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只想牵我的手？》


 夜归

    ?1?夜归
    天界，也是有夜晚的。在这样的时刻，触目所及都是灰濛濛的一片，见不到鲜明的顏色。
    而这一切，全都是让那些努力飞升的『愿』所造成的。
    当那些『愿』积累到一定数量时，便能衝进突破口的让天界因为这些『愿』的大量涌入而变暗。数量夸张的时候，就连座落在空中的光辉圣殿，也会像是给蒙上一层黑纱似的黯淡了几分。
    天使们当然不喜欢这样的景况。
    天使们总在这样的时候紧闭门户，如果刚好有远行的任务可接是最好！他们只需暂时离开天界，甚至乾脆跑去度个假的避开这个时段就可以了。毕竟这些『愿』的单体小，数量大，误触时还会炸开的喷得天使一鼻子灰－－但也仅只于此。
    那些『愿』纯粹就是黑得讨厌，让喜欢光亮的天使厌恶，但其实没什么害处。等到上升的力道消却后，那些『愿』便会自行掉回凡间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有一些激进的天使却无法忍受这样的偶发状况。
    这些激进派把这样的情况称作是『蒙尘』，他们气愤地认为这是人间的浊气放肆的污染天界，是被人类打脸的大事！他们嘲讽那些紧闭门户的天使是鸵鸟心态，痛斥那些藉故远行的天使独善其身！
    正因为这些激进派以守护天门的天将为主，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该以武力解决此事，认为天使们全都应该站出来捍卫家园，理当和他们一样跑去突破口进行所谓的『大扫除』，用神力将这些胆敢侵犯天界的俗尘给烧得连渣都不剩！
    而有极少数的天使们，享受着这一刻。
    因为夜。
    那个由恶魔洗白成天使的傢伙，不仅出身惹争议，他的许多观点也很不天使。
    或许就因为夜曾是恶魔实习生，让他相当习惯见到黑暗。以至于当夜第一次在这个总是亮晃晃的天界里见到『夜晚』，他非但没有像其它的新生天使那样害怕，而是倍感亲切！夜开心到手舞足蹈：「开花了？原来天界也会开花？还是会发光的花！哗！这可由下往上飘的花海耶？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这可是天界独有的美丽！」
    这是...天界独有的美丽？
    夜说的这话，让一些天使首次定睛去注视这些『愿』。
    夜说的没错，这些『愿』原来并不是全黑的？只是他们先前都很习惯总是霞光如雨的天界，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不细看就会忽略的淡薄光晕。
    这些『愿』的顏色不一，形状还真有点像是人间的花朵？
    这么一转念，那些天使开始觉得自己并非是让黑暗的迷雾所笼罩，而是身处于天界独有的美景中。前者令人恐惧，后者令人雀跃。
    他们见到夜就这样无所畏惧的徜徉于『花海』里，那些原本被触碰就会迸裂黑化的『愿』，在触碰到夜之后却没有化成黑灰，而是散成更微小的粉尘，顏色逐渐变得清澄，像是终于圆了能被天使接纳的心愿一般，满足的消失了！
    夜身体力行的证实了，当你不是怀着敌意看待这些『没有叶子的花』，它们也就不会玉石俱焚的炸裂成黑色碎末，硬是要弄脏天使的白衣服。
    就这样，几名勇于尝试的天使打开了门扉，走出了原本紧闭的居所。
    激进派的天使们知道后，并不讚赏那些天使们的勇气，反倒指着鼻子高骂他们愚蠢。
    但无所谓，那些个天使早已让夜给『带坏了』，他们更清楚的知道不论那些激进派的天使喊得再大声，说得再理直气壮，那些激进派就同其它天使一样恐惧黑暗。
    可他们不一样，新视野带给他们勇气，更解放了他们的心灵，给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他们不再害怕这样的黑暗时刻，而是期待着『花海』的到来！
    他们甚至自主性地会在这样的时候跑到夜的住所集合，一同欣赏那『群花飞扬』的美景。
    就像夜所说的，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够看清楚那原本根本无法直视的光辉圣殿，才能像在人间赏月一般的讚叹这天界独有的朗朗。
    今晚，他们再次聚集到夜的住所，而且恰巧赶上了夜的归期。
    「夜回来了！」第一个发现夜返家的，是名穿着华丽的绿衣天使。
    另一名蓝衣天使立即打住夜的话头：「不用说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夜这次的任务，肯定又是失败了！」
    窗户旁，那个一身紫色的天使跟着附和：「那还用说，夜的外号是什么？万年实习生啊！怎么也不能辱没这个名号，砸了自个儿的招牌，你们说是不是？」
    穿着华丽的绿衣天使指正道：「错了！错了！子华说错了！夜的称号明明就是『百战百败』，万年实习生是他得之不易的战果！」
    盘腿坐在地上的短发天使高举茶盏：「煌成说的对！我同意煌成的说法！」
    夜威胁地抬了抬黑到发亮的军靴：「肯定是我这次出任务的时间长了些，让你们的屁股都极度想念起我的鞋底囉？先是不请自来的跑来我家开趴，接着又在外人面前洩我这主人家的老底！」
    一名连头发都是白色的天使自夜的身后冒了出来，笑话道：「哪来的外人？这里有谁不晓得你的老底，还用得着我们掀？」
    盘腿在地的那名短发天使因此笑到后仰。
    一旁的四翼天使终于看不下去了，屈指给了那名白发天使一敲：「深白，不要欺侮我们家的夜！」
    深白吃疼的抗议：「洁净！好歹我们同样都是四翼，你怎么可以选择帮那个实习生？」
    「你是将～要～有四翼，在让天帝安上之前，都还是一名双翼天使！况且，我不帮他要帮谁？夜是我带回来的，你嘲笑他办事不力，不就等于是打我的脸吗？」那名被称作是洁净的四翼天使再次给了深白一记，连带给了那个笑得太厉害的短发天使一脚。
    短发天使吃痛的摸着屁股起身抗议：「喂！」
    蓝衣天使瞇眼笑道：「又不是洁净的问题，也没有谁会说你带的不好！毕竟小夜已是两界名人，有谁不认识他这个万年实习生啊？」
    穿着华丽的绿衣天使同意的和蓝衣天使举杯互敬。
    这下子，夜真的想要找个傢伙试鞋底了！
    短发天使笑嘻嘻的帮夜接过了茶壶：「怎么了？真生气啦？这次的候选人很难搞吗？别气啦！我帮你倒茶！」
    夜的脸色还是不善：「候选人那边没什么问题，为了他那年迈的老父，他还打算努力再活个几年。问题是...」
    夜瞥了眼洁净，后者不解的回望他，更报以善意的微笑。
    短发天使没注意到夜频使的眼色，逕自帮自己也添了杯花茶：「那不是很好吗？其实我们都是笑话着好玩的，你别真往心里去！」
    子华：「对呀！你虽然次次都没能完成任务，但是你也没让那些恶魔拿到人选啊！你总是能够激发那些将死之人的求生意志，这点真的很不容易！你应当知道，我们私心里都是很佩服你的！」
    煌成和蓝衣天使也都表示同意的举杯致敬。
    啜饮过后，夜无奈地重放茶杯：「不是这个问题！我不是因为任务不顺，而感到不开心！我是气你们在新人面前掀我的底，我的形象就这么给你们闹到荡然无存了？算了！算了！就当我误交损友吧！反正都已经给你们闹到没形象了，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你们哪位快来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中阶天使是谁吧？」
    「又提什么新人？」短发天使帮夜再添茶水：「哪来的新人？这里不就你最菜吗？」
    「哈哈！」洁净递上了已空的茶杯。
    短发天使却没想帮洁净添茶，他紧抱茶壶：「还喝这个？洁净～该拿出来了吧？装什么傻啊？就你那坛桂花酿啊！你先前不是说要等夜回来后，再拿出来和大家一起享用？还不快点拿出来！」
    让短发天使这么一提醒，煌成他们也记起了这事，纷纷跟着开口催促。深白更是抗议洁净偏心，有什么好处都只记得留给自家小弟。
    看着他们这些双翼天使没大没小的闹着一名中阶的四翼天使，夜看不下去的起身阻拦：「你们别闹了！不要欺侮刚加入的新人！你叫洁净是吧？你别介意！看他们口没遮拦的，就知道他们平日里胡闹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四翼天使洁净纳闷的指着自己：「我？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夜突然觉得，这个新来的似乎也不怎么懂礼貌。
    短发天使他们先是一愣，而后发出哄堂大笑。
    子华笑抹眼角的泪珠：「这个好笑！新人？哈哈！夜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我一度还信以为真！」
    「我就被骗了！」蓝衣天使笑搭着煌成的肩头：「要不是你们先笑出来，我真以为小夜把洁净给忘了？」
    深白嗤之以鼻：「我可没信！小夜就算糊涂到把我们都给忘了，也不可能忘记洁净啊！」
    夜觉得莫名其妙：「喂！喂！说什么啊？我头先又不认识他，为什么你们要讲得好像我和这个叫洁净的应当要很熟？」
    蓝衣天使笑拍了拍夜的头：「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
    夜受不了的挥掉他的手：「喝茶也会醉啊？不然你们现在是犯什么糊涂？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实习生，怎么有机会去认识这么个四翼的中阶天使？你们干嘛全都这么说？吼！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天界最新流行的整人游戏对吧？」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都跟你说这不好笑了！你还一直这么说...」四翼天使洁净再也忍受不住的要给夜的额头一弹......夜却闪开了！
    洁净愣了，其它天使也全都傻眼了－－夜不该闪的。
    夜又是让洁净带进天界的，可以算是夜的啟蒙恩师了！彼此的关係比谁都亲近，挨师父个几招是亲暱，更是一种尊重。更何况在场的大家都很熟稔，前面就连将要成为四翼天使的深白都给脸的挨招，身为徒弟的夜居然不给面子的闪开了？
    六名天使全都难以置信的望向夜。
    只见夜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才别玩了！不要以为数量多，就可以誆骗我信以为真喔！我就不认识这个四翼天使啊，不要随便跟我装熟！」
    「枉我日也思、夜也想，引颈翘望了这么久，却盼到你这么个负心汉回来！」四翼天使洁净奔离了房间。
    「洁净！」深白追了上去。
    想了又想，穿着华丽的绿衣天使煌成也决定追了上去。
    蓝衣天使和短发天使则是不解的责怪夜：「你干嘛这么说？」
    「你把那个万年面瘫给弄哭了啦！」
    「万年麵摊？」夜又是听得一头雾水。
    短发天使给了个提醒：「不是你帮他取的外号吗？啊！我知道了！其实这一切都是夜的计划！夜是存心要恶整那个万年面瘫，看他会不会因此动容？」
    「讨厌！那个洁净一定也知道，想趁机省下那坛桂花酿独自享用！」子华恨恨的说。
    蓝衣天使不甘心的推了夜一把：「都是你！害我没得喝了！天使又不能吃东西，喝那些人间饮品就是唯一的乐趣了！就这么点快乐，你也捨得剥夺？」
    「什么啦？」夜不高兴的推了回去：「不要讲得好像我在算计谁好吗？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晓得什么麵摊？还有啊！别以为我好骗，他刚刚那个明明是假哭，根本就没流出半滴眼泪好吗？」
    蓝衣天使承认：「呃...虽然泪奔是假，讲的台词更是肉麻到不行，但是他肯为你演这么一齣，也算是给脸了！毕竟洁净不就是因为很少显露真实情绪，所以才会被你取了『万年面瘫』这个外号吗？单以计划来说，你已经顺利让那个面瘫出现异于寻常的表情，算是大功告成了！你就别再演了！」
    夜高声叫屈：「我没在演！」
    这下子，留下来的这三名天使不免开始怀疑，难道说这个夜是真的失忆了？
    蓝衣天使：「如果小夜得了老人痴呆症，然后却独独忘了洁净，我想洁净肯定会觉得很难过！」
    「什么独独？你说谁痴呆？你才痴呆！你们全家都痴呆！」夜气愤道：「我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传染病？

    ?2?传染病？
    夜让蓝衣天使他们给说动了，无奈地随他们来到了洁净的住所。
    天界没有奴僕，对住所也不太讲究，洁净这个四翼天使所居住的地方，与夜这个天使实习生并没有相差太远，只是考量到需要摆放的东西多了些，也就佔地稍微广了些。这比起魔界的每个阶属都有显着差异，夜当真觉得天使们也太不计较身份了。
    「天界的阶级制度不明显。魔界的职属就很明确。」子华很是无奈的看向夜：「这些话，在你第一次来拜访洁净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夜觉得傻眼：「我说过了？」
    短发天使和蓝衣天使纷纷点头称是。
    夜：「......」
    子华再次确认：「你真不记得了？所有与洁净有关的事件，你统统没印象？」
    夜摇头。
    子华同其它两名天使一起叹气。
    ＊＊＊＊＊＊＊＊
    透过门缝的偷看了来人后，房内的洁净细声朝厅内说道：「就跟你们说吧！不用当真，这不过是一起恶作剧！果不其然，夜现在已经来到门外要向我赔不是了！那臭小子尾巴一抬，我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想恶搞我？门都没有！我这招叫作引蛇出洞，是跟人间的八点档学的！」
    煌成学着人间的手势，朝洁净比出大拇指。
    深白也讚叹：「这也让你猜到？佩服！佩服！看来下次我出任务时，也要学你去找些八点档来看！」
    洁净的心里得意，更记得要以冷淡的音调向门外询问：「什么事？」
    「就是那个...那个...」夜实在不是挺相信的，可短发天使他们讲得绘声绘影的，听起来又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话？
    见夜还有踌躇，短发天使在他耳边催促道：「真的啦！我们没有联合起来恶搞你啦！别再疑神疑鬼了，骗你又没好处可拿？」
    蓝衣天使也补充道：「当年你们在人间认识的时候，洁净还只有双翼。就是因为带回了你，完成了天帝所交待的这项特别任务，洁净才得以晋升成四翼天使的！你和他的交情，真不是我们几个能比的！你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洁净给忘了？实在是不太应该了！」
    子华也跟着凑上头来：「夜，你就道歉吧！反正对你又没损失？就算洁净先前是假哭，你就当作是在哄哄老人家唄！横竖他都是四翼天使，职等比我们都高，得罪上级对你也没好处啊？」
    让他们这么一劝说，夜只能无奈地朝屋内大声嚷道：「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故意把你给忘了的！」
    只是这么个道歉法，可就让屋内的那个不乐意了。洁净的音调也不再沉稳：「什么叫作『不是故意』？」
    夜的火气也扬起来了：「就是不小心啦！」
    「什么叫『不小心』？」
    「这样你都听不懂？就是说，我并非故意忘记你的！」
    「还在说『忘记』？」
    「本来就不记得啊！是他们坚持要我道歉，我才勉强过来的！事实上，我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应当认识你！」
    「装傻到一个程度也就算了！」洁净气到拉开大门：「你这齣烂戏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谁跟你演啊？」夜也觉得受够，他今晚被逼得够烦了：「不管了！管他们说我跟你有什么渊源？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啦！我就是不认得你！不记得你了！对于他们所说的事件，我有印象，但在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你，你根本没在那些场景里出现过！」
    洁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反过来让这个万年实习生给气到跳脚？洁净衝上去揪起夜的领子，打算好好教他一下尊师重道。
    早在恶魔时期，夜就不是个会隐忍脾气的傢伙，现在的性格也没能收敛到哪去，立马就跟洁净扭打了起来！
    短发天使和蓝衣天使赶忙上前劝架！屋内的深白也衝出来帮忙，但是煌成显然因为身上那件华丽的衣服而多有顾虑，这让短发天使只得改向身后求救：「我说子华！你还不快来帮个手？难道你也像那个没用的煌成一样，担心弄脏自己的衣服啊？」
    被点名的子华像是这才回了神，纳闷的指着自己：「你叫我吗？帮？帮什么忙？」
    短发天使没好气的说：「去帮忙深白把洁净拉开啊！」
    子华一脸莫名：「洁净？你在说谁啊？谁是洁净？」
    这话一出，在场的天使们全都打住了举措！
    洁净更是难以置信的扭头，率先瞪向子华！
    子华被瞪的莫名其妙，只得无辜的反问：「你就是洁净吗？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双翼天使子华。你为什么要打夜？」
    洁净给吓着了，也松开了原本勒住夜的手。
    夜这下可开心了！
    夜兴冲冲的来到子华的身边：「哈！这下好了！忘记你的，不只我一个！你这下子总该相信了吧？咦？不对！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子华原本也记得，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忘了？那不就、那不就表示，他们说的那些是真的？真的是我把这个四翼的天使给忘了？」
    夜诧异的看向子华，子华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的问道：「什么忘了？忘了谁？」
    待在屋内的煌成有了联想，他连忙脱下那身华丽的绿衣，一边抖落上边的『愿』，一边尖叫道：「一定是这个！一定是因为夜和子华都沾染太多这些人间界的脏污，所以才会影响脑袋的失忆了！」
    让煌成这么一嚷，还待在屋外的深白等天使吓得全都往着洁净的屋里飞奔！
    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所有的门窗全都封死，再将屋内残存的『愿』全都打扫乾净后，才总算能够松口气的各自找个角落坐下。
    短发天使忽然想到要问：「夜和子华还记得我是谁吗？」
    夜和子华顺利无碍地点出其它天使的名字－－除了四翼天使洁净。夜和子华都忘却了洁净是谁，他们的脑海里没有留存任何有关洁净的记忆。
    「......」这下子，洁净是真的想哭了。
    短发天使还是觉得很夸张：「子华！你前面还在帮我们劝说夜耶？居然说忘就忘？」
    「劝说？」子华努力回想：「让你这么一讲，好像是有点印象...对！是有这么回事！我帮忙你们劝夜道歉...对！我要他向他师父道歉！怎么？难道说，这个叫洁净的四翼天使就是夜的师父吗？对耶！我好像有提到什么四翼天使，要夜识时务？可我现在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所提到的那个四翼天使是谁？不是叫洁净吧？可那到底是谁？是叫什么名字呢？」
    夜不悦的打岔：「是引荐者！不能算是师父吧？我是说，如果你们刚刚的说法成立，这个洁净顶多算是我的引荐者！人间有个说法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这个头衔不是谁都能随便顶的...」
    洁净伤心的看了夜一眼，夜也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以前的夜也曾用同样的话反驳过洁净，只是洁净也一直都把那样的说词当作是夜的傲娇。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夜这么说，箇中滋味就截然不同了。
    煌成只能将他那套宝贝的华丽绿衣往洁净身上搭，希望能为洁净带来些许温暖，略表安慰。
    后来又再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了一下，七名天使还是没能够讨论出个所以然，加上也折腾了那么久，就陆续席地睡去了。
    然后，四翼天使洁净让煌成的尖叫声给吵醒了！
    煌成从洁净的怀里扯回了衣物，一脸嫌弃的问道：「你谁啊？这么没礼貌！你怎么可以拿别人的衣物当枕头？况且，就算要拿，也别拿我的啊！我这衣服是天蚕丝所织，是魔刀砍不破，魔枪刺不穿的珍品啊！」
    洁净已经气到无力发火：「又一个把我给忘了？让我猜猜，你记得夜、记得子华、记得深白及其它天使，就是独独忘了我？所以你也肯定不记得你现在所宝贝的衣服，其实是我送给你的囉？」
    煌成气急败坏的驳斥：「在瞎扯什么？我这衣服...」
    说着说着，煌成好像想起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什么。
    最后，煌成索性扭过头去。「我记得这套珍贵的衣服是我很喜欢的长官送给我的，是一个我很敬重的中阶天使！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像你这样没礼貌的傢伙！至于对方是谁，我根本就没有向你交待的必要，反正不是你！」煌成很不高兴的问起身旁的短发天使：「这个没礼貌的四翼天使是谁？」
    短发天使无奈地和身旁的蓝衣天使和深白作过确认，眼下只剩下他们三个还记得洁净了。
    煌成得不到他仨的回应，只得改为看向夜和子华。
    夜感慨地拍了下煌成的肩膀：「我们三个现在是同病相怜！」
    「啊？」煌成一脸莫名的看向子华，子华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的耸了耸肩。
    洁净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不是一起偶发事件，他相信这是场阴谋，而自己就这么无端地被捲入其中。突然，洁净想通了什么：「深白！你们三个快过来我这边！子华跟煌成肯定都让夜给感染了！」
    这话一出，不只深白他们三个连忙跑到洁净身后，连煌成跟子华都赶紧退到另外两个角落的要与夜拉开距离。
    「喂！」夜极度不爽：「你干嘛把我讲成污染源？说不定有问题的是你！否则我们三个怎么会谁都记得，却都好死不死的把你给忘了？」
    洁净冷哼一声：「这也是我想查清楚的！就现况看来，一切的起源都是从夜的归来之后开始的，而且会传染给其它天使！所以不管这是什么不入流的黑魔术，抑或是某种传染病，用意肯定就是想恶整我！我可是堂堂的四翼天使，平日洁身自好，不曾得罪过高阶天使或恶魔。中阶者与我过不去的有谁，我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二翼的？别开玩笑了！每差一对羽翼，那武力值可是相差十倍，我倒是好奇究竟是谁会没事给自己找荏？除非对方当真不长眼，而且还刚好脑残了！」
    讲出这些话的同时，洁净已经心里有数了。
    洁净冷冷的瞅向夜：「让我猜猜，你这次去人间界是不是遇上了巩念文？或者我该叫她恶魔实习生紫嵐？」
    「你是怎么知道的？」夜刚想讚叹对方的神机妙算，随即便起了警戒的摆出备战姿态：「你想怎么样！不许伤害紫嵐！她是好人...不对！她是好恶魔！你别想欺侮她！」
    「我欺侮她？现在是她在欺侮我！」洁净肯定自己从未如此失态的高声尖叫：「带我去找她！我和她有笔帐要算！」
    夜很有义气的替紫嵐否定：「不可能！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觉得你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所以为的那样讨人喜欢！所以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你可能被谁给恶整了？但你刚刚不也说了，没本事的傢伙是不会去招惹一名四翼天使的！既然如此，紫嵐就撇清嫌疑了！她不过是个恶魔实习生，是要怎么对付你？况且，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和她有何宿愿？我压根没听她提起过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以为任谁都要把你给放在心上好吗？」
    深白等天使不是很清楚他们三个之间的纠葛，但是听夜的直白，简直就是在挑战洁净的理智线有多粗！
    「是吗？」幸好，洁净的理智线在前面已经断光了，他没想砍了夜，只是露出了四翼天使残酷且高傲的那一面：「那么我就去面见天帝，向他秉明现况，让你宝贝的恶魔实习生为她胆敢算计一名中阶天使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
    「你！」夜很清楚，假如一切都是恶魔实习生紫嵐所搞出来的花样，假如洁净当真有心追究的上告，假如天帝当真替手下抱屈的向魔王开了尊口......有一半的机会，魔王会选择交出紫嵐。
    魔王不会为了紫嵐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恶魔实习生与天界交恶。就夜所知，就算对象是祂的手下大将也不会。倒不是说魔王胆小，会害怕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惹毛天帝－－这完全只是因为魔王太任性了！
    魔王是那样的随心所欲，以至于从来没有谁能够摸透祂的想法，就连跟祂相处了上万年的四大魔将也一样。
    同样的情境，祂有可能对你弃如鄙屣的说『那就砍了唄』，而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抢在天界动手前直接灭了你！也有可能对你突然视若珍宝，不容许有谁损你一分一毫，亲自把那个胆敢上告的混帐东西挖眼断舌的丢给你解气。
    所以魔王确实也有一半的机会与天帝翻脸－－假使他恰巧过腻了太平日子，又刚巧想活动一下筋骨的话。
    夜不想紫嵐因为这样的冤枉被杀，但要是让两界再掀战火，也不是夜所乐见的。
    无奈之馀，夜只能妥协。
    夜提出交易条件：「我知道了。我不喜欢你这样随意怀疑紫嵐，为了避免你诬告她，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对质。但你也要对天发誓，绝对不会伤害她！」
    洁净咬牙切齿的应允：「我可以保证不会杀了她！前提是她肯乖乖的把这恶戏法给解除，所以你最好帮忙说动她！」
    夜：「这还用你教吗？我像是那么不明事理的天使吗？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如果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这事当真与她有关，我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洁净气到只差头上没冒出青烟了，但他没想在旁的事情上纠缠，他只想赶紧透过夜找到紫嵐的解除状态。洁净恼火的颤声：「很好！」

