路克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讨厌她。 几天前,原本贾思柏看着脸上的伤口而长吁短叹时,只是习惯性地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路克意外地竟露出歉疚的眼神,似乎也觉得自己出手太狠了。使得贾思柏一时玩性大起,嘴里说着,「脸变成这般模样了,不能出去把妹,可是又觉得无聊,要不去找小珣玩玩吧。」 才刚走到门口,就让路克拖了回来,丢到床上。在惊觉自己失态后,路克又悻悻然地走回自己书桌前。贾思柏看到路克的样子,玩心又更重了,比起骆佳珣,她现在更想玩的是路克。不知道是因为同在一间房里住久了,还是路克对自己投注的目光太多了,导致了她的错觉,觉得路克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姐妹一样,从小到大,她从没遇过一个人,能让她有这种手足的亲切感,虽然还是个对她有敌意的手足。 路克走到骆佳珣的房门口,手抬了起来,正犹豫着该不该敲门,门就打开了。骆佳珣以手扶着墙倚在门边,看到路克正举着手,一付滑稽的模样。 「那个……下雨了,地上溼滑,用拐扙不安全,我来送你去上班。」路克看着骆佳珣微笑的脸,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骆佳珣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路克进到她房里,推出轮椅让自己坐到上头。然后,路克将枴杖放到轮椅旁的支架上,这才缓缓地推着骆佳珣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路克将骆佳珣送到办公室门口后,便让骆佳珣独自进去,而自己则转身回宿舍去。 骆佳珣坐在椅子上,想起这几天路克对她的照顾,心头有股无法言喻的滋味。 「怎么?脚还没好?」姜成瑄看着门边的轮椅以及支架上的拐杖。 骆佳珣站起来,拿着杯子准备到茶水间去泡咖啡,面无表情地说,「差不多好了。」 看着骆佳珣那矫健的动作,姜成瑄摇摇头,心想,都好了还让人来推轮椅?明明就甜蜜得很,却还绷着张脸,八成是心里的魔障还没清乾净。 在舞蹈训练课程当中,托比因为以前就受过一部份训练,算是有基础的。贾思柏则是从小学舞,根基也算不错。尤恩喜欢跳街舞,用不插电乐器谱出舞曲是她的特殊才艺之一。这三个人之外,路克因为有运动细胞,除了有时会因反射神经太发达而抢拍之外,程度算中等。厄本则是发挥了好学生的态度,勤能补拙,勉强还能跟上,甚至持续在进步当中。最头痛的就是伊格尔了,除了打架,她再也没别的才能,动作僵硬不说,舞步记不住是致命伤。 托比经过舞蹈教室时,看到伊格尔正在里面练习着舞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看不下去。 「这个动作之后有一个走位的动作,接下来是这样。」托比走到镜子前示范着舞步。「这样看得懂吗?」 伊格尔两手抱头,原本就不很服贴的头发变得更乱了。看到托比示范的动作,完全就是有看没有懂,记了下一个动作,忘了上一个动作。加上示范的人是托比,她的心更浮躁了。「呃……懂了……等一下尤恩会来教我,就……不麻烦你了。」 托比看着伊格尔,那锐利的眼神看得伊格尔头皮发麻,心想,不会说个谎马上就被拆穿吧? 「尤恩今天要进录音室做编曲,不可能有空来的。你不想让我教?」托比板起脸,假装生气。 「不,不是的。只是……有点不自然。」看着原本该被归类在甜美的女孩,如今变得像小男孩般的可爱。原来的她是伊格尔不擅应付的类型,但现在,应该能像对待尤恩一样自然的啊。但事与愿违,伊格尔心跳得更厉害了,每次上课只要看到她,就没办法静下心上课。伊格尔觉得自己不正常到了极点。 看出了伊格尔的窘状,她笑了笑,「别紧张,跟你开个玩笑。你可以把我当成尤恩,要不我去做个尤恩的面具戴上吧。」 伊格尔被托比的最后一句话给弄得呛到了,一口水就这样喷了出来,「你……」 看到托比俏皮的笑容,她也不禁笑了起来,一团尷尬的气氛就这样烟消云散。伊格尔这才不再拒绝托比指导她舞蹈的好意。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没有用心去体会这首曲子,只是强迫自己去强记动作。只有当你体会了,身体自然而然就会记住舞步。」托比看着一脸迷惘的伊格尔,轻笑一声,「不瞭解?没关係。你先坐在旁边,我跳一次给你看。」 伊格尔乖乖地拿着水瓶坐到一旁的地板上。托比按下音乐播放键,开始和着音乐律动起来。 「这里要仔细听鼓声,要配合着鼓声踏步,要踏在拍子上。手跟着动,否则动作会显得很硬。」托比一边跳着,一边解说,「这里你听,乐器增加了。摆头。转圈。定。solo动作。走位。」 托比跳完一曲之后,走到托比面前,伸出右手,「一起跳跳看吗?」 伊格尔像被催眠了似的,伸手拉着托比的手,随着她走到落地镜前面。托比一面帮她数着拍子,一面像刚才一样帮她将每个动作化为口令喊了出来。有了托比的指示,伊格尔觉得自己似乎比较记得住舞步了。之前她老觉得自己的动作跟音乐是分离的,现在总算有点跳舞的样子出来了。 