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 第一章 瞎眼新娘 赵云傻傻伫立,怔怔看着身穿嫁衣的柳如心。 洞房花烛,他的大喜之日。 然,这个被掀了红盖头的女子,不是他的新娘。 柳如心埋首垂眸,身子瑟瑟发抖,她的眸虽清澈,却木讷空洞。 或者说,她是一个瞎子,瞎眼的新娘。 “为何是你。”赵云冷冷道。 “你是...赵云?” “回答我的问题,为何是你,你姐呢?柳如月呢?”赵云低吼声嘶哑,眸中已见血丝。 “是我姐,让我替她来的。”柳如心吓坏了,满眼泪花。 “可笑。” 赵云掀了桌子,抽了悬挂的剑,发疯似的冲出了洞房。 ............。 忘古城的夜,颇是繁华,大红灯笼高挂,娇艳如花,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不乏江湖卖艺,吞油吐火,舞枪弄棒,叫好声此起彼伏。 然,这份繁华,却因一人走过,又添一抹喧闹。 乃赵云,身着新郎衣,手提寒光剑,于街上格外醒目。 “这...不是赵家少主吗?” “柳家大小姐何等天赋,竟还肯嫁他这无用之人。” “真不知上辈子修了多少富德。” “大喜之日,不在洞房与柳如月卿卿我我,跑街上作甚。” “这般重的杀气,谁惹他了。” 街上行人你推我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诸多惋惜、嘲讽、疑惑。 前方,赵云煞气缠身,苍白的脸庞还带几许狰狞。 或许,在掀开红盖头的那一瞬,他就该明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赵云,赵家少主,昔日的武道奇才,今夕的断脉废体。 她,柳如月,柳家大小姐,家族的掌上明珠,忘古城的天之骄女。 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乃忘古城公认的金童玉女。 正因如此,门当户对的赵柳两家,才为二人定了婚约,奈何他命途多舛,历练时被人暗算,赵家万般抢救,虽捡了性命,却断了灵脉。 自那日,他不再是天才。 无人再看好他们,连他自己都这般认为,谁愿嫁给一个废物。 意外的是,柳如月竟履行了婚约。 但,直至今夜他方才醒悟,所谓的婚约,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被爱的人嫌弃,他并不愤怒。 他恨的是,名义上履行婚约的柳如月,竟暗地里耍阴谋: 自己不嫁,却把妹妹推过来。 一场偷梁换柱的婚礼,会让赵家也如他那般,成忘古城最大的笑柄。 更可笑的是。 自始至终,他赵家都蒙在鼓里,被她一人耍的团团转。 说话间,他已至柳家府邸前。 未等站定,便是一声发自灵魂的咆哮,“柳如月,滚出来。” 闻言,街人集体挠头。 我没听错吧!柳如月?她不是已嫁到赵家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世人更惊愕。 但见柳家府邸中,一道倩影翩然走出,衣袂飘摇,不染纤尘。 她,便是忘古城的天之骄女、柳如心的亲姐姐:柳如月。 “在柳大小姐眼中,废物和瞎子,是否极为般配。” 赵云一语平淡,沙哑不堪。 “你的疾言厉色,是愤怒,还是不甘。”柳如月轻唇微启,神情淡漠如冰,立身台阶尽头,如云端仙子,独有一份清冷和孤傲,“缘分已尽,又何必强求,你该是明白,你我,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明白,我早该明白。”赵云提着杀剑,一步步踏上了台阶,深邃的眸,被一条条血丝,生生染成猩红,“我可曾逼你嫁我,不想嫁可直说,绝不纠缠,为何要用这等方法,耍我赵家,践踏我赵家的尊严。” “嫁便嫁了,好好待我妹妹。”柳如月淡淡道。 “嫁便嫁了,好好待我妹妹。”赵云笑了,一步步的踏上台阶,一字字的重复着柳如月的话,笑中不知是悲还是愤,“好一个妹妹,好一个嫁便嫁了,柳如月,你不觉此话自你口中说出,甚是可笑?被你推上花轿的柳如心,至红盖头掀开,她都不知自己嫁的是谁,于你眼中,她不过是个玩物,未把她当妹妹看,又何必以姐姐的身份指点江山,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讲的这般道貌岸然,今日的你,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事已至此,你想怎样。”柳如月语气甚是清冷,。 “我想杀了你。” 赵云怒吼,一步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挥剑便斩。 柳如月黛眉微颦,却巍然未动,只见其体表,覆了一层紫色光晕。 磅! 铿锵声顿起,赵云一剑,似劈在了铁石上,擦出雪亮火花,未伤到柳如月,反被震飞出去,待到落地,手中剑寸寸断裂,鲜血狂喷而出。 “没了灵脉,赵云这脑瓜,也不怎么灵光了。” “柳如月可是武修,货真价实的真灵境,一介废体可伤不了她。” “真让人感慨,昔日的金童玉女,竟落得这般田地。” “是他赵云自不量力,已成无用之人,还妄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不过,柳如月做得着实过分了,婚约是她,不想嫁便不嫁,把柳如心嫁过去算怎么回事儿,明摆着欺负人哪!柳家家主到此刻都还未见出来,很显然,事先也知此事,阴谋,这是阴谋,合起伙耍赵家。” “这下般配了,废物与瞎子,可谓天造地设。” 嘈杂声中,赵云踉跄起身,站都站不稳了,望柳如月的眸都模糊了。 她是那般高高在上。 她通体流溢的紫色光晕,于月下又是何等的刺目。 那是真元,武修的护体真元。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凡先天开灵脉者,皆修武道,是谓武修。 武修异于常人: 可采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再配合武道的功法,即可淬成护体的真元,人身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受其益。 长年累月的滋养,早已超脱普通人范畴。 武道五境:凝元、真灵、玄阳、地藏、天武,一境一天地。 而柳如月,便位列真灵,岂是他这废体能伤得了的。 “柳家,欺人太甚。”不待赵云言语,便闻一声怒喝自街头传来。 话未落,大队人马便如疾风而至。 赵家的人来了,为首的乃赵云父亲、赵家现任家主赵渊,得知赵云跑出来,且手提杀剑,这才去洞房一观,见新娘是柳如心,勃然震怒。 娶的是柳如月,嫁的却是柳如心。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见是赵渊,柳如月底气略感不足,毕竟,她是这阴谋的策划者。 “柳苍空,滚出来。”赵渊嘶声怒斥。 “好一个偷梁换柱,此事,你柳家需给赵家一个交代。” “但不知,赵家族长要何交代。” 淡漠的话语,蓦的响起。 柳家府邸又出人,但并非柳苍空,而是一个道姑,手握拂尘,衣袂翩翩,有那么一种出尘的气蕴,浑然天成,恍似画中走出的仙人。 “天宗。”赵渊双目猛地微眯。 他不认得道姑,却认得道姑衣上刻画的火云印记,如一朵真的火焰。 那是一种标志,天宗的标志。 这片土地,是由大夏龙朝统治,在场的任何一个,皆龙朝的子民。 而天宗,便是护佑大夏龙朝而生。 它,乃龙朝境内唯一的门派,各个身份高贵,位同皇族。 “竟...竟是天宗的人。” 四方街人惊呼,连语气都是颤抖的。 天宗的人都很神秘,几乎不在世间行走,可一旦出现,必震四方。 如今得见,实乃无上的荣幸。 “自柳家走出,难不成这道姑,是柳家的座上宾?” 街人暗自揣测。 “难怪,难怪柳家这般肆无忌惮,原是有天宗撑腰。” “见过师傅。” 万众瞩目下,柳如月微侧身,对道姑行了礼,她这一礼,不止以示恭敬,还是做给赵家看的,一礼行完,底气颇足,洁白下巴抬的奇高。 的确,她这声师尊,让赵家人集体皱眉。 天宗的名头太大,如一座八千丈巨岳,镇压在天地间,龙朝千百年来,凡惹天宗者,没一个有好下场,轻则丢性命,重则株连九族。 “一介废物,配不上吾的徒儿。” 道姑淡道,一语枯寂而威严,她甚至都未去看赵云一眼,对赵家众人也一样无视,立在台阶尽头,宛若世间主宰,真正的目空一切。 话落,她轻拂了衣袖,一方宝盒飞出,悬在了半空,语色无情感般的冷淡,“此乃炼心丹,赏与赵家了,至于你两家之事,就此作罢。” 此话,并非商量,乃是命令。 此丹,并非是送,而是施舍。 赵渊脸色难看的厉害,惨白到无血色,握剑的手都忍不住的抖动了。 明知是羞辱,却不敢言语。 那是天宗,灭他赵家何需半柱香,他不怕死,可赵家呢?触怒了天宗,整个赵家便会自世间除名,他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赵云亦颤抖到不行,拳指间满是淌流的鲜血。 道姑的话,字字如钢针,一根接一根的钉在了他的灵魂上。 “走。” 赵渊一甩衣袖,豁的转了身,至于那炼心丹,自不会去拿,若是拿了,他赵家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会荡然无存,这点儿血性必须有。 赵云也转了身。 临走前,他回眸望了一眼柳如月,眸子依旧带血色,可神情无喜也无忧,无怒也无恨,如一尊傀儡、如一具行尸走肉,平静的吓人。 然,这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滔天的怒火。 倘有一日,他重回武修,今夜的耻辱,定让柳家百倍偿还。 “好一场大戏啊!” “人哪!就该有自知之明,断脉了还想娶天之骄女,真真可笑。” “话虽这般说,可柳家,未免太过分。” 议论声又起。 街人已分列两侧,该是同有一种默契,为赵家让开了道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如在看游街的犯人,讥笑、惋惜、嘲讽,满街都是。 这,便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他强,便可肆意践踏。 你弱,便活该被欺负。 第二章 最后一份仁慈 赵家大堂。 赵渊和两排族老端坐,皆脸色铁青,阴霾笼暮。 堂下,赵云如一座石刻的雕像,静静伫立,有一缕缕散落的凌乱长发,遮了他半张脸庞,指缝间淌流的血,比他的新郎衣还嫣红刺目。 “耻辱,奇耻大辱。” 赵家大长老暴喝,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 “到了,都未见柳苍空露面。” “竟拿天宗做挡箭牌,着实可恶。”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赵渊沉声,止住了堂中怒喝。 “是孩儿,让赵家蒙羞了。” 赵云砰的一声跪下了。 “不怪你,起来说话。”赵渊的笑,颇是牵强。 “已非武修,早些撤了他的少主位,也免得外人说教。”大长老扫了一眼赵云,又瞥向赵渊,“堂堂一族之长,你究竟要偏袒到何时。” “这般急着,让自家的儿上位吗?”赵渊一声冷哼。 “难不成,还要将赵家,交给你这废物的儿?”大长老乍然一声暴喝,众多族老,也皆厉色相加,矛头皆指赵渊,颇有逼宫的架势。 “尔等.....。” “我愿让出少主位。” 赵云一语平淡,已成断脉废体,再霸着少主位毫无意义,最主要的是,不想让父亲难做,堂堂一族之长,太过袒护,已然惹了众怒。 “倒有自知之明。”大长老坐正了一分。 “够了。” 赵渊冷叱,眸中寒芒顿现,族长的威严展露无遗。 大长老亦气势汹涌,不落下风,被强压一头十几年,早特么想反了。 轰! 一个大长老,一个家主,针锋相对,让本就压抑的气氛,直欲凝固。 “赵云。” 剑拔弩张之时,突闻一声呼唤。 柳如心来了,扶着墙壁小心翼翼,摸索的进了大堂。 见之,众长老脸色顿的铁青,又想到赵家耻辱,多少年了,还从未这般丢过人,若不是情景不合时宜,定会杀过去,一掌劈了柳如心。 赵渊欲言又止,虽怒也叹息。 这丫头,也是可怜人,乃柳苍空醉酒后临幸丫鬟所生,出生便是瞎子,柳苍空震怒,在他看来,是那卑贱的婢女,玷污了柳家高贵血脉。 因如此,他从未理会过她们母女。 柳如心的娘亲,郁郁而终,致死,柳苍空都未曾去看一眼。 娘亲卑贱,她又是瞎子,还是一个无脉废体,自孩童时,便备受冷落和欺凌,与其说是柳家的一个小姐,倒不如说是一个下人,甚至连下人都不如,若非碍于面子,不然,柳苍空早已将她赶出柳家了。 今日婚礼,明面上是嫁女儿,实则,是将她遗弃了。 她的人生,很好的诠释了...何为悲惨。 赵渊看向了赵云,无论阴谋阳谋,柳如心的确是嫁给了他。 既是嫁了,那便是他的妻,是赶是留,全有他定。 赵云不语,缓缓起身,拉着柳如心出了大堂,许是走的太快,以至柳如心没跟上,几次都险跌倒,小手被握的生疼,却怯怯的不敢言语。 至赵家后门。 赵云停身,将柳如心推了出去,冷冷道,“你...被休了。” “别赶我走。” 柳如心满脸泪花,如受了惊吓,摸索着回身,奈何门已关。 “求你,别赶我走。” 黑暗中,极近哭泣的哀求,喊的撕心裂肺。 赵云置若未闻,渐行渐远,虽知非柳如心的错,可她毕竟是柳家人。 他恨柳家,自也恨柳家所有人。 其中,便也包括这瞎眼的新娘。 回了洞房,他紧闭了房门,只一壶壶的酒水,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夜,逐渐深了,万籁俱寂。 月下,能闻房门吱呀声,赵云又出来了,去向后门。 门外,柳如心蜷缩在墙脚,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如一个乞丐。 “我知道,我是一个瞎子,不配做你的妻。” 寒冷的夜,满是新娘喃喃的哽咽。 或许,所有人都不知,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看一眼那个名为赵云的人,想看看那个曾经面对诸多杀手,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的大哥哥。 