 他在那理

    ?3?他在那理
    那丹顶鹤群喜好盘旋的云端尽头，便是天门的所在。
    夜对那天门的守将打了声招呼：「嗨！阿津！」
    盘发的阿津回应：「嗨！夜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了？」
    夜感叹：「苦命啊！你和女娥呢？怎么还没轮班啊？」
    女娥无奈地甩了下马尾：「其它人都请假了，就剩下我和阿津！这种时候，总是谁先请假谁先赢！」跟那些看不惯夜的激进派天将不同，女娥就是喜欢夜这个天界里唯一不是金发的天使，一点也不介意夜的那头蓝紫色与天界有多不相衬。
    盘发的阿津是中立派，觉得谁有理就听谁的。而现在，他就觉得夜的『赏花说』挺不错的。阿津笑道：「女娥已经开始尝试夜教的那招囉！我也试着静下心去看待那些『愿』，虽然我还是不喜欢这些乌漆妈黑的怪东西，但也慢慢从中找到乐趣了！女娥就比较快进入状况，他还说要想办法抓一个来当...当...」
    女娥补充道：「宠物！我也要学人类来养个宠物！」
    阿津又笑了：「对！宠物！只是这些『愿』是一没生命，二不能碰的，我就不晓得你能拿它怎么办？」
    女娥嘟嘴：「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到办法的！」
    阿津觉得愚蠢的直摇头。
    夜则是认可的鼓励：「人生苦短，天使苦长。横竖日子都是要过的，能自得其乐不是很好吗？」
    女娥和阿津深感同意的笑了出来。
    洁净担忧的看着女娥和阿津这两名天门守将。
    女娥和阿津纳闷的询问：「洁净...你还好吧？」
    「是我或女娥有哪里得罪你吗？」
    「不...」得知女娥和阿津并没有遗忘自己，让洁净顿时松了口气：「没事。我和夜要出去一趟，麻烦开个假单。」
    女娥略表不满：「不是吧？小夜不是『赏花协会』的会长？结果却在这个大好时节落跑？」
    「我啥时成了会长？」夜不高兴的伸手：「若我真成了会长，就要跟你们两个收会费了！」
    「想得美唷！」女娥笑呵呵的拍掉夜的手。
    夜笑搭女娥的肩头，一起转过身子背对着洁净：「其实是他啦！是他的大姨妈来了，所以我要带他去人间转换一下心情！」
    洁净没好气的扬声：「我听到了！你的『背后话』说得也太大声了吧？」
    夜和阿津一起笑出声来，女娥也笑着自怀中抽出假条。
    「小夜是第一次请假去人间吧？」女娥让夜和洁净陆续签过名后，捏紧了假条的没让夜抽走：「记得喔！你们不是去人间执行任务的，所以跟以往的情况有所不同。这假条只能允诺你们出天门，能让你们传回天界，却不能让你们在人间使用法力。你可千万要小心再小心，低调再低调。」
    「明白了！」夜笑嘻嘻的抽走假条：「下次带好喝的回来请你们！就你和阿津有的喝！其它的守门天将我都不给！」
    女娥热情的给了夜一拥：「就你嘴甜！信不信我去向天帝要了你？」
    夜无奈道：「不行！不行！我可是万年实习生，会坏了你家门风！」
    「去！」女娥笑着做出假踹动作。
    在目送夜和洁净一起走出了天门后，阿津纳闷的凑头上前：「刚刚那名四翼天使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女娥觉得好笑的作势要踹：「你傻啦？那是洁净啊！是他把当年的恶魔实习生变成了天使小屁孩！是他将小夜带回天界的！」
    阿津没能闪过的挨了一踢，倍感冤枉的摸着屁股：「你别好的不学，老是学夜动手动脚的！那个天使实习生还没洗去那一身的人间习气，你这个堂堂天将可别同他一样没规矩！」
    女娥吐了下舌头，将请假表交给阿津归档，便回自个儿的岗位去了。
    看着手上的请假表，阿津还是觉得对『洁净』这两个字感到很陌生。阿津自言自语：「不认得也要归档啊！」
    天界的归档就有按照阶级了，夜既然是和洁净一同前往人间，那么在人间的行动理应要受到这名四翼天使的约束，所以假单也掛在该名四翼天使的名下。
    阿津在那精美的金柜里找到那名四翼天使的格子。
    当阿津要将请假表给放进去前，他总会惯性地再瞥了下假条来作最后确认，却意外的发现－－请假表上只剩下夜的签名？
    「咦？咦？」阿津吓得叫出声来。
    女娥因而转头看向这边：「怎么了？」
    阿津可着急了：「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个四翼天使的名字不见了？」
    女娥偏头：「哪个四翼天使？」
    阿津火大了：「就刚刚跟夜一起走的那个！瞧我这一急，就又把那个四翼天使的名字给忘了！」
    女娥走了过来，摸了摸阿津的额头：「没发烧啊？刚刚哪里有什么四翼天使？小夜不是自己走的吗？」
    阿津傻了：「是、是这样的吗？」
    女娥觉得阿津肯定是累了：「去歇一下吧！你应当是值班值太久，已经累到开始產生幻觉了！」
    阿津看女娥的模样认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啊？
    可是明明就有个四翼天使和夜一起走出了天门！
    「那个名字！你刚刚才告诉过我的！」阿津赶紧转头，看向了那个被拉开格子－－金柜上哪有格子被拉开？
    阿津因此倒抽了口冷气！
    阿津仍旧不死心，他十分努力地回想着......咦？奇怪？阿津居然完全记不起自己刚刚所看到的背影？此刻在阿津的印象里，和夜一起出了天门的，是个极其模糊的身影，那影像淡薄到让阿津怀疑自己是不是错将夜的影子给当成了另一名天使？
    「夜是自已离开天门的...你说的对！明明走的只有夜一个天使实习生，所以请假表上才会只有他的名字！」阿津完全同意女娥的判断，有些难受的揉着额头：「奇怪？我怎么会以为还有一名四翼天使呢？我肯定是太累了！我回金楼歇一下！」
    「去吧！去吧！」女娥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
    ＊＊＊＊＊＊＊＊
    摸乳巷里，女人们风情万种的朝他们两个挥手。
    「少年耶！进来里边歇一下！」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妓女更是直接将夜往屋里拉。
    开玩笑，天使的高顏值在三界中可是出了名的，以前夜还是个恶魔实习生的时候，就已经算得上相貌清秀，现在成了天使实习生，自然再美上个几分！
    那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妓女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么帅的小哥，倒贴也要上啊！
    趁着那名中年妓女忙着打退另外两名『夺宝者』，夜拉着洁净就要跑。
    只是，洁净没动，夜不解的回头。
    夜这一回望才发现，洁净那边的情况跟他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吗？夜之所以拉不动洁净，只因为有一堆女人从反方向拉住洁净的不让他走啊！
    洁净本就是美到连女人都要忌妒的款，一踏进了这摸乳巷，就好像是明星走进了粉丝群里，只差没引起暴动啊！
    瞥见洁净那副快要隐忍不住的模样，夜想起口袋还带有些人间的契约纸，赶紧把那些通行货币往洁净后边洒，还没忘记要高喊：「捡钱啊！」
    这招奏效了！再美的帅哥，也不如钞票来得实际，妓女们纷纷松手的忙捡钱去了！
    「抱歉了！」夜推开了那名中年妓女，拉着洁净就往前衝！直到远离了那群人后，夜才停下脚步的抹汗。
    洁净恼怒的甩开了夜的手！
    洁净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发臭，让那些女人所碰触到的地方似乎都要开始腐烂了？洁净以往都是领派天界任务时才下来人间，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法体受限的姿态出行，更从未让人类这样触碰过，洁净满心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污辱！要是现在仍能使用法力，他会把这身让凡尘污染的衣袍脱去，一把火给烧了，然后找个乾净的天池洗澡！可是不行，他还没找到紫嵐。为此，洁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夜：「你确定她在这儿？那个女恶魔跑来这种烟花之地做啥？接客啊？」
    「别乱讲！人家很洁身自爱的好吗？」夜不喜欢洁净说紫嵐的坏话。
    「哼！」洁净不高兴的撇过头去：「要不是这趟是被逼得出来，要是我现在还能施法，我这就把我和你变成女人的模样！」
    「那就更糟了！」夜指正：「会反过来被当成妓女的改让嫖客强脱裤子！还会被他们这样摸、这样摸...」
    洁净登时想起了适才让那些个妓女给触碰到的部份，气恼的掏出手帕直擦：「...脏死了！」
    看他有洁癖，夜的双手开始故意在洁净的身上摸来摸去：「他们还会这样捏！这样搓揉！」
    洁净觉得受不了的直叫：「噁心！下次你出任务，我一定要跟！看看你在人间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冤枉啊！大人！这些动作，我是现学现卖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啊！不！应当说，除了执行勤务之外，我可没在私底下来过这里！」
    「少来！看你熟门熟路的，你肯定不是个处男！」
    「乱讲！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万年处男！别以为装处女就行了，我看你就不像！」
    「谁告诉你，我前辈子是女的？」
    夜挑衅：「难道不是？」
    洁净冷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夜瞭然的点头：「明白。蠢天使不记得了。」
    洁净又火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越来越常被这蠢徒弟给激怒？洁净伸手便要弹夜的额头：「你以为我是你啊？年纪轻轻就罹患痴呆症？」
    夜当然闪开了，并且为他的话跳脚：「谁痴呆啊？你才痴呆！你全家都痴呆！」
    洁净笑了：「不好意思，天使没有家人。若真要说的话，我最近的亲属，应当是你喔？」
    「谁是你的亲属？不要半路乱认亲戚！」夜对此嗤之以鼻。虽然夜现在开始有些相信洁净的说词，相信自己就同其它那些『突然失忆』的天使一样的莫名忘了洁净，但那也就是『有些相信』，而不是全盘接受他们的说词。
    不管怎么样，在夜想起来之前，他可不想勉强自己跟个陌生人装亲密。
    见夜就这样别过头去，洁净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或许是那份独守着记忆的孤寂，洁净居然罕有地向夜坦承心事：「你猜对了。确实是不记得了。只有你是天界的例外。因为你算是『转职』，而不是『转生』，所以唯独你没有经过『洗礼』。」
    夜总算肯转过头来。
    洁净叹气，望向那让乌云所遮的上弦月：「我不知道魔界怎么样，但在天界，要成为天使之前，得先经过『洗礼』的抹去前生的记忆。我只知道这么多了，那还是在帮助其它天使新生的时候得知的。我自身是全然不记得了，我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是根本没死的就这么给带上天界也不清楚。洗礼，是很彻底的净化，连前世的性徵都会被抹除，我也没能例外。」
    「......」夜不喜欢洁净那副四翼天使的高傲嘴脸，但他更讨厌见到洁净这副孤苦寂寥的模样。「忘了就忘了，有什么好哀怨的？」
    洁净转头看他。
    夜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保有前世记忆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论你之前怎么死的，肯定是不会舒服到哪儿去的，记得那些才讨厌呢！哪样都无妨吧？反正你现在是天界人了，是名四翼天使！学学那些『花』吧！既然达成心愿了，那就满足的放下过去，好好过你现在的日子便是！」
    「也是。」洁净苦笑：「那你呢？魔界也会洗去你们在世时的记忆吗？」
    脚下突然一晃，洁净惯性地想振翅飞行，却无奈的想起自己现在被限制住法流，连带无法现出真身，哪来的翅膀可张？
    手臂吃痛，洁净低头一看，夜的双手正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臂。
    只见夜焦虑的不住张望四周，像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蹲，嘴上不断重复道：「怎么了？怎么了？地震吗？是地震吗？」
    认识了那么久，洁净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夜居然会怕地震。
    洁净被唤起了母性本能，用空出来的那隻手按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晃动停止了，夜也回了神。
    夜赶紧抽回了手。
    夜完全不需要看向洁净，也知道这傢伙现在一定正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天使慈笑』，夜恼羞成怒的刚要开口骂人，却敏锐的察觉到那些不正是洁净留给他的残存印象？所以他才能那么肯定，洁净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啊？也就是说，自己确实本当认识洁净囉？
    夜悻悻然地打住了口。
    洁净不明白，忧虑的询问：「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该不会是让地震给吓得吧？」
    「别再跟我提地震！再说了，谁跟你说我怕地震？我只是、只是...」夜突然指着前面大叫：「看到了！他在那里！」

 不想见到你

    ?4?不想见到你
    不知追了几个巷子，洁净总算稍稍看清楚夜在追逐的对象。
    那是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样貌不算坏，以人类的样貌年龄来估算，最多不过就二十五岁上下。
    问题是，那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的，更别说长得像那个恶魔实习生紫嵐？
    洁净开始怀疑，夜是否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或许是追累了，夜索性停在原地大叫：「别跑了！」
    那人兴许也是被追得烦了，竟也当真缓下脚步的回头大嚷：「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看到你，还能不跑？」
    听到这样的说词，让夜只想骂脏话：「你这没良心的！我好歹也算是帮过你，居然这么说话？这么伤我的心...」
    夜的话还没说完，洁净就截弯取直的自另一个巷口窜出，将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给扑倒在地。
    「做、做得好！」夜跟了上来，然后弓着身子喘个没完。
    洁净冷冷的瞥了夜一眼，询问道：「紫嵐？」
    夜弯着腰，原本放膝上的左手赶紧举起来的猛摇：「不是！不是！他是我上个任务的标地！」
    洁净不明白。
    夜喘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子的把话给说完：「我不晓得紫嵐现在在哪里。但是之前分开前，她有跟我透露说因为一些私密的理由，她会再追踪这个人类一段时日。」
    洁净没好气的说道：「她那样说，你就真的那样信啊？万一她等你走了以后，使小动作的诱使这个人类自杀呢？」
    「她才不会那样！」夜没理会洁净的猜测，逕自蹲地地帮那个被洁净坐压在地面的人类拨去嘴里的树叶。夜：「桑哥！你干嘛看到我就跑啊？」
    那位被唤作桑哥的人类叫屈：「大哥啊！你的职业不是死亡天使吗？你不是说，只有『将死之人』才看得见你吗？你好不容易才说动了我，让我激发斗志的对抗白血病！可我现在又看到了你...？老大啊！我明明就都有乖乖运动，有尽最大能力照顾身体啊？上回！上回的检验报告，更让我的主治医生跌破眼镜，说我的身体正在『奇蹟似的好转』！那我都不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对了！我最近还交了女朋友！我现在超想活的！那我怎么会又看见你了？难道说，我又要死了？这次该不会是意外死亡吗？天啊！死神大人！你能不能别这么频繁的来找我？现在是在玩绝命终点站吗？」
    夜：「呃...你之所以看到我就跑，不是因为讨厌我？」
    桑哥：「我为什要讨厌你啊？虽然你很囉唆，很烦人！但我并不讨厌你啊！一点也不！相反的，我很感激你！如果有那个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你不晓得我有多感激你赐与我新生？老大啊，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求你了！我才刚刚觉得人生美好，一点都不想死啊！」
    夜这才恍然大悟，更发现桑哥说得没错。在桑哥看来，夜就是死亡的象徵，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看到夜，桑哥确实应当要拔腿就跑。夜难为情的搔搔头：「原来是我吓到你了？别紧张！别紧张！我这趟不是来出公差的！我和我的同伴现在是以旅行者的身份在人间晃荡，任谁都看得到我们！」
    「所以不是因为我又快死了？拜託！这种事要早点说嘛！」桑哥总算能放下那高悬到喉头的心脏。
    夜笑推：「你又没给我机会说？」
    「吼！我差点让给你吓死了！」松懈过后，桑哥这才知道疼的提醒道：「小夜，能不能请你同伴别继续坐在我的背上？」
    夜哈哈一笑的要伸手拉洁净，洁净却在起身之际改变了主意，抱着桑哥便往路旁滚了两番！
    夜很快便发现了洁净此举的缘由－－因为那名始作俑者还没打算放弃的正疯狂扫射着这区！
    以一辆报废的汽车作挡，夜纳闷地询问：「桑哥，这是怎么回事？」
    桑哥很快地有所联想：「可能是...最近的帮派内斗。小夜不是知道的吗？我是混黑道的！」
    洁净大惊失色：「糟了！」
    「怎么了？」夜和桑哥以为洁净中弹了，打量过后，却没发现到他身上有伤。
    只见洁净懊恼不已：「我不该救你的！」
    桑哥：「你这人怎么这样？」
    夜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太没人情味了！」
    「当然！」洁净没好气的白了夜一眼：「我又不是人！我是天使！夜，你可记得我们此行并不是来出任务的？那我怎么能够干涉这个人类的生死？他如果註定今夜要被那个人所杀，我就不该救下他！」
    语毕，洁净便打算导正错误的将桑哥给扔出去。虽被封住了法力，但他们终究是天使而非凡体，气力仍是大上凡人许多，眼看就要被扔出去，桑哥死命地抓着车子的后视镜。
    夜也帮忙拉住洁净：「我的大天使！有话好说啊！」
    洁净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先是狠踹夜的肚子一下，然后趁夜无力阻挡的将桑哥往外丢！
    夜吃痛的伸手：「不...」
    只是，不想桑哥死的似乎不只夜一个？
    那袭击者立刻将手上的枪枝给移开了，子弹就这么惊险的从桑哥的脸庞擦过！桑哥只感觉脸庞火辣辣的，登时吓的动也不敢动。
    那人自转角走了出来。
    在那遮蔽月亮的乌云飘过之后，桑哥认出了这名狙击手。眼前的金毛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拜把兄弟大崙。
    桑哥的眼眶顿时充满了泪水：「想不到，居然是你要杀我？是老大的命令吗？」
    大崙没有回话，逕自走向桑哥。
    桑哥这才惊恐的发现，大崙是翻了白眼在行进？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后，大崙将枪枝举起，瞄准桑哥的下体......
    桑哥快疯了！桑哥都不晓得自己跟这拜把兄弟啥时这么苦大仇深了？原来这大崙头先之所以打住手，只是因为想要先好好折磨桑哥，然后才要了他的小命？桑哥气闷：「混帐！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算我求你了！你直接了结我吧！」
    忽然，大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拦腰一撞，接着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什么动作也没了。
    而后，桑哥就看到路边的那些锅盖等垃圾就在那边无风自动的撞来撞去。
    桑哥吓得张大了嘴，随即意会过来的看向夜和洁净。
    果不期然，夜正紧张地看向那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他那没人性的同伴也是眉头深锁的盯着同一个地方。
    桑哥猜想自己兄弟或许是被哪个死亡天使或是死亡恶魔所操控了，只是为什么目标会是自己，他就猜不到了。犹豫了许久，桑哥始终没法决定自己是该继续待在原地，还是赶紧带着兄弟离开？如果贸然行动，会不会激怒来人的索性把桑哥和他兄弟的小命一起收了？
    当桑哥终于决定要偷偷带大崙离开时，那无形的争斗似乎也告了个段落。
    顿时安静下来的空地上，桑哥甚至觉得听见了自己额汗滴落在地的声音！
    夜朝桑哥比了比动作。
    桑哥会意过来，赶紧带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大崙离开了。
    待那两名人类离开后，空地上就只剩下两名天使跟四个恶魔了。
    紫嵐就坐在一个看似十三岁左右的小恶魔身上，她的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和刺蝟头。
    紫嵐没想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夜，她眉间的山字可没写的比洁净浅。
    「.......」见到紫嵐身边的恶魔，夜不禁也要跟着大皱眉头。夜是不晓得这四个恶魔为什么会突然起内鬨？但是紫嵐身边还有其它的恶魔帮手这件事，却是肯定的。难道真是紫嵐算计了洁净？
    适才，紫嵐忽然衝出来撞向大崙，自大崙的身上撞出那个使用操偶术的小恶魔后，接下来便是一阵扭打，而后追了上来的戴眼镜和刺蝟头也加入了扭打，直到那个小恶魔发现了夜和洁净，并且叫出声来。
    霎时的疏忽，让小恶魔给紫嵐逮住了，用一个十字擒拿的扣压在地上吃土。
    另外两隻兽化了的恶魔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夜和洁净，牠们深感懊恼啊！
    洁净完全没有想到要变装，穿那招牌的白色机甲校服就这样逛大街！而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就更好认了！除了那个军装癖的万年实习生以为，还有谁呢？
    只是，汗顏啊！牠们好歹也是双翼恶魔，怎么会被看了这么老半天，才发现有天使在一旁大辣辣的观战？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穿天使装的和夜那万年实习生一样弱到爆？
    注意到洁净并无展现羽翼，两名双翼恶魔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了！牠们猜测洁净或许是个实习生？听说只有夜是长出自魔体长出白翼的例外，除此之外的天使实习生都是没有翅翼的？就算洁净其实是个没有露出背翅的天使，也不足为患。天使和恶魔的数量都是以双翼为最，在同等翅翼的状况下，恶魔的兽化终究比较适合战斗。
    眼神交会过后，那两隻兽化了的双翼恶魔决定暂时先放下彼此间的矛盾，将枪口一致朝外。
    达成协议后，牠们一起亮出了尖牙：只怪你们两个时运不济，遇上了我们这么热情的恶魔为你们作『战斗指导』了！
    夜当然查觉到那两个双翼恶魔来意不善，更记起了自己现在处于法能受制的状态！
    夜警戒地拉起洁净的手想退，却让洁净反过来扣握住了他的手？结果，害夜不仅没能将洁净拉往后退，反倒被洁净往前一扯的硬是向前踉蹌了两步！
    此举吓到了那两隻兽化了的双翼恶魔，他们打住了原本想要扑上的动作，本能的往后一退。
    洁净嗤了一声：「夜，这画面让你感到很吃惊？我可一点都不意外喔！我早猜到这个紫嵐会有帮手！」
    夜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洁净冷冷的宣布：「你可别告诉我，你天真的没想过这种可能吧？倘若只有紫嵐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实习生，是怎么够本事算计我这个四翼天使？我早就肯定她找来了帮手，而且不应当只有这边的三隻双翼恶魔吧？还有哪个不知死活是同伙，全都给我站出来！有胆对付我洁净，就要有胆出来面对！让我们把帐一次算清楚！」
    「算什么帐？」紫嵐不爽的遥指着洁净的鼻子骂：「四翼的，你别含血喷人！夜！你带他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夜还没来不及回话，那两隻兽化了的恶魔却先有醒悟过来的连退两步：「四、四翼？」
    「他就是把优介带去天界的那个四翼天使洁净？」
    开、开什么玩笑！
    那两隻兽化了的双翼恶魔连忙恢復人形，以着戴眼镜的和刺蝟头的人样向洁净示好，更纷纷与紫嵐划清界线。
    「其实我和这个女恶魔实习生并不是一伙的！」
    「我也不是！我就只是恰巧路过的凑个热闹，我和他们三个全都不认识！」
    「对呀！对呀！我也只是贪个美色的想来个英雄救美，原本并不认识这个女恶魔实习生！实习生小妞，看来你命短，我福浅，我们的露水姻缘就到此啦！四翼天使可不是好惹的！别怪老哥哥不救你，怪只怪你不长眼，开罪谁不好，居然去得罪一名四翼天使？老哥哥先走了！初一和十五会记得一边吃香，一边悼念你的！」话音都还没落完，那个刺蝟头就已经跑了个没影。
    紫嵐极度不爽的朝他离去的方向比出了中指！
    趁此空档，原本被压制的小恶魔化成兽样的挣脱而出，临走前还没忘记用利爪狠扎了紫嵐一下。
    「吼！」眼看要再逮回那双翼的小恶魔已经不可能了，又平白无故的挨上这么一记，紫嵐迁怒的破口大骂：「你是升级成了衰运天使吗？怎么每次遇上你就没好事？」
    夜指着自己：「我？」
    紫嵐更火了：「我说你了吗？」
    夜总算明瞭的看向洁净，翻译道：「她说你带赛！」
    「你才带赛啦！」洁净没好气的伸手要敲，夜却又闪开了。这下子，洁净也迁怒的将火气洒向紫嵐：「快点解除！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夜怕洁净真的动杀念，只得出声帮劝：「紫嵐！这些真的是你搞出来的恶作剧吗？你快点收手吧，别玩了！再玩，就会玩出真火了！」
    紫嵐现在满肚子火的只想扭头就走，压根就懒得搭理他们！