练习完之后,两个人都觉得肚子饿得不得了。 「谢谢你陪我练习。我请你吃饭吧。」伊格尔经过这段长时间的相处,总算能正常点说话。虽然在托比笑着答应的时候,她看着看着又失了神,后来还是托比拉着她往外走,她才回过神来。 伊格尔带着托比到她最爱吃的拉麵店。 在等麵来的空档,托比主动和伊格尔聊天。「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伊格尔点点头。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伊格尔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又热了起来。「我的妈妈是德国人。」 「你是混血儿?好好喔。」托比兴奋地说。 「不。一点都不好。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只会看见和他们不一样的另一半血统。我小时候住过一阵子德国,在那里被德国小孩欺负。回国后,这里的人又说我是德国人。」 「所以你才要戴着墨镜?还那么会打架。」 听到打架两个字,伊格尔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因为不想再被欺负,所以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说到欺负,还是要谢谢你上次帮忙我。这一餐我请客吧。」托比握着伊格尔放在桌上的手。后者瞬间石化,以致于没有来得及出口拒绝,明明本来是自己先说要请客的,怎么到头来又被请了呢? 姜成瑄看着尤恩和製作人在音控台前讨论编曲的方式以及风格,在听完几个版本的曲子之后,她走上前去,「尤恩,这几个版本都不错,但是我想,是不是可以再做更大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製作人对姜成瑄的话有了兴趣,通常姜成瑄提的建议都很有用。 「刚才我们听的都是比较轻快的节奏,使用的是电子乐器,属于流行音乐的曲风。如果让你改成爵士风格呢?」 尤恩的手扶着下巴,身体前后摇晃着。正当大家以为她会这样摇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她停下动作,站起身戴上耳机,在音控台上飞快地移动控制键,又在电脑键盘上敲进几个指令,调整音轨的顺序及长短。她拿下耳机,按下播放键。相同的曲子却有着不同的节奏,就连使用乐器的种类都换成了钢琴和大提琴以及萨克斯风。 姜成瑄点点头,又说,「r&b呢?」 尤恩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步骤,只不过这次思考的时间缩短了。 製作人在听完r&b版本后,忍不住拍起手来,「这样只要一首曲子,就可以出一张有许多首不同版本曲子的cd。反覆播放,容易让人记忆深刻,却又不会单调。」 姜成瑄却还不满足,「basanova?古典?」 尤恩往后一倒,瞪着姜成瑄,「你想玩死我吗?天才不是这样用的。」 「不这样用,怎么会有莫札特?」姜成瑄恶意地揉乱了尤恩的金色头发,「你能做几种,就做几种。顺便让我们看看天才的能耐究竟到什么程度。我可是很期待的喔。」 姜成瑄步出录音室,走到唱片公司大厅时,被一个女人拦了下来。 「走那么快去哪呢?」女人走到姜成瑄身旁,亲热地挽着姜成瑄的手臂。 「我脚长,一向都走这么快的。你呢?怎么有空在这里守株待兔?」 「谁守株待兔了?你真以为你是小兔子吗?」女人戳了下姜成瑄的额头。「我刚送完客人,一转身就看到你了。今晚去我那里吧。」 「又想拿我做实验?」姜成瑄挑眉看着女人。 「别说得我像疯狂科学家一样。明明就是请你来帮我鑑定一下气味。」 这女人是姜成瑄中学时代的死党,中学毕业后就出国去了,前几年才回国的。业馀嗜好是做香氛研究,自己发明了一种称之为香氛疗法的心理治疗法,唯一接受过治疗的人只有姜成瑄一人。美其名是和香氛沾上了边,说穿了,也不过就是点了自製配方的香精油,然后秉烛夜谈罢了。 「宋清秋,你这次又搞了什么味道的香精油了?能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每回从你那里出来,身上总是带着奇奇怪怪的香味。弄得我都得先回家洗个澡才能进公司上班,否则每个人都以为我前一晚和女人鬼混去了。」 「和女人鬼混,有比和我聊天更好吗?女人只能慰藉你的生理,可是我却能慰藉你的心理。」宋清秋骄傲地说着。 她说的倒不虚假,每次和宋清秋聊完天,真的都能让她心情转好。尤其,是在和傅品珍吵完架之后。 「你最近和那位有什么进展吗?」宋清秋指的是傅品珍,她一直都知道傅品珍的事,但傅品珍却不认识她。傅品珍一直都是姜成瑄口中的话题,也是主要的烦恼之源。 以前姜成瑄总把宋清秋当成她的秘密基地,一个像私人的圣域一样的所在,而不让傅品珍和宋清秋有接触。一旦让傅品珍认识了宋清秋,她会觉得什么秘密都再也不能对宋清秋说了,因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不想有会透风的墙,那就不要让墙存在。 