那份温暖,是她对这世间最想哭的感动。 赵云来了,见柳如心还在,忍不住想笑。 多么刺心的一幕,宁愿躲在赵家门外哭,也不愿回那个冰冷的柳家。 曾经,他也把柳如心当亲人,只因她是柳如月的妹妹。 但他,还是小看了柳如月,不止玩弄了阴谋,还作弄了亲情,用极其肮脏的手段,把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和陪葬品。 可以想象,这丫头在被送上花轿的那一瞬,是多么无助。 “嫁便嫁了,好好待我妹妹。”她的话,又在他耳畔回荡。 此番听来,可笑至极。 或许,在那天之骄女眼中,瞎子配废物,就是理所当然。 终究,他还是伸了手,拉起了柳如心。 这个可怜的丫头,将是他对柳家,最后一份仁慈。 柳如心哽咽,泪眼婆娑,紧紧抓着赵云的手,生怕再被遗弃,他的手,便如娘亲的怀抱,很温暖,会是她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一寸光明。 再回洞房,赵云扯了一条被褥打地铺,他睡地上,柳如心睡床上。 黑暗中,他笑的自嘲。 浪漫的洞房花烛,新郎是废物,新娘是瞎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极好的讽刺啊! 这都要感谢那个天之骄女,是她点了这鸳鸯谱,牵了这条红尘线。 “赵云?” 柳如心的呼唤,怯怯而清灵,打破了洞房宁静。 赵云自听得到,虽睁着眼,却沉默如冰,更无丝毫的回应。 “赵云?” 柳如心又呼唤。 久久未听到回声,确定赵云已入睡,她这才下床,在黑暗中摸索而来,那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直至摸到赵云的身体才停下。 赵云皱眉,不知柳如心要做什么。 “我娘说,世间有轮回,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 柳如心轻声的呢喃。 说着,她取下了脖挂的一只吊坠,月牙状的吊坠。 “我愿用九世轮回,换赵云一生安康。” 瞎眼的新娘,在浅笑中,给自己的丈夫,戴上了她的月牙吊坠。 可失明的她,并未发觉,因她的九世祝福,那个吊坠竟闪烁了光晕。 她未察觉,但赵云,却看的真真的。 月牙吊坠颇是奇异,刻着一道神奇的纹路,朦胧间,仿佛还能透过它,望见一女子,在月下翩然起舞,时而回眸,对他嫣然而笑。 看着看着,他只觉心神飘忽,本来不困,却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再睁开眼,已是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第三章 月神 “这是...哪。”赵云愕然,环看着四方。 良久,他的目光,放在半空。 半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并非圆月,而是月牙状,闪着如梦似幻的光,其上坐着一虚幻的女子,正双手托着脸颊,对他眨眼睛。 赵云吓的浑身一激灵,猛地后退,“你谁啊!” “月神。”女子笑语清灵。 “你是...神?” “神漂亮不。”月神笑吟吟,美眸扑闪闪的,充满魔力。 “漂...漂亮。”赵云呆呆道。 “孺子可教也。”月神笑着收眸,不知从那摸出了一面虚幻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瞅瞅又看看,时不时的,还理一下虚幻的秀发。 “冒昧问一下,这是哪。”赵云道。 “你的意识中。”月神伸了懒腰,“我便是藏在月牙吊坠中的神邸。” “月牙吊坠?柳如心送的那个?” “不然你以为呢?”月神打了哈欠,一瞧便知,这娘们儿还没睡醒。 “那你为嘛不去她的意识里,跑我这作甚。”赵云疑惑道。 “那小丫头,以九世轮回发下宏愿,祝你一生安康,吾视它为契约,而月牙吊坠,便是契约载体,正是此宏愿,才唤醒了吾,醒时吾在谁身上,便会在谁的意识里,这般解释,是否通俗易懂。” “等会,我捋捋。” 赵云有点儿懵,一个月神,搞得他措手不及,最意外的还是那月牙吊坠,竟是藏着这般大的秘密,好巧不巧,在他这开出了神邸。 “吾身已灭,仅存这一丝残识,今后,会借你的身,来养吾之魂。”赵云嘀咕时,月神悠悠道,“你且安心,此番养魂对你无丝毫害处。” “这个我懂,你想找个地儿住是吧!”赵云呵呵一笑。 “这般理解,也没啥毛病。”月神耸肩。 “我借身体与你养魂,算是帮你了,作为回报,你也帮帮我呗!”赵云搓了搓手,眸光熠熠,“赐我无上神力,我去把柳家掀了。” “这个,帮不了。” “哪能啊!你是神嘛!” “都说了,我只剩一丝残识。”月神摊手,“除了记忆,啥都没。” “要不,你换个地儿住?”赵云试探性问道。 “怎么,灵脉不想接续了?” “你能接续我灵脉?”赵云顿的来了精神,身体绷得紧紧的。 “老娘...咳...我是神嘛!无所不能。” 一句话,让赵云惊喜万分,就如垂死之人,瞬间有了生的希望。 月神笑而不语,只轻拂了衣袖,洒下一片神光,凝眸一看,才知那是一颗颗小字,仅拇指甲那般大,金璨璨的,自行的排列组合。 “洗髓易筋经。” 赵云仰头,看着第一行,一字一顿的念着,看名字便知,是锻炼筋骨肉的,炼出体内杂质,增强筋骨肉的密度和韧性,以强健体魄。 自然,这只是最最基础的。 经中有说,若此法练至大成,即有涅槃,可脱胎换骨,铸成不灭金身,抬手推山掀海,覆手崩天灭地,可谓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这般吊吗? 赵云舔了舔嘴唇,仅看此经介绍,便足够的震撼。 震撼归震撼,可此法貌似不怎么完整。 看过后,他又望向月神,眼神儿寓意代表了一切。 “吾乃残识,记忆缺失。” 月神说道,给的答案,也是通俗易懂。 “那这残缺的,好使不。” “运转一周天,灵脉可接续。” “真的假的。” “此乃蛮神一脉的炼体秘术,筑造根基的无上法门,属他家的最霸道。”月神轻语声曼妙如仙曲,“你之武道秘境,便用它筑基。” 蛮神? 赵云心中轻喃,不用想也是一尊神,而且,多半与月神有极深的渊源,不然,这娘们儿也不会得他一脉的炼体秘术,这可是无上秘术。 若非关系特别铁,傻子才会外传。 “何为武道秘境。” 嘀咕之后,赵云又看月神。 “待到天武境,汝自会懂。”月神又躺在了月亮上,“本神温馨提示一下,若在夜里修炼洗髓易筋经,找块抹布塞嘴里,省的鸡飞狗跳。” “为啥。” “哪那么多为什么。”月神轻轻一挥袖,将赵云扔出了意识。 洞房中。 赵云一瞬开眸,俩眼珠上下左右的转动,环看着四周。 确定不是梦。 他脑海有洗髓易筋经的法门,而月神的音容笑貌,也无比清晰。 未及多想,他偷摸出了房间。 园中老树下,他盘膝而坐,心中默念法门,运转了洗髓易筋经。 唔...! 心法一经运转,便闻他低吼的闷哼。 疼,很疼,痛入骨髓。 此刻,他方才明白,为嘛月神让他往嘴里塞一块抹布,这特么夜深人静的,若痛到大吼,天晓得会惊醒多少人,天晓得会招来多少骂。 不过想想,便也释然了。 如此霸道的炼体法门,若没点儿疼痛,反倒不正常了。 再次坐定,他口中含了手绢。 第二次运转,依旧是闷哼声,能闻体内噼里啪啦,筋、骨、肉、脉络,皆在撕裂,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满全身,如置身火炉,如在被煅烧,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宛若刀割,不亚凌迟酷刑。 唔...! 赵云低吼,额头一根根青筋曝露,脑海也嗡嗡隆隆。 某几个瞬间,已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再看口中含的手绢,浸满了鲜血,映着月光,颇显嫣红。 “痛便停下。” 月神悠悠道,自知洗髓易筋的霸道,蛮神是个疯子,他家的炼体法门,自也不是人练的,他记忆里,能撑过锻体之痛的,着实没几个。 然,回应她的,只是赵云痛苦的低吼。 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尽是疯狂,血色的眸绽着火热精光。 痛,并兴奋着。 “好个小家伙,低估你了。” 月神瞥了一眼,眸光熠熠,赵云的坚韧,超乎她的预料。 或者说,人一旦有了执念,啥都不是事儿了。 他的执念,该是赵家的耻辱,血淋淋的生存法则,真正让他心境得以蜕变,既是这强者为尊的世界,要用拳头说话,那便练到最强。 唔...! 赵云的低吼,越发沉闷,被血丝染红的眸,多了恍惚之色。 疼痛,已至极限。 此刻的他,时刻都可能昏过去,还好,他足够的顽强。 看他体表,多了污浊的粘稠物。 那是杂质,体内的杂质,因洗髓易筋而被锻炼出来。 第四章 开脉凝元 啵!啵!啵! 不知何时,这样的声响,接连响起。 传自赵云身体,炼体时,他全身七百二十个穴位,已尽被冲开。 继而,便是奇经八脉,相继被打通。 最后,武道灵脉也被接续,那是连通丹田的经络。 炼体一周天,彻底完成。 而赵云,也因脱力,扬天躺了下去,口含的抹布,血淋淋的。 第一次炼体,险些要了他的命。 可疼痛,并非无回报,体内粗糙的骨骼已脱落,经脉粗壮有韧性。 “果是霸道。” 赵云欣喜若狂,喘着粗气坐起,炼体疼痛已消散,只觉自己清凉通透,而最让他兴奋的是:武道灵脉被接续了,且比当年更具韧性。 静心凝气,他默念了赵家心法。 旋即,天地灵气汇聚,他全身穴位皆喷张,贪婪的吸纳着,灵体入体,如若一条条甘泉,淌满全身,被炼成真元,涌入早已干涸的丹田。 这,便是开脉凝元的过程。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废体,命途多舛后,又成武修。 “久违的感觉。” 赵云声音沙哑不堪,感觉颇不真实,因一条武道灵脉,遭了多少冷眼,又吃了多少嘲讽,他的大起大落,很好的阐述了何为世事无常。 “此法,可还好用。” 月神躺在意识月亮上,闭眸假寐,一语如缥缈的仙曲。 “好用,自是好用。” 赵云收神,呵呵直笑,仅运转一周天,便接续了灵脉,若日后每天运转,必会是逆天的涅槃,蛮神一脉的炼体法门,果是霸道至极。 “前辈,这是啥个级别的秘籍。” 不待月神言语,赵云又开口。 “在你看来,它属何等级别。”月神随意道。 “这个嘛!” 赵云摸了下巴,暗自盘算。 武道五境,修为分级别,秘法自也分级别,武修所练武学、心法这些,统称秘籍,自高到低,分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分高中低**。 就说他赵家,传承的级别最高的秘籍,便是黄阶的。 至于天阶的,怕是找遍整个大夏龙朝,也未必能寻到一部。 想了一圈,他才看向月神,“起码得地阶吧!” “地阶。” 听到这俩字儿,月神被逗乐了,语气中颇多轻蔑。 “天阶的?”赵云试探性道。 “武修秘籍、紫府玄法、太虚仙术、道门神通。” “啥...啥意思。” “你口中的天阶,属秘籍;吾传的洗髓易筋经,属神通。” 咕咚! 赵云听了,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话都撂出来了,只要没脑子进水的,都能听得出,洗髓易筋经的级别,强了天阶秘籍十万八千里。 正因震撼,他才惊喜。 何止是捡到宝了,这特么的,是寻了一座神藏啊! “怎么,不准备谢谢本神?” 月神悠悠一笑。 “谢,自然要谢。”赵云感激涕零,“前辈大恩,永世难忘。” “谢我,不如谢那小丫头。”月神淡道。 “我是该谢谢她。”赵云望向洞房,似能隔着墙望见熟睡的柳如心。 这,便是传说中的阴差阳错? 一场偷梁换柱的婚礼,赐予了他一场逆天级的造化。 一个九世轮回的祝福,又将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此刻,心中纵有万般芥蒂,可感激却是由衷的。 这种感激,不止对柳如心,也是对柳如月,是她牵了这条红尘线。 “好好待人家,九世轮回的祝福,不是谁都敢发的。” “这世间,真有轮回?”赵云问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谁说的清呢?”月神百无聊赖道。 “那前辈,能否治好她的眼,能否帮她开灵脉。” “这你就不用管了,她的眼无需我治,该复明时自会复明;她的灵脉也无需我开,该有时也自会有,吾有一言你且记,在她双目复明之前,莫对她用任何灵药,只每日用真元为其温养身子便好。” “明白。” “还有,莫动她。”月神又补了一句。 “这....。” 赵云不免一声干咳,月神之寓意,他自是听得懂。 所谓莫动,就是不能行夫妻之事。 “忍不住了,可用手解决。” 月神笑吟吟的。 赵云听的嘴角一扯,大神开起车来,都这般清新脱俗吗? 蓦的,又有璨璨金字刻入他脑海。 赵云仰着脑袋瓜,看了又看,良久都不带吱声儿的。 为嘛不吱声,主要是不认识那些古字,咋看都像是一篇经文。 月神干咳,随之收了,一个拂手,新一片金字悬浮。 此番,赵云能看懂了。 金字是虚幻的,自行排列,每一颗都道蕴天成,且雷息环绕。 “太初天雷诀。” 赵云轻喃,就属这五字最大最璀璨,晃的双眼冒金星儿。 看了良久,他下意识挠了头。 这太初天雷诀,只有心诀,究竟是干啥的,究竟有啥能力,其内并无介绍,值得肯定的是,必与雷有关,不然,也不会带一个“雷”字。 “默记此法,他日会用到。” “明白。” “还有,找一根铁棍儿备好。” “好说。” 简单对白之后,月神再无言语,惬意的躺在了月亮上。 赵云则静心凝气。 足半个时辰,他才熟读太初天雷诀,许是好奇,还默默运转了一番。 貌似没啥特别能力。 不过,此法一经运转,便觉有一股霸烈之意袭满全身。 “好生奇异。” 赵云一声轻喃,总觉浑身都在颤,隐约间还能听闻淡淡的雷鸣。 天阶的? 赵云嘀咕,偷偷看了一眼月神。 恰逢月神开眸,并无言语,可眼神儿寓意,却代表了一切: 再跟老娘提天阶,一巴掌呼死你。 赵云笑呵呵的收眸,看月神表情便知,这又是一部道门神通。 就说嘛!堂堂神明出手,哪可能是凡品。 