 解决之道

    ?5?解决之道
    洁净早就满腔怒火，哪里容得下这个恶魔实习生在他面前放肆？洁净衝上去就逮住那个恶魔实习生紫嵐，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紫嵐立即反击！紫嵐幻想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既然这蠢天使自己送上门来，紫嵐自是不吝嗇将拳头往这欠揍的天使脸上送！
    只可惜，事与愿违。
    洁净虽然被封了法力，却也不是软柿子。身为四翼天使的他，体质远远好过紫嵐这个恶魔实习生，光用气力就可以把紫嵐给压得死死的！
    紫嵐被扣压在地，跟大肉虫子似的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挣扎未果，只得改为张口破骂：「天使打人啊！天使打人啊！这里有个四翼天使好不要脸，居然偷袭一个小小的恶魔实习生？天使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洁净冷哼：「对付你这种畏罪潜逃的小辈，不必计较手段。」
    「谁畏罪潜逃？你在瞎扯些什么？」紫嵐气恼，泪水充斥了眼眶：「夜！你好样的！你居然眼睁睁地看他欺侮我？」
    让紫嵐这么一嚷嚷，洁净也才想起了那个本说要帮手的天使实习生。
    要不是洁净的战斗经验丰富，光是法力被封就足以让他吃足了苦头！那个没良心的徒儿，居然放着师父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独自战斗？
    只是这一回头，哪还有夜的身影？
    紫嵐率先发现了夜：「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夜就躲在那废弃车魎的旁边，紧紧缩成一团。
    惊讶之馀，洁净也总算察觉到地面的震动。
    「搞什么啊？」夜的模样太过凄惨，惨到洁净不得不先放开了紫嵐，过去探看夜的状况。洁净没好气的问道：「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这么怕地震？难不成，你生前是让地震给要了小命？」
    洁净这玩笑一开，夜总算有了回应的怒瞪洁净。
    在那外层泛有一圈金光的眼瞳里，夜有着天使所没有的黑色。在触及到黑色的瞳眼时，洁净觉得自己从那深邃中看到一个原本和乐的家庭，被一起大地震给摧毁了！
    只剩下夜和妹妹从瓦砾堆中获救。
    因为冰箱遮挡住落石，所以夜和妹妹没被当场砸死。
    因为躺在冰箱旁，所以他们两兄妹得以用冰箱里的食物撑到军队的救援。
    因为那冰箱同时砸在了两个小孩身上，所以他们兄妹残疾了。
    夜的妹妹半身瘫痪，又失去了父母的终日以泪洗面。
    夜的心里也不好受，本是溜冰选手的他断了双脚，所遭受的打击只有更大！但是夜还是每日坐着轮椅跑去安慰妹妹，希望仅存的亲人能够好好活下来。只可惜妹妹的求生意志已失，对夜的深情呼唤总是不与回应。
    那天，妹妹见到了死亡使者。
    那天，夜依旧坐着轮椅来到病房要探视妹妹，却在门外听到妹妹痛斥着：「我痛恨这个世界！因为它夺走了我的父母！我恨这里的所有人，我连哥哥都恨！他们全都虚偽到令人作呕！他们能感受得到我的痛苦吗？他们能替我承受这一切吗？既然不能，讲那些不都是屁话！未来？我哪里还有什么未来？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我当时没能一起死去？为什么？」
    夜的心好痛，妹妹的那些想法，夜何尝没有过？只是他不断告诉自己要乐观，为了妹妹，他必须要坚强起来。
    可现在，妹妹连他都恨！
    探头入内，夜见到的是摀面痛哭的妹妹，以及病床旁的两位死亡使者。左边的死亡天使脸上满是哀伤，右边的死亡恶魔脸上满是雀跃，像是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夜紧张的想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眼前也出现了两名死亡使者。
    他的死亡恶魔穿着一袭花俏的暴乳装，微微上扬的嘴角让那对原本就浅薄的嘴唇更显残酷，自她口中所吐的冰冷字眼也再再证实了这点。双翼恶魔逆羽貌似亲切的招呼道：「你好！我们是死亡使者，按照资料上记载，你将于八个自转日后殞命。死亡使者的出现，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在这之前考虑，究竟要选择我族呢？还是堕入天使之途？」
    逆羽那种不公道的说法，自是令身旁双翼天使高声抗议。
    夜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更意外地发现，眼前这对死亡使者的影像似乎开始变得模糊？
    那名双翼天使－－洁净傻眼了。
    那名双翼恶魔逆羽霎时紧张起来，连忙尖叫道：「别！你可不要放弃自杀的念头啊！不要这样啦！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其实我们要取得人选也不是那么容易，更难得遇上你这么个把我们当真，没立即找东西把我们给轰出去的将死之人！你就行行好，我和你打个商量，你要是愿意归了我们魔界，我就赐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至此，洁净总算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在洁净还是个双翼天使时，好像确实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当时洁净还因为气不过逆羽诱使候选人的恶劣行径，就这么当着夜的面与逆羽大打出手！
    当年的双翼恶魔逆羽现在早已晋阶为四翼，也是少数与洁净有过节的傢伙。
    洁净当真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洁净有些懊悔，更想起夜还是恶魔实习生时曾痛斥过他的一段话：「臭天使其实根本就不重视人类！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就表示臭天使连尊重该个体的态度都没有！我说你啊！该不会连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也没给注意吧？靠！像你这样的臭天使居然还有脸指责我不为人着想？下个路口，臭天使就会把这个人类当个屁的给忘得烟消云散了，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这边跟我谈『在乎』？你『在乎』吗？你当真『在乎』吗？你在乎啥？你在乎个屁！」
    洁净当时觉得生气，可现在却觉得益发惭愧起来。
    或许夜没骂错！洁净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原来在更久之前就见过夜了？远在夜成为恶魔实习生之前！就算经此提醒，洁净也还是没能想起夜在人间时所用的名字？
    洁净只记得那时候的夜很快便做出了选择，他向双翼恶魔逆羽许了愿望，让逆羽想办法把引诱他妹妹的死亡恶魔给弄走。
    夜让妹妹上了天堂，他自己却因此下了地狱。
    其实，洁净当时也曾为此懊恼过好一阵子。但那是因为洁净被逆羽抢走了人选，并非是为夜感到难过。之后很快的，洁净就将全副心力投入下个案子，力求追上逆羽的升级速度，完全把夜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自己的行事准则，遭到自我的质疑，这让洁净有些承受不住的连退数步。
    直到后背撞到一面土墙，洁净才停下了脚步，靠墙闭目。听闻紫嵐振翅接近了夜，洁净面色復杂的看向他俩。
    紫嵐纳闷地来到了夜的旁边：「你怎么了？」
    「没...事。」夜并不晓得自己因为剎那间的心神失守，让洁净偷窥了前世，夜只道是往事不请自来的倒带过一次，闷闷地蹲地抱头。
    紫嵐不喜欢夜的回话态度，张开蝙蝠般的翅翼揪起夜的领子便将他往空中带！
    夜给紫嵐的举措吓到了，手扣脚绕的紧紧抱住了她：「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紫嵐停滞在半空中：「你不是不喜欢地震？那么我们就先待在天上吧！看吧，还当恶魔强吧？一样是实习生，我这个恶魔实习生就是比普通的天使实习生多了对替代用的薄翼，虽然不及正式的恶魔黑翅好用，但我至少能飞，能够藉此避开地震啊！同级恶魔的战斗力也胜过天使！当恶魔要比当天使好玩多了！如何？回归我王的怀抱可好？」
    「不、不好笑！」夜现在没法张开自己翅膀，只有觉得可怕，他紧紧的抱住紫嵐。
    虽然看那个洁净在下边空跳脚很有意思，但是夜这样紧搂着他，紫嵐还是会觉得难为情啊！紫嵐嗔骂：「别抱...别勒得那么紧啦！我会抓住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夜却没法松手：「我也不想啊！飞到空中有用吗？我还是觉得震！」
    让夜这么一提，紫嵐也才察觉到异状－－为什么到了空中也还感觉得到晃动？这似乎不是单纯的地震？
    紫嵐往震源方向要探，却只看到那道蓝光收合的剎那。
    紫嵐纳闷的要带着夜过去查探，地面上的洁净却不依的朝上大吼：「给我下来！夜！立刻！马上！给我松手！离开那个恶魔实习生！你往下跳，我向天神发誓，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紫嵐对洁净的说法嗤之以鼻：「你也一起上来不是更好？」
    震动停止了，夜也就恢復了状态，放开了原本紧紧缠住紫嵐的双脚，仅用双手绕在她的脖子上，老实的坦诚道：「那可不行！那个四翼的和我现在是私自下凡的，我们现在都被封住了法力，根本没办法变身！」
    洁净完全没能阻止夜把话给说全了，只能气愤的朝上大骂：「你这个白痴实习生！」
    果不其然，听到这么个好消息，可把紫嵐给逗乐了！对呀！怪不得她刚刚可以跟个四翼天使扭打成一团呢？
    在正常的情况下，天使与恶魔是不会直接触碰彼此的。
    都说天使影响空间，恶魔影响时间。
    当恶魔触碰到天使时，却会因为能力差距而无法动作。用更简单的方式说－－恶魔无法改变有天使存在的时间。
    听老一辈的恶魔说，天使之所以不爱接触恶魔，也恰恰是因为天使无法处理有恶魔存在的空间。
    紫嵐乐坏了！搞不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了，不好好把握的才是傻子！
    紫嵐就这么带着夜飞上又飞下，让洁净觉得触手可及，偏偏怎么都搆不到手！紫嵐还在盘算要不要把适才让洁净给吓跑的三个小孬孬叫回来，大家一起乐和乐和？
    「紫嵐！」夜不喜欢紫嵐这样做。
    紫嵐没好气：「你就是这样，对谁都心软！」
    夜甫落地，洁净就气呼呼的将他拉离紫嵐。
    紫嵐不爽：「你这个...」
    洁净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只想速战速决的质问：「是你的主意，还是逆羽的？算了！不管怎么样都好，这个闷亏我吃了，你只管把状态解除，我保证不在事后做追究。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将此事上报了！」
    「他在说什么？」紫嵐看向夜。
    夜也觉得无奈：「到底是不是你，你就说句话吧？」
    紫嵐没好气：「是在问什么啊？」
    看洁净气成这样，肯定是不会好好解释了，只好由夜代为说明状况。夜：「...事情就是这样。」
    紫嵐又给逗乐了：「哈哈...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现在信了！我现在真的信了！」
    洁净的双拳紧握，用力过度的连指头都泛了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不就是在你的前辈子时候，没肯答应帮你报仇雪恨吗？有必要记恨至今吗？你现在已经成了恶魔，爱怎么整治那一家人不都是随你高兴？为什么要如此憎恨我？」
    紫嵐斜睨着洁净：「不是吧？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你？」
    洁净决定问个明白：「为什么？」
    紫嵐看向夜。
    「啊？」夜也是一头雾水。
    夜那面露无辜的模样，让紫嵐更为发闷：「天界人的智商，原来与身高不成正比！」
    洁净恼怒的要上前逮魔，紫嵐机敏的振翅一跃，让洁净扑了个空。
    夜急了：「紫嵐！」
    紫嵐总算肯回答了：「不是我！很可惜！真不是我！相信我，如果这是我想到的法子，我肯定会乐于承认！毕竟能够将这么个四翼天使玩弄于鼓掌之间，那可是人间乐事，更会让我名扬魔海！我万万没道理不认啊！只可惜，犯人不是我。」说完这话，紫嵐一脸惋惜的落地了。
    「真不是你？」洁净不敢相信。
    紫嵐一脸遗憾的摇头。
    洁净再次握紧拳头：「那就只可能是逆羽了！她肯定是到现在还对被我抓破相的事情，怀恨在心！」
    夜忙阻止到：「逆羽？那是我师傅耶！他早已当上了四翼，不是你能够闹着玩的对象！」
    「同样是引领者，怎么你就承认他是你师傅！」洁净恼火的骂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可以闹着玩的对象吗？」同一时间，紫嵐也不爽的高声抗议。
    「不是！不是！你们说得对！你们说得都对！就是我不对！是我嘴笨！我嘴笨！」夜不想和他们两个就这话题纠缠下去，赶紧领罚的自赏了两下耳刮子。夜捂着留下五爪痕的脸颊，哭丧着脸问道：「我是想说，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想想其它方法？你真想要以这种受限的状态，将昔日的仇家一个个找个遍？」
    洁净：「......」
    见洁净被说动，夜转而向紫嵐请託：「紫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就帮帮他吧！你看他这样子，怪可怜的！这一秒还称兄道弟的，下一秒就被对方遗忘到天涯海角，好凄凉的！」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拔毛的凤凰不如鷄！如果能够，洁净现在真想掐死夜！
    但洁净心里明瞭，夜现在是在帮他，若想早点回天界，那他最好别在这个时候扯夜的后腿。洁净冷哼一声，爬去不远处的枯索老树上，耳不听心不烦。
    洁净昔日的老习惯居然再次重现了？他现在的心头究竟是有多闷啊？见状，紫嵐心情顿时大好！
    等到夜把她哄开心了，紫嵐总算勉为其难的说了：「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