姜成瑄大大地叹了口气。 宋清秋停下脚步,面对着姜成瑄,「看吧。这么一言难尽的样子,还说不想去我那里?明明就需要和我聊聊才行。」 她双手环上姜成瑄的肩膀,轻轻抱着她,「晚上去我那里吧。乖。」 临走前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吻,看在傅品珍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09) 「新对象?不错啊。」傅品珍阴森森的语气吓得姜成瑄背脊都冒出冷汗来了。 宋清秋除去她那奇怪的业馀嗜好后,光看外表那头柔顺的长发,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绝对是个温柔婉约的美人。她和姜成瑄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那种亲暱看在旁人的眼里,和情侣之间的亲密是很雷同的。 「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姜成瑄近乎反射性地急忙解释。 「不用解释。我是你的谁?现在我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你不需要跟我交代什么。」傅品珍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外走去,鞋跟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回盪在大厅里。 姜成瑄低着头,听着那声音远去,復而又靠近,当看到那高跟鞋又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时,她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依然生气的傅品珍。 「我是想跟你说,小心李大成那猪头,听说他又在搞花样。虽然不是很清楚细节,但应该和夏子清的演唱会有关。趁着小珣不在,先透露这个小道消息给你。」傅品珍虽是偏着头,不肯正眼看姜成瑄,但后者已明确地接收到了女王的关心。 「嗯。谢谢。」一句谢谢还没说完,女王又昂着头迈开步伐,气势磅薄地退场。看着风风火火的背影,姜成瑄心底浮上一股懊恼,为什么要解释?明明就是没关係的人了,就算真的是新对象那又如何?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先弱掉? 「你可以开始说了。」宋清秋今天点了以玫瑰为基调的精油,混合了尤加利及柠檬草,是她命名为『草木有情』的配方。 姜成瑄躺在长沙发椅上,在宽大的沙发上,低落的情绪让她显得更瘦弱了。自从少了傅品珍的照顾,她一年内就瘦了十公斤,原本就苗条的她,现在简直就是纸片人了。 「她今天看到你了。」姜成瑄悠悠的声音,在newage音乐的陪衬下更显得空虚。「她以为你是我的新对象。」 「她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 「那岂不是很糟糕?」 「就是。她那口气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在乎我。让我很生气。」 「今天还需要再复习一次,当年你为什么要赌气,老是窝在我这里睡觉,让她以为你花心,对你提出分手的事吗?」宋清秋的声音隔着杂志传来。 其实,每次聊天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最多就是更新一下她们最近相处的内容,不过那还是千篇一律的互相勾引之后,又将对方推开,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而且,永远都只有擦枪却没有走火。所以,宋清秋已经熟练到可以一边看着杂志,一边陪姜成瑄聊天,一心二用。中间还会穿插着……。 「瑄,你看这个包包,最新一季的,还不错吧?」宋清秋拿着杂志移到沙发旁边,高举着杂志好让姜成瑄能看到。 「看起来材质不错,顏色也耐看,重点是,这款包包强调的是功能性,里面多了一些小口袋,可以让东西放进去时方便隔开,不会全部混在一起,连要拿个手机都很累人。」姜成瑄点点头表示这是个值得买的包包。 宋清秋的头往后仰,就靠在姜成瑄的侧腹部上面。「你继续说吧。」 「我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把话说出来,可是她却不让我说,还直接就拒绝了我。我难得想主动一次,她却不给我机会。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说了。我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不主动了。在工作上,你完全可以主导所有的事情,可是在感情上,你却是个百分之百的被动者。你以为被动的人不需要扛责任吗?