未有多想,他又盘膝,一边运转洗髓易筋经炼体,一边全身毛孔大开,鲸吞天地灵气,体内更多杂质淬出,被锻炼后,再经天地灵气滋养体魄,潜移默化中,肉身强度在增强,丹田真元也一缕缕积蓄。 啵!啵! 临近黎明,接连两道声响,自他身内传出。 突破了。 今夜成武修,连破两个小境界,已是凝元第三重。 “霸道。” 赵云闭着眸,嘴角浸满了笑意,真元的充斥,感觉着实美妙。 “柳家,给我等着。” 他心中淡淡的一语,是发自灵魂的咆哮,此番重归武道修炼,收拾柳家,将是他第一个使命,赵家所遭的耻辱,日后定会百倍奉还。 【作者题外话】:PS:新书期因为要PK,每天两章更新,希望新老书友没事儿多翻翻。 新书期后...爆更!!! 求收藏、求支持、求推荐、求银票、求评论。 评论区稍后会有一个【龙套楼】,大家想要什么角色,都可以发在里面。 第五章 奉茶 清晨,东方红霞映现。 老树下,赵云终是醒了,一口浑浊之气被长长吐出,随之起身狠狠伸着懒腰,能闻体内噼里啪啦作响,一夜修炼锻体,境界得以稳固。 不经意间,他瞅了一眼月神。 这一瞅,表情有些怪,那娘们儿睡的正香,不过那个睡姿嘛!就不怎么优雅了,四仰八叉,一条玉臂一条腿,还耷拉在下面,哪有女子的矜持可言,本是大好的形象,因这睡姿,被嚯嚯的一点儿不剩。 “秀儿?” 不知为何,赵云下意识的喊了这么一声。 月神缓缓开眸,斜了赵云一眼,你小子是在叫我? “前辈,传我一部斗战的秘法呗!” 机智的赵云,忙慌转移了话题,搓着手呵呵直笑。 月神起了身,还打了个哈欠。 “最好是霸道的,一掌就能拍碎一座山的那种。” 赵云还在说,颇是活跃,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怕是脑子进水了。” “啥意思。” “霸道的斗战神通,自有霸道的消耗。”月神伸了懒腰,“就你这小身板,就你这小修为,瞬间便会被耗成一具干尸,硬要强用,与自杀无异,无对等的底蕴,纵给你逆天的仙法神通,你也使不出来。” “秒懂。”赵云一声讪笑。 “现阶段,洗髓易筋经已足够,夯实根基才最要紧。”月神缓缓说道,“底蕴足够强,哪怕普普通通的一掌,照样崩天灭地,修炼之路漫长,从无一步登天之捷径,小小凝元境,汝,切莫妄自菲薄。” “多谢秀儿...嗯...前辈教诲。” “孺子可教也。”月神打着哈欠,又歪在月亮上,睡姿依旧很养眼。 这,会是一尊神? 赵云摸了下巴,着实想给月神画下来,也让她自个开开眼。 “赵云。” 蓦的,房中传来呼唤,怯怯而清灵,自是柳如心。 赵云收神,缓缓而来。 未进房间,便自门缝儿中望见柳如心。 她已下了床,正跪在地上用小手摸索,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找啥呢?在找吃的。 满地都是吃的。 也对,他昨夜暴怒,掀了桌子,桌上的茶品点心,散落了一地。 那丫头该是饿坏了,摸到了一块糕点,正拼命的往嘴里塞。 也不知是怜悯在作祟,还是那一幕本就刺眼,赵云看的心神一阵疼。 或许,柳如心在柳家,便是这般过来的。 他甚至怀疑,昨日嫁过来时,柳家究竟有没有给她吃一顿饱饭。 吱呀! 他终是推开了门。 柳如心吓坏了,忙慌起身,瑟瑟发抖,乌七八黑的小手,还握着半块沾染尘土的点心,若非尝过,她都不知世上还有这般好吃的东西。 “洗漱一下,去给父亲敬茶。” 赵云话语平平淡淡,端来了木盆,轻轻擦拭着柳如心满脸泪痕的小脸,而后又带她去了梳妆台,替她卸下了玉钗,为她梳理着长发。 看着镜中的柳如心,他又一次失笑。 这该是他,第一次给女子梳发,也是第一次,这般仔细的看自己的妻子,柳如心比他小一岁,虽是瞎眼,可小脸蛋生的精致,谈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是个美人坯子,许是常年营养不良,颇显面黄肌瘦。 看柳如心,如坐针毡。 长这么大,除了娘亲,还是头回有人给她梳头发。 “我可以做丫鬟。” 柳如心怯怯道,她是瞎子,自认配不上赵家的少主。 “此乃赵家,你是我的妻。” 赵云淡道,听的小丫头心神一阵恍惚。 说罢,赵云出了房间。 旋即,便闻泼水声,一夜修炼浑身污浊,一盆冷水自头浇到脚。 洗漱之后,才带着柳如心出了小园。 清晨,赵家朝气蓬勃,来往丫鬟和下人不断,待望见赵云和柳如心时,都不由露了异色,昨夜之事,忘古城传遍了,他们哪能不知。 本以为,赵云会将柳如心赶出去。 谁曾想,还在赵家。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自是少不了。 赵云无视。 路过演武场时,能听闻一声声呼喝,乃赵家子弟在打拳,还有一身穿黑衣的教头,正拎着皮鞭嘶声呵斥,看样子,是个极为严厉的老师。 “站住。” 见赵云,呵斥声顿起。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紫衣青年翻过栏杆,拦了两人去路,乃三长老的二公子,名唤赵康,平日仗着老爹是族中三长老,可没少嚣张跋扈。 “有事?” 赵云淡道,柳如心则一个劲的往他身后躲。 “为何不赶她走。”赵康嗷嗷直叫,口中的她,自是指柳如心。 “为何要赶她走。” “她是柳家的人。” “她也是我的妻。” “哎呀?你今日很硬气啊!”赵康咋咋呼呼的,“你还真以为你是赵家少主,昨夜族中长老会,已撤了你的少主位,还敢给我摆臭脸。” “四少爷,你很闲?回来修炼。” 不等赵云开怼,便闻赵家教头呵斥,听的赵康浑身一激灵。 “一个废物,一个瞎子,天造地设。” 纵是走了,赵康也不忘过过嘴瘾,笑的那叫肆无忌惮。 逗逼! 赵云渐行渐远,若非教头插手,定会把赵康收拾一顿,只凝元第六重,在他眼中不算什么,纵是差三个小境界,一样打哭赵康,断脉废体前,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灵境,论斗战技巧,能甩赵康十条街,如今,重回武修,境界或许不够看,但某种心境,却是赵康比不了的。 至于少主被撤,早在预料中。 父亲虽为家主,却并非大权独揽,一切还得听长老会的。 说话间,已到一座别苑。 堂中,赵渊已在,见赵云和柳如心走入,不免一声叹息,他的儿他了解,从来都是恩怨分明,造孽的是柳如月,绝不会牵扯到柳如心。 “见过父亲。” 赵云上前,跪在了地上,柳如心也跟着跪那了,却是埋着小脑袋。 “起来说话。” 赵渊笑的温和,并未如大长老等人那般疾言厉色,既是赵云做的决定,自无条件支持,既是赵云认柳如心为妻子,他也便认这个儿媳。 “玉儿,带少奶奶去后堂用膳。” “哦。” 小丫鬟上前,倒也乖巧,搀着柳如心去了后堂。 “咱爷俩,喝点。” 赵渊笑道,拉起赵云,早已在账后摆下一桌。 “父亲该是有话对我说。” 赵云为赵渊斟满了一杯。 “昨夜,长老会撤了你的少主位。”赵渊叹息道。 “早有觉悟。”赵云笑道。 “父亲尽力了。”赵渊这句话,尽显老态。 “新少主是哪个。” “三月后,会有一场比试,谁得头筹,谁便是少主。” “嗯,挺好。” “明日,便去兵铺吧!当是散散心。”赵渊笑的温和。 “听父亲的。”赵云一笑。 所谓兵铺,乃他赵家在忘古城的一处产业,顾名思义,是卖兵器的。 父亲虽说的含蓄,可其寓意,他自明白。 按族中长老会所说,赵家不养闲人,废少主也不能吃干饭,得干活儿,得给家族做贡献,自有赵家的那一日,历来都是这般做的。 不止赵家,其他的家族也如此。 凡资质差的子弟,无大好前景者,都会遣出家族,去打理家族的产业,说得好听,是去做掌柜的,说难听点儿,就是被发配了,纵在外面做的再好,纵给家族挣了一座金山,也注定与家族权力中心无缘了。 这些年,若非父亲护着,他早被送走了。 出去也好,乐得清闲。 赵云看的开,如此,也可静心修炼。 至于他的秘密,并未言明。 三月,三月后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惊喜,倒也不错。 是他的,自会夺回来。 “云儿,人生路长,莫往心里去,问心无愧便好。”赵渊笑的颇温和,将赵云遣出家族,也是为他好,族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孩儿明白。” 赵云笑着,又给赵渊斟了一杯,完事儿便敞开肚皮开动了,吃的狼吞虎咽,一夜炼体,饿的发慌,该是炼出了不少杂质,体内极其缺乏营养,需有能量补充,他颇笃定,日后的饭量,必定会更加惊人。 赵渊欲言又止,总觉赵云是拿吃饭,掩饰内心深处的苦涩。 饭后,别苑中收拾出了一个小园,是给柳如心居住的,赵渊也够上心,遣了两个乖巧的小丫鬟照料,毕竟明日赵云要走,不能经常回家。 瞎眼的新娘,颇感不适应。 在柳家,她比下人还不如,来了赵家,真就是少奶奶了,自感卑贱的她,何曾被人伺候过,多数时候都诚惶诚恐,颇感不真实。 夜幕降临,她早早入睡。 打地铺的,还是赵云,黑暗中缓缓起身,立在床前,用真元给柳如心温养身子,怜悯也好,感激也罢,他在心底,正渐渐接受这个妻子。 “忍住。” 月神蓦的一语。 “晓得。” 赵云说着,不由挠了挠头,总觉这娘们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搁这盯着他的,生怕血气方刚的他,与媳妇来一个春宵一刻值千金。 正因如此,他才诧异。 这诧异,是对柳如心,为嘛不能同房,为嘛不能对她用灵药。 “他日,你自会懂。” 月神话语悠悠,似能读他心语,不过说的话还是卖关子。 赵云未刨根问底,继续催动着真元。 柳如心虽是闭着眸,却是醒着的,小小娇躯紧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赵云的真元,于她体内游走,如一股股清流,颇是温暖。 映着一丝月光,她露了一抹恍惚的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作者题外话】:PS:看很多书友评论,说开篇老套。 这点我承认。 但永恒,会有不一样的故事,我会尽最大努力,把它演绎到最精彩。 还有就是赵云和叶辰这个。 《仙武》和《永恒》是两个不同的发育史,也是两个不同的故事线,后期会有交错,无论是哪个主角,都不会刻意的去贬低,赵云能跟叶辰不相上下,自有它的道理,《永恒之门》会一一呈现。 第六章 遁地 深夜,赵云出了房门。 出门前,还瞟了一眼意识中的月神,眼神儿怪怪的。 日后,若他真与柳如心那啥,这娘们儿岂不是能看现场直播。 这般一想,很尴尬有木有。 “本神还是要脸的。” 月神斜了一眼赵云,年纪不大,心眼儿还不少嘛! 赵云干笑,坐在了老树下。 完事儿,就往口中塞了一块手绢,运转了洗髓易筋经。 咔吧!咔吧! 旋即,便闻体内噼里啪啦的声响,沉闷的低吼,频频不断。 他一心二用,炼体的同时,也运转了太初天雷诀。 此诀玄妙,运转中偶尔见雷息,霸烈之意颇浓,配合炼体相得益彰。 “小心走火入魔。” 月神提醒了一声,暗道这个小家伙,还真是胆大,两种功法一同运转,相互间会有某种干扰,一个不留神儿会出大问题,譬如走火入魔。 赵云未答话。 赵家的少主,还是天赋异禀的,一心拆二用,他罩得住的。 毕竟,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赵家的子弟,可不止赵康那等货色,出类拔萃者大有人在,想在短短三月内追上他们,怕是有些困难,正因入此,才一刻都不能松懈。 “凡界,都不下雨的吗?” 月神百无聊赖,如这句话,已不知嘀咕了多少遍。 后半夜,赵云才起身,立地站定。 久久,都未见动弹,只见体内真元汹涌,滚入了各大经脉。 “威龙。” 但闻他心中一声轻叱,一步踏出,朝前方打出了一掌。 掌劲颇有力道,且有淡淡的龙吟声。 “八部神龙道。” 月神轻喃,赵云所用的威龙掌法,与此道门神通,颇有渊源,或者说,是一个小小分支,真正的八部神龙道,顷刻间便能崩天灭地。 “神龙道尊,也来过这鬼地方?” 月神心中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神明无所不在,天晓得会跑哪溜达。 唔...! 赵云这边,就不怎么和谐了,脸色煞白,口溢鲜血。 威龙掌法,太霸烈。 他这小身板,被内劲震伤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皆疼的厉害. 说起此掌法,颇有来历。 未断脉前,外出历练,得自一座残破的古庙。 威龙秘籍有言,不到真灵境,莫用此法,他是急于求成了,根基还未夯实,便自讨苦吃,得亏他经历了炼体,不然,必被震的五脏俱碎。 “来,再打一掌。” 月神斜躺在月亮上,说的很随意。 “疼。” 赵云干咳,一屁股坐下了,运转了心诀,抚慰着体魄。 “早便说过,夯实根基最要紧。” 月神瞥了一眼,不听本神言,看,被震出内伤了吧! “你就不准备...再传我点儿秘法?” 赵云呵呵一笑,眼巴巴的看着月神。 “吾的话,全当耳旁风?”月神瞥了一眼,“贪多嚼不烂。” “话是这般说,可你我属共生,我死你葬灭。” “所以,教我一些保命的神通最靠谱,我安全了,你也安全。” “你是神嘛!无所不能。” 赵云开了忽悠模式,一言接一语不带停,哪像受了伤的人。 月神未言语,不过细细一品,诶?还真是。 又见她拂手,璨璨金字挥洒,一颗颗晃的赵云双目冒金星儿。 “遁地术,拿去偷着乐吧!” “谢前辈。” 赵云眸光熠熠,将法门一字一字皆了记于心。 遁地,他是听过的,属奇门遁甲。 然,他也只听过,饶是各家族长,也未真正见过此术。 未有多想,他盘膝而坐,静心参悟。 此法并无想象中那般繁琐,好学自也好用,试想,与人干仗打不过时,一个遁地,比啥都好使,月神所传,的确是一个保命的神通。 不知何时,才见他起身。 遁! 伴着一声轻叱,他施了遁地法门。 不过,其后画面就有些尴尬了,一个遁地不要紧,下半截身子入了土,可上半截身子,却露在外面,咋看都像一个木桩,杵在了泥土中。 “事儿不大。” 赵云看了看,毕竟第一次用遁地,不成功也正常,需多多磨炼才行。 尴尬还是有的。 半截身子入土,一阵胡乱扑腾之后,愣是没出来。 哗啦啦! 蓦的,有凌乱的水珠滴落声,更有一阵阴森的风袭来。 赵云下意识抬眸。 这一看,顿的一愣,只见对面那口古井中,竟有一个人爬了出来。 准确说,是一个女子。 