 全知全能的存在

    ?6?全知全能的存在
    紫嵐已经领着他们两个翻过了一个海峡，十二座高山，四个大湖。
    不论洁净和夜怎么提问，恶魔实习生紫嵐一律回答：「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是了！反正你们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洁净不想随着一名恶魔起舞，偏偏那个笨蛋徒儿非但没起疑心，还跟那个恶魔实习生愉悦地聊了一路？好像他们三个现在是出来游山玩水？
    洁净的脸就这么黑了一路！
    夜总算想到要问：「你早先跟那三个双翼恶魔是在忙些什么？」
    讲到这个，紫嵐就无奈，她不是挺想解释的，特别不想让夜知道事发原由，可偏偏夜还真当她的面这么问了。紫嵐：「还不是因为你！」
    「我？」夜更不瞭了。
    紫嵐瞥了洁净一眼。
    夜问洁净：「你知道原因？」
    洁净依旧是黑着脸，一个字都不想说，更不想随便跳坑。
    紫嵐却不肯放过洁净的一口咬定：「你没听过风声？那你肯定是让这个洁净给隐瞒了！」
    夜不解地问洁净：「瞒我什么？」
    洁净冷哼：「是她说的，请你问她好吗？泼脏水的不清楚，被泼的人怎么会知道？」
    紫嵐气得止步：「少来！我就不信你真不知道，你要是没想过帮夜一把，你要是真那么没良心？哼哼！那我也不需要带你去了！」
    洁净也火了：「你一直含血喷人是什么意思？」
    紫嵐急了：「就那些传闻啊！因为恶魔实习生优介变成了天使实习生夜，所以两界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虽然夜迟迟没能为天界带回人选，总算平息了魔界方的愤怒，反倒兴起了看好戏的心态，就等着看天界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
    紫嵐忧心忡忡：「但是夜虽然总是没能赢下人选，却也不总是输。越来越多的时候，夜总能把人选吵到不想死，害得他的对手也没法将人选给带魔界。魔界里头甚至因此出现地下后援会，崇拜夜的『另类』，认为他是以另一种方式打进了天界。随着粉丝数激增，有一些老派恶魔看不过去，就开始散播谣言...」
    洁净总算知道紫嵐想说的是什么了。洁净担心地看了下夜，他就是怕夜知道了以后会难受，才会一直不想让夜知道。
    紫嵐也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想了又想，这事还是让夜知道的好！毕竟他是当事人，能有些心理准备也比较妥当。紫嵐遂继续说道：「他们放话说要中断夜的『连击』，不能让这种背骨的叛徒继续恣意妄为，说是要给夜一点顏色瞧瞧。我头先抓住的那个恶魔屁孩，就是这种论调的支持者之一。那个恶魔屁孩想趁着任务时间未过，用操偶术让大崙废了桑哥的命根子，让桑哥生无可恋的自杀，让我带回人选，就能以此给夜打脸...」
    夜果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所以，紫嵐说会暂时留在那边，就是为了保护桑哥不被那些恶魔伤害？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个头啦！我是恶魔！」紫嵐觉得难为情的瞪了夜一眼：「后来，一个路过的双翼恶魔觉得有架可打，就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我这边。然后，被围攻的我遇上那个自詡瀟洒的双翼恶魔，趁机要胁我，要当他女朋友，否则就要帮那个恶魔屁孩捣蛋？真是够了！」
    夜顿时有些感动：「紫嵐...」
    夜的热情注视，令紫嵐的两颊发烫！
    洁净不爽的开口打岔：「天界这边也一样。」
    夜的注意力果真被吸走了。
    洁净叹气：「虽然夜很莽撞，但是夜一直都很努力。可有些完美主义者就是觉得夜不够好，想方设法的要排挤夜...」
    原来这个自称是师傅的洁净，也一直在暗地里帮他？夜当真感动不已，眼眶都要湿了！
    「......」紫嵐决心拉回夜的注意力，继续往前走：「因为是朋友，所以互相帮忙也是应当的，夜就别太放在心上了。倒是刚刚的地震，夜有没有想法？我觉得那个地震相当古怪！我都已经带你飞到空中了，居然还能感受得到震动？还有！还有那个！夜有看到吗？那道奇怪的光？」
    夜果然跟上了紫嵐，撑肘敲下巴的思索了好一会儿：「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不应该是那样的喔？那个『地震』确实不太对劲！四翼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紫嵐心生不爽，干嘛问他啊？
    「地震光？」洁净摇头表示不知：「有更多的资讯吗？」
    「还不都怪你！」紫嵐不爽地指着洁净：「都怪你鬼吼鬼叫的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待我想再看个仔细，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洁净：「......」
    夜赶紧缓和气氛：「我也没能看清楚呢！那是什么样的光啊？」
    紫嵐索尽枯肠也想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光就是光！哪有别的样子？下回再出现时，你别只顾着缩脖子就会看得到啦！」
    知道那是夜的痛处，洁净立马跳出来挡：「你就老实承认说是自己不够机灵，所以来不及看清楚。别让夜出气，更不要再拿盐往别人的伤口洒！任谁都有不想回忆的东西，都有不想见到的场景，当恶魔不表示就一定要像你这么无良！」
    夜傻了，他没想到洁净会替他说话。
    紫嵐也傻了，她又不似洁净有偷窥到夜的过去，哪知道会误触雷区？但紫嵐也不笨，立即有所联想的反咬了一口：「我又不晓得那不能提！我说你这个四翼的，别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这边指责别人！难道你很光彩吗？你难道不是因为偷窥了夜的过去，所以才比我多了心眼？真是不要脸的偷窥狂！」
    夜愣了，随即有些生气的看向洁净。
    夜的气恼是合理的，自己确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偷看过他的脑袋。洁净叹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在跟你四目相接的剎那间產生了串连，你的一些回忆的这么在我脑海中同步播放了。」
    夜虽然火大，但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真要说的话，是他不该被前世的恐惧所困，以至于没能固守好自己的心神，才会让洁净在那一瞬共享了记忆。
    夜叹气：「你看到了...什么？」
    洁净有些难为情：「其实也不多，就是大概知道了你...讨厌地震的起因。还有...唉！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夜不明白。
    洁净：「不怪你！我也是才想起来！原来，我们在那个时候就碰过面了！」
    夜愣了愣，用手摇指洁净：「你是...？该、该不会？」
    洁净点头：「是的。当年那个双翼天使就是我。」
    「真的假的？」夜只觉得难以置信。
    「是真的。我之前一直以为天帝指派我完成特殊任务，而后又晋升我为四翼，是对我能力的肯定。现在才知道，天帝之所以选中我，是要我去收拾当年没处理好的烂摊子。往更深一点想，或者天帝也觉察到我个性上的疏失，所以想透过你来点醒我。」洁净面露苦涩：「还有啊！你知道吗？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超扯的，在你与我共享的那个片段，我的脸孔居然是模糊的？所说的话也全都被消音了！」
    夜：「......」
    紫嵐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谈什么，那种局外人的感觉令她十分不爽！紫嵐打住了脚步，不肯继续带路了：「我也要看！我要知道你让这个四翼看到了些什么？分享了什么样的记忆？」
    夜气得跳脚：「你！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紫嵐更不开心了：「为什么只有他能看？我就不能？」
    洁净抗辩：「我又不是故意偷看的！可你现在是要存心揭人疮疤！」
    紫嵐：「我不管你用什么藉口，反正偷窥就是偷窥！偷窥还有理可讲？比起你，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向夜做出请託，远比你君子多了！」
    夜挡在中间的不让洁净和紫嵐开打，但他的立场还是坚定：「够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他不是故意的，那我就没想计较了。只是，我也没必要因此将自己的私事公开，所以我无法允诺你！」
    紫嵐气恼：「你！你这样分明就是在表示你喜欢他，不喜欢我！」
    夜让紫嵐的神逻辑给打败了：「这跟我喜欢谁有什么关係？况且真要认真比较的话，我当然是比较喜欢你啊！」
    洁净的额上浮现青筋！
    「骗人！骗人！」紫嵐不听的开始捶打夜。
    夜信誓旦旦：「是真的！我又不记得他，跟他哪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可言？」
    这话再次打击了洁净，也让紫嵐冷静了下来。
    对呀！就因为那个不知名的原因，夜现在是完全不记得洁净了！不管夜跟洁净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只要洁净没办法找到恢復的方法，对夜来说，那段过去就永远不存在！如果只有洁净单方面持有过去的记忆，不论他有多么近水楼台，都将不再具有威胁性！
    紫嵐的笑容十分阴险，甚至令洁净打了个冷颤。
    夜很是纳闷：「紫嵐？」
    紫嵐热情地抱握住夜的手臂：「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来了，应当是要在上一座山那里左转才对！顾着跟你们说话，就走错边了！」
    洁净不相信紫嵐了，他停下脚步：「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是了！反正你们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是吗？」这一路上，紫嵐都是这么回答的，这次也没例外。
    洁净却没跟上紫嵐，坚持往原本的方向走去。
    这下子可换紫嵐着急了！紫嵐放开夜的手臂，振翼追上了洁净的脚步：「你走错边了！」
    「是吗？」洁净不与理会的坚持继续向前：「我怎么偏偏觉得就这个方向才是对的？」
    「你哪里知道方向？」既然没有天使的法力流阻饶，紫嵐毫无顾忌的扯着洁净的肩头就往后走。
    可洁净仍然保有四翼天使的体魄，他硬要往前行的结果，只能是紫嵐被他拖着走！
    紫嵐不爽的拉起洁净的领子，要将他往上提，夜看不下去的帮忙阻止。
    看夜是选择帮忙往下拉，紫嵐又气又急：「你干什么？」
    夜：「我才想问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紫嵐松手，在空中像个陀螺似的直转：「哪、哪有啊？」
    夜抓住了紫嵐的手，让她落了地，很是认真的命令：「说实话！」
    紫嵐在心里挣扎了两下，终于投降了：「世界之树啦！我原本是想带你们去找世界之树啦！」
    「世界之树？」洁净皱眉：「那个地方连擅于管理空间的天使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恶魔实习生，怎么可能知道确切位置？」
    紫嵐大声抗辩：「不能迷路吗？不能恰巧发现吗？难道你们天使搜过每个山丘？翻找过每棵大树？」
    洁净：「宇宙那么大...」
    「所以就是没有囉？况且，你们往哪里找？就因为你们能跑遍宇宙，所以范围才会大到没办法寻找吧？你们有谁想得到，那世界之树就在人间，就在地球上？」
    「......」夜现在完完全全体会到紫嵐适才那种被屏除在外的感受了！
    见夜那副傻样，紫嵐乐得取笑他：「看你的蠢样，你不会不知道世界之树吧？」
    夜不干示弱的驳斥回去：「就是...一棵树！」
    紫嵐捧腹大笑。
    洁净冷哼一声：「你别把这个恶魔实习生的话当真了！走吧，夜！这个恶魔实习生只是在耍着我们玩！传闻世界之树是全知全能的，比可控管空间的天使更厉害的连接了七个界元，更比号称可以操控时间的恶魔更全面的蒐集了所有的记忆。这个恶魔实习生的联想是有点意思，倘若能找到世界之树，说不定真能问问她，为什么你们的记忆会凭空消失？但是！从来没有谁知道世界之树的所在！世界之树也就是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传说，一点根据都没有。所以这完全只是个空谈，根本不可行！我也不知怎么遮了心窍，居然会同你傻乎乎的跟着一个恶魔实习生跑了大半个地球？」
    「等等！」夜提问：「世界之树不是一棵树？」
    「不知道。」洁净老实的摇头：「都说没有谁真正见过了。只是谣传世界之树是活的，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这话要问我，不要问他！」紫嵐不高兴：「我真的见过世界之树！她不仅是活的，而且身形臃肿又脾气暴躁的，所以我才临时反悔的想带你们找别的方法去...」
    「谁...跟...你...身...形...臃...肿...脾...气...暴...躁...」

 当这个世界遗忘了你

    ?7?当这个世界遗忘了你
    「哈！」紫嵐乾笑，勉强自己扭过头去的面对那张头上顶了棵巨树的大脸。
    在这个比山还高大的女巨人面前，紫嵐的尺寸袖珍到连要给她当牙籤都不够。
    「如果我说刚刚那是口误，你可以巨人有巨量的原谅我吗？」紫嵐双手合握，眨着眼睫毛的装可爱。
    「不...可...以...」语毕，女巨人的手掌便往下一拍，幸亏紫嵐闪躲得及时，才没变成一块肉饼。
    见紫嵐飞也似的逃命去，洁净和夜也跟着拔足狂奔。
    那女巨人一边像打苍蝇似的追打紫嵐，一边斥责：「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出...现...在...这...里...我...就...要...你...的...命...」
    紫嵐被追得急了，也没再客气的吼了回去；「我不是自愿来的！是这臭天使逼我来的！快点！该死的，洁净，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说！」
    洁净这才想到的要表明身份，赶紧停下脚步，恭敬的向女巨人自我介绍：「你好，全知全能的世界之树，我是四翼天使洁净，是为了取回徒儿遗失的记忆而来。」
    「我...讨...厌...恶...魔...」不知是不是错觉，女巨人的拳头似乎变大了，而且这次她打击的标地似乎改变了？
    当拳头落下，夜和洁净完全可以肯定她的目标不再是飞在半空中的紫嵐，而是他们！
    女巨人挥落的拳头力道，也比刚才更兇更狠：「更...讨...厌...天...使...」
    洁净傻眼了，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报上自家名号也无用的状况？
    「小心！」夜着急的把洁净往右边一拉，惊险地救了他一命。
    更讨厌天使？更讨厌天使？更讨厌天使？洁净所遭受的打击太大，持续像个行尸走肉的被夜拖着走。
    幸好，这女巨人的攻击速度比她的说话速度还慢，所以屡屡没能命中的让洁净躲过一次又一次。
    女巨人更加恼火了，开始用脚踩！
    女巨人的体型庞大，她的一个跨步，夜和洁净可得跑上个十几二十公尺才有办法避开，夜给拖得累了，有些不爽的对洁净吼道：「管你叫洁白还是乾净的，快点给我振作起来！」
    「她！她！」洁净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说她讨厌天使？全知全能者说她讨厌天使！她讨厌天使，比讨厌恶魔更甚！」
    夜：「那又怎么样？我讨厌红茶！很多人都喜欢喝红茶，可我就是讨厌！」
    「天使不是红茶！」洁净抓狂地吼着。
    「对呀！」夜理所当然的接口：「所以讨厌天使的，肯定要比讨厌红茶的多更多！」
    「......」
    吼叫过后，洁净的脑袋总算是稍微冷却的恢復运转了。洁净更愤慨的注意到－－紫嵐早就跑得不见魔影了！
    愤怒无用，洁净得想个法子摆脱女巨人：「眼下，我们只能先分头走了！世界之树这么恼火，压根就没办法跟她沟通，我们也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了！」
    夜同意：「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女巨人给搥死了，就算是让我取回记忆，也只能拿来悼念你了！那我往这边，你往那边，晚一点再想办法会合...」
    洁净没好气的叫道：「夜！」
    「什么事？」
    「你真的很讨厌！」
    「...啊？」夜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什么惹洁净不高兴，但他比谁都先敏锐的查觉到那恐怖的震动，更在洁净的身后见到了紫嵐所说的那道蓝光。
    现在是落日时分，天空是呈现红橙色。而那道突兀的蓝色就这么出现了，就像是天空给一道无形的刀气给劈了开来！
    夜的形容并不夸张，因为这光的边缘竟是直线的？光柱由地面无端窜起越往高空就越宽，顏色却没有变淡的跡象？
    夜刚要开口叫洁净回头，洁净像是让一块石头给绊倒，抑或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竟就这么往后一仰的没入了蓝色光柱，然后消失了？
    洁净就同那蓝色的光柱一起消失了，连个渣都没留下！
    夜因此傻眼！
    在那一剎那，他忘了呼叫，忘了地震的可怕，他甚至忘了自己正处在那个暴躁女巨人的脚下！
    洁净的消失，让女巨人心情大好，就这么放过了夜一马的收了脚，然后调头回家：「回...去...了...也...好..那...个...就...不...会...继...续...闹...腾...了。」
    夜总算回过神来，往前奔了数步：「四翼的！你在哪里？给我出来！该死的！四翼！别玩了！快出来！否则等我回去以后，就拔你的羽毛塞枕头喔！我是说真的！快给我死出来！给我出来！」夜难受的跌坐在地。
    紫嵐自空中落地，收起薄翼：「夜...」
    夜难道的抱头：「紫嵐！怎么办？怎么办？我搞丢了！我搞丢了那个我就是记不住名字的混帐四翼！怎么办？紫嵐！我该怎么办？」
    ＊＊＊＊＊＊＊＊
    三天了，三天以来，夜一直都是这么的萎靡不振。
    原本紫嵐还挺高兴能够藉此机会和夜在人间大玩特玩，但是看夜镇日就是那副要死不活的颓废样，让紫嵐由一开始的同情转为不耐。
    紫嵐朝夜泼了桶冷水，夜却连头也没抬。
    紫嵐气愤的吼道：「骂我啊？打我啊？你生气啊？那个总是生气勃勃的过动儿到哪去了？给我振作起来！你不要再当天使实习生夜了，给我当回恶魔实习生优介！当夜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蠢蛋嘛！惦记着一个你早就不记得的天使是怎样？你不是说自己就是记不住他的名字，而且也丢失了与他共有的回忆吗？那不好了！你就这样收拾状态，早点回到天界重新开始！要是你怕天界不接受你，那就回魔界！嘿！其实这样也好耶！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上天界比较过后，最后还是觉得魔界好。这样一来，那些老不死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就不会再继续针对你，也不会再处心积虑的想教训你了，我也可以乐得轻松！」
    夜还是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还不明白？」紫嵐真的很抓狂：「你就算伤心死了，他也不会回来！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是在你眼前消失的又怎样？难不成你想回到那一刻，和他一起消失不见？」
    夜总算抬起头来：「是吗？原来他是在我眼前消失的？我记不得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和煌成他们说过的话，还有子华他们跟着失忆的事。反正有关那个四翼天使的，我统统都记不住！记不住！」
    「那又怎么样？」夜总算有回应，紫嵐赶紧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捧起夜的头要他注视着自己：「不管现在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就算时光能够回到那一刻，你也无法阻止他消失！更何况，当过恶魔的你应当知道，我们有戒律，不能去更动生物的时间！所以你也别指望我会出手相助，除非你觉得他的命比我重要，寧可我飞灰烟灭也要救回他！」
    夜将头埋于双膝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希望你牺牲，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只是、我只是伤心！我是无可抑制的难过！是！我不记得他了！不论我如何尝试，我都记不住他的名字！甚至是你刚刚说的消失场景，我也一併给忘了！但是这份难受、这份难受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我也同样控制不了！」
    紫嵐气愤的起身，振开薄翼：「不理你了！」
    紫嵐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紫嵐气啊！她很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
    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洁净无端消失了，这不是很好吗？她的情敌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耶？可为什么她没有赢的感觉？按理来说，从今以后她就能够独佔夜了啊？
    就像她原先所计划的那样！
    紫嵐早知道世界之树不喜欢天使，所以故意让洁净激怒她。虽然结局并不是洁净让世界之树给了结，但现在这样的结果却比先前的更好！
    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得到胜利的感觉？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中有股莫名地不快？
    为什么夜都已经把洁净给忘得一乾二净了，却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
    为什么所有天使和恶魔似乎都已经遗忘了洁净，她却偏偏都记得？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
    「当世界都遗忘了你...」紫嵐觉得很烦的用头敲向邻近那棵倒楣的大树，害得上头原本停驻的乌鸦，全都惊得飞起！
    紫嵐用手捶打那棵树，又用脚重踹了两下洩愤！
    「怎么偏偏就只有我还记得你？混帐洁净，要消失也不消失的彻底一点！你居然质疑我对你下了魔咒？我才要怀疑你对我施了什么奇怪的圣光术呢！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我倒想问问你，我倒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你连消失了，都还不肯放过我！」紫嵐都快给烦死了！