你以为你这叫逆来顺受吗?你这叫不负责任吧?」宋清秋一连串的问句,以和缓的语气说出,非但不觉得尖锐,反而会让人进入自省状态。 「所以,我应该要主动吗?」 「看到女王,你主动得赢她吗?」宋清秋一语道破她的悲剧。女王最厉害的就是,会主动拒绝。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硬生生地就被掐死在喉咙里。 姜成瑄与傅品珍的多年纠葛,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她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姜成瑄在外人面前是个强势的人,但在傅品珍面前却像是个小孩子,如果饭没送到嘴边,她是不会吃饭的。 傅品珍外在的表现完全就是个女王,可是内心却渴望着有人能为她张罗一切,能替她决定所有的事情,但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是她爱的人。她不爱的人,做越多只会让她嫌弃越多。 姜成瑄在精油里安眠的成份引导下,眼皮逐渐沉重。宋清秋听到姜成瑄和缓的呼吸声,转身趴在她身上,看着她寧静得像无波湖面的睡脸。她伸手轻抚着她脸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上,滑到下巴。她低下头,覆上姜成瑄的双唇。 「如果不是知道你忘不了她,我一定会当让你依赖的那个人。你说,我应该让你们快刀斩乱麻,不要再藕断丝连了吗?」宋清秋躺到姜成瑄身旁,一手从她颈下穿过,侧身环抱着她的身体,双腿与她的交缠着。「自从我回来之后,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出国的。如果我不离开那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应该是我的。更不用为了她难过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吧。」 宋清秋依恋地看着姜成瑄皎好的五官,细细地吻过她的额,她的双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的脸颊。 「都这么多年了,她还不肯原谅你,甚至连机会都不给你。那表示她并不是个好情人。即使这样,你还是想回到她身边吗?」宋清秋看着沉睡的姜成瑄,无声地问着。 「如果我说,我想脱下好朋友的外衣,换上恋人的衣裳,你会愿意睁开眼睛看我吗?还是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她呢?」宋清秋收紧双手,紧抱着姜成瑄,「我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她一一解开姜成瑄衬衫的扣子,俯身在她身上,热烈地留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痕跡,那痕跡是刻在宋清秋的心上,却不是在姜成瑄的身上。她褪去身上的睡衣,在和姜成瑄肌肤相触的时候,她几乎颤抖得不能自己。她牵起姜成瑄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前,想藉此告诉她,这里的心是为了她而跳动,可惜怀抱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切地感受到。 明天天亮之后,所有的痕跡,所有的情绪都不復存在,唯一留下的,只有在姜成瑄睡前闻到的香味。只是她不知道,宋清秋身上的香水和精油是一样的味道。 正所谓,睡不好容易老,睡得好精神爽。 姜成瑄是要嘛睡不着,一睡就到天亮,半夜就算有小偷进来把她从床上挪下来,再把床搬走,她都不会醒来的那种人。所以能有个好觉,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在宋清秋的家,她总是能睡得很好。 一早就闻到早餐的味道,简单的烤吐司抹奶油,就足以让她有幸福的感觉。以前和傅品珍住一起的时候,别说要她做早餐了,她能起床叫个早餐外送,你都得对她感恩戴德了。 「你先吃吧。我再煎个蛋就可以了。」宋清秋将吐司抹好奶油,放到姜成瑄面前的盘子上。 「每次来你这边,都能吃到早餐。你这么贤慧,怎么就嫁不出去呢?」姜成瑄坐在椅子上,双手一张抱着宋清秋纤细的腰,脸靠在她的腹部上说话。 「那是因为我都只在家贤慧,别人看不到啊。」宋清秋拍拍姜成瑄的头,又捧起她的脸在额头上吻了一下,让她赶紧吃早餐。 「下次让你在mv里演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好了。帮你宣传宣传。」姜成瑄一边吃着吐司,一边满足地点着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事的,「还是不要好了。万一你嫁出去了,那我就没地方窝了。」 「别那么多废话了。今天早上不是有个会?