她披头散发,且头发奇长,眼冒绿光,口中血淋淋的,指甲不知多少年没剪了,不止长还透亮,泛着阴森的幽光,正狰笑的看着他。 “秀儿,这是个女鬼吧!”赵云说道。 “嗯,是的。” “你早知道井中有鬼?” “知道。” “为嘛不与我说。” “不想。” 闻之,赵云的脸色,顿的黑了个透顶。 “好精纯的气血。” 女鬼舔着猩红舌头,自带一种桀桀的笑,竟能祸乱人心神。 “你等我出来。” 赵云又扑腾,一个土遁没用好,半截身子还在土里呢? 奈何,任他如何施力,还是出不来。 他没出来,女鬼倒是出来了,已自井中彻底爬出,阴风扑面。 “父...唔....。” 赵云呼唤,如此尴尬境地,得找人帮忙才行。 可惜,父亲的“亲”字还未完全喊出口,女鬼便动了,那奇长的头发,如黑影般袭来,缠住了他的脖子,所谓的呼唤,顿成无音之声。 唔...! 赵云闷哼,脸庞涨红,额头也青筋曝露,总觉脖子要被扭断。 瞧月神,看的饶有兴趣,不准备帮忙,也帮不上忙。 若赵云,连一只女鬼都解决不了,那他真就是废物一个了。 “好精纯的气血。” 女鬼阴笑,口中还有绿油油的口水流出,满是恶臭味。 赵云咬牙,在外的双手,攥了女鬼的头发,以此借了力,自土中拔身而出,而后用力猛地一扯,还在狞笑的女鬼,便被拽向了他这边。 同一瞬,他挥了手,一记威龙掌打的霸气侧漏。 啊...! 女鬼一声惨叫,又坠入了古井。 “哪跑。” 赵云一步上前,女鬼虽落入了井中,可那奇长的头发,还有半截散落在井外,又被他抓住了,死命的往外扯,又给女鬼拽了出来。 “让你笑。” 赵云抬起的手掌,再一次落下,板板整整拍女鬼脑门儿上了。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女鬼不蹦跶了,化成了一片阴雾,隐约间还能听闻哀嚎。 “井中哪来的鬼。” 赵云趴在井口,极尽目力往里瞅,搞不好,里面还有。 “莫找了,就这一只。” 月神说道,单手托着脸颊,百无聊赖的望着苍缈,不知在想啥。 赵云收眸,还在寻思。 井,玄中至阴之地,生了邪祟,也实属正常。 值得肯定的是,这古井,在某个年代,必发生过一件极惨的事,譬如,有人被推入了井中,在极阴之处,阴魄不散,终成了一只厉鬼。 好巧不巧,让他撞上了。 此刻想来,还顿觉后怕,也得亏是他遭遇了,若他走后,瞎眼的柳如心,以及这园中的两个丫鬟,岂不是很危险,必成女鬼盘中餐。 未多想,他搬了大石头,给井台砸了个粉碎。 出过厉鬼的古井,想想都膈应,里面的井水可不能再吃了。 “云儿?” 园外,有呼唤声,闻音色乃赵渊,听了动静才跑来观看,刚走到门口,便闻石头碎裂之声,天晓得赵云在砸什么,而且声音还不小。 “父亲。” 赵云开了门,一边还擦着汗水。 “怎的还未睡。” 赵渊上下扫量赵云,大半夜的浑身污浊,且还热汗淋漓。 “起来撒尿。”赵云一声干咳。 “早些休息。”赵渊微笑,拍了拍赵云,总觉赵云身体厚实了不少。 “父亲,我走后,能否找人帮柳如心温养身子。” “父亲心中有数。”赵渊笑着转了身,此事,何需赵云说,早已寻了一个客卿女长老,既是认了儿媳,便是自家人,做爹的哪会吝啬。 赵云关了门,一步踉跄,口吐了鲜血。 威龙掌霸烈,今夜连用三次,伤的可不轻,如此,才更觉根基的重要,若放在以前,若也是凝元三重用此掌法的话,怕是已筋脉尽断。 “我有一事不明,为何父亲看不出我灵脉已接续。” 赵云擦了嘴角鲜血,疑惑的问道。 “眼界,是个好东西。”月神的回答,还是那般有学问。 赵云干咳,找地儿疗伤了。 夜,悄然散去。 天色还未大亮,他便伸着懒腰起了身。 一夜未睡。 洗髓易筋经法门,又运转了两个大周天,让他欣喜的是,因威龙掌被震出的内伤,竟复原了不少,且筋骨肉的强度,也有质的蜕变。 “真真霸道。” 赵云笑的乐呵,一步踏下,瞬身入地。 乃土遁。 大半夜的没歇着,已掌握了此法门,想想昨夜,才是真的尴尬。 “少爷,吃饭了。” 不多久,便闻玉儿小丫头呼唤,另一个丫鬟,也搀着柳如心过来了。 瞎眼的新娘,依旧不自然。 她久久未坐,娘亲说,嫁人要守妇道,丈夫未落坐,她便不能坐。 “赵家没这般多规矩。” 赵云伸着懒腰而来,难得露了一抹微笑。 早餐,还是很温馨的。 饭后,他便拿了包袱和佩剑,离开了小园。 赵家府邸外,已备好一辆马车。 兵铺距此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毕竟忘古城疆域很辽阔。 “走了。” 赵云背对府邸挥了手,跳上了马车,随之扬起了马鞭。 三月后,他还会回来。 届时,属于他的,他会一样不少的都夺回来。 【作者题外话】:PS:媳妇要生了,在医院陪护,《仙武》今天会断更。 第七章 兵铺 “诶?赵云。” 马车驾入大街,便惹来路人侧眸,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前日夜晚,他与他赵家在柳家府邸前,可谓风光无限,已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他并未赶走柳如心。” “毕竟嫁给他了,瞎子配废物嘛!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瞧这架势,该是被遣出家族了。” 议论声颇多,讥笑嘲讽自是有,少不了惋惜叹气。 赵云无视,驾车而过,啥个讥笑,啥个嘲讽,这些年早已习惯。 见怪不怪了。 往昔,他乃赵家的少主,货真价实的武道天才,入目所见,皆点头哈腰者,阿谀奉承自是少不了,何等光辉;断脉之后,世人本性表露无疑,曾经对他的谦卑,都一样不少的讨了回去,且还变本加厉。 所谓世态炎凉,由此可见。 卑微的三年,于他而言,也是锻炼心境的三年。 议论声中,他渐行渐远。 不知何时,马车才停下,抬眸已是一间店铺前,正是要来的赵家兵铺,门面颇显大气,一左一右,都蹲着一座石狮子,看起来很唬人。 “少爷。” 方才下车,便见两各少年走出,一名杨大,一名武二。 “家主已交代过,少爷请。” 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老者,和蔼可亲。 这老者,赵云认得,都叫其老孙头儿,是赵家的外姓人,听闻是爷爷外出时捡来的乞丐,入了赵家,一辈子都对老家主感恩戴德。 “东西不贵,权当心意。” 赵云笑着,将捎来的三个木盒分给了三人。 这是见面礼,毕竟日后要在一起共事,纵外姓人,也需搞好关系,凡是外派的家族子弟,基本都会打点一些,人情世故还是要的。 “谢少爷。” “叫我赵云便好。” 赵云微笑,随之踏入了兵铺。 街人见之,多有驻足,好似都知赵云来此的寓意,显然是被家族发配了,若非赵渊还是家主,若非有私心,不然会被发配的更偏远。 赵云已坐在柜台。 老孙头儿抱来账目,凡有主家人来,这都是必走的过程,查账是必须的,卖了多少兵器,又进了多少货源,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 既是过场,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赵云看的有模有样,可谓一目十行,只因曾经是少主,父亲打小便把他当家主来培养,什么事都要学,这个查账,也是他的必修课。 “收了吧!” 未多久,他合了账目,除了不赚钱,其他没啥问题。 忘古城卖兵器的商铺,可不止他一家。 竞争是有的,谁家的质量好,谁家的便宜,自会往谁家跑。 查账之后,这货就百无聊赖了。 坐在柜台,双手托着脸庞,瞅瞅这看看那,兵铺不算小,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品质嘛!算中上等,真正上好的兵器,都在柳家兵铺。 只因他家,有一个不弱的炼器师。 炼器师,可是一个吃香的职业,到哪都是座上宾。 与其类似的炼丹师,更加吃香。 但,如这类人,着实少之又少,因条件太苛刻,基本都是一脉单传。 自兵铺收眸,他又望向大街。 对面,乃是一个赌场,一个“赌”字悬挂,颇是醒目,来往之人颇多,隔着一条大街,还能听闻里面的嗷嗷大叫声,谁输钱谁难受。 赌场的旁边,乃是一个当铺。 没错,是当铺,高高悬挂的“当”字,也颇为晃眼。 赌场与当铺相邻,也是有讲究的。 输了钱的人,自想找钱去翻本,当铺是个好去处,首饰、房契、古董,只要当铺收的,都能拿去质押换钱,如此,便又能去赌场赌几把。 说白了,当铺与赌场,是双赢的行当。 一个赚赌资,一个赚佣金,古来早有的默契。 而那当铺,也是他赵家的产业。 除此之外,城东还有一座酒楼,城西有一座药材铺,城南有一座古董店,城北还有一座老茶馆,就连地下的黑市,他赵家也有参与。 可以这么说,各个行当,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财力入股。 这些,曾经身为少主的他,早就知道,也是要学的。 兵铺的生意,貌似不怎么好,三三两两的人影进来,三三两两的出去,是个人进来,有一个买兵器就算不错了,大多都是闲逛的,入了兵铺,看赵云的次数,比看兵器的都多,且眼神儿还不怎么正常。 好似,不是来买兵器的,而是来看猴儿的。 “听没听说,柳如月的师傅,赐了她一部地阶秘籍。” “哪能不知,整个忘古城都传遍了。” “地阶啊!老子连黄阶秘籍都没见过,天宗来的果是大手笔。” 兵铺中话声不断。 三三两两的客人,真不是来买兵器的,自进来,那个嘴啊就没停下过,聊的还挺开心,而且说话时,还会朝赵云这看一眼,很有寓意。 意思嘛!就是那个意思。 赵云就淡定了,双手托着脸,俩眼左右摆动,瞅瞅这个,瞧瞧那个。 那眼神儿,如似在看逗逼。 大白天的这么闲,跑这来聊天儿,这般喜欢恶心老子? 至于柳如月,他只笑笑。 天宗来的很牛逼?地阶秘籍很可怕?小爷意识里还有一尊神呢? 等着吧!一个都跑不了。 他未搭理,可某些个人才,还唧唧歪歪的说个没完。 老孙头儿看不下去了,却不好说什么。 打开门做生意,所谓顾客,各个都是爷,可不能得罪了。 足一个时辰,赵云才起身。 新来的掌柜的嘛!初来兵铺,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过场走完,那就得找事儿干了。 “少爷,去歇着吧!” 老孙头儿微笑,真就是个慈祥的老爷爷,至少没因赵云少主被撤而流露鄙夷色,家主也早有交代,面子上过得去便好,不必太较真儿。 “好说。” 赵云笑了笑,自是不客气,比起做搁这掌柜的,修炼才是最要紧。 “有宝贝。” 久未言语的月神,蓦的一语。 宝贝? 赵云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眸子顿的锃光瓦亮。 “大街,那个胖子。”月神话语悠悠。 赵云随眸望去。 大街人影熙攘,胖子嘛!自是有一个,袒.胸.露.乳,大肚便便,活像个弥勒佛,刚从赌场出来,该是输了个顶透,脸红脖子粗,且还骂骂咧咧,瞅谁都来气,一米五的个头,愣是走出了三米八的气势。 那货,会有宝贝? 赵云挑着眉,走出了兵铺,穿越了人群,一步挡在了胖子面前。 “你眼瞎?” 胖子破口就骂,在赌场输的光不溜秋,正愁找不着人撒火。 “该是这小葫芦。” 赵云上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胖子的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色的小葫芦,成人巴掌那般大,葫芦四周,还刻着一道看不懂的纹路。 胖子浑身上下,除了衣服,也就剩这个小葫芦了。 “赵家的少主?” 胖子摸了下巴,方才走得太急,此番才看清,赵云可是个名人,那夜,他也是看客中的一个,赵云和赵家,已是忘古城最大的笑柄了。 “老哥,这个卖不。” 赵云笑着,指了指紫金小葫芦。 “这是俺的传家宝。” 胖子俩眼骨碌一转,是个猴儿精的人,有人要买,那得扯个大名头。 “价钱好商量。” “十两。” “要不,我给你一把刀,你去抢吧!” 赵云撇了嘴。 以前还是赵家少主时,每月也只三两俸银。 可别小看三两银子,于财主家是小钱,却够普通人家用很久。 这货倒好,狮子大开口啊! “三两。”赵云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没你这般砍价的。”胖子撇嘴,紧紧抱着小葫芦,开了唧唧歪歪的模式,“这可是传家宝,再说了,堂堂赵家少主,还在乎这小钱?” “就三两,多了没有。” “别呀!好歹添点儿。”胖子咧了咧嘴。 “不卖算了。” 赵云留下一语,转身便走,刚输了个精光,老子不信你不卖。 “得得得。” 胖子拽住了赵云,将小葫芦塞给了他,主要是急拿钱去赌场捞本儿。 “多赢点儿。” 赵云也爽快,三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得嘞!” 胖子揣着银子,转身直奔了赌场,有了银子,腿脚都轻快了。 “这会是宝贝?” 赵云走回兵铺,握着小葫芦,翻来覆去的看,除了其上的刻着的纹路看不懂,貌似与普通的小葫芦没啥区别,就这,花了他三两银子。 “一座金山,都比不上它珍贵。” 月神悠悠道。 “真的假的。”赵云惊异,下意识的把小葫芦抱在了怀里。 “这等宝物,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它有啥能力。” “且先收着,日后教你如何用。”月神说道。 “那得收着,还得收好了。” 赵云攥得紧紧的,比一座金山还珍贵,它是神器吗? 不过,能入神的法眼,必定不简单。 “他娘的。” 临进兵铺前,他听到了一声大骂,回眸去看,才见是方才的胖子,又骂骂咧咧的出来了,看样子,卖小葫芦的三两银子,已输了个精光。 赌博害人哪! 赵云心中唏嘘,前后没一会儿,三两银子就输没了。 第八章 赚钱 再回兵铺,他直奔后堂。 后堂,有一座小园,还算僻静,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唔....! 很快,闷哼声响起,又是霸道的炼体,配合太初天雷诀。 一周天下来,疼了个半死。 然,痛有痛的好处,多番炼体淬元,筋骨肉强度又提升不少。 接下来的,便是遁地术。 毕竟是保命用的,那得练个通透,可不能再像昨夜,这若逃命的时候,只半截身子入土,天晓得有多尴尬,一不留神儿是会丢掉性命。 