 逆羽的城堡

    ?9?逆羽的城堡
    既然有奇怪的人类在追补自己，紫嵐当然得要开始提防。
    为求保险起见，紫嵐决定将夜带去逆羽的城堡。
    呃，当然，那是紫嵐在收到逆羽派遣的乌鸦传讯后，她才敢这么打算的。
    毕竟在魔界无端端地跑出一堆要对夜不利的言论后，逆羽身为夜的前一任引导者，可没少被责难过。逆羽是个很重面子的傢伙，自家的实习生被天使带走了，心情本就不好。而且那个天使还好死不死的是洁净？
    有好事者跟紫嵐提过，逆羽脸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就是让洁净所留下的。紫嵐听到这话时，差点给石化在当场！
    逆羽有多爱漂亮啊？逆羽的爱美程度，绝对是魔界榜上有名的！
    弄花逆羽的脸？哈！这辈子，逆羽都不会饶恕洁净！
    加上那些穷极无聊的恶魔一闹腾，逆羽甚至气到在自个儿的生日宴上放话：「有朝一日，我定会将那天使洁净拆筋错骨！让他后悔自己谁不好惹，居然惹上我逆羽！」
    因为这些大前提，原先紫嵐压根就没有考虑要带夜这么个始作俑者跑去逆羽那里作死。
    可现在，是逆羽主动给紫嵐发来了邀请。
    夜虽然不记得自己的天界引导者洁净了，但他可还记得逆羽这个魔界引导者。夜断然拒绝：「我不要。我为什么跑去找死？她很讨厌我！」
    紫嵐心里吐槽，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啊？
    紫嵐积极解释：「那是之前，逆羽只是因为敌不过舆论，所以才连带敌视你。」
    「才不呢！」对于逆羽的事，夜记得可清楚了！夜十分肯定的摇头：「逆羽一直都很讨厌我！在逆羽成了四翼恶魔后，逆羽所引导的手下们也都很争气的成了双翼恶魔，就我一个怎么都摆脱不了实习生的身份！逆羽痛恨我不成器，更常常抱怨说怎么收了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东西？师傅不喜，其它的师兄弟们对我自然也就更没好脸色，常常聚在一起嘲笑我没用，有事没事就找我碴，让我在那里一直都过得很不愉快，也才会开始藉故在人间逗留。而你现在居然说要带我去找逆羽？除非我疯了，我才有可能会答应你！」
    紫嵐没想过夜在魔界原来有着这么不愉快的过去？
    其实因为夜『升天』了的缘故，原本由他引导成魔的紫嵐，自然也是归属在他当年的引导者逆羽的旗下。紫嵐的那段成长时日，一样很不好受。
    紫嵐苦笑：「看来我们在她那边，都没什么好回忆啊？」
    「你也...？」夜握了握紫嵐的手。
    紫嵐也回握了下夜，但她还是想要鼓吹夜回去。毕竟那个叫慕麟?莱伯瑞特的招式独特，那奇异的攻击方式，不是紫嵐闻所未闻，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查不出那个慕麟?莱伯瑞特师出何门，紫嵐就没办法去找他家的长辈『谈谈』，要他们约束自家子弟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人间，变得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有那会妖术的怪人在追补她，紫嵐不好继续在人间逗留，她又不想放任夜一个在这边胡思乱想的，遂坚持要把夜给一起带走。紫嵐继续鼓吹：「不一样！不一样！乌鸦说逆羽这次的心情出奇的好，逆羽还为你亲手製作了许多你爱吃的焦糖苹果，等你过去品尝呢！」
    「焦糖...」嚥了下口水，夜才想起来他已经是个天使了：「天使不吃东西的。」
    「是不用吃东西，又不是不能吃东西。」紫嵐推着夜往外走：「真不行吞，那你不会用舔的吗？舔个几口，过过乾癮也好啊！走啦！走啦！」
    夜让紫嵐捣鼓的有些心动，却还是不免忧虑：「你不怕逆羽会伤害我？我是她最痛恨的天使耶！」
    紫嵐不假思索的回道：「错了！逆羽不是痛恨所有的天使！逆羽是痛恨洁净！听说逆羽脸上的疤痕就是让洁净所留下的，你也知道天使所留下的痕跡是不可逆转的，所以爱美的逆羽恨死洁净了！」
    紫嵐赶紧打住嘴巴！
    该死，自己怎么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是不记得洁净的名字，但只要紫嵐一提起这个名字，夜却会揪心一痛，他想不起什么，但那股哀伤却会让他无端地消极个大半天。
    夜也已经渐渐习惯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了。
    这窜自心头的无名哀伤，很容易便让夜明白了紫嵐刚刚是提到了谁。夜叹气：「洁净...这就是那个我怎么都记不起名字的四翼天使吧？」
    「......」紫嵐不想回话。
    夜曾经尝试要将洁净的名字给写下，但是却没用。下一秒，洁净的名字就不在那张纸上了，就像是连这个世界都在排斥洁净，连个名字都不肯给他留下。
    而紫嵐的脑袋，是目前所知道的唯一例外。
    紫嵐想到了！她想到可以转移话题的八卦了！而且，这件事还能够平息夜的不安！
    紫嵐贼贼的笑：「况且，是谁告诉你，逆羽讨厌所有的天使？乌鸦偷偷告诉我说，逆羽喜欢上一名天使，而且还送给那名天使非常贵重的礼物！逆羽这次会这么急着要我把你一起带回去，就是因为那名天使想见你！」
    「啊？」
    「唉呀！别问那么多了！回去就知道了！要是逆羽想要伤害你，我自有法子能带你逃出魔界！」紫嵐拍胸担保：「并且回来找那隻该死的乌鸦，把牠串成烤小鸟给你吃！」
    ＊＊＊＊＊＊＊＊
    就这样，紫嵐和夜来到了魔界。
    魔界不像天界那么无差别，他们每一阶级的晋升都有着相当大的福利差异。一名四翼恶魔所拥有的，就是一座足以媲美人间任何一栋建筑的豪华城堡。
    逆羽又是高调中的高调，发现什么好的、美的，不管那东西是否有主，逆羽全往自个儿家里搬，没少与魔起纠份。所以逆羽的城堡自是比其它的城堡装饰得更过，夜灯也打得更加浮夸！
    「在魔界打这么多灯？真离谱！」在这总是漆黑的魔界，这里的灯居然多到亮如白昼？这让夜也觉得受不了的学起紫嵐戴墨镜。
    紫嵐也觉得这灯的数量多到过火，她可不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这城堡有这么『光鲜亮丽』啊？
    很快的，他们便在主殿找到答案了。
    「别客气！你多吃一点！看你瘦的！」逆羽心疼的夹菜到煌成的碗里。
    逆羽今天穿得仍是一身的华贵，只是她今天胸前的那道开口，实在大到连紫嵐都觉得想摀住眼睛。身材曼妙不是罪，但巨乳又毫不遮眼的暴露出来晃荡的伤害眼睛，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那个煌成则是受宠若惊的不住推却：「不了！不了！天使不吃东西的！」
    逆羽撑颊娇笑：「是不用吃，又不是不能吃！」
    听到这极为雷同的论调，夜和紫嵐都无言了。
    就在这时，逆羽总算注意到让僕役领进大厅的夜和紫嵐，朝他们勾了勾手的要他们上前。
    「你们来啦？靠近点，我又不会吃人！坐！」说完，逆羽更指使道：「紫嵐，还不帮忙招呼客人？夜现在已经不是优介了，他现在是天使，是客人！」
    其实紫嵐也不晓得这个逆羽是怎么转的性，一直紧盯着逆羽的反应。
    只见逆羽压根没空理他们，很快便回过头去招乎煌成，更顺势就要往煌成的身上一趴，吓得煌成赶紧避开！
    煌成起身：「夜！总算找到你了！你要请假，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歹是你的引导者，你就算再不喜，也得给我个尊重啊！害得我傻呼呼的到处找你，要不是让女娥告知，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请假跑去人间了！」
    等一下下！紫嵐傻眼了！现在怎么回事？煌成刚刚说了什么？这个爱穿绿衣的双翼天使，什么时候成了夜的引导者？
    或许是察觉到紫嵐质疑的视线，也或许是不想让逆羽再继续对他动手动脚的，煌成走下阶梯的时候，顺道伸展了背翼－－白色的四翼，金色的流光漂亮地随着他移动的拖曳在后。
    展露羽翼，身为四翼恶魔的逆羽就不能像先前那样随意触碰一名四翼天使了！
    可逆羽非但没有被排拒的委屈，她现在的情况就是标准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煌成怎么做怎么好，就连放的屁也是香的！逆羽对着煌成背上的翅翼发出了讚叹声，痴迷的撑桌欣赏！
    紫嵐再次看向逆羽－－没有！紫嵐注意到此刻在逆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
    紫嵐吓得摀嘴！
    不只名字消失，洁净所做的一切也开始消失了？甚至连洁净四翼天使的身份，也开始被这个叫作煌成的给取代了？不用说了，现在肯定是变成煌成接下了天帝所指派的特殊任务，成就出今天的四翼了！
    夜也是傻眼！
    夜是不记得洁净，但就算夜不记得自己的天界引导者，就算连自己的记忆都开始被『代入』，夜还记得他们几个的对话！夜还是察觉得出违和感！
    「好歹我们同样都是四翼，你怎么可以选择帮那个实习生？」夜不自觉地将当时深白所说过的话给脱口而出。
    煌成愣了一下，很快便接口：「你是将～要～有四翼，在让天帝安上之前，都还是一名双翼天使！况且，我不帮他要帮谁？夜是我带回来的，你嘲笑他办事不力，不就等于是打我的脸吗？」煌成也没因此生夜的气，他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现在是怎么着？夜居然想试探我？你是想试看看我是不是假货？你这机灵的小子！居然想到用深白的话套我？不过这招还行！毕竟只有在场的天使们，知道我们当晚的对话。」
    夜不记得洁净，但他很清楚那席话根本就不是煌成说的。夜恼火的再问：「你这身绿衣是怎么回事？」
    煌成有些难为情，身子微微后倾：「你...是怎么知道的？夜！你别生气！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煌成非常担心夜会因此讨厌他，着急地探手要抓握夜的肩头。
    夜从未见过煌成用这样的眼光看他！顷刻间，夜只觉得噁心，直觉反应地拍掉他的手！
    煌成的表情很受伤！
    夜知道自己刚刚做了失礼的事，但他不道歉！他就是不喜欢现在这样！
    夜没像紫嵐那么清楚洁净正在被取代的事，但他就是打心里不快！夜不擅长掩饰情绪，就像听紫嵐提起那个他就是记不起的四翼天使，他也从不对紫嵐隐瞒自己的情绪！
    这次也是一样！
    夜瞪视着煌成，充份向煌成传达自己现在有多么的不痛快！
    见煌成要触碰夜，逆羽原本觉得心头有些堵。而后见夜不领情的拍掉了煌成的手，逆羽可开心了！逆羽快活的走下阶梯，并且主动替煌成公告道：「煌煌身上那件锦袍，是我送的！多年前，我和煌煌有过一段，当时我一个高兴就把那件天蚕丝所织的珍品给了他囉！那可是魔刀砍不破，神枪刺不穿的上品！我自个儿也就这么一件！想不到煌成一直都穿在身上？」
    煌成急了：「什么叫作『有一段』？夜！你别听他乱说！我和这个女恶魔不过就是当年在抢人选的时候见过一次面，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人选不就是你吗？夜！你也记得的吧？当年这个女恶魔抢走了你，让你变成了恶魔实习生，当了好一阵子的『优介』。要不是託巩念文这个人类的福，我还没办法把你救回天界呢！」
    见到煌成对夜如此着急的在意模样，紫嵐突然怀念起那个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洁净了！
    紫嵐向来不喜欢那个乾净过了头的面瘫男，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更讨厌眼前这种浑身绿的花美男！
    夜听得也是抓狂：「你在说些什么鬼？你明明亲口说过，这件华丽的绿袍是你很喜欢的一位长官送给你的！」
    煌成傻眼了：「你在说些什么鬼？我啥时跟你这么说？」
    逆羽则是因此笑开了眼眉，朝着煌成的方向比出了莲花指的故作娇羞：「唉唷！原来煌煌这么热情啊？唉唷！唉唷！我搧一下风！好热！你太热情了！魔都受不了！说什么『很喜欢的长官』？讨厌啦！姐姐虽然比你早晋阶，但你现在不也已经追上了吗？你和姐姐现在算是同阶！没有上下之分！当然啦，你如果一定要姐姐『在上』，姐姐也是可以接受的啦！事实上，姐姐向来习惯『在上』，习惯做主导的那个！吼！煌煌真是太可爱了！今晚姐姐一定会好好疼你的！我早就知道煌煌只是在装矜持！肯定是因为我和你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你怕这样的禁忌之恋影响姐姐的事业，所以只敢穿着姐姐给你的定情信物偷偷念想，却不敢表露出来？喔～喔～好锥心！好浪漫！煌煌放心！你放心！魔界没有律法！拳头大的说话！煌煌儘管放心在这里住下，要是有谁敢乱嚼舌根，姐姐我替你打得他满地找牙去！」
    煌成都已经跟夜解释不清楚了，这个叫逆羽的女恶魔还在那边自行脑补的说个不停，非要让夜继续误会他？煌成这下真的给惹恼了：「或许，我之所以一直穿在身上，是方便在见面时还给你！」
    语毕，煌成当场脱下了那身华丽的绿袍。
    逆羽当场大喷鼻血！开什么玩笑！谁说天使都是冰棒？这个叫煌成的明明是团岩浆啊！这样堂而皇之的勾引她，就不怕她把他就地正法吗？
    煌成才懒得理会逆羽怎么想呢，他只在意夜的想法。煌成着急的问：「这下你信了吧？」
    夜快让煌成所投射过来的热情给烧出洞了，不想多做纠缠的起身离座：「神经病！」
    「夜！」煌成着急的要跟。
    逆羽一手拉住煌成的袖子，一手摀着仍不断喷血的鼻子，口齿不清的喊着：「煌煌！先别闹情绪了！姐姐流血了，你快帮姐姐擦吧！」
    夜的拂袖而去，令煌成心痛啊，他再没好声气的吼道：「滚！」
    甩开了逆羽，心疼的看了下因为被恶魔触碰而乌黑掉的袖口，煌成二话不说的比出剑指俐落的削掉了那段有脏污的布块。而后，煌成便头也不回的追夜去了！
    逆羽则是鼻血再喷！
    好帅！我的小煌煌酷帅到爆炸啊！
    紫嵐顿时觉得头好痛：「真是够了！全都一团乱啊！」

 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10?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夜不明所以的让逆羽给请到了卧房。
    逆羽坐在圆桌前剥着水煮花生，看夜迟迟没进门的意思，遂不耐地朝着夜招了招手，引路的奴僕更是催促夜进房。
    夜才不要！
    看了看手上的腕錶，人间现在才刚到零时，在这种时刻请客人到卧房里会面？这事还真只有这位逆羽大人做的出来！
    夜转身要走。
    「优介！」逆羽不高兴了，起身叫道：「就算我以前对你不算太好，但怎么说我也曾经是你的引导者，是教导你恶魔基本技艺的师傅，你现在是在拿什么翘？」
    夜无奈的反驳：「我现在已经不是恶魔实习生优介，我现在是天使实习生夜，天帝已经帮我取了新名字。至于过去的事情，就通通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我不是在拿翘，更没有记恨，只是...逆羽大人请客人到卧房，都不用看个时辰的吗？」
    「讲什么时辰？」逆羽不明白。
    夜指了指自己的錶面：「大人，现在可是深夜十二点耶！」
    逆羽愣了一下，再次入座，胸前的巨乳随着大笑抖晃个不停：「你拿人间的手錶来魔界衡量时间？我真庆幸你现在已经是个天使实习生，否则我肯定会让你给气死！」
    领路的奴僕也在后边偷笑得厉害，这让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自己还有事要和夜商谈，不好让夜太难堪，更不好让消息外传，逆羽便让那两个领路的奴僕先下去了。
    夜不高兴的左思右想，处心积虑的想要辩解：「就算！就算恶魔不必睡觉，就算恶魔能够操控非生命体的时间，也还是需要遵从时间法则。那么，看重时间是哪里不对了？」
    逆羽受不了的按摩起太阳穴，她搞不懂自己当年怎么会贪功的领回这么一个白痴？早知道当年就把这白痴让给小煌煌做人情，搞不好今天他俩个关係就会大好，今晚小煌煌就会让她为所欲为了？可惜啊！可惜！不论天界还是魔界，都没有卖后悔药！逆羽无力的解释：「不是手錶的错，而是你这个看的傢伙有问题！我说的是，你不该拿人间的时间度量魔界的时间。亏你已经成了个可以影响空间的天使，你的引导者没告诉你...啊！不对！绝对不是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的错，这肯定是你太白痴了！总之，三个界的时间计算根本不能用同一个单位下去记算。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啊！啊！有了！人间不是有种，天上一天，人间七年这样的说法吗？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啊？」长年待在人间，加上前辈子是人类，让夜非常习惯人类的记算方式，也一直都用那样的思维角度在观看一切，现在听逆羽这么一说，先是觉得离谱，后才惊觉夸张的懊恼自己怎么会以为三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三界连所处的空间都不一样啊！夜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不会吧？我居然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你说的没错，我还真是白痴！」
    逆羽满意的扔了颗花生进嘴里：「我总是对的！」
    夜：「......」
    逆羽发现夜还傻呼呼的站在门口，再次开口催促：「现在，你可以进来了吧？」
    夜还是拒绝：「不要！这里是你的卧房耶！就算是以前，我和师兄弟也没有进过你的卧房，我现在的身份就更加不适合了。」
    逆羽总算听懂夜在顾虑什么了，她不领情的白了夜一眼：「我虽然没什么节操，但对于要上床的对象可是很挑的！就因为这样，你和你那些个师兄弟才都没能进过我的卧房，好吗？因为本事没大过我的，我压根就瞧不上眼！」
    「那就别请我进去啊！」被逆羽这么看轻，夜也生气了。
    「你倒好笑？你现在是不高兴，我不请你进来？可我请了，你却又不给面子？难道说，你暗恋我很久啦？唉唷！唉唷真是！」逆羽拢了拢胸部旁的衣服，一脸自恋：「我这魅力...又给我惹了烂桃花，这要我如何是好呢？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要是因此不开心，那该如何是好？罪过！罪过！美貌就是我的原罪啊！」
    夜：「......」
    「我问你喔！」这么一转念，逆羽也就不强求夜进屋了，就让他这么站在走廊上回话。「你是专心爱我一个？还是你也跟我一样喜欢强者，也看上了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亦或者，你这个傢伙根本就是个恋师狂？只要是担任你师傅的，你都爱？」
    「并没有！以上皆非！另外，煌成才不是我师傅！」夜当真想离开这里，再不想跟着无厘头的逆羽在这边胡搅蛮缠。
    逆羽奔至走廊的叫住夜：「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你先前好像也这么跟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说过？所以你现在是爱师傅？还是不敢爱师傅？你现在是因为不想同当年一样承受痴恋我的痛苦，所以不想承认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是你师傅，不想再为禁忌之恋所苦？」
    夜阻止逆羽继续妄想下去：「我没有喜欢煌成！没有喜欢师傅！不论是哪个都一样！当然！我更没有喜欢你！真要说的话，我现在是个天使，你明白了吗？」
    逆羽像是想起了什么，摀嘴后退：「对呀！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就是这样的！你说你爱每个人！」
    「所以我为每个人选争取福利，也是应当的。」夜赶紧补完整句话：「你不要老是这样断章取义好吗？让人听了去，还以为我是花心大萝卜呢！」
    「你是啊！」逆羽斩钉截铁的说：「暗恋我那么久，居然说变心就变心，劈腿的对象还是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
    「我从没有暗恋你，哪来的变心一说？」夜简直要抓狂了：「更没有所谓的劈腿！我和煌成之间乾乾净净的，你不要乱说！况且，不是跟你说了，我现在是个天使！天使跟恶魔不一样，我和煌成都是中性的，ok？我们根本就没性徵！就算煌成也喜欢你，他也没法跟你交配啊？」
    逆羽对此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秘辛呢？拜託！这事我早知道了，而且探查的还比你清楚！天使是生下来没性徵，但是可以长出来！只要你们有想长的，就可以长得出来！明白了吗？以前也有天使爱上了恶魔，然后...」
    「可以长出来？那不就可以选择变男或变女？」夜傻了：「不是啊！我跟你扯这些做什么？反正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想进你卧房！我明天就要和煌成回天界了，你就放了我吧！」
    「就是因为你和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我才特地找你来详谈啊！」
    「啊？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好伤人！」逆羽摀着心口。
    「你又不是人！」夜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白了她一眼。
    「哈哈！被你发现了！」逆羽咳了一声后，再说：「言归正传。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
    逆羽的卧房里突然窜出一条漆黑的绳索，夜淬不及防的被那上了咒术的绳索所绑，綑得跟个肉粽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夜十分惊惶。
    逆羽：「没什么！只是要确定你和我说的是实话！说！你到底和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有没有一腿？」
    「没有！」夜咬牙切齿的说。
    「唉呀！」逆羽气得跺脚：「是因为『老实术』的关係，所以你疼到咬牙切齿吗？你果然喜欢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
    「绝！对！没！有！」夜赶紧换上笑容满面，心里开始暗恨自己怎么会答应紫嵐要来这神经病的地盘？
    「笑得好假！」逆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看上去就像要哭出来了：「想不到你对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爱得那么深，寧可自己受苦，也要把秘密深埋心底。」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夜抓狂了，更开始挣扎起来，只可惜那绳索上的咒语是逆羽亲自下的，夜压根就没能耐挣脱一名四翼恶魔所下的咒术！
    「既然你不肯配合，没办法了。」逆羽面色阧变，杀气迸露：「只好跟我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说，你是因为不想回天界的连夜逃走了...」话还没说完，逆羽的黑气已经开始在手上聚拢，变出了镰刀的雏形。
    夜知道逆羽要杀他，赶紧大喊：「姐姐！我的好姐姐啊！好师傅啊！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这个做徒弟的怎么可能不听话？怎么可能不配合呢？姐姐快说说看我要怎么帮姐姐？动作要快，你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明天就要走了！再不留住他，怕就来不及了！」
    逆羽听了可开心了，手上由黑气所聚合的镰刀瞬间消匿无踪：「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的好姐姐啊！你和你那个帅气无双小煌煌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啊！」夜心里暗自向煌成道歉，更暗暗把带他来淌这浑水的紫嵐给恨上了！
    「唉唷！唉唷！」逆羽手一挥，夜身上的绳索霎时一松：「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是彆扭呢？早这么老实回话，不就得了吗？绑疼你了没？让姐姐看看！」
    夜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鬼使神差