吃一吃赶快去上班吧。」宋清秋放下放着两片荷包蛋的盘子。 姜成瑄抬手看了下手錶,「又来不及回家洗澡了。我应该放套衣服在你这里的。」 「不如你直接搬过来住好了。」宋清秋表面上是随口说着,心里却是极度希望姜成瑄能答应。 但姜成瑄却是面有难色地看着她。 宋清秋不禁失笑,点了下她的鼻子,「好啦。知道你是离不开那个狗窝的。要不我搬过去住好了。」 「我怕你住不到三天,就被我的狗窝给弄疯了。你这么爱乾净的人,怎么可能容得下我那狗窝的存在。」姜成瑄整理东西有独树一格的习惯,总是把东西放在随手就拿得到的地方,这随手也就是随意的意思,简而言之,她那狗窝也就塞满了随意放置的东西。 宋清秋不再和她纠缠在这话题上面,只是和她安静地吃完早餐。随后就搭她便车上班去了,反正她今天也是要到唱片公司去,只是在门口就让她下车,姜成瑄再自己去停车。虽然知道等一下还是能见到面,可是宋清秋就是想玩一下goodbyekiss。 以前没注意过的人,即使一天擦身而过三次,都不会注意到。一旦在意上了,就会像冤魂一样时时出现在面前。傅品珍站在对街,把两人这股亲热劲看得一清二楚,她握了握拳,冷哼一声,头一甩,拖着行李箱进唱片公司去了。 姜成瑄进到化妆室时,发现钱雍曼已经混到六个人中间去了,这妖婆躲都躲不了,居然就这样直捣黄龙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脸为难的贾思柏,以及一脸惊慌的尤恩。还有剩下不知所措的四个人就乾坐在旁边。 「喂!喂!喂!自己的手管好一点。欸!那个才十六岁,你怎么一挑就挑最嫩的啊?」姜成瑄看着钱雍曼的动作,险些没有翻白眼外加口吐白沫。 钱雍曼依依不捨的把左手从贾思柏的腰上收回,又离情依依地把右手从尤恩的脸上拔开。 「你如果早点弄个这样的团体,我就直接让你坐上副总裁的位子了。」 「那岂不是太没挑战性了?」姜成瑄心里想的跟挑战性八竿子打不着,她是不想揹上老鴇的名号啊。 「你弄这个团体真的能赢吗?」钱雍曼把姜成瑄拉到外头低声说话,语气是诚挚的,但表情就是有点虚偽。 「看你口水流成这样,还会赢不了吗?」姜成瑄抽出一张面纸递给钱雍曼。 钱雍曼拍掉姜成瑄的手,换上严肃的表情,「别说学姐没提醒你。你要做这性质的团体,自己要小心,这是把两面刃,你能拿它当武器,别人也能拿它来攻击你的。」 姜成瑄浅浅一笑。钱雍曼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样中性的六个人一站出去,首先要挑战的就是所有女性的接受度,第二就是男性的排斥感。最容易让对手拿来操弄的,就是散佈小道消息,让她们去面对社会上对同性恋的主流观感的挑战。之所以要求她们住在宿舍里,为的就是不要被抓到把柄。 这个团体是一个走在钢索上的团体。当有同性恋疑云的消息出来时,就算不能承认,根据姜成瑄的个性,她也不允许否认的。当然,她也早就想好要怎么应付这种事情了。再怎么说,如果不是同性恋这性取向的影响,她们六个人是不可能吸引女孩的注意,她绝对不会做那种消费完同性恋之后,把人家一脚踹开,再把当初支持自己的力量给眨得一文不值的事情。 姜成瑄正要说几句让老闆安心的话,就看到傅品珍的助手推着推车过来,因为走道狭小,她连忙侧身让开。不料跟在后头的傅品珍推着的行李箱却撞上了她的腿。那箱子里可是满满的都是傅品珍做造型的工具。 她皱着眉弯腰扶着自己的大腿,而肇事者却面不改色地还从她脚上踩过去。 「你又惹她生气了?」钱雍曼怜悯地看着她。 「我今天连句话都还没跟她说过。」姜成瑄的脸疼到都变形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说话。 「那昨天呢?前天呢?」 姜成瑄连个字都还来不及说,钱雍曼就挥挥手让她不用说了。 「算了。你这个人,就算站在那里都能让人生气,真是碍眼。不跟你说了,我还是进去找幼齿的来养眼比较重要。」钱雍曼扭着水蛇腰,花枝招展地进去化妆室了。造型师都来了,接下来就是要换装了,今天等的就是这养眼的画面啊。 一抬头,姜成瑄看到宋清秋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正倚着墙掩着嘴,至于掩着的手底下是什么嘴形,她从她的眼睛就可以想像得到,除了笑还能有什么? 「都看到了吧?你还幸灾乐祸?快来扶着我一下啊。那可是高跟鞋啊,尖得能踩瞎眼睛的鞋跟哪。」姜成瑄的额头都渗出了薄汗。 「你家女王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人家脚下功夫讲究的是草上飞,她的却是千斤坠啊。」宋清秋笑着把姜成瑄的手放到自己颈后,一手扶着她的腰,两人身体紧贴得中间塞不进一张纸地走进化妆室。 幸好此时的傅品珍正忙着帮那六个人穿衣服,要不然可能姜成瑄的头上会再多把剪刀也不一定。刚才宋清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一脚是在看到自己之后才补上的,踩的时候眼睛是直视着自己的,活生生的就是在宣告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