此后,他拿了一柄长剑,于园中舞动。 剑法嘛!还算精妙,但这种精妙,落在月神眼中,就是垃圾了。 她倒是想传赵云斗战仙法。 可惜,这货才只凝元第三重,纵是传了他,也只能摆着看。 这边,赵云已收剑。 累的气喘吁吁,正搁那抱着紫金小葫芦研究。 未多久,便又见他起身。 说他是个武痴,也并不为过,貌似就没歇息过,几乎每次都累到力竭,如这回,站都站不稳了,一屁股坐下,已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买些玉露灵液回来,炼体后融水浸泡,效果更佳。” 脑海又响起月神的话语。 “那东西可贵的很。” 赵云一声干咳,神色还有些尴尬。 “堂堂少主,会没钱?” “真没。” 赵云讪笑,俸银倒领过不少,钱也攒了很多,但却拿去买了一根价格不菲的玉簪,本想在成亲当晚送给柳如月,谁曾料,整出一场偷梁换柱的婚礼,而那玉簪,也未曾带来,若带在身上,定拿去卖了。 “就剩几块碎银子,买半斤都不够。” “找你老子要。” “张不开口。” “兵铺的抽屉里有,去拿啊!” “下不去手。” “要不,你找个凉快地儿待着?”月神斜了一眼赵云。 “这就挺凉快。” 赵云耸拉了脑袋,一个钱字,难到英雄汉。 “对面,有赌场。”月神又开口。 “我的赌运,一向很差。”赵云一声干咳。 “你当老娘是摆设?” “我钱袋呢?” 月神话刚落,赵云便麻溜起了身,在包袱里一通翻找,啥个衣服鞋子,啥个佩剑匕首,拿一件扔一件,这架势,显然是在找啥东西。 最后,才翻出了一个小钱袋。 瞧月神,看赵云的眼神儿,语重心长了一分,目测,这是个逗逼。 “就说嘛!神的本事大着呢?” 赵云笑呵呵的,揣着钱袋走了,月神敢说,必定能赢钱。 “少爷。” 见赵云出来,坐在柜台的老孙头儿起了身。 “卖了多少。” “行市不好,无人问津。” “意料中。” 赵云深吸一口气,如先前所说,柳家有炼器师,出售的武器各个上品,买兵器的都去他家了,这里的生意惨淡也正常,还是品质不行。 想到这,他心情很不爽。 被其他家族强压一头,倒也罢了,被柳家压着,就很恶心了。 “日日赔钱,不出三月,家族必将其关张。” 老孙头儿唉声叹气道,看那苍老的神态,多显沧桑和不舍。 这副神态,赵云看的懂。 听父亲说,这间兵铺是爷爷做少主时一手创立的,自那时,老孙头儿便跟着爷爷打江山,老东家虽不在了,他却守了这间兵铺几十年。 兵铺没落,心境自可知。 赵云心中暖意浓浓,如老孙头儿这般忠心的人,世上已不多见。 “我想做炼器师。” 赵云心中道,是对月神说,可不能让爷爷的心血,败在他手中。 “器与丹似。” “炼器同炼丹,要么身负火焰,要么身负雷电,此乃先决条件。” “这些,你可有?” 月神回的随意,正单手托着脸颊,望看着苍缈。 “你是神嘛!定有方法。” “如此,那便等下雨天。” “下...雨?” 赵云挑眉,不知月神寓意,也未曾问,问也白问。 “我出去转转。” 留下一语,他走出了兵铺,穿过熙攘人群,入了赌场。 “大、大、大。” “小、小、小。” 方入赌场,便闻大呼小叫声,一个个赌桌,都围满了人影,且分成了两派,一方喊大一方喊小,多数都光着膀子,如打了鸡血,嗷嗷的。 “他娘的,咋个还是大。” “不听我的,看,输钱了吧!活该。” “快快,赔钱。” 满赌场都乌烟瘴气,闹腾腾的,赢者欢喜,输者骂娘。 “诶?赵云。” 不少人侧眸,瞧见赵云,都挑了眉毛,连赌桌庄家都看了过来。 “被废了少主,跑这来消遣?” 多数人都这般想,一场婚礼遭了打击,不自觉的以为,赵云是自甘堕落,如此,又免不了闲话,啥个讥讽嘲笑,暗叹惋惜,此起彼伏。 “好地方。” 赌徒们的眼神儿,赵云无视,揣着手来回的逛游。 最后,才在一个赌桌停下。 赌桌上,堆满了铜钱、银子和金元宝,除这之外,还有押衣服的人才,输了个溜光,凡是能拿来做赌资的,会毫不犹豫的放在赌桌上。 这等例子,屡见不鲜。 输红眼的人,莫说是衣服,连媳妇、孩子、地契都会拿来赌。 “赌博害人哪!” 赵云一语深沉,很自觉的拎出了钱袋,看的月神一阵想笑。 “押多赔多。” “押少赔少。” “下定离手。” 庄家咋咋呼呼,手握着筛盅,晃的那叫一个有节奏,筛子碰撞声悦耳,但想听出点数,怕是有点儿难,只因筛盅材料很特别,靠听没用。 说话间,筛盅已扣在桌上。 “大。” “听老哥的,这回押小。” “三两,大。” 赌徒们颇亢奋,各个双目通红,押了注,就等着收银子了。 “押哪边。” 赵云问了一句,赌钱嘛!无非大小,输赢参半。 “二三四。”月神随意道。 “就是小呗!”赵云留了一块碎银子,其他全砸上去了。 “开了。” 庄家一声嘶喝,掀开了筛盅,三颗筛子扎堆儿。 看点数,板板整整的四五六。 扑哧! 不等赌徒大骂,便闻赵云傻不拉几的笑了。 众人看去时,那货正弯着腰捂着脸,也不知在笑啥。 他能笑啥。 神?神经病吧!你个疯娘们儿,到底行不行啊! “眼神儿咋还不好使了。” 本是斜躺在月亮上的月神,不由坐正了,还用手揉了揉眼。 赵云还在笑,看的赌徒乃至庄家,都一脸懵逼。 “赵家少爷,出的是大,你输了。” “我知道啊!” “那你笑啥。” “我笑了吗?” 赵云埋了头,扯开了钱袋,往里瞅了瞅,就剩一块碎银子了。 就说吧!得亏留了个心眼儿,没全部押上去。 某个自诩为神的秀儿啊!忒不靠谱,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要赢钱。 事实呢?一个点儿都没猜对。 月神笑的尴尬,一把输的,神的面子都挂不住了。 “八成受刺激了。” 众赌徒们眼神儿依旧怪,缓缓收眸,很本能的以为,赵云因多番打击,精神有点儿不怎么正常了,输钱了还笑,赢了钱岂不是要上天。 “押多赔多。” “押少赔少。” “下定离手。” 庄家又开始大呼小叫,手握的筛盅,摇的霸气侧漏。 “就剩这一两了。” 赵云拈着银子,瞟了一眼月神,眼神儿都成斜的了。 “二二三。” 月神淡淡道,语气深沉,此番看的颇清楚,得对得起神的名头。 赵云颇随意,仅剩的银子,扔在了赌桌上。 别说,这次月神是靠谱的,一两银子押上,回来的是二两。 众赌徒齐侧眸,看了一眼赵云,想瞧瞧他啥反应。 方才输钱,笑的傻不拉几;如今赢钱,他反倒没啥表情了。 “五六六。” “得嘞!” “三五四。” “听你的。” 月神负责报数,赵云负责扔钱,一神一人,配合的颇默契。 运气这种东西,其实不重要。 有一尊神搁那杵着,啥个运气,都没这个好使。 几把下来,已有上百两进账。 莫说赌徒,连庄家看他的眼神儿,都不怎么和善了,前后连已赢几把,这个废物少爷的运气,貌似有点儿压不住啊!是真傻还是假傻。 赵云可不傻。 赢钱有赢钱的门道,可不能一直赢,庄家会骂娘的。 所以,偶尔输一把,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套路,用的很好,既是赌钱,有输有赢嘛!把把赢那是赌神。 赌场最恶心的就是这号的,出门就弄死你。 既是懂得门门道道,傻子才会一直赢,哪个赌场都不是冤大头。 “赵家少爷,此番押哪边。” 赌徒们眸光熠熠,各个都等着赵云说话,有几把,都是跟着赵云来了,赢了不少钱,一桌子不务正业的人才,把庄家赢的脸都黑了。 在他们看来,情场失意,赌场自得意。 管他是天才还是废物,能帮他们赢钱便好,其他的不重要。 “你们随意,我去喝花酒了。” 赵云笑着,抱着钱袋走了,已有二百两,足够用好几日,可不能逮住一只小羊羔儿,朝死了薅羊毛,一个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至于钱用完了,还会再来。 不过,下回来时,定会乔装打扮一番。 “得,赌神走了。” “赌你妹的神。” “押,速度押注。” 庄家咋咋呼呼,脸色颇黑,期间还不忘瞟了一眼赵云。 成了废物,运气咋还变好了呢? 自然,他们可不会因二百两银子,去追杀赵家的少爷,这些个都小钱,赌场还是输得起的,真遇见那些不长眼的,那得杀人劫财。 “还是头回有这么多钱。” 这边,赵云埋着头清点着银两,一路笑呵呵的。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月神瞥了一眼,还家族少主呢?赢了二百两,就乐的屁颠屁颠儿的。 嘁! 赵云不以为然,一步踏出了赌场,直奔街那头。 不多久,他进了一间药材铺,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足有十几斤玉露灵液。 “足够三日之用。” 赵云暗自盘算,有些肉疼,这玩意儿的确价格不菲,一般的武道修者,可撑不起这等消耗,动则上百两,家族少主都拿不出这么多钱。 还好,他有取钱之道。 赌场是个好地方,日后手头紧了,便去那溜达一圈。 【作者题外话】:PS:孩子生了,《仙武》请假几天,《永恒》照常更新(因为先前有存稿)。 第九章 天打五雷轰 再回兵铺,天色已渐晚。 饭后,他紧闭了房门,寻来了一个大木桶,灌满了清水。 继而,便是三斤玉露灵液倒入。 搅动之下,清水多了颜色,云气缭绕,且灵力充沛。 “你,还不睡?” 赵云瞅了瞅月神,要洗澡了,有个人看着,真不好意思脱衣服。 月神斜了一眼赵云,你毛儿长齐了没。 赵云不以为然,一把扯了衣衫,既是想看,那就看呗! 月神收眸,又望苍缈。 只闻扑通一声,赵云跃入了木桶,盘膝而坐,随之运转了洗髓易筋经,水顿起波纹,灵液随毛孔浸入体内,清凉温和,可滋养体魄。 未多久,清水浑浊不少。 灵液被吸收,体内却炼出了杂质,却还带一抹淡淡的腥臭。 如此,三日悄然而过。 三日间,他的生活颇有规律,白日躲在房中炼体,黑夜立于月下练遁地,除吃饭睡觉,貌似就是修炼,时间久了,逐渐适应了炼体之痛。 啵! 第四日降临,武道修为有突破,已至凝元第四重。 翌日,他早早便出了兵铺。 巷子一个角落,他带上了一张人皮面具,还在下颚,粘了一缕白胡子,完事儿,在嘴边点了一颗痣,一番乔装打扮,这才进了赌场。 早说过,这是个好地方。 手头紧了,便来这拿点儿,不然哪有钱买玉露灵液。 不多久,他便出来了。 这次比上回更狠,赢了足三百两。 赌场不干了,派了两个小厮,一路尾随,显然要杀人劫财。 可惜,入了巷口,就不见了赵云踪影。 遁地术,赵云已用的很溜,待两个小厮挠头离去,他才出来。 还是那间药材铺。 赵云再出来时,一手拎着一个大酒坛,但装的却是玉露灵液。 今日的兵铺,生意依旧惨淡,半天不见一个人。 赵云也叹息,怕是爷爷生前的心血,真要败在他的手中了。 眨眼,又是三日。 未见赵云出房门,还真是个武痴,没日没夜的修炼。 深夜,万籁俱寂。 赵云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许是太疲惫,很快堕入酣睡。 “本神掐指一算,要下雨了。” 月神未睡,坐在月亮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苍缈。 映满星光的天,已有乌云密布。 很快,便是一道闪电,三五息后,才闻轰隆的雷鸣。 “起来。”月神敲了敲赵云意识。 赵云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坐起,睡的正香呢? “上马,拿上铁棍儿,去城外。” “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哪那么多废话,速度。” 赵云打着哈欠,四下瞅了瞅,未见铁棍儿,便从兵铺随便拿了一杆铁质长枪,见要下雨,还戴了斗篷披了蓑衣,而后骑马一路直奔城外。 忘古城外,乃一片群山,凶兽时常出没。 赵云驾马,顺着幽暗的山路入了深山,至今不知月神要干啥。 “停。” 不知何时,才闻月神言语。 “上山巅。” 而后,便见她抬手,随意指了不远处一座山头。 赵云栓了马,一路爬了上去。 “站稳了,举起长枪。”月神话语悠悠。 “别闹,打雷呢?” 赵云一阵咧嘴,这特么举起铁质的长枪,不遭雷劈才怪。 “运转太初天雷诀。”月神淡道,“死不了。” 赵云眸子亮了一下,自被传太初天雷诀,已搁置多日,至今才被提起,听月神话语的寓意,这部带“雷”字的神诀,真要配合雷电才好使,此刻也才知,为嘛月神让他准备铁棍儿,原是要用来引雷的。 说到雷,他下意识抬眸看天。 雷电正凶,这般站着遭雷劈,想想都心里发毛。 “速度。”月神催促道。 “秀儿,你可别坑我。” 赵云干咳,举起了长枪,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雷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挨一下,一不留神儿会被劈成灰的。 他不敢松懈,默念太初天雷诀,一刻不敢停。 远远望去,就如一杆标枪杵在那,笔直笔直的,就等着遭雷劈了。 轰! 轰声起,天空电闪雷鸣,一道雷电从天而下,劈在了长枪上。 唔....! 赵云闷哼,一步踉跄,感觉身体都要炸了。 轰!砰!轰! 不待他站稳,又四道雷电不分先后,加上第一道雷,板板整整的天打五雷轰,谁要是发毒誓,就是这般遭雷劈的,比摸了电门还酸爽。 长枪炸裂了,崩灭成灰。 赵云也倒下了,衣衫破烂,浑身狼藉,脸庞更乌七八黑,本是平顺的长发,还有些打卷儿,而且,青烟直冒,仔细去嗅,能闻烤肉味儿。 “我,还活着吗?” 赵云喃喃,只觉脑海嗡隆隆,意识也迷离,已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看体内。”月神慵懒道。 赵云收神,内看身体,这一看,顿的惊异。 但见体内,多了雷电。 “这,便是太初天雷诀的能力,可引雷霆入体,配合太初天雷诀功法,内修可淬炼体魄,外用可斩人杀敌,它之奥妙,远非你能想象。” “看出来了。” 赵云呆呆回着,心念一动,掌中有雷电萦绕,闪的他神色恍惚。 雷,这是雷啊! 自古,遭雷劈者,没一个有好下场,更莫说引雷入体了。 看体内雷电,咋看咋不真实。 恍惚中,更多的是震惊,震惊太初天雷诀,太他娘的霸道了。 想到这,他忙慌运转了太初天雷诀。 顿的,体内雷息涌动,体表能见雷电撕裂,不止体表,就连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也都多了雷电萦绕,霸烈之意袭满全身。 