    ?11?鬼使神差
    在商讨好如何将煌成骗到逆羽床上的计划后，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的想到要问，就已经将问题给问出了口：「姐姐这么博学多闻，该不会也知道蓝色光柱吧？」
    「蓝色光柱！」逆羽倒抽了口冷气：「你是听人说的，还是真的遇见了？」
    不是吧？她真知道？
    夜赶紧求教：「是在偶然间遇见的！姐姐知道那是什么？」
    「你遇见了？」逆羽像是身体发冷的抖了一下：「唉呀！唉呀！那你还能完好无缺的在这儿犯蠢，你的运气可真好！」
    「什么意思？」夜听得是一头雾水：「那到底是什么？还有！地震！那蓝色光柱似乎会伴随着地震一起出现！」
    逆羽摇着食指：「不是地震！更不是伴随着出现！反过来了！那是蓝色光柱所造成的空间震盪！」
    「啊？」夜听不懂。
    逆羽叹气：「我的眼光有这么差吗？我当年怎么会收你这么个白痴人选？我问你！你当时有试图离开地表吗？」
    「有！」夜想起当时紫嵐因为见他害怕，所以带他往空中飞的想避开地震。
    「可就算你已经离开地表，也仍然感受的到震动，对吧？」
    「对！没错！」
    「就是这样啦！」
    「『这样』是哪样？」逆羽老爱后悔收他，夜才觉得自己怎么偏偏就被这么懒的师傅给收了？这个逆羽的教学态度向来都是这么敷衍，这么『言简意賅』！可你要说她本来就没耐性，偏偏前面见她谈论要如何算计煌成时，怎么就肯不厌其烦的对夜详加解释步骤呢？
    「你怎么那么笨啊！」逆羽嫌烦的摆手，掉头往房间走：「自己参详。」
    夜这次却没像以往那样的被逆羽打发走，他追了上前：「姐姐！博学多闻的好姐姐！你就跟我说一说吧？」
    逆羽不耐烦地看了夜一眼，总算记起自己还有煌成的事要靠他帮忙，遂勉为其难的开口解释：「那是『裂缝』。其实那事并不多见，我都已经五千多岁了，也不曾亲眼目睹过。也是因为蓝色光柱最近闹得兇，那些来我城堡参加宴会的老恶魔就拿这事来间嗑牙，所以我也才打发时间的听了一下下。你知道我们恶魔的术阵就算传给人类也无效吧？」
    趁着逆羽还有耐性，夜赶紧点头乖巧称是：「常听有恶魔拿那个来讹骗人类，骗他们拿出代价来交换。」
    「对！对！就是那个！」逆羽难得给了夜一个讚许的目光：「其实很多恶魔不知道，术阵并非对人类无效，只是大多数的人类灵感能力都很孱弱，拿到了术阵也无法使用。可听那些老傢伙说，凡间的生物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强者出现，也就是人类常说的成精或是巫师之类的。如果让他们拿到术阵，就也能像我们恶魔一样操控法术。」
    夜想起自己以前施咒时也会发出小小的红色光柱，那些高等些的恶魔，阵法的光柱就会强些，顏色也有不同。
    有所联想后，夜隐约明白自己是遇上什么了！
    讲了这么一长串后，逆羽又开始犯起懒来：「彩虹有几种顏色？我给你提个醒，你以前是实习生的时候是红光，这光却是蓝色。明白了吧？不要去追究，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硬是去招惹那个强大的术者是没便宜佔的。反正地面上的生物，就算是修炼出精元也长寿不到哪里去，再强大的术者也会受限于此。我们只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他们的小命没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压根没必要主动去招惹那种人。」
    语毕，逆羽走进房间的要关上了房门，却见到夜突然朝她跪下了！
    逆羽开始懊恼，自己刚刚怎么会为了那么点虚荣心，长舌到把蓝色光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呢？
    「拜託你了！师傅！」夜以头磕地，迟迟不肯抬起来：「求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阵法！打从见面以来，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吧？仅此一次！求求你告诉我！」
    逆羽真的觉得很烦：「就说对方不是你惹得起的术者！你不会算数吗？我算给你听，红橙黄绿蓝靛紫，明白否？就算那名术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但那施展出来的咒术与你相差整整五个位阶！连我这个四翼恶魔都没想多问多碰，你不过是个小小实习生，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我也没有要怎么样！可是这事情我一天不搞清楚，我就一天没办法安心睡觉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知道这件事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要是就这么撒手不管，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的！」
    「......」逆羽从未见过夜这样。
    认识夜这么久，夜还当真未曾跟逆羽央求过什么。就算是之前迟迟摆脱不了恶魔实习生身份的时候，就算当年她和那些师兄弟都在刁难夜的逼他交出业绩，夜也不曾因此去求助她或是寻求那些师兄弟的帮忙。
    这让逆羽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你是为了谁啊？」逆羽蹲地，而后反悔的给了夜的后脑杓一拍：「算了！别告诉我！我不想听！我有种直觉，听了你那答案之后，我肯定会更加上火！就这么一次，你可要记住了，我这可算帮过你了，你欠我一次！」
    虽然算是被趁火打劫，但夜现在是求助无门，还是开心的抬头道谢：「谢谢师傅！」
    见到夜当真流出了两行清泪，逆羽更不爽的往两旁拉捏着着他的脸颊：「没出息的傢伙！唉呀！唉呀！」
    逆羽当场尖叫，她让夜脸上那残存的泪水给烫伤了，逆羽赶紧用黑气洗去手上那个对他们宛如硫酸的圣洁之力！
    「为人着想的心...」逆羽只想痛扁夜一顿。
    夜怕逆羽反悔，赶紧低头不语的装小媳妇。
    总算逆羽这个四翼恶魔也是有原则的，虽然不高兴，但她说话算话，也就当真开口为夜解惑......
    暗处，紫嵐是越听越觉得不妙，后来再也隐忍不住的衝了出去！
    果不其然，夜一见到她，二话不说的拔腿就跑！
    逆羽见到紫嵐原来一直躲在暗处偷听，顿时很不高兴的伸手要抓住紫嵐，逼问她是如何以一个实习生的能耐，躲过一名四翼恶魔的感知？
    见状，紫嵐大喊：「煌成！你快拦住她！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总之，不能让夜去做傻事！」
    听到夜有危险，煌成果然出手了！
    逆羽头先还以为紫嵐喊假的，压根没有『被骗』的直直朝紫嵐抓了过去，只是当她抓住紫嵐的那隻手让圣光术所扣，逆羽这才总算相信煌成当真就在自己身后！
    煌成逼得逆羽松开了手，让紫嵐得以挣脱的继续追逐夜。
    「小煌煌...」逆羽赶紧换上了讨好的嘴脸转身，她的笑靨顿时显得尷尬：「你都听到了什么？唉呀！唉呀！那都是误会！误会！那些都只是和夜闹着玩的！你头先没出来，肯定也是确信我不会真的杀了夜，对吧？你其实都知道的...」
    煌成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再次丢出了那个字：「滚！」
    那冷洌的目光，差点没让逆羽的腿给酥软到跪了：「喔～我的小煌煌啊！」
    煌成懒得理会逆羽的要追上夜，可逆羽却没打算放过煌成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放手！」煌成喊。
    「不放！」逆羽一脸幸福。
    煌成又急又气，只能看向紫嵐。
    紫嵐一被逆羽放开，便毫不迟疑的往夜追去，虽然费了会儿工夫，却也总算让她扑倒了藉地势东躲西藏的夜！
    这让煌成松了口气，心中却开始纳闷，紫嵐刚刚说要阻止夜做傻事？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紫嵐气喘吁吁的压倒了夜，恼怒的破骂：「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被压到在地的夜气喘吁吁的回话：「这跟那个没关係！」
    紫嵐又问：「哪没关係？你本来要去哪？」
    夜心虚，偏头：「跟你没关係。」
    紫嵐一矢中的：「你想去异界，对吧？」
    煌成给吓到，慌张的提问：「夜为什么想去异界？」
    夜：「......」
    紫嵐气恼：「你这个混蛋！还说不喜欢洁净！你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却还是怎么都不肯放弃...」
    紫嵐的话还没说完，蓝色的光柱就陡然出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煌成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逆羽现在只想幸福的抱大腿，其它都懒得管。
    待煌成回过神来，发现逆羽还死皮赖脸的掛在自个儿的大腿上，恼怒的张开了背翼。
    让天使的法力流这么一振，逆羽酥麻的叫了声『唉呀』后，振翅飞上了天：「脾气这么暴躁的天使可不多见啊！」语毕，逆羽贪恋的舔齿。「我喜欢！」
    煌成急急忙忙地衝到夜和紫嵐的消失之处，蓝色光束早就消失无踪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煌成急死了：「不见了！夜和你那个徒弟被蓝色光柱给吸进去，然后一起消失了！」
    「是吗？」情敌走了，逆羽只觉得心情大好的耸肩，却还记得要在煌成面前装一下惋惜的模样：「唉呀！唉呀！这一切都是命啊！节哀顺变！」
    「顺你的头！」煌成气得要找逆羽出气，更想藉此逼她说出营救的方法。
    逆羽灵活的在空中飞窜，这里可是魔界，环境跟地形自是更加有利于她。煌成此举非但没能逮到逆羽，反倒一个不小心的被逆羽给逮个正着！
    「小煌煌～」不顾自己的舌头会因此让光之力给烧伤，逆羽伸出长舌头舔过煌成的大半张脸。
    『啪嘰！』
    一道雷电劈开了魔界，而且还正巧落在逆羽旁边，顺便电焦了她的头发。
    慕麟?莱伯瑞特自那被雷电劈开的裂缝探出了头，而后在裂缝消失前走了出来，现出了整个身子。
    由现场残存的能量发现，那蓝色光柱比他早到了一步。
    慕麟?莱伯瑞特觉得很无奈：「早叫她还来了！」
    逆羽可没在管来人出现的地方与适才蓝色光柱出现的位置相仿，自己也是因为站在那边才会被波及到的，逆羽只知道一件事－－自己那头漂亮的秀发刚刚被人给毁了！
    「该死的人类...你要为此付出代价！」逆羽放开了同样也被惨电的煌成，用黑气聚集出了巨型镰刀。
    慕麟?莱伯瑞特没能早一步逮到紫嵐，心情正差，见到一个四翼恶魔朝他秀出武器后，不惊反喜：「也是。都说教不严，师之惰。没教好徒弟，自然是你这个师傅的错囉！没法找紫嵐出气，那么找你也是一样的。」
    语毕，慕麟?莱伯瑞特不再是那模样清秀的人类男孩模样。在一阵白烟窜绕过，比城堡还高大的女巨人现身了！女巨人二话不说的拔起一座镶满宝石的尖塔，就往逆羽身上扔！
    眼看自己宝贝的城堡瞬间就掉了一塔，逆羽整个呆掉了！
    「小心！」表皮全都焦掉的煌成忍痛衝了出去。

 莫罗

    ?12?莫罗
    被吸入蓝色通道后，就这么一瞬，洁净都还没清楚的自己是怎么被吸入那道蓝色光幕，就已经落到一张石床上头。
    洁净当了这么多年的天使，要论常识什么的自然要远比夜那个菜鸟多上许多。而天使擅长空间法术，更让洁净很容易猜到那蓝色光束似乎是某种传送通道，怕在传送过程出差错的让自己少了翅膀或是掉了胳臂，洁净尽可能的放松地任凭牵引，就算现在疑似抵达目的地了，也是暂时维持着不动的状态。
    洁净本想继续保持不动，如果没有戴着诡异面具的傢伙突然跳进眼帘的话！
    洁净吓了一跳，惯性地后瞪想展翅闪躲。
    只是，或许是传送的后遗症，身体的感觉要远比之前重上许多，更别说－－洁净现在没法展翼！洁净这么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只完成了一半，便凄惨落地了......
    要是洁净没被人给接住的话，包不准已经给摔死了！洁净先前所躺的那个石床，位在一座三层楼高的石砌高台上，从那样高台直接往下摔，没死也去了半条命！身为一名四翼天使，却这么莫名地丢失了性命？这恐怕已经不是摔死，而是衰死！
    洁净感激的看向这名及时接住他的人类。
    这名魁武的男人，看上去像个人类。至少洁净确定没有天使会长着鳞片，没有恶魔长成这样的蓝肤色。
    其实这种时候要用更真切的分辩法，灵识感知。
    但洁净却在这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突然无法使用灵识，更无法以此进行感知？或许这和身体莫名变得沉重一般，都只是让蓝色光柱传送过的后遗症吧！只要等那效力一过，一切肯定就都能够恢復正常了！
    这么一想，洁净倒不紧张了，甚至还记得要对那名救了他的人类咧嘴道谢，却发现跟自己的身体比较起来，脸部的肌肉居然才是僵硬得最厉害的地方！
    洁净努力地想张嘴，活动脸部。
    那名魁武的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他激动到想哭：「奈亚...」
    洁净是有洁癖的，又怎么会容忍那人的眼泪滴到自己呢？洁净刚想闪躲，却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让人给『公主抱』？要是洁净现在开得了口，他真想哀嚎：「这位大哥！为啥是要用这种方式接住我？你给行行好，换个扛布袋的方式怎么样？你这样子抱我，要是让其它天使知道，我还不让他们给笑死！」
    察觉到洁净死命的扭动身体想挣扎，那名魁武的男人怕洁净给摔着，自然抓扣得更紧！只是不论他怎么安抚，洁净似乎都无动于衷？
    「奈亚！你别一直乱动！万一伤了自己...奈亚！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身上配戴许多武器，万一割伤了你怎么办？奈亚？」魁武的男人停下说话声，满脸疑惑的看向高台。
    洁净也跟着望去，这才发现那高台上的石床旁，戴着诡异面具的人类居然有三个，他们此时也都看着洁净。
    「萨满，这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那名魁武的男人先开了口，他问话的对象是那三个戴面具的。
    其中一人拿掉了面具，他那佈满皱折的脸上此刻满是惊讶，却还是喜道：「招魂仪式成功了！」
    「成功了？」那名魁武的男人却没见喜悦：「你看不出来吗？她像是不认得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而且她还不住的扭动挣扎，像是想要努力的离开我！」
    另外两人也拿掉了面具，一名看上去非常有威仪的老人说道：「灵魂刚復甦，本就需要接轨时间！」
    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帮腔：「大萨满说的是！酋长大人不要心急，你就给奈亚小姐一点时间吧！她很快就会恢復的！」
    「是这样吗？」那名魁武的男人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将洁净抓得更紧，紧到都让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太好了！奈亚！你终于活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奈亚！」
    洁净也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就是他们在谈论的对象？原来魁武男子一直叫唤的『奈亚』，指的就是自己。
    先前努力活络了脸上肌肉，总算能让洁净顺利开了口：「我...不是...奈亚。」
    这话一出，并没有吓到三名萨满跟那个魁武的男人，因为他们都已经接受了适才大萨满的说法。但这一开口，却吓到了洁净自己！因为洁净现在所用的这个声音，听上去似乎不像自己的？而且......洁净颤巍巍的低头一看，他居然长了胸部？蓝色的大胸部！
    洁净晕了过去！
    ＊＊＊＊＊＊＊＊
    悠悠转醒，洁净发现这次自己是躺在一座八角形大帐篷里，床上跟地上都铺置了动物的皮毛。
    洁净还没能有进一步动作，就发现有两名妇女字帐篷外端了脸盆进来。
    一样是深蓝色的皮肤。
    洁净闭上眼睛，他好希望自己现在是在作梦。
    只可惜，天使不会作梦，那是人类才会做的事。况且，洁净不能再继续任凭那两名妇女折腾了，她们似乎是要帮洁净擦澡。
    「停下！停！」洁净无法继续装死的坐起身子：「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那两名妇女见状，先是打翻脸盆的摔倒在地，再向撑爬了两步后，年纪轻的那名女子突然摀面哭了出来！
    年长的那个先是安慰了年纪女子几句，然后才鼓起勇气上前和洁净说话。
    「奈亚...」年长的妇人的脸上佈满疲惫，眼睛更是红肿得厉害，看上去像是很多天没睡好了：「真的是你吗？」
    从这名年长妇人适才的安慰话语判断，她似乎是那名年轻女子的母亲。
    这名妇人成熟稳重的态度，让洁净松了口气。
    洁净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你好，我叫洁净，是名四翼天使。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我很确信你们是把我误认成别人了。」
    「天使？」年长的妇人一脸困惑，
    那名年轻的女子也总算停止哭泣的抬头。
    见状，年长的妇人叹气：「看来，这就是大萨满说的『接轨』症状了...」
    洁净努力想辩解：「不！我真的不是奈亚！我叫洁净，是名四翼天使...」洁净多希望自己的法力流现在没有被封，那他就可以现出真身的轻易说服这些人。
    年长的妇人自腰包里掏出化妆镜，递给洁净。
    洁净莫名奇妙的接手，然后在年长的妇人示意下打开了镜子。
    要命，镜子中的脸也是深蓝色的！
    而且！这张脸！
    洁净倒抽了口气，有所联想的看向那名年轻女子。
    年长的妇人果真缓缓的开口说道：「她叫欣亚，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欣亚表情很是复杂的看向洁净。
    洁净不明白的看了看欣亚，而后看了看那名年长的妇人。
    年长的妇人叹气：「你真不记得我？也不认得欣亚了？所以，你也忘了她是个哑巴囉？」
    年长的妇人见洁净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遂作了下自我介绍。
    这位叫罗温的老妇人是奈亚和欣亚的母亲，按照她的介绍，洁净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那蓝色光柱果真是传送门，而且还把洁净传送到一个不晓得什么是天使的地方？而后在看到佣人送进来的食物，以及罗温所提供种种的讯息看来－－洁净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地球！
    这些蓝皮肤的高大个儿，应当算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吧！
    只是在罗温的语言里，他们称自己为『莫罗』。
    是的，这里的语言同地球上大不相同，讲起话来更像是在唱歌似的总拉着长音，可也不知怎么着，洁净居然听得懂？
    但由于以往在出任务时，在遇上没学过的语言时，洁净他们也能和人选直接进行脑波沟通，加上先前有太多震惊的事，让洁净一开始并没多想。
    可现在想想，其实挺奇怪的。
    毕竟洁净现在是被限制住法力流的状态，自然失能够和人类进行脑波沟通的能力。那么，洁净为什么听得懂他们的话，而且还能用嘴巴回答？
    这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但眼下洁净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在罗温的帮助下，洁净很快就明瞭自己所操控的这具肉身名叫奈亚，是欣亚的双胞胎姊姊。而且，奈亚还好死不死的是这里酋长的未婚妻。这名年轻的酋长似乎是对奈亚一见钟情，他非常喜欢奈亚，喜欢到无法接受奈亚的猝死，遂不记代价的动用了大批的人力物力要让奈亚復活。那个蓝色光柱大概就是让那些术者搞出来的吸引光束，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把洁净给吸到这个星球上了。
    奈亚的復生，自是让酋长欣喜若狂，让族人们情绪高涨，更让萨满的威望达到新高点。
    可听到这些，洁净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自己是『穿』了吧？
    肯定是啊！
    穿越就算了，穿到尸体上算个什么事？虽然这样子，洁净就不用觉得对不起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毕竟自己现在不是夺舍嘛－－但这样还是令洁净不愉快啊！
    洁净倒希望那位奈亚赶紧回魂的把自己驱离，那他说不定就能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听说现在地球上的人类很流行这种故事，以前洁净总觉得嗤之以鼻。纵使后来受夜影响的开始接触那些人间的玩意儿，但是穿越文的那些，洁净是不碰的。原因无它，洁净觉得那些故事太不合逻辑了。
    可现在，洁净超后悔！
    自己之前怎么没多看一些相关的作品呢？逻辑怎么着？思维模式不同，不等于没有逻辑，只是并不符合自己的惯性思考。
    可不论洁净现在如何懊悔，都已经无从瞭解起了！
    之后呢？那些穿越者最后都怎么回去自己的时代？他们在故事的最后，总会回去自己的世界吧？
    那些穿越者遇上这种情况都怎么办？
    谁来告诉他那些故事的最后结局是什么样？
    穿越者都能顺利逃回原先的世界吗？还是穿越者们最后都被迫适应着新世界，被迫用着陌生的身体送往迎来，与自己头先压根没感情的人共度馀生？
    或许，需要付出代价？
    但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洁净都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啊！难不成要他在这里当个有四个乳房的女性，然后跟那个魁武的男性酋长生孩子？洁净不太记得人类的交配行为是怎么回事，但就上回和夜一起让那些妓女触碰的经验，洁净只觉得噁心到想吐！
    洁净忽然觉得头先因为不甘心被遗忘，而请假下凡缉凶，实在是再愚蠢不过！要不是因为那愚蠢的执着，也就不会让自己在最虚弱的状态去遇上这种事了！
    想着想着，洁净不免要益发沮丧起来......

 脑袋的问题(1)

    ?13?脑袋的问题(1)
    防腐油膏这种东西，不愧是设计来擦在尸体上的－－那个原设计者肯定没有想过若是死而復活，该怎么把这东西给洗掉？为了要洗去身上的防腐油膏，洁净觉得自己都快洗到脱了层皮！
    这让许久不曾感到疼痛的洁净，忍不住要飆出生理性的眼泪！
    这里的人类同样有着五官，却比地球上高大许多，身体有很多地方也不全然相同。像洁净现在这具身体就有两百五十公分高，三个手指头，中间还有蹼，有四个胸部，身体侧边还有鳞片不算奇怪，当那对长足进了泡澡桶，也不知怎么的会自个合为一块儿的变出个大鱼鰭？敢情这是外星球的人鱼种？哈！倘若回得去，洁净的人类学研究又可以再添上一笔！
    「回去啊...」洁净因此闭目。
    洁净再次尝试在浴缸里催动法力......只可惜，浴缸里的水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洁净不死心的离开了浴缸，那对大鱼鰭一离开水面，就又自动的化为两条人类的长腿，速度之快，让洁净连想感受那是怎么分裂都没办法。不过，那倒也不是洁净想要去探究的事，洁净现在更急于落地的推动整个石造浴缸......浴缸是动也不动。
    洁净只能叹气，仰天。
    这下可好了！自己现在不仅法力依旧受限，而且因为被扣在这肉身上，让洁净现在的气力连原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洁净万般沮丧地走出浴室，却在看到门外等候的酋长时立即转身往回走。
    洁净寧可回去再洗一次澡，也不要独自面对这名酋长啊！
    「奈亚！」魁武的男子反应敏捷，要不是如此，他也无法在高台那里救下洁净。而现在，魁武男子正发挥他的优势的挡在浴室门前，向洁净哀求着：「奈亚！不要躲我！」
    就是因为这名魁武的男子露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所以洁净才想要躲他啊！这个酋长可是以奈亚的未婚夫自处，万一这个高达三百公分的魁武男人突然兽性大发，那可绝对不是洁净有办法抵挡的！
    洁净可不想因此受辱！
    要是让夜知道他让这样一名模样奇怪的蓝皮肤人类给纠缠不休，肯定会笑话他一辈子！想到这个，洁净更觉得此事不容轻忽的急忙重申：「我不是奈亚。我叫洁净，是名四翼天使。」
    魁武的男子面色怪异的阻止洁净往下说：「我明白！我明白！罗温都跟我说了！」
    魁武的男子可是牢记了大萨满的叮嘱：奈亚的招魂仪式现在刚从阴阳界回来，神识不清的会满嘴胡言。你们必须不断提醒她现在的身份，让她忘却阴阳界的一切，她的三魂七魄才能够全数归位。这是很严重的事，要是七个莫罗时后仍有短少，奈亚将永远是个傻子！
    按照大萨满的说法，奈亚越快记起自己是谁越好！
    换言之，奈亚若是迟迟放不掉在阴阳界的经歷，没能尽快回归自己现世的身份，将可能精神受损的永远遗忘过往的一切！
    魁武的男子可不希望自己处心积虑復活的爱人，居然变成了傻子！他赶紧阻止奈亚继续提及那些个阴阳界的事，致力于将她导回现世的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文相，人鱼族的酋长。你还记得我吗？努力回想看看，有印象吗？」
    蚊香？洁净笑了出来，这里的人真逗，居然叫这种名字。
    见她露出笑容，文相还以为洁净认得自己了，开心地抓握住洁净的手：「我就知道你会想起我的！我就知道要是你恢復了记忆，肯定会第一个想起我的！」
    洁净强硬的抽回自己的手，在回身之际，洁净似乎透过帐篷间的缝隙看到一名女子奔离的身影......
    文相急了：「奈亚！」
    洁净回神，并且觉得不耐的重申：「我不是奈亚！」
    文相绕到了洁净的面前：「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呢？难道你在生我的气？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
    洁净再次转身背对文相，文相也再次绕了过去，就是不让洁净躲避他。
    文相的面容十分憔悴，看得洁净也有些不忍，只得无奈的叹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文相恳求道：「我想要奈亚回到我身边！」
    「我不是奈亚！」洁净都不晓得自己已经重复这句话几次了。
    不论文相怎么苦苦哀求，洁净都不肯软化态度，这让文相恼火了：「奈亚！你不要再这样了！现在不是能赌气的时候！大萨满说了，要是不能尽快让你回魂，你是会变傻子的！别再否定我的话，否定自己的存在！」
    「傻子？你的脑子才坏了吧？」洁净也抓狂了：「耳朵也坏了！我说过很多次，我叫洁净，不叫奈亚！」
    文相急了，只好使出了杀手鐧。
    文相其实并一开始不打算这么做的，毕竟『奈亚』的状况不好，他担心会去吓到『奈亚』。但眼下的情况险峻，实在容不得文相犹豫！
    大萨满都说了，『奈亚』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会傻一辈子的！
    『奈亚』傻了没关係，文相还是会继续爱着她的。但是那样一来，『奈亚』就会把过去与他的回忆全部给忘了？
    文相无法忍受这样的情形发生！
    文相紧紧的抱住了『奈亚』，双唇就这么她的嘴唇叠了上去－－洁净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文相将洁净整个紧拥在怀中，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的紧紧扣着！此举让洁净的头皮一阵发麻！洁净死命的挣扎，却是徒劳，反倒被力量大上她好几倍的文相抱得更紧！
    洁净快气疯了！
    洁净激动的想踹开文相，只是对上魁武的文相，那一脚根本就是在帮他挠痒痒，非但完全没能影响文相动作，反倒因为触及敏感部位的让文相觉得被挑逗了，情绪也就高涨了起来！
    「奈亚...还记得吗...那一天...我和你就是这样发生了关係...」文相开始脱起『奈亚』的衣服......
    美好的肉体感受什么的，洁净不知道。
    但洁净知道一件事，文相对『奈亚』的侵犯，让她快吐了！
    扒开『奈亚』的衣服后，文相将她柔嫩的腰部搂向自己，文相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滑过了洁净每一处口腔黏膜，扫舔过她每一颗牙齿......
    洁净狠咬文相的舌头，直到弄得自己也是满口的血腥味才终于肯松口！
    这一松口，文相忙放开洁净的直往后退，脸上的错愕加上嘴角流淌的红色血液，儼然把眼前的『奈亚』给当成了怪物！
    洁净冷冷的再次重复：「我不是奈亚。」
    这位『奈亚』小姐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冰冷，文相迟疑了。
    原先的奈亚一直是跟恭谦有礼的女孩，既美丽又温柔，所以他才会一见钟情的答应这门亲事。哪知道，成亲的前夕，奈亚竟会出了事......两人虽是政治联姻，但是从订婚到结婚中间有一年的时间，更约会过几次，对彼此都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及瞭解。可眼前这个女孩虽然有着奈亚的身体，但言行举止确实很不奈亚。
    这让文相有些犹豫了。
    「你好好休息吧。」文相难堪的擦去渗出嘴边的血液后，悻悻然的离开了。
    文相决定要再去找大萨满谈谈。
    就这一次，文相不能够任由奈亚任性。他不想冒着任何失去奈亚的风险，他不能再次失去自己深爱的未婚妻！
    ＊＊＊＊＊＊＊＊
    招魂仪式其实已经连续进行了好多天，期间另外两名辅助者是可以由其它萨满接力上阵的，但是大萨满身为主要的仪式操控者，法力自然最为强大，也必须全程在场担任主力。
    虽然中间时有停歇，但文相逼得很急，所以大萨满的体力也被压榨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做出成绩的顺利復活奈亚，大萨满却没能睡上多久，便又让文相从床上挖了起来！
    大萨满有些抓狂，已经准备要痛斥文相，要文相这个年轻酋长对萨满有些尊重！只是当他看到文相那仓皇求助的模样，终究是心软的将那些重话全给吞了回去。
    「奈亚不认我！」文相哀嚎：「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不记得我了，才会像看陌生人那样的看我。可现在，我却觉得就算她还记得，她也不想认我？我居然觉得她很讨厌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该死的阴阳界究竟对我的奈亚做了什么？不对！我应当要相信奈亚！不应当胡思乱想！我要相信奈亚对我的感情，不可能说变就变的！只是...现在想想，以前的奈亚偶尔也会出现这样冷淡的表情...」
    莫罗族里的第一勇士，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缩蹲在墙角，这景况让大萨满唏嘘不已，更加觉得感情这事儿着实害人不浅。
    其实，对于这次的召唤成绩，大萨满是满意的。
    以往，偶尔会出现这么几个痴情种，不惜动用身家也要让死去的人復生，现年五十有三的大萨满至今也参与过三次。
    但是之前的那些仪式都没能有所回应，导致族人们对萨满阶层的信任陷入空前低迷。
    对于这样的结果，所有的萨满都很无奈。纵观记录，族里想尝试復活的人虽然不少，每个萨满都参与过招魂仪式，但却显少有成功的案例。
    这一次，虽然算不上是首例，但已经是罕有的好成绩了！
    其实之前大萨满对这次的招魂并不抱持太大的期望，眾萨满们也不是很想接下文相的这个委託。
    毕竟文相委託大萨满进行招魂仪式时，奈亚已经死了五十天了。
    先祖有云，招魂仪式必须要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完成，才能招回完整魂魄。可由于族人们对萨满阶层的信任度大幅下降，以至于前任酋长其实不赞成儿子的蠢念头，加上举行仪式所消耗的材料甚多，前任酋长一直力阻文相替奈亚招魂。
    直至前任酋长在远征途中，无意踏进了山神的地盘，触怒山神的让一头巨石犀给拆拔入肚。
    文相继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復活奈亚。
    萨满们原本群起反对，大萨满虽然在席间沉默不语，但他的想法跟同僚差不多－－何必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可当时，酋长文相在失望之下的扔出了一段话，却敲了大萨满一记警鐘：「你们之所以不肯答应我，其实只是因为害怕失败，害怕再次让族人嘲笑吧？看轻？哈！天晓得你们在族人心目中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是啊！萨满的声望早就跌到了谷底，还能更惨吗？
    能担任萨满的，全都是天生就身怀魔力的异类女子，外观上本就异于常人的脑袋上有个开孔，额头上也多了隻眼睛，是被称为『天缺』的存在。因为有着天生的能力，所以她们自然不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莫罗女人愿意事事依附男人，很多都有着自己的主见跟想法，本就甚少得到莫罗男人的亲睞。成为萨满的一员，原本还能藉由举行仪式及能力的特殊性，受到族人的敬重与供奉。
    可现在呢？
    随着能耐被质疑，越来越多族人不满她们能享有比寻常人更好的待遇，对她们的态度也就越来越差。
    再这样下去，她该如何保护这群族里的异类？
    大萨满洞悉了现况－－萨满们其实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因此，大萨满接受了酋长文相的请託，并且说服了其它萨满：「如果败了，我们不过是继续先前的颓势，并不会有多大改变。况且，我们先前已经对外声明过，这个奈亚已经死了五十天，成功机率本就不高，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兴起太大波澜，不会让族人有太大的反应。但要是成了，我们萨满就能够扬眉吐气了！」
    其它萨满让她给说动，反对声浪逐渐平息。
    「当然，我倒也不是对这个已经死了五十天的奈亚抱有多大的奢望，」大萨满说出了关键字句，捻熄了最后一丝反动思想：「只是这次委託我们的，是新任酋长文相。文相年轻，而且衝动，但他的强悍也是有目共睹的，在族里声望很高。答应新酋长的委託，远比一开始就站在他的对立面，跟他明着干好。」
    就这样，所有的萨满同心协力的举行招魂仪式。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比较齐心，招魂仪式居然真的成了？
    看到奈亚復活了，大萨满的内心其实比谁都吃惊啊！应当说，唯一会认为此事理所当然的，应当只有文相一个吧！
    但不管怎么样，奈亚復生一事，总算让萨满们的声势迅速止跌回升！
    能够如此顺利地復活奈亚，让萨满们恢復了往日的威仪，大萨满回去后可是私下领着萨满们酬天谢地了一番！可这个文相居然还不满足，居然跑来抱怨说要奈亚能够一如既往的爱他？
    实心话，如果能够的话，大萨满真想一脚把文相给踢出帐外！
    文相是酋长，他对萨满產生质疑，很容易便会得到族人的呼应，大萨满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挽回的声望，转眼成空。
    过往成功的经验虽然不多，但是能当上大萨满的，脑子自然要比其它萨满要灵活一些。
    大萨满老神在在的说道：「早就跟你说过，招魂仪式必须在四十九日之内完成。怪只怪奈亚已经在阴阳界待得太久，魂魄难保没有缺失。她会把阴阳界所经歷的一切当真，并开始忘却现世的一切。这些事情我早先就跟你提醒过了，此乃天地法则，就算我是有着强大魔力的萨满，也无法违背造物之力。我最多就只能再为你尝试举行一次招魂仪式，看看能否把她缺失的部份给招来？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对此抱持太大的希望，逸散的残魄恐怕不会留有多少智能，能否接受召唤，本身就是极大的问题。」
    大萨满很快便说动年轻的酋长相信他的话，让酋长文相追加重金的让萨满们添购更多更多祭品......
    对于大萨满说要再次举行仪式的事，其实文相的心里是存疑的。但文相现在已经给逼急了，在没有其它更可信的说词下，文相也只能相信大萨满的说法，相信奈亚的状况是因为招魂仪式做得不够完全，所以准备追加仪式。
    只是当文相来到奈亚的帐篷带人时，却意外的发现－－奈亚逃跑了！
    文相怕其它人误伤奈亚，亲自组织了一支搜索队进行追捕。

 脑袋的问题(2)

    ?14?脑袋的问题(2)
    想到自己使用的这具身体会和文相结为夫妻，想到文相以后还会像之前那样对他，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洁净就快噁心死自己了！
    也因此，文相前脚走没多久，洁净后脚就跟着逃出帐篷了！
    只是，洁净先前只有发现那送来的食物种类与地球上的大相逕庭，却没真正意会到自己在这样全然陌生的情况下跑进森林会有多危险。
    看着周遭尽是些与地球不同的植物与动物，洁净一开始有些紧张，但在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能够适应这个连空气有顏色的星球后，也就逐渐放松下来。
    眼下，只要能够让他逃离文相的狼爪，到哪都好。
    这么一想，洁净的脚步缓和了下来，他现在已经跑到了森林的深处，看不到任何人类的建筑。
    洁净朝着天空高抬着手。
    以往，当洁净徬徨的时候，总爱这么做。
    以往，小鸟们总是很爱在洁净身边逗留。
    以往，洁净会收敛神力的让小鸟们靠近，那些小鸟们讨好的模样，总会令他心头一暖，应当是小鸟会因为神力的效能而治癒了身上的伤，可洁净却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反过来被那些萌物给疗癒了。
    可现在，这样做很蠢。
    这一路上，洁净压根就没听见过往熟悉的鸟叫声，甚至不确定这个星球有没有类似小鸟的生物？毕竟这里什么都和地球不同，这里的空气甚至是澄澈的淡碧色，导致这里的天空是紫色的，河水是碧绿色的，所开的花朵大多数都是黄澄澄的，形状也很怪异。
    而且，洁净很意外地发现自己在逃出帐篷前，居然顺手带走了放在床头的手錶？
    那是夜送给他的一块人类製作的黑色水晶錶。
    以往，洁净一直都是以指导者的态度对夜，但只有一件事，是反过来让夜教训的，那就是时间观念。
    就好比洁净跟夜约好明日指导，洁净会说：「明天继续。」
    夜却会反问：「明天几点？」
    洁净会觉得诧异：「咦？时间到了，就会知道了。」
    夜却会抓狂：「那是几点？我原本以为你们天使爱装神祕，原来你们是真的没有时间概念啊？」
    「你现在也是个天使了。」洁净无奈的提醒这个已经不是恶魔实习生的夜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那也是个有时间观念的天使！」夜自豪的说。
    这样的类似对话进行过好几次，洁净没有很放在心上，但是夜却记下了！
    夜当上天使实习生后第一次出任务回来，洁净还琢磨着要怎么安慰这个出师不利的徒儿，夜却一脸亢奋的衝来洁净的居所，将这块手錶拋给了洁净。
    洁净一脸迷惘的看着夜，却见夜指了指自己腕上那支同款錶，得意的说：「给你培养时间观！下次跟我约的时候，要说好几月几日的几点几分几秒见！」
    洁净当然－－没有照做。
    但是那块錶，洁净却收下了，也一直戴在自己的腕上。
    现在记起这些，只有令被迫传来异世界的洁净更加唏嘘：「蠢毙了。习惯果然害人！我怎么不记得拿块乾粮出来，就记得戴上了这块不能吃的水晶錶？时间有什么用，又不能安抚这具身体正处飢饿状态的肠胃，更没办法让我回家，也没办法让送錶的人记起我来...」
    正想收回右手，洁净的手上却突然一沉！定睛一看，洁净的指间上居然真的停着一隻银色的鸟？
    出乎意料的，那隻鸟长相跟地球上的白鸽没差太多，只不过是银色的，而且重了些。
    那隻小小鸟重得离奇，待洁净警觉时，自己居然已经让那银色的小鸟给重压在地！
    一隻看起来像机械鸟的生物，怎么能够使用魔法威压？
    洁净心头一惊，顾不得自己现在连要抬根手指头都吃力，他拼了命的转动眼球要看向那隻鸟，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把洁净前面吃的食物全给吐了出来！
    在确定洁净不是那些拥有异能的人类，没有丝毫的反击能力后，那隻鸟只觉得机不可失的喙嘴大开，从里头伸出了像蟾蜍般可大幅伸缩的长舌头？更恐怖的是，当那舌头伸到距离洁净的脸庞还有十公分处，尖端居然裂开了？
    那不是舌头啊！那东西其实是那隻鸟的第二张嘴巴！
    这隻鸟不仅不是鸟，而且还跟地球上的生物完全不一样！那嘴巴里佈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准备将洁净一口一口的碾碎了吃！
    一个像回力镖的武器飞过，那异形的嘴巴就这么被俐落的切断了！
    那飞溅出来的银色血液喷洒了一地，带有腐蚀性的把所触及的一切都给烧出了浓浓的白烟！
    洁净却在被泼洒到腐蚀液体的霎那间被人用异能给移形换位！来人更邀功的将洁净放到了文相的怀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连洁净都还没来得及要有情绪反应，文相和他的手下已经和那隻怪鸟战斗完毕，更将现场给处理好了！
    「那腐蚀液一定要中和掉，否则要是让人误触的话就不好了！」这件事本就不是待在族内被男性战士所保护的女性会知道的，文相也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向怀中的未婚妻解释了起来。
    「小心！」文相身旁的战士警觉性极高，话声刚喊，就已经伸出长爪的带着另一名口吐浓烟的队友迎向了那隻怪鸟的伙伴！
    一时间，周遭充满各种声光效果。
    待洁净从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地上已经鸟尸遍地。
    事情还没善了，森林里突然出现了大动静，惊醒了不少大型动物。这里的动物嗜血，有挑战性的猎物更是激得那些大型动物热血沸腾！
    一头长度至少有二十米的六脚毛兽张口就喷出一道火焰！文相身旁的战士赶紧催动异能，召来的土系元素迅速高垄成小山挡住火焰，只是那六脚毛兽的火焰温度极高，很快就将那小山熔成了岩浆！旁边有三隻想趁机偷袭的犬型生物走避不及，瞬间就被喷溅出来的熔岩给蒸熟了！
    一群小猴子模样的鳞片怪见状，呵呵的笑了出来，完全不怕岩浆烫手的抓起那被烤熟的犬型生物往嘴里放，嘎吱嘎吱的便将到口的肉食连皮带骨的全部吞嚼了下去……
    另一头，奔出了两隻类恐龙的巨型生物，利爪朝着洁净他们挥下，指间迸裂出的闪电球更将周围的植物都给电焦了！
    原始世界的血腥，暴力相向的野蛮，法术与异能的力量对撞。
    很快的，洁净的身边便再没一片净土。
    包含文相自己，所有随他进到森林里的战士们全都加入了战斗！
    烈焰焚烧、毒液溶蚀、冰锥横空、闪现、衝刺......多种系别法术看得洁净眼花撩乱，洁净『上辈子』与恶魔打过不少架，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驳杂的用法？打过这种大混仗？况且，天使跟恶魔间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大型战役了，私底下的争斗都只是以打脸为主的给对方一个教训，连遭遇战都称不上。哪有像文相他们这些人一样，是作生死搏斗的绝招尽出？
    洁净突然有些同情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毕竟这里跟地球比较起来，还真是太难混了！
    洁净也终于见到了罗温极度推崇的强悍！
    从罗温的口中，洁净得知这里的男性普遍有着各式各样的异能，他们用着自己与生俱来的能耐，与周遭这些懂得使用法术的动物争夺生存空间，然后採集植物回去餵养族里的女性跟小孩。
    但这些基本认知，却是直到这些匪夷所思的战斗在自个儿的眼前发生后，才让洁净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那些大型动物自身的魔力，并不亚于洁净以往所遭遇过的双翼恶魔。这让洁净看得是胆战心惊，但幸好酋长文相此行所带来的手下都很强。
    然而，文相更强！
    身为第一勇士，文相的强度自是超乎寻常！
    文相虽然身型魁武，但却不是最高大的，也不是浑身横练的肌肉男。但文相很瞭解自己的优势，更擅于使用自己的异能－－操控风力。
    这让文相的移动速度及攻速都能大幅提升，连云朵都能吹动的庞大异能，更让文相的攻击花招多变，令对手防不慎防！而最、最让洁净觉得夸张且受不了的就是－－文相全程都没打算把洁净给放下，就这样公主抱的满场跑！
    其中一隻像恐龙的巨型生物发现了文相带了个负累，立即锁定了这边狂挥利爪！文相立即反应过来的用了个灵巧的错步就漂亮闪避了！只是那类恐龙不打算放弃的继续进攻，更有技巧的配合指间迸裂出的闪电球，逼使文相无法再倚靠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取胜，慢了下来的文相开始显露败像，闪避得险象环生。
    六脚毛兽的尾巴横扫，两个不够机敏的战士被放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巨尾压成肉酱！
    文相却在六脚毛兽的尾巴将接触到倒地战士的那一瞬间，利用计算后的走位漂亮引来了那头类恐龙的闪电球，电得六脚毛兽是皮开肉绽！
    六脚毛兽气得想将文相放倒，刚伸出脚便让文相的风系异能趁势一拉，重心不稳的给翻了的半圈！肚皮因此朝上的六脚毛兽，恼怒的张口喷出烈焰！那两名倒在地上的战士却默契的在此时催动土系异能，烈焰击中了较之前高上许多的小山，再次熔成岩浆，可这次所流淌下来的岩浆却是滴在自己柔软无毛的腹部，痛得六脚毛兽赶紧闭了口，但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六脚毛兽不再喷出烈焰，由两名异能者所聚集成的大山由要害处这么高高坠下，也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小命！
    在这段惊险的片刻，文相也没间着，他在催动风系异能攻击六脚毛兽后，像是记起了类恐龙才是追杀他的敌人般，止步正视！
    只见文相转动了下左手，然后突然向上一抬！
    洁净傻眼了！这个文相居然利用霎时的烈焰与高空的冷气温差，导引出了龙捲风？
    那头类恐龙再厉害也不可能强过自然的威能，就这么被捲上天去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文相的率领下，队伍很快就扳回了数量上的劣势，甚至反过来追杀那一群原本想来捡便宜的金刚怪猴......
    眼前这些会使用法术的异星动物与异能者，再再让洁净深刻的体悟到自己现在是身处于异世界的外来者。这里随便一隻动物都有魔力可以碾压被封住法力的洁净，随便一个男人都有这一界特有的异能系统把洁净压着打！
    洁净为之气闷，却也因此收敛了不少。
    毕竟，洁净已经没胆量再这么无脑的随便逃跑了。
    先前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洁净才发现这座森林里其实是危机重重，幸好随着酋长文相前来的战士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没人因为这次的搜索行动而死亡，但还是有人掛彩。
    自己死了就算了，但要是连累他人，就算之后天帝不怪罪，洁净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啊！
    洁净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推拒想逃，而是一路乖巧的躺在文相的怀里。
    文相或许是想安慰一下怀中的美人，也或许是想要安抚下属，在看得见领地所在后，文相突然下令原地休息五分鐘，而后便低头给了怀中的美人一记火辣辣的热吻。
    在闪瞎了队友的眼睛后，酋长文相语重心长的嘱咐怀中美人：「奈亚，你被禁足了！这次的事，我可以体谅你是因为刚甦醒，所以记忆还接不上的犯蠢。但是，不许再有下一次了！虽然因为族里的女性稀少，所以大家都很珍视，但这不表示族里的男性就可以随便被牺牲！再有下次，就别怪我让你的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綑绑中度过了！」话虽说得重，文相的眼中却满是柔情，情动的他很自然起了生理反应，硬挺的长物明显地顶靠着坐在怀中的洁净！
    洁净还没能明瞭那来自臀缝后的坚硬之物为何，文相的唇瓣便要再次落下......
    噁心！
    洁净恼了，怒了！
    见一次亲一次，这文相的脑子里就没装其它东西了吗？洁净再也忍受不住的握紧了拳头，毫不考虑的挥了出去！不行！不行！洁净觉得还是没办法忍受文相触碰自己，无法忍受自己要跟文相一起过下半辈子！
    洁净那挥打的动作吓到了同行的所有人，那一脸受辱的表情，更刺痛了文相的心！
    但在莫罗，『家暴』是常有的事。莫罗的男人捨不得打女人，但女人被不解风情的男人给
    激怒，满城追打自家男人的情况却十分常见。所以搜索队一行人虽然乱震惊了一把，却也没给放在心上，毕竟宠老婆在莫罗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会觉得丢脸，反倒因为男女比例不平衡的关係，孤家寡人的战士们总是很欣羡那些家里有个女人可以对自己撒泼的男人。
    更何况文相根本没受伤。
    是的，在不拿工具的情况下，没有异能的女人压根伤不了这里的男人。别说瘀青了，现在文相的脸上连个红肿都没有。看吧！那样打了文相，现在发红肿痛的不是奈亚自己的手吗？有哪个莫罗女人会笨成这样？
    如此一来，搜索队一行人反倒都坚信了大萨满的说法：奈亚的魂魄不全，脑袋出了问题！
    队友们满是同情的看向文相，最亲近文相的那名战士甚至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文相也是面露忧虑。
    就算没有感知能力，洁净也猜得到周遭的想法，他更抓狂了！你的脑袋才有问题！你们的脑袋有问题！你们全族的脑袋都有问题！