有雷鸣声,于耳畔经久不散。 除此之外,便是真元,也雷光四射,在雷电淬炼下,真元更加纯粹。 奥妙不止于此。 更让他欣喜的是,运转太初天雷诀,体内雷电竟在增强,好似一颗种子,栽在了泥土里,已生了根发了芽,日子久了,必成参天大树。 咔吧!咔吧! 他又一心二用,运转太初天雷诀时,他也运转了洗髓易筋经。 如他所料,事半功倍。 以雷淬体,配合洗髓易筋经,更显霸道。 “妙,着实妙。” 赵云惊喜不已,这顿雷劈遭的值,劈出了造化。 “你属性为风,雷助风势,风造雷威。”月神话语悠悠。 “这我懂。” 赵云笑道,风属性的武修,以速度著称,若再有雷助威,二者相辅相成,配合攻击秘法,威力必霸道,若能掌握好,出手即为雷霆一击。 “我已有雷电,能否做炼器师了。” 惊喜之余,赵云搓了手,眸光熠熠的看着月神。 “自是可以。” “那教我炼器呗!” “天空还有雷电,继续吸收,炼器一事,稍后不迟。”月神淡道。 “明白。” 赵云当即盘膝,心中默念太初天雷诀。 如今,纵无长枪,一样可引雷入体,只因他体内,已有雷电。 以雷引雷,嗯...没毛病。 第十章 天外陨石 轰!轰隆隆! 伴着轰隆,雷电又降下,劈的赵云皮开肉绽,一丝丝雷电,通过伤口被吸收,与体内雷电融合,雷威更胜,将其体魄,淬炼的雷光四射。 此刻,若有人在此,必定惊异。 坐那被雷劈,竟是没事儿,若传出去,必是天下奇闻。 唔....! 赵云闷哼不断,雷电虽劈不死他,但是疼啊!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作响,筋骨肉皆如铁锤在敲打,亦如一团烈焰在煅烧,痛到浑身发颤。 此刻,瓢泼大雨已下。 遥望而去,他如一片闪烁的光,身形被雷电和雨水模糊。 雨中引雷,雷下淬身。 他的悟道修为,又有突破,自第四重杀到了第五重。 时至深夜,大雨才停歇。 赵云并未起身,静若磐石,宝相庄严,已运转了洗髓易筋经,此心经,真有某种神力,被雷劈出的一道道血壑,伴它运转,竟缓缓愈合。 待星辰又列满天穹,他才缓缓开眸。 雷电淬体,肉躯更显强硬,连呼出的浊气,都带一丝雷息。 “这感觉,着实妙。” 赵云翻身而起,一记威龙掌拍出,有亢浑的龙吟,三五丈外的一座巨石,被打出了一个五指印,连庞大石体,都崩出了一道道裂纹。 见之,他翻手又一掌。 这一掌,他加持了雷电,龙吟声中,还多了雷鸣声。 轰! 当场,巨石炸裂,被赵云一掌打的碎石纷飞。 掌劲更霸道。 如此霸道,若是人挨了,必定很酸爽。 “根基夯实,果是益处多多。” 赵云一笑,先前施威龙掌法,会被内劲震伤。 如今,也只剩**之感。 这,都归功于洗髓易筋经和太初天雷诀,两功法配合,真奥妙无穷。 蓦的,一片金字已刻入他脑海。 月神传秘法了,一颗颗璨璨金字,还是那般晃眼。 乃炼器的奥义。 赵云看的目不转睛,每逢此刻,都格外的上进和好学。 盘膝闭眸,静心感悟。 月神就悠闲了,斜躺月亮上,惬意假寐,只时而抬眸,瞥一眼苍缈。 看赵云,心神已沉湎。 奥义有说,炼器与炼体颇有相似,淬炼杂质是必须的,以提升兵器硬度、柔韧度与紧密度,便如夯实身体根基,如此才能铸出好兵器。 自然,这只是最基础的。 炼器奥义博大精深,月神所传,也只冰山一角,但绝对够用了。 不知何时,他开眸。 见他定了那么一瞬,才微微仰了头,俩眼珠还左右摆动,只因星空中,竟有一颗星辰坠落了,在夜下,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流星?”赵云轻喃。 轰! 话落,便闻一声震天巨响,他口中的流星,着地了,将远处一座山峰,砸的轰然崩塌,有不少纷飞碎石,还崩到了他所在的这座山头。 “取来。”月神随意道。 “有宝贝?” 赵云眸光一亮,忙慌起身下了山,直奔那座被砸塌的山头。 距离不算近。 待到那片天地,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满地皆碎石,许是动静太过浩大,乃至周围的参天古木,都被撞倒了不少,而且多数都被烧焦了。 赵云双目微眯,定眸环看。 最后,才定在一堆碎石的正中心,那有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咋看都如一块焦炭,约莫酒坛大小,坑坑洼洼的,且形状还不怎么规则。 “秀儿,是它不。”赵云问道。 “嗯。”月神轻嗯,回应的不咸不淡。 “这会是宝贝?” 赵云走来,蹲在了黑石前,上下的扫量,时而还伸手敲一敲,看不出所以然,欲搬起来好好研究研究,可让他惊异的是,这小小一块石头,重量远超他的想象,得有五百斤重,催动了真元,才将它搬起。 “这是啥。”赵云怀抱着石头,好奇的问道。 “天外陨铁,准确说,是天外陨石,淬出杂质,剩下的便是陨铁。” “好东西。” 赵云舔了舔舌头,眸子锃光瓦亮,陨铁他是听过的,铸造兵器的材料,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纵是有,王公贵族也不见得买得起,他也只听过,从未见过,更莫说天外陨铁了,加一个“天外”,顿觉高大上。 就说嘛!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用此陨铁打造,最合适不过,必定霸道。 “放下石头,你可活命。” 蓦的,一声冷笑自身后响起,话声沙哑,似被烟熏过。 赵云豁的转身。 入目,便见一个黑衣人,嘴边多胡茬,生的凶神恶煞,脸上一道刀疤,格外的醒目,此刻正对着他幽笑,可那种笑,咋看都是瘆人的。 还有他的眼,多血丝显猩红,阴森暴虐。 “真灵境。” 赵云心道,方才太过关注陨石了,愣是未觉察有人过来。 也对,这般大动静,山中若有人,必被惊动。 他抽空,看了一眼月神,那娘们儿事先必知道,却未告知他。 “拿来。” 黑衣人淡道,伸了大手,看他那神态,不止要打劫,还会杀人。 “这般想要,给你。” 赵云倒也干脆,怀抱的陨石,隔空扔向了黑衣人。 “倒也懂事儿。” 黑衣人幽笑,随意抬了手,天降的陨石,必定是个宝贝。 然,他小看了陨石重量。 五百斤的石头,事先并不知,一手接下,顿的一步踉跄。 “威龙。” 未等其站稳,赵云便已扑来,一记威龙掌刚猛霸烈。 开玩笑,一个真灵一重,也想抢我宝贝? 对方措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赵云一掌,的确够酸爽。 小小凝元境,哪来这般重的掌劲。 黑衣人满目惊异,这一掌的力道颇够分量,打的他都喷血了。 “威龙。” 赵云一声铿锵,一掌命中,想再给那货补一掌。 “小杂种,找死。” 黑衣人暴怒,豁的站定,一拳呼啸而来。 砰! 拳掌碰撞,赵云被震得蹬蹬后退,手掌血肉模糊,五脏六腑生疼。 看黑衣人,巍然未动。 武道修为不对等,这便是差距,一般情况下,真灵绝对碾压凝元。 “死吧!” 黑衣人冷哼,一步踏出跃身而起,一记掌刀凌天劈下。 赵云未动,任由一掌劈来。 在黑衣人看来,这个小小凝元境的武修,已被吓傻了。 事实上,赵云可不傻, 在掌刀即将临身的那一瞬,他施了遁地术。 人没了。 黑衣人霸气侧漏的一掌,当场劈空,身体顿的失了平衡。 而赵云,已从地底冲出。 黑衣人刚落地,还未站稳,便被他抓住了一条手臂,整个抡了起来。 砰! 其后画面,就极其的养眼了,真灵一重境的黑衣人,被凝元五重境赵云,狠狠摔在了地上,满是碎石的大地,都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噗! 黑衣人这口鲜血,喷的老高,双目凸显,眼珠子都差点儿被震出眼眶了,再看体内,五脏六腑移了位,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经脉都断了。 他娘的,一掌没劈好,一脸的懵逼。 这一摔,可不止伤筋动骨,当场就瘫痪了,也怪肉身强度太差。 “一路好走。” 赵云淡道,一掌拍在了黑衣人脑门儿,结果了他的性命。 黑衣人瞳孔紧缩,临了,都满脸的郁闷。 他是该郁闷,牛逼哄哄而来,竟被一个凝元境反杀了,是他太大意了,若早知赵云不简单,定谨慎对待,很多底牌还未用,这就被灭了。 赵云已蹲下,拎走了黑衣人的钱袋。 待扯开一看,顿的一惊,满满的银票,得有一千多两。 “这是打劫了钱庄吗?” 赵云唏嘘啧舌,战利品之丰厚,让他措手不及啊! 揣了钱袋,他又继续搜。 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儿,自有不少,看品相,都不怎么值钱。 最后,他从黑衣人怀中,搜出了一块玉石。 玉石成墨色,方方正正,只婴儿拳头那般大,底部刻有花纹。 “印章。”赵云自认得。 所谓印章,但凡有身份的人,基本都会找人刻一个,懒得签字画押了,盖个章就好,如皇帝的玉玺,每一道圣旨,都会在上面印个章。 赵云对着墨玉印章的底部,哈了一口气。 完事儿,在胳膊上印了一下,想瞧瞧这个黑衣人,究竟啥个身份。 然,印出来的并非人名,而是一个狼形图文。 “有意思。”赵云一声嘀咕,收了墨玉印章,取了一个紫色的小瓶子,也是从黑衣人这翻出来的,其内装的,乃化尸散,毁尸灭迹用的。 这可是好东西,只有黑市才有的卖。 瓶中一撮粉末洒出,黑衣人的尸身,渐渐化作了血水。 “有强者靠近,玄阳境。” 月神淡道,方才真灵一重的黑衣人,是给赵云磨炼的。 玄阳境嘛!还是算了。 那等级别武修,于赵云而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掌便能打残他。 看赵云,已抱起陨石便跑。 十几丈后,他便瞬身遁地了,跑是不赶趟了,那玄阳境已到了。 很快,一道黑影闪掠而来。 乃一个麻衣老者,环望着四周,瞧见那一滩血水时,还老眸微眯。 地底,赵云屏气凝声,气息丝毫不敢透露。 遁地虽玄奥,但在强者眼中,并非无罩门,敢透露气息,一样能被寻到,老者乃玄阳境,感知力该是不错,一个不留神儿,便会暴露的。 其后的桥段,不难想象。 月黑风高,在这深山老林,可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人呢?” 麻衣老者轻喃,看了又看,分明觉察到了气息,一瞬消失了。 待收眸,他才惺惺离去。 他虽走了,赵云却未冒头,麻衣老者套路深,并未走,藏在了暗处。 足有半柱香,那厮才转身离去。 良久,才见赵云窜出了地底,浑身上下都冷汗直冒。 老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果是不假。 方才,若非月神提醒,他定会傻不拉几的跑出来,那就惨了。 “世事险恶啊!” 赵云一声唏嘘,怀抱着陨石,窜入了群山更深处。 未多久,寻了一处山洞。 完事儿,还不忘用树枝遮掩,这才一屁股坐下,哐当一声放下了陨石,为了这宝贝,接二连三有惊喜,想起麻衣老者,至今还觉后怕。 去看月神,还是那般的清闲。 赵云斜了一眼,这娘们儿,骨子里可不是啥乖宝宝。 【作者题外话】:PS:10~13号新注册的用户的30天会员已到账。 第十一章 龙渊 山洞中,黑漆漆一片。 良久,才见赵云取了火折子,燃起了一堆篝火。 而他,便盘在篝火一侧。 先前与黑衣人对撼一掌,被震出了内伤,需用真元温养体魄。 三个时辰后,见他开眸。 而后,他召唤了雷电,包裹了陨石,按炼器奥义淬炼杂质。 咔嚓!咔嚓! 陨石不断裂开,不规则的石皮,一块块的脱落。 此过程,极其缓慢。 天色黎明,他才将陨石杂质全部炼出,剩下的即是陨铁,只剩西瓜大小,还是黑不溜秋,仔细凝看,能见有细小的龙形纹路,模糊不堪。 “得找个熔炉,把它融了。”赵云一声嘀咕。 “普通的火焰,融不了龙纹陨铁。”月神淡道,“至少得天火级别。” “火焰也分级别?”赵云好奇道。 “兽火,地火,天火,真火,业火,仙火,神火。” “那雷电,是否也分阶位。” “与火焰对等。”月神悠悠道,“你之雷电,勉强算天雷级。” “这就高大上了。” 赵云嘿嘿一笑,柳家那个炼器师,仅有一道不俗的兽火,而他的雷电,却是能与天火比肩,这是有差距的,同为炼器师,必碾压那货。 “你修为太低。” “纵是有天雷,你也使不出其真正威力,此乃境界压制。” “不过,打磨龙纹陨铁,足够了。” 月神话语悠悠,一言一语虽平淡,却优美如仙曲。 “得嘞。” 赵云笑着,又施了雷电,包裹了陨铁,将其淬炼了一番。 继而,他以雷电化锤,一次次敲打。 只西瓜大小的陨铁,只够打造一把剑,他就是朝着剑打造的,先铸成剑胚,接下来,才是细细打磨,譬如开锋,譬如在剑体雕刻花纹。 这个过程,还是很缓慢。 没办法,这是天外的龙纹陨铁,若是普通的铁,会极容易打造。 至少,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其形状。 夜幕降临,他草草吃了野果,收了雷电锤子,用意念控制雷电包裹陨铁,时而会拿起,扫量那么一番,而后继续打造,辅之雷霆淬炼。 足三日,他才收手。 此刻,西瓜大小的陨铁,已被铸成剑胚,足有三百斤重。 “且先如此,日后慢慢打磨。” 赵云擦了汗水,三天没日没夜的锻造,脸色苍白,眸中布满血丝。 已到极限了。 还是那句话,此陨铁太硬,真要将其铸成一把真正的剑,起码三五月,而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消耗,真正要紧的,还是夯实自身的根基。 “不错。” 握剑在手,赵云笑的傻不拉几,趁势舞了那么几下。 嗡!嗡! 空气被撞得嗡嗡作响,沉闷也雄浑,也对,三百斤的剑,已足够的厚重,用来砍人,或许不怎么好使,但用它来砸人,必定很趁手。 “给你赐名:龙渊。” 赵云笑着,握着剑胚翻来覆去的打量,其上龙形纹路,看的清晰了不少,隐约间,好似真能听闻龙吟声,也不知是幻觉,还是幻听。 “日后,便背着它,负重,也是一种炼体修行。” “这个我懂。” 赵云自身上扯了一块衣服,包裹了龙渊剑,而后扛在了后背。 三百斤的负重,的确够分量。 不过,压力越强,一瞬解开的爆发力便越强,经久累月,必成根基。 趁着月色,他窜出了山洞。 此番,可谓干劲儿十足,已有雷电,已初入炼器门径,那得回去大干一场了,不止要守住爷爷的生前的心血,还得朝死恶心恶心柳家。 这只是开端,待修为大成,必掀了柳家。 