 招魂仪式

    ?15?招魂仪式
    文相用公主抱的方式带洁净再次踏上那座高台时，觉得自己多次受辱的洁净终于忍不住的当眾大爆发！
    洁净指着大萨满的方向破骂：「萨满是吗？你是老番癲吗？你看不出来自己抓错魂了吗？我根本不是你们要找的奈亚！我甚至不是个女人！」
    洁净的失态更让所有人认定这个奈亚肯定快变成傻子－－而且还是疯得很彻底的那种！周遭的人全都因此议论纷纷：「居然敢对大萨满不敬？萨满除了擅长招魂，更擅长诅咒啊！真不怕死！」
    大萨满当真觉得无奈啊！其实萨满们的真实能力同这里的动物们差不多，所举行的那些个仪式大多是先祖因为机缘的山神交易得来的法阵。至于诅咒之力，那可就真的是荒唐无稽了！但不论萨满她们做了多少，展显多少能力，族人最敬畏的却始终是这项子虚乌有的能力？这实在是让大萨满哭笑不得啊！
    萨满里头偶尔也会信以为真的，暗地里接受替人诅咒小王的委託。
    檯面上，大萨满当然要小小训斥一下，毕竟这种歪风并不可取。但大萨满的心里更清楚，有些事是不能明说的，她不能跟下面人明讲说先祖留下来的那些诅咒之说，其实全都是胡说八道！毕竟棍棒和糖果，缺一不可。族人忌惮萨满们的诅咒之力，才能让萨满们就算处于先前那种不利的局面，也不会遭至太大的迫害。
    因此，大萨满只得装模作样的高举魔杖，假意被激怒的要给洁净一点教训！
    此举吓得文相赶紧搂住了洁净的腰身往上带，用空下来的那隻手摀住了洁净的嘴巴。
    大萨满当然配合的放下魔杖，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会继续跟一个魂识有失的女人计较。
    因为文相捨不得把奈亚绑起来，加上主魂已经回归，所以这次萨满他们在石桌外围临时搭建了木造围篱的把『奈亚』关在里边，更担心恶灵侵扰的在木墙外头掛满了有避邪作用的植物。
    听着洁净在里边中气十足的持续叫骂，大萨满与另外两名萨满互望后，肯定的点头：「看来奈亚的魂魄缺失的非常严重！」
    文相的脸上满是忧虑。
    今天欣亚也来了，她也同文相一样明白了萨满他们的意思。既然能够进到驱邪的屋子而没被驱走，就证实了奈亚身上的并非外灵。既然不是邪祟，那就只能够解读为奈亚的招魂仪式做得不够完整。
    知道这些以后，欣亚就走了，她没有选择继续留在现在观看。
    她是不想姊姊死，但她也同样不希望姊姊回来。
    ＊＊＊＊＊＊＊＊
    举行招魂仪式，似乎很不容易。
    当洁净都已经骂累的靠在木篱旁坐下休息，外边朗诵咒语的声音却不曾中断过。
    这倒不是那三个老傢伙多厉害，而是一群萨满以法力接驳的结果。是的，在这个普遍都有异能的地方，有法力的人类非常稀少，而且打出生时就头顶有孔，眉间长眼，非常容易辨识。只要是这模样的女子，就会被大萨满给领走，指导她们担任与天地神灵沟通的重要工作。以至于这样的怪胎们，非但没被当成畸形看待，还在族内享有尊崇的地位。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真想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傢伙，如果知道自己怪力乱神的干扰了一名天帝使者的安寧，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情？
    是的，在洁净看来，这些萨满的能力普遍都不怎么样，就那个大萨满稍微有些能耐。当然，那是以洁净保有四翼天使的状态下相比。单就个体状态来说，这里的莫罗普遍都比地球上的人类强大，这些萨满所拥有的法力其实也远超过地球上的那些法师。
    坐在这里边听了那么久，洁净总算听出来了，不管这些萨满打哪弄来这套阵法，她们所朗诵的咒语，其实是魔界仿自天使的空间领域所编写出来的术法。
    「那些恶魔...肯定不懂得尊重着作权！」洁净前面就已经骂得没力气了，这话更是说得有气无力。
    既然是仿造，自是没有本属性的操控容易。这咒语足足复诵了三十多遍，蓝色的光柱才始见雏型，空间也才开始出现扭曲。
    说不定，这个通道可以送自己回到原来的地方？
    至此，洁净才总算打起了精神！
    只可惜，这个头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洁净纳为一体传送过来的蓝色光柱，现在居然对他產生了排斥反应？洁净压根靠近不了让蓝色光柱所笼罩的石床！
    「什么跟什么嘛？」洁净不满的想学夜踹那光柱一脚，却是自作自受的让那力道给反弹的拋撞到一旁的木篱笆！洁净摸着吃痛的背：「该不会是这具肉体的关係，才会被那通道所排斥吧？真好笑！我是天使耶！居然莫名其妙给卡在一具尸体上！」
    抱怨也没用，洁净对眼下的状况，一点办法也没有。
    洁净索性不再尝试接近那道光柱，就这么坐在地上的看着光柱的顏色逐渐加深......
    因为空间被扭曲的关係，周遭的环境也受到了影响，风儿更乱呼呼的吹打着竹篱笆，那吱呀作响的声音，在这样的深夜里，彷彿像是魔鬼在敲打着门般一声声的敲在心坎上，令原本围观的群眾们感到恐惧，更加深了所有人的不安。
    许多人怕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索性放弃看戏的早早躲回家去。
    洁净也想回家啊！但他回不去！
    洁净不免想起头先逃跑时的所见所闻，这个星球明显与地球大不相同，身体很重，动物还都会使用中阶魔法！早先要不是那个酋长文相出现的及时，洁净怕是已经给那怪鸟给吞下肚了！
    更别提在后来回程路上，他们还遇上一群嗜血兔狼？这个星球虽然没有工业污染，风景也十分宜人，但是对洁净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显然很不友善。
    看来，在有自保能力之前，自己是没法逃跑了！
    怎么办？难道说，自己只能等了？
    等？
    等谁？
    洁净这才发现一件极恐怖的事实：等谁？他现在是想等谁来救？
    夜、子华、煌成都已经遗忘他了，天晓得其它天使是否还记得他？倘若大家都忘记他了，那洁净还指望谁来救他？
    这么一想，洁净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就当洁净急到要哭出来时，夜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虽然外边朗诵咒语的声音不曾停过，但是洁净太熟悉夜的声音了！一个激灵，洁净辨识出石床上的人影！呵！可不是吗，夜就在石床上摸着屁股叫痛！
    「夜...」洁净的眼泪终于失守的溃堤了，他扑上前去，却再次让那蓝色的光束给弹开！
    洁净的大动作引起了夜的注意。夜担心的衝下石床，来到洁净的身边：「你还好吧？你哭了？」
    洁净的极度欣喜，霎时转为极度的难为情，那交杂在一起的表情要比哭还难看。洁净赶紧转身拭泪，逞强道：「谁在哭？我可是让你说成千年淡定的不融冰，怎么可能会哭！」
    夜不认得洁净的原始模样，更不认得洁净现在所寄附的身体，但是这名高大的女性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讲话的态度很亲暱。这让夜猜测到这名蓝皮肤的女子，八成就是自己在寻找的四翼天使了。只是，夜已经忘了有关洁净的一切，当然也不记得自己以前怎么形容洁净，不晓得怎么接话的只能傻笑。
    拭去眼泪后，洁净回转过身子，他现在非常开心：「你怎么会来？难道说，你记起我了？找到遗忘的事由了吗？到底是谁在恶搞我？算了，这个等等在告诉我！你先带我回去吧！其他的天使应当也都等得很心急了！我们赶快回去，免得惊动天帝...」
    夜打断洁净的滔滔不绝：「不，事实刚好相反。紫嵐告诉我说，大家...应当都不记得你了。紫嵐还说，你原本的一切，现在都已经让煌成所接收，就连你以前的宿敌逆羽也不例外。」
    「不、不会吧？那、那你、那你不是来了？你来了啊！」洁净不想相信，紧紧抓着夜的手。
    夜终于逮到机会耍酷，摆出了很中二的poss：「因为我是天使啊！我不记得你了，但是我的爱还在！」
    洁净没有出现夜所预期的反应。洁净既没有骂他三八，也没有出现感动的神情。洁净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整个人被抽走气力的往前倾倒。
    夜吓得赶紧扶住洁净：「喂！我是看气氛太紧张，所以想说轻松一下的，你...」
    「别动。」洁净靠着他的肩头：「夜，就让我这样靠一下好吗？拜託了！」
    「......」夜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到三秒鐘。
    三秒鐘后，夜被拉离了洁净的身边，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夜耳边想起：「我才离开你多久？你就跟这蓝皮肤的巨乳抱在一起？」
    夜被骂的面红耳赤：「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抱她了？我的双手一直是张开的，ok？」
    洁净觉得疑惑，向夜提问道：「紫嵐？是紫嵐吗？」
    紫嵐不爽的回道：「干嘛？等一下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洁净看向夜，纳闷的问道：「紫嵐也被传过来了吗？」
    夜白了洁净一眼：「紫嵐就站在这儿啊！我和她是一起被吸进通道里的！」
    紫嵐也在这个时候猜测到了：「你是...洁净？哈哈！看你这是什么蠢样子？要是我现在有手机，一定给你拍照上传！」
    夜斥道：「别闹！她刚刚都哭了！」
    洁净屈起手指要弹，夜赶紧闪躲！
    「哭了？你居然哭了？四翼天使洁净怕到哭了？」紫嵐因此笑得东倒西歪的。
    洁净隐忍着脾气的坦承：「我现在看不见紫嵐。」
    「啊？」夜傻了。
    原本笑到不行的紫嵐也停了下来，而后总算想起自己现在是死亡恶魔的身份，那么洁净现在看不到她，那就表示......
    「没有濒临死亡的人，是看不见死亡使者的。」夜当真傻眼了：「不会吧？你居然成了人类？天使是要怎么成为人类？」
    洁净也让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一把，丧气的垂下了莫罗人的那两对尖耳朵：「我也想知道...」
    不等他们三个讨论出结果，木门被打开了！
    洁净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原先的蓝色光柱已经不见了，那朗诵咒语的声音八成也是因此停下的。
    一直在外边的大萨满让人请了过来，这一看，可把大萨满给吓坏了：「怎么又冒出一个黄皮肤的？没有毛跟鳞片，长得好丑！」大萨满等人都没濒临死亡，自然也都看不见紫嵐，他们只能见到被收敛住法力流的夜。
    「我？」夜纳闷的指着自己，在确信对方是在打量自己后，不爽的问洁净：「他们在说什么？说我坏话吗？」
    洁净惊讶：「你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见洁净能用另一种语言与夜交谈，大萨满再次吃惊的问：「你会说这黄皮肤的话？难道说，黄皮肤的也是来自阴阳界？」
    眼下的情况，让紫嵐再次觉得头痛：「这下可好！这边也是一团乱！」

 讽刺的是

    ?16?讽刺的是
    莫罗人居住在皮製的帐篷里，祭祀用的高台搭建在聚落的中央，周遭放射状的帐篷基本上都归萨满所有，旁边就是莫罗人从事社交活动或是摆摊进行交易的所在。广场外围的帐篷，比起萨满们所居住的那些，从外观上看来，就显得简陋与狭小许多。
    夜带着没人看得见的紫嵐，就这么跟着酋长文相继续往外围走，他们的后头还跟着两名护卫。护卫虽然只有两名，但夜完全可以感受得到他们那紧迫盯人的目光，用意很明显－－只要夜有想逃跑的举措，他们肯定会不犹豫地打断夜的腿！
    夜：「......」
    越往前走，帐篷渐渐大了起来，所用的皮布也越来越漂亮完整，不像前面那些区域，有些甚至还是用破破烂烂的碎皮拼接而成，一看就是会刮风漏水的粗简住处。
    夜抬头望去，最上面那顶肯定就是王帐了，门口用尖竹围出一大片空地，有许多身穿皮裙的战士在那边或坐或站的聊天，他们敏锐的查觉到夜的视线后，居然不约而同的开始操练起来了！
    喷火、重岩、冰锥、旋风...一堆飞来飞去的特技，看得夜是眼花撩乱了，更别说一名空间传送的还用了瞬移的来到了夜的跟前，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后，才又闪现回原地。
    见状，紫嵐的心头一沉：「那些居然都是魔法战士？」
    夜注意到了，握起紫嵐的手，还给了一个笑容要她安心。
    紫嵐没好气的白了夜一眼：「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刚刚那个蓝皮肤的是在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吧？他的意思是，有那样的瞬移，他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小命！叫你不要乱来！」
    夜觉得无妨的耸了耸肩：「反正我又没打算怎么样！」
    「什么？」酋长文相纳闷的止步回头。他们全都看不见紫嵐，也听不见紫嵐的声音，遂以为夜是在跟他们说话。
    夜向他们摇头又摆手的，反正双方语言不通，他就算真有话要讲，也不是对他们说。
    文相不信任的瞥了夜一眼后，继续领头往前走。
    整个莫罗人的居住地就位处于一个地势平缓的山腰间，以萨满区跟广场为中心，越接近山脚是贫民和奴隶的居所，越往上的住户地位便越高。
    文相带着夜来到了王帐的附近，那几户的帐蓬跟前方的圈地虽然都比王帐小上一号，却也已经是夜先前所待过萨满帐蓬的五倍大了，门口甚至有着身穿皮裙的战士把守！
    招魂仪式过后，洁净的脑袋非但没有变得更加清醒，而且还从阴阳界中多召唤出了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黄皮肤？这让大萨满等人伤透了脑筋，在酋长文相的施压下，萨满们连个觉都没法睡的会议不断。直到讨论出一个勉强令酋长文相能够接受的结果后，由文相亲自押着夜来到洁净居住的帐篷。
    虽然洁净现在同样是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但是待遇远比夜好太多了！不仅是独居，住的帐篷又大又乾净，里头甚至有两名女性僕从在里头负责照料洁净的生活起居！
    酋长文相向那两名女性僕从招了招手，去到外边说话。
    夜很不爽的朝着文相的背影比中指：「差别待遇！」
    幸好那个手势在这边似乎不通用，夜身后的那两名护卫不解的互望，之后便没再理会夜了。
    夜还想再比，却让洁净给阻止了：「伤眼睛！」
    夜无奈的坐下。
    洁净用地球的语言向夜开口解释：「他们现阶段认为你有可能是我在那个什么阴阳界的化身，因为只有我跟你语言相通，所以他们要我好好跟你谈谈，努力说服你放弃那边的身份和我合而为一。」
    「什么合而为一！」一旁，洁净看不见的紫嵐因此抓狂：「夜才不是你的！」
    洁净猜得到紫嵐可能会有什么反应，问夜：「她也在吗？叫她别打翻花瓶，会吓到那些人！」
    被猜中举措的紫嵐悻悻然地放下手上的花瓶。
    两名护卫见到那花瓶突然高举，先是不安的互望，然后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大步。
    夜无奈的耸肩，盘腿坐下：「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洁净把自己这些天来所得知的资讯做了一番整理，她指了自己：「奈亚，是这个莫罗部落一名大将军的女儿。她和酋长有婚约，在结婚的前夕被巨石犀给杀了。山神虽然也把巨石犀杀了赔罪...不要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虽然奈亚的死已经是既定事实，可酋长就是不甘心的想让未婚妻復活，遂让族里的萨满举行了招魂仪式。结果却恰巧遇上了让蓝色光柱给吸过来的我们，就变成现在这状况了。」
    夜点头：「这些紫嵐都跟我说了。她还没回覆任务，依旧是不受限的状态，所以查阅过那些人的脑子后，也就知道差不多了。只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里的人？」
    洁净心塞，闷声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奇怪的是你？」洁净突然有所联想的抓紧了夜！
    说不定，因为洁净是穿越者，而且被封印了神力，所以才被吸附到这身体里？
    很遗憾，夜并没有因此与他交换过去。
    「？」夜不明白洁净在做什么，不过紫嵐却动作了，她很不开心的推开了洁净。
    洁净也有心让紫嵐攻击他，看看有没有办法藉由外力的让他离开这个肉身。
    只是不晓得紫嵐是不愿意配合，还是真的没有办法，洁净依旧被困在奈亚的身上。
    听到护卫的呼唤，帐篷外的文相第一时间衝了进来！文相指挥那两名护卫抓住夜，自己则是挡在了洁净前面！
    果不其然，那名黄皮肤的虽然被扣押住了，但是帐篷内的东西仍在飞来飞去！
    文相原先还只是怀疑，现在则是完全确定了－－那个黄皮肤的，果然是名男性！他都能使用异能了！
    文相用异能操控回力镖的挡下了紫嵐朝洁净施放的攻击。
    文相是个男人，自然不喜欢有同性接触自己的未婚妻。更何况，文相一直怀疑大萨满的说词，他总担心那个黄皮肤的是奈亚在阴阳界的相好？对夜的态度也就更加不善，立马予以反击！
    见文相要伤夜，紫嵐更是抓狂，先是把文相的招式给挡下，后更转移到那两名抓住夜的护卫身上，让那名倒楣的护卫立即失去了战斗能力。
    文相更怒了！要不是大萨满言之凿凿的说招魂仪式不会出错，认为这黄皮肤的肯定与奈亚的主魂有关係，他就要动用杀着了！有所忌惮，文相也只能朝夜怒吼：「你这混帐东西！在我们这里，只有没种的男人才打女人！」
    夜不解的指着自己，夜虽然听不懂莫罗语，但是从文相那满是戾气的模样也猜着了一二。随即明白文相等人应当是看不到紫嵐，就把紫嵐所做的一切全算在夜的头上了！毕竟照紫嵐所探知的结果，这里的男人似乎都有某种异能，有些甚至强大到让紫嵐这个恶魔实习生也讨了不好。反正他们似乎很容易便接受了夜也有着某种奇怪的异能－－虽然他并没有。
    听得懂的紫嵐更是不爽地用魔力回敬了！
    文相用异能控制着回旋镖不断攻击夜，紫嵐则聚拢了人类看不见的黑色镰刀，挡下所有的飞刀。
    洁净没有傻到站在中央，他太清楚紫嵐是不可能听他的，更不可能会在意他的性命。因此，洁净退到角落，远远的提醒紫嵐：「文相是这里的酋长，倘若这个男人出事，他的族人肯定会对夜不利！这里的男人都有着奇怪的异能，你或许走得掉，但不管你能否带走夜，夜肯定会受伤的！」
    紫嵐停下了想要催动大型咒术伤害文相的举措。
    说完这些，洁净用莫罗语喊道：「文相！」
    文相打住了动作，气愤的回望洁净：「奈亚！」
    洁净无奈的比了比身上：「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并没有想伤害我。」洁净的话，有一半是真的，试图打残他的不是夜，是紫嵐。
    文相着急：「大萨满说招魂仪式不会出错，这个黄皮肤的肯定就是你的分魂！你不要太心软，态度强硬一点的命令他回归本体！大萨满说，只要你取回记忆，就会认得我了！你就会知道，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千万不要让这黄皮的给框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才是真的！阴阳界的一切全都是幻象！只要你取回记忆，你就明瞭了！你不用怕他！大萨满说了，你才是本体，你的分身肯定会听你的！只要你坚定信念，存活下来的肯定是你！你不要被他吸走了，你要努力把他吸回来！要在六个时辰内...」
    洁净嘴角因此抽动：吸？夜的身上有插孔吗？我的嘴巴有长吸管吗？还请你教教我，是要怎么『吸』啊？居然说夜是我的分身？哈！还分身咧！那么你刚刚想打他，不就等同是打我？不是说那是没种的男人才做的事？
    洁净对那个大萨满和文相的神逻辑已经无力吐槽了。
    洁净再三向文相保证夜不会再出手伤她，文相才终于肯罢手，但他不肯走出帐外，坚持要在一旁护持。
    这个情况，看得紫嵐很乐：「看来，洁净找到了个绝品好男人爱她！夜！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洁净恼怒的屈起手指要敲夜：「你要是也敢这么说，你就死定了！」
    夜机敏的闪躲开来，更没好气的回嘴：「别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现在全都被困在这里了！不管你们之前有些什么恩怨纠葛，都该放下的携手合作！难道说，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已经找到可以让自己回到原世界的方法了？」
    紫嵐语塞，气愤的转向另一边，背对着夜的生闷气。
    听到这里，洁净显得很失落：「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会有方法？原来你们也没有办法离开...」
    夜没好气道：「我的状况只比你好一点好吗？但我也是受限的啊！更别说紫嵐不是天使，并没有控制空间的能力...等等！我和你，是因为请假下凡的不是执行勤务，所以法力流才会被封的吧？可原本的情况下，我们要怎么回天界？」
    洁净之前从未请过假，不过他也很快就有所联想了！
    夜也猜到了：「银牌？」
    洁净：「银牌！」
    夜拿出了外出时，自女娥手上拿到的假条，在抵达人间后便自动化成了一块银牌。
    洁净也赶紧摸着身上的口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在来这里的那当口，就让人给换过一身衣物？后来为了洗去那原本涂在尸体上的防腐膏，他甚至脱了个精光的泡过澡？
    洁净颓然坐地：「这下可好！走不了！」
    先前，让人将两名受伤的护卫带下去后，文相就这么在一旁听着。
    文相就这么静静地看『奈亚』用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跟那个黄皮肤的矮子说话，虽然文相听不懂『奈亚』和那个黄皮肤的男人在说些什么，虽然他们两个的交谈互动并不多，但是文相看出来了－－『奈亚』同这个黄皮肤的矮子很亲密。
    『奈亚』现在对文相排拒得多厉害啊！可这样的『奈亚』刚刚居然主动想碰那个黄皮肤的矮个子？而那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居然闪开了？『奈亚』没嫌弃他的肤色怪异，他居然反过来臭脸相向？
    这让文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紫嵐向洁净使眼色。
    直到洁净迟迟没有动作后，她才想起除了夜以外，谁都看不见她。紫嵐气愤的给了夜一个巴头。
    夜摸头叫痛：「干嘛啦？」
    紫嵐向洁净努嘴，指了指文相。
    夜不明白：「啊？」
    紫嵐再次给了夜的后脑勺一拍：「叫洁净跟他要啊！」
    「啊！啊！」夜赶紧转告洁净。
    洁净觉得不太可能，却还是问出了口：「那个...酋长，你有没有在看过这样的银牌？或者，你愿意帮我问问看，是否有谁在我换下来的衣物里发现了这东西？」
    让『奈亚』这么一叫，文相更是情绪更是顿时跌落到谷底。
    原本，奈亚都是叫他文哥的，她之前说这样叫比较亲密，还说等以后结婚了，就算文相之后当了酋长，她也要一直这么叫他......
    见那个黄皮肤的似乎没有再出手伤害『奈亚』的意图，文相起身：「我去问问看。」
    洁净没想到文相真的肯帮忙，当下灿笑：「谢谢。」
    奈亚本就是族里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在文相的眼里更是一抹夺人眼球的丽色，这一笑别说文相觉得炫目，任谁都会觉得这个笑容清雅动人啊！
    但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却令文相感到讽刺至极。
    「不用。」文相的心情真是差到极点了！
    文相朝外喊来了两名亲信，那两个人洁净之前也见过，是之前一起和文相去森林的搜索队里最强大的两名战士。
    确保过『奈亚』的安危后，文相拉开了布幔。
    阳光透射入内，令洁净等人都要因此微瞇起眼睛，文相却迟迟没有走出帐篷，他顿了顿，然后背对着『奈亚』说道：「这是你復活后给我的第一个笑容，希望不是因为那个银牌能够帮助你离开我。」
    洁净愣了！
    文相似乎也没有打算等回应，逕自离开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