他再现身,已是先前引雷电的山脚下,神情却是有些怪。 “我马呢?” 赵云挠头,四处看了又看,记得颇清,是拴在这来着,如今这棵大树下,只剩拴马的缰绳,那匹活蹦乱跳的骏马,却是不见了踪影。 血? 赵云蹲下,能见血渍,纵下了雨也未能完全洗净。 不用说,他的马被妖兽叼走了。 吼!吼! 正看时,突闻低吼,血腥暴虐之气,自背后袭来。 赵云豁的转身,入目见一个大块头。 所谓大块头,乃一头通体赤红的妖狼,硕大的眼眸,泛着绿油油的光,正朝他而来,舔着猩红舌头,舌头上还有哈喇子淌流,恶臭难闻。 “火狼。” 赵云轻喃,历练时曾见过,乃一种会喷火的妖兽,极其凶残。 搞不好,就是这货把他的马给吃了。 吼! 他看时,火狼扑了过来,体型太大,便如一片黑影盖下。 赵云不惧,瞬身土遁。 火狼扑了个空,硕大的狼眸,还有郁闷色,人呢? “吃,让你吃我的马。” 赵云自地底冲出,已绕到后面,双手攥住了火狼的尾巴,而后真元与气力齐齐涌动,生生将火狼抡了起来,而后扔向了对面一座巨石。 轰! 火狼撞了个板正,骨头碎裂声,不绝于耳,浑身是血。 “威龙。” 赵云一步踏出,一掌拍在了火狼头颅上。 啊....! 火狼惨叫声凄厉,头骨崩飞,脑浆四溢。 不过,赵云也好不到哪去,手掌生疼,手臂**,火狼的脑袋太硬。 火狼怒嚎,喷了火焰。 赵云见之,遁地避过火焰,再出来时,手握龙渊剑,凌天砸下。 嗡! 剑声沉闷,三百斤的重剑,板板整整砸妖狼脑袋上了。 吼....! 妖狼哀嚎声颇凄厉,头颅血骨崩飞,而后轰然倒地。 赵云不放心,又补了两剑。 至此,他才一屁股坐下,汗流浃背,若非有遁地术,必被火狼撕成碎片,这号的妖兽,不是一般的凶残,纵是真灵境见了,也极不愿与这厮对上,能不能杀死不知道,定会被它的火焰,烧的狼狈不堪。 歇息后,他才扒开了妖狼头颅。 一番寻找,未寻到妖元。 所谓妖元,即是妖兽一身精华凝聚所出的结晶,但,并非哪一头都有,武修有境界之分,各种妖兽自也不同,强大的妖兽,基本都有妖元,且灵智越高,实力便越凶悍,其妖元便越精粹,自也越值钱。 “也值了。” 赵云微微笑着,又戴了斗篷披了蓑衣,扛起了火狼躯体,丢了一匹马,得了一头妖兽,他是赚的,妖兽可不比凶兽,浑身都是宝,如火狼,狼筋可做弓弦,狼胆可入药引,扛回城中,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没了马,只得徒步而行。 还好,他是武修,有真元做支撑,一路狂奔。 第十二章 武器哄抢 临近黎明,才望见忘古城城门。 远远,便见黑压压的人影,聚在城墙上,在围着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赵云好奇,扛着火狼凑了上去。 见了告示,才知是通缉令,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是他。” 赵云嘴角直扯,认得告示上的人,可就不是先前欲抢他陨石、被他击杀的那个黑衣人吗?那货的银票、狼纹印章,都还在他这揣着呢? “一千两的赏金。” 赵云捂了胸口,这他娘的,都被他化成血水了。 “又是夜行孤狼。” “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没他不干的,天晓得多少人遭殃。” “悬赏一千两,官府够阔气。” “真奇了怪了,这么多的赏金猎人,咋就没人逮住他呢?” 话语声嘈杂,围观者多揣手,看了又看。 其中,也有武修,虽眼红赏金,但见是夜行孤狼,都无奈的摇头。 想要赏金,也得有命拿才行。 捉了这么多年都未捉到,那货能没几把刷子? “难怪是狼纹的印章。” 赵云心中嘀咕。 夜行孤狼嘛!带那么一个“狼”字。 那货的名头,他是听过的,无恶不作,有名的江洋大盗,方圆几千里无人不知,每回作案后,都会在作案现场,留下一个狼形的图纹。 如今,官府该是被惹毛了,重金悬赏,生死不论。 想到这,他不由失笑,大名鼎鼎的夜行孤狼,竟被他弄死了,武道修为虽不高,但那货,必有颇多底牌,不然,也不会一次次逃脱官府追捕,可惜,小看了他这个凝元境,空有诸多底牌,却未来得及动用。 “我得顶着你的名号,干些有意义的事。” 赵云摸了下巴。 譬如,用遁地去柳家偷点儿东西,完事儿,也如夜行孤狼那般,在作案现场,印一个狼形的图纹,反正夜行孤狼已死,黑锅全都甩给他。 嗯....靠谱。 “我去,火狼?” 不知是谁,嗅到了血腥味,惹得众人齐齐回头,看的外围的自是赵云,扛着一头硕大的火狼,搁那杵的规规矩矩,正仰着头看那悬赏告示,奈何,赵云穿着蓑衣,戴着斗篷,脸庞被遮掩,无人知他是谁。 “一人单杀了火狼?” “不能吧!修为不见得有多高,能灭火狼?” “多半有帮手。” 议论声顿起,倒想瞧瞧赵云是谁,却看不见他的脸。 “你这火狼,可卖。”有人笑着问道。 “三十两。”赵云随意道,这个价格,是行市上公认的。 既是公认的,那人自也未讲价。 赵云放下了火狼,收了银两,最后看了一眼告示,抬脚入城。 “大热天,戴斗篷穿蓑衣,是不是有病。” 身后,不少人指指点点。 赵云无视,渐行渐远,倒想脱了蓑衣,不过遭了雷劈,衣服破烂不堪,且头发还打卷儿,浑身乌七八黑,比乞丐还乞丐,倒不是怕人说教,是不想给他的父亲丢人,好歹也是一家的少爷,脸还是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清晨的忘古城,足够热闹。 大街上,人影熙熙攘攘,叫卖声络绎不绝,摆摊的、逛街的、走镖的、乞讨的,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行当,演尽了人生百态。 “两斤猪头肉,半斤花雕。” 摊位前,赵云微微驻足,奔跑了一夜,着实饿的发慌,一口肉一口酒,吃的毫无形象,许是身有异味,路过的街人,远远便捂鼻躲开了。 “快快快,柳家兵铺开门了。” 正走时,不知是哪个人才嗷了一嗓子。 热闹的大街,顿的喧腾。 能见人流,皆朝一方涌去,吃的正香的赵云,被撞了不止一回。 他不刻意,随人流而行。 远远,便见一间店铺前,聚满了人影,且排起了长队。 那,便是柳家兵铺。 有个炼器师,就是不一样,凡他家的兵器,随便拎出一把,都是上品,而且,每日限量出售,去的晚了,人就不卖了,正因如此,柳家兵铺一旦开门,必有大批人前往,更有甚者,前天晚上就跑这等了。 今日,自也一样。 看这么多的人扎堆儿,能买到兵器者,其实寥寥无几。 “他娘的,咋个又涨价。” “五十两,你家抢劫呢?” 柳家兵铺门开,众人涌入,而后,便是嘈杂的骂娘声。 “爱买不买。” 柳家给的回应,也是牛逼哄哄挂闪电。 “原来,钱是这么挣的。” 赵云未走,找了一根木桩,倚在那,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望看。 五十两一把,的确与抢劫无异。 不过,柳家真能干出这事儿,忘古城的兵器行当,基本都被他家垄断了,主要是兵器品质好,非他赵家能比,一天一个价,实属正常。 就这,还大把人抢着去买。 人嘛!耐不住寂寞的心,今天不买,明日又特么涨价了。 “今日售罄,明日再来。” 柳家兵铺小厮,立在门口,声音洪亮,瞧那腰板,挺得不是一般的直;瞧那下巴,抬的也不是一般的高,那话语,咋听都像宣读圣旨。 “别呀!老子等三天了。” 买兵器的自不干,堵在店铺门口,一个个的嗷嗷大叫。 “都说没了,滚滚滚。” “不卖就不卖,咋呼什么,吃屎了?” “行,我记住你了,再来多少回,都不会卖你。” “嘿...我这暴脾气。” 好好的买卖,顿成骂战,买兵器者骂骂咧咧,柳家兵铺小厮也足够张狂,没办法,谁让柳家家底儿厚呢?有狂的资本,有能耐别买啊! 如这桥段,几乎每日都会演一出。 街人已习惯,柳家也习惯了,家有好兵器,逼格也跟着晃眼。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 有人欢喜有人愁,买到者心欢喜,未买到者,正搁那扎堆儿骂娘。 “老哥,兵器可否借来瞧瞧。” 赵云拽住了一个胡髯大汉,正抱着一口鬼头刀擦拭,刚买的,视作珍宝,为此,大半个家当都砸进去了,就这,还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来,给你长长眼。” 大汉爽快,递来了鬼头大刀,随后拎了酒壶,咕咚一阵猛灌。 赵云接过,翻来覆去的扫量。 别说,此刀的确够上品,颇是坚硬,且刀锋爽快,拿在手中,尽显霸气,这就足够唬人了,若是一刀劈过去,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足等了两天才买到。” “不过他家的人品,着实不敢恭维,各个都牛的跟天王老子似的。” “若非兵器好,鬼才愿意来这。” 大汉抹了一把胡子,口中骂骂咧咧的没完。 赵云笑着,归还了兵器。 大汉接过,又是一通擦拭,骂归骂,的确是好兵器。 “大干一场。” 斗篷下,赵云一笑,那把鬼头大刀是不错,但是瑕疵也有颇多,至少,还远未炼到最精粹,若被他的雷电再淬炼一番,才是真的极品。 所以说,才说大干一场。 炼器嘛!他也会,而且,还有更霸道的雷霆,身后还杵着一尊神呢? 如此境况,那得把柳家兵铺搞破产了。 待到赵家兵铺,远远便见有人聚集,看兵铺门口,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小厮,杵的板板整整,乃柳家的人,不用说,他们的主子在兵铺中。 “柳家兵铺掌柜的亲至,来收购赵家兵铺的?” “这还用说?赵家兵铺早已入不敷出,再撑下去,毫无意义。” “柳家真要垄断兵器行当啊!” 街人话声不断。 赵云已找地儿脱了蓑衣,瞥了一眼那俩柳家小厮,抬脚进了兵铺。 入目,便见老孙头、杨大和武二。 除了他们,便是一个体形修长的老者,赵云自认得,乃柳家兵铺掌柜,也算外派的子弟,名唤柳沧海,论辈分的话,属柳苍空的堂弟。 “少爷。”老孙头儿忙慌起身。 赵云摆手,一屁股坐下,笑看柳沧海,“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柳沧海未言语,只上下扫量着赵云。 这是遭雷劈了吗? 这句话,便是柳沧海眼神儿所代表的寓意,只因赵云形态着实太那啥,衣衫破烂不堪,浑身乌七八黑,还有头发,一缕缕的还打着卷儿。 不止他,老孙头儿他们眼神儿也奇怪。 只知少爷出去溜达,几日后归来,咋成这副熊样儿了。 “一千两,收购赵家兵铺。” 柳沧海收眸,端起了茶杯,惬意的抿了一口。 “不卖。” “明日再来,可就是八百了。” “送客。” “你.....。” 赵云干脆,柳沧海脸黑,好歹是赵云长辈,从柳如心那论辈分,赵云还得换他一声叔叔,三句话未到,这就下逐客令了,着实没面子。 赵云就悠闲了,端起了茶杯。 不是吹,柳沧海再敢唧唧歪歪,他不介意打人,都是家族外派的子弟,柳沧海的修为,弱的那叫一个可怜,真要打,他能给其打成灰。 打这货,他懒得动手。 纵把柳沧海打死,柳苍空也不会有半点儿心疼,一个身份低微的外派弟子,谁会在乎呢?想要柳苍空疼,得让他柳家真正伤筋动骨。 说到底,他是足够能忍。 若放在以前,早在进门的那一瞬,就他娘的抄家伙了,因一场偷梁换柱的婚礼,赵柳两家早已水火不容了,你还特么的跑这找乐呵。 哼! 柳沧海一声冷哼,一甩衣袖走了,本以为顺利,不成想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撵出来了,着实恼火,那得回去上报家族,朝死了整赵家。 “少爷,你这是....。” 老孙头儿上前,试探性的看着赵云,主要是赵云形态忒狼狈。 “无妨。” “那兵铺....。” “关张三日,兵铺的武器,有一件算一件,都搬我房中。” “明白。” 少爷吩咐的,老孙头儿自会照做。 当下,杨大关了店铺门,武二则捋起了袖子,开始搬兵器。 “还真关张啊!” “瞧方才柳沧海的脸色,好像没谈拢吧!” “该是要价太高。” 街人见之,又凑一块儿聊天儿,指指点点自是少不了。 【作者题外话】:PS:关于《仙武》断更,跟大家解释一下,因为媳妇生孩子,我还在医院陪护,没有时间码字,所以才会暂时停更,等妻儿出院,会恢复更新,且一定会完本。 有人会问,为什么《仙武》断更,《永恒》却在更新,这里也跟大家解释一下,《永恒》是很久前就开始准备,所以手中有存稿。 第十三章 敞亮的少爷 后园。 赵云已扯下衣袍,立井前清洗。 杨大和武二够勤快,怀抱兵器来回跑了一趟又一趟,少爷的房间堆满了,便堆在房外,一眼望去,老树下、石桌前、墙脚,全是兵器。 “莫打搅我。” 赵云换了衣衫,便转身进了屋,完事儿,还不忘把门反锁了。 老孙头三人疑惑,都扒在窗户偷看。 可惜,少主连窗户也关了,啥也瞅不着,正因瞅不着他们才不解。 房中,赵云左瞅右看。 要说杨大和武二也真够实在,床上都给堆满了兵器。 “开整。” 赵云撸起了袖子,随手一把鬼头刀入手,此刀够厚重,一般人可舞不动,属重刀一类,得有百十斤,做工还算上品,只不过除了本身的铁料,还有颇多的杂质,致使此兵器的品阶,大打折扣。 看过,他便祭了天雷。 撕裂的雷电,刺啦刺啦作响,一道道如游走的电蛇,裹了刀体。 接下来,便是淬炼了。 既是兵器锻炼的不纯,自需淬出杂质,以此提升坚硬度与柔韧度。 咔嚓!咔嚓! 如这等声响,频频不觉,传自这柄鬼头刀,有一撮撮灰自剑体中飘出,皆是雷电炼出的杂质,先前混在刀体中,其实没啥吊用。 待他停下,雷电消散。 手中的鬼头刀,依旧厚重,却是轻了三五斤,只因杂质被炼出了。 轻了三五斤,自要补上。 赵云拿了一把短枪,一样淬出杂质,剩下的铁料,则炼入了鬼头刀,如此,同样百斤,前后是不同的,硬度与柔韧度差一个等级。 “不错。” 赵云一笑,手握着鬼头刀,翻来覆去的扫看。 经雷电淬炼,此刀得以蜕变。 看刀体上,还多了一道模糊的雷霆印记,咋看都是高大上的。 他倒想再提升一番。 奈何,铸此刀的材料太低阶,再怎么淬炼,也超不出界定的品阶。 这,是材料本身的局限。 他能做的,便是将其炼到最纯最精粹。 不过,仅淬炼便已足够。 非他夸大,他手中的这把鬼头刀,其硬度与柔韧度,已在柳家兵铺之上,要知道,他的雷电可是天雷级别的,纵使不出它的全部威力,也非半吊子兽火能比的,同是淬炼,对方炼不到这般精粹。 杀猪焉用牛刀。 有现成的武器,稍加改改造造便好,真正的炼兵铸器,可不是这样的,那是要耗费心血的,如他的龙渊剑,至今还只是剑坯,天外的陨铁,没个三五月是无法成剑的,现阶段,只适合用来砸人。 “第一件。” 赵云笑着,将鬼头刀,归入已炼好一列。 随手,又是一把铁剑。 这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毕竟,武器繁多,满屋子都是。 夜幕悄然降临。 房中,他才疲惫的坐下,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精神也萎靡不振。 炼器,是个技术活。 耗费真元之时,同样也耗费精力,也便是精神力,撑不住高强度的锻炼,便是半途而废,如他,玩儿命的淬炼,眸中已见血丝。 “明日,买些精气丹。” 月神蓦的一语,惬意的躺在月亮上,连眼都没睁,说的颇随意。 “好说”赵云抹了一把汗水。 所谓精气丹,便是滋养精神的丹药,说是丹药并不恰当,叫它药丸更确切,真正的丹无比珍贵,整个忘古城都不见得能寻出一颗。 没办法,炼丹师比炼器师更稀有。 如那等人才,都去繁华之地了,那里待遇更好,至少好过穷乡僻壤的忘古城,再就是炼丹材料,基本都不怎么容易寻,所炼出的丹药,自个都不够用,哪会拿来卖,纵是卖,也早被人预定了。 “听没听说,柳苍空一月后要过大寿了。” “整个忘古城都传遍了,送出去的请柬,都能塞一马车了。” “与天宗扯上关系,就是不一样。” “提起柳家就恼火,还有柳如月,亏得咱家少主对她那般好。” 房外,有话语声。 乃杨大和武二,兵铺关张,都无事可做,揣手蹲在树下干聊。 老孙头儿也在,拿着一杆老烟袋,吧嗒吧嗒的抽着,瞪了一眼两人,意思好似在说,你俩能不能小声点儿,还嫌少主不够糟心? 吱呀! 他看时,窗户开了一角,有一块元宝飞了出来。 “去买个夜壶。” 房中,传出赵云淡淡的话语。 “夜...壶?” 杨大攥着元宝,试探性的看着房间。 “纯铁的。” 赵云补了一句,“剩的钱,买些酒肉回来。” “酒肉?” 听这俩字,杨大武二的眸瞬间亮了,哈喇子都到嘴边了,已记不得上回吃肉是哪天了,奈何囊中羞涩,也怪兵铺生意太惨淡。 “得嘞!” 两人揣着银子,一前一后跑出了小园,腿脚都麻溜不少。 “大寿。” 房中,赵云的冷笑,寒意颇浓。 夜壶是个好东西,买来可不是拎着玩儿,自是给柳苍空备下的。 这般羞辱我赵家,还想舒舒坦坦的过大寿?过你妹的大寿。 若非实力不济,他让买的可就不是夜壶...而是棺材了。 “夜壶。” 月神拈着一缕虚幻的秀发,嘀咕了一句,她记忆中,也有那么个人才,无论谁过大寿,都会给人送去一个,每一个都如山那般大。 嗡! 这边,赵云已放下一杆长枪,本黑不溜秋,被雷淬炼后,锃光瓦亮,金灿灿的,时而见雷息,一枪戳过去,石头都能插个大窟窿。 咔吧!咔吧! 他未停,一心拆三用,一边淬炼,一边炼体,一边运转太初天雷诀,有雷电助威,配合洗髓易筋经,这两种功法,都霸道了不少。 “欲速则不达。” 月神悠悠一语,便侧身安睡。 “好说。” 赵云应着,可手上未有闲着,是个武痴,也是个疯子。 不多久,杨大武二归来。 杨大还好,一手提着两坛酒,一手拎着好肉好菜;看武二,就贼霸气了,怀抱着一个特大号的夜壶,足够分量,得有二三十斤。 老孙头见之,一口烟没抽好,剧烈的咳嗽。 赵云终是出来了,眸有血丝,脸色苍白,出房门时,一步没踩稳。 “少爷。” “吃饭。” 是得吃饭了,饿坏了,一日淬炼一日炼体,饿的俩眼冒金星儿。 老树下,摆上了酒桌。 画面,还是很温馨的,有个敞亮的掌柜的,做下人的也跟着沾光。 饭后,赵云拍了拍肚皮,随之起身。 杨大武二就不怎么有形象了,许是真太久未吃肉了,还搁那舔手。 赵云微笑,走时又一个钱袋抛了回来。 “少爷,这....。”老孙头起身。 “放心,不是账上的钱。”赵云背对三人摆了手,一整套动作,都很好的昭示了一番话:跟着小爷混,吃香的喝辣的。 “还是少爷好。” 武二扯开了钱袋,妈呀!得有一百多两。 房中,雷鸣声起,赵云又开整。 赵云又开整,祭了雷电,三日后兵铺开张,那得打出名气来,不止要守住爷爷的心血,还要狠狠恶心一下柳家。 嗯? 躺在月亮上的月神,不知发什么疯,本在假寐中,却猛地坐起了身,足定了三秒,才看向了赵云。 此一看,不同往日,那双梦幻而似水的美眸,缓缓微眯成线。 “怎么可能。” 她的轻喃,无人听得见,只知眸中深意,不可言喻。 第十四章 风神步 夜空深邃,碎星如尘。 房中,赵云还是那般敬业,兵器一件件淬炼,炼到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皆兵器杂质。 “本尊?” “分身?” 瞧月神,眼神格外的深邃,嘀嘀咕咕显得有些神经,无人知道她在说啥,就搁那自言自语。 “好剑。” 赵云蓦的开口,笑呵呵的,正握着一把长剑,翻来覆去的看,映着一缕星辉,剑锋泛逼人的寒光,经雷淬炼,极其凌厉。 这,仅是其中一把。 看屋中兵器,各个都上品,皆他两日的杰作,不枉费心费力。 淬炼,未有停歇。 炼器的奥义,他熟读于心,淬炼乃是最基本的,以无杂质的材料去铸兵,方能成凶悍之器。 这般想着,他看了龙渊剑,天外的陨铁,炼兵铸器的好材料,待此间事完,定好好打磨一番。 那时,才是真的炼器。 如此刻淬炼,也只小试牛刀。 夜悄然而过。 翌日,赵云蒙了一件黑袍,顶着俩黑眼圈儿,早早便出了门,逛了几家药材铺,买了月神口中的精气丹,淬炼兵器虽为基础,但也是极其耗损精神的。 毕竟,他只凝元境。 所谓精神力,会随修为的增加而增加,这也算武道的奇异之处,体与魄皆受其益。 嘎嘣!嘎嘣! 街道上,如这等声音,频频不断,而且,很有节奏的说。 乃赵云。 这货,才是真的有情调儿,抓着一把精气丹,如似吃糖豆儿,一颗接一颗,颗颗都是嘎嘣脆。 “目测,是个土财主。” 街人多侧目,多唏嘘不已,精气丹价格不菲,竟拿来当饭吃。 “再传我一部身法秘籍呗!” 赵云无视街人,只看月神,笑呵呵的,眸子锃光瓦亮,守着一个活宝藏,能忽悠一部是一部。 月神未言语,躺在月亮上,正在惬意的假寐,对赵云的话语,置若未闻。 “一部,就一部。” “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漂亮的神?” 赵云嘴不闲着,唧唧歪歪,不传我秘籍,我就一直搁这唠叨。 耳根不清净,月神颦眉了,三两句还好,听多了就嗡嗡的了。 终究,她轻轻拂了下衣袖,有一片金光倾洒,还是一颗颗金字,自行排列,每一颗都大气恢弘,字字带道蕴,磅礴似海。 “风神步。” 赵云扬着脑袋,眸光熠熠,看的那叫个目不转睛,每逢此刻,都格外好学,都能一目十行,生怕月神反悔,又给收了去。 一番望看,震惊不已。 此法至大成,可上天入地,可纵横九霄,一步便能跨越沧海。 “风神。” 赵云轻喃,不用说也是神,而这风神步,多半也属道门神通。 三两瞬,他心神恍惚。 那每一颗字,都好似背影,虚幻如风,如立在岁月的长河上。 “他,就是风神?” 赵云下意识问开口,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月神。 月神开眸,瞥了一眼赵云,知道赵云望见了字上虚幻的背影。 这,就很有意思了。 肉眼凡胎,眼界着实不低,或者说,是赵云悟性高,凝元境领域,能一眼望见字上玄机者,他绝对是第一个。 街道人影熙攘。 看赵云,双目已略显呆滞,他的心神,已沉湎在了感悟之中,此法的确夺天造化,字字有玄机,那该是老辈们常说的意境,心神徜徉其中,顿觉天地开阔,每一缕风,都好似有了灵性,只觉身体,一瞬瞬变的轻飘飘的,一步步虽踩在大地上,却如踏云端而行,有那么一种心境,在感悟中得以升华。 他的脚,变的有些不同了,该是多了一种意蕴,是谓风的意蕴,看其身后,时而能见残影,看的街人一阵侧眸,倒是想瞧瞧是谁,奈何,有黑袍遮掩。 “如此悟性,逆天。” 月神再次开眸,唏嘘不已,小小的凝元境,着实超乎她预料,风神家的道门神通,可不是谁都能悟的,无那先天契合的心境,定会走无数弯路,这小子倒好,无她阐述,就入境了。 “走路不看道,眼瞎?” “你妹的,踩我脚了。” 其后的大街,就格外热闹了,赵云心境沉湎,俨然就是个睁眼瞎,走路不看路,惹一片谩骂。 至街道尽头,赵云才回神,意犹未尽,眸有喜色,亦有顿悟色,但,他所悟的也只沧海一粟。 再回兵铺,精神奕奕。 风神步一法,暂时放下了,淬炼才是最要紧,外派的家族废少主,起码得在外面站得住脚。 此番,进度快了不少,买了太多精气丹,足够做支撑。 “你说,咱少爷整日把自个锁在屋里,到底在干啥。” 房外,杨大和武二又嘀咕,无所事事,已把小园扫了十几遍,生意本就不好,都还搁这闲着,着实不好意思拿主家工钱。 老孙头也疑惑,时而望看,越发看不透赵云了,究竟干啥嘞! 吱呀! 房门开了,赵云一脚迈出,其手中,还拎着一把赤色的长剑。 “爷爷,看此剑如何。” 赵云笑道,隔空把剑抛来。 老孙头忙起身,抬手接下,也是阅兵器无数,能约莫估计兵器的重量,可这把剑,却比估计的要重上不少,于武修而言,其实没啥区别,主要是这剑,着实不凡,映着月光,时而能听闻铮鸣声,且有雷息萦绕,剑锋颇利,舞动中自带剑鸣。 “好剑。” 看过,老孙头忍不住赞叹,并非做工有多精妙,而是此剑颇精粹,自内寻不到半点儿杂质,不动真元,能将石头劈碎了。 如此品阶的剑,着实少见,比柳家兵铺所卖,还要强上不少。 “送您了。”赵云笑道。 “少爷,太贵重。” “莫推辞。” “爷爷,给俺瞧瞧。”杨大武二都凑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抚摸,真一把好剑,看着就凌厉。 “莫看了,去屋里搬兵器。” 赵云坐下了,拎出了酒壶。 “得嘞!” 两人够勤快,一前一后进房。 靠! 而后,便是一声狼嚎。 .......。 夜幕降临。 小园老树下,又摆了一桌,饭菜也足够丰盛,酒香肉香四溢。 然,这个夜的杨大和武二,貌似都没怎么有胃口,更多时候,都在环看四周,看的眼冒光。 赵云房中的兵器皆已搬出,堆满了小园,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随便一件都上品中的上品。 莫说他俩,老孙头也震惊,三日时间,他家少爷哪来的这么多好兵器,把柳家兵铺打劫了? 每逢想到这,他都看赵云,此刻再看,赵云仿佛蒙了一层神秘色彩,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一人一件,自个选。” 赵云笑道,是对杨大武二说。 “谢少爷。” 俩人够实在,肉都不吃了,都跑去选兵器了,以他俩的工钱,一辈子都未必都攒够钱买这等品阶的武器,有个敞亮的掌柜的,太特么幸福了。 “少爷,这....。” 老孙头儿开口,欲言又止。 “明日开张。” 赵云一笑,并未解释来历,如这等事儿,他也不好拿来解释。 “开张。” 老孙头愣两秒,端了酒杯,是敬赵云,有这般多极品的武器,老东家当年的基业,算是守住了。 酒过三巡,赵云又回了房,耽搁了三日,他这个武痴着实心痒痒,新得风神诀,外加龙渊剑、洗髓易筋经、太初天雷诀...各个都让他欲罢不能,人哪!有了奔头儿,精气神都好了。 房外,老孙头他们未闲着,正把武器往兵铺搬,将货架擦的干干净净,明日兵铺要再开张。 咔吧!咔吧! 夜里,骨骼碰撞声不断绝,赵云那个疯子,又在玩儿命炼体,的确天赋异禀,多种功法共同运转,而且,还在悟风神步。 除此外,便是打磨龙渊剑。 这一切,都是同时进行的,至尊心境如月神,都不免啧舌了,这货不是武痴,是他有那资本,换普通人,早走火入魔了。 “秀儿,那紫金小葫芦....。” 就这,赵云还有空聊天儿。 “其上有禁制,如今的你,解不开。”月神淡道,回的随意,“每日用雷淬炼,如此便好。” 说话,这娘们儿又睡了。 赵云未再叨扰,继续修炼,用雷电,一点一滴的打磨着龙渊,天外的陨石,不是一般的坚硬,若是一般的材料,早碎了。 不过,只时间问题。 今夜,他的龙渊剑有蜕变,剑胚的形态,精妙不少,其上多雷纹,且龙吟不断,颇是冗沉。 不知何时,他才罢手。 再然后,见他划破了手指,有血滴落,浸在了龙渊剑的剑体上,这是月神说的,说是以血养剑灵,运气若好,百年可出,运气不好,就是人品问题了。 何为剑灵,他未见过。 不过,剑若有灵,必蜕变。 “日后,跟我混。” 赵云笑着,便收了龙渊剑,随手取出的,乃那紫金的小葫芦,不晓得禁制是啥,必定不凡。 映着月光,他扒开了葫塞,往里瞅了一眼,其内氤氲也朦胧,云雾缭绕,隐约能见大世界。 “内有乾坤。” 赵云嘀咕,抱着看了又看,以他阅历,极难理解,这得啥样的神通,才能在里面炼出乾坤。 第十五章 放火 月下,万籁俱寂。 不安分如赵云,也盘膝了,专心炼体,一次又一次的锻炼体魄,看其骨骼,已泛点点金辉。 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他便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得多谢月神,为他指了这个方向。 嗯? 蓦然间,赵云一瞬开了眸,微微仰头,斜瞥向上方,眼珠左右摆动,只因房顶有人,而且,已下了房檐,已落在了小园。 大半夜的,真有人睡不着。 隔窗户缝,能见一道黑影,穿的乃夜行衣,鬼鬼祟祟,在园中左瞅右看,到最后,才往兵铺...扔了两个黑不溜秋的铁蛋。 他看时,黑衣人已上屋檐,窜入了街巷,一整套动作,不是一般的娴熟,一瞧便知经常干。 而后,兵铺就着了火。 不用说,是那黑衣人干的,先前扔出的俩铁蛋,该是特殊制造的物件儿,能瞬间燃起大火。 “有意思。” 赵云冷笑道,拎了龙渊剑,起身破窗而出,直奔黑衣人追去。 往我家放了火,还想走? 临走前,他用了三颗石子,敲打了一下老孙头儿他们的房间,可别再睡了,麻溜起来救火。 “着火了。” 他刚出兵铺,便闻呼喊声,乃杨大和武二,已见兵铺的狼烟。 本夜深人静,因他俩嘶喊,惊了太多梦中人,嘈杂声响满大街。 “前脚关张,后脚就着火?” “赵家这些时日,也够倒霉的。” “赵云真是个丧门星?” 议论声自不少,指指点点,看戏者居多,大半夜竟还有好戏。 “一把火,足够了。” 远处房檐上,黑衣人未走,看着熊熊烈焰,露出了戏虐的笑,那是他导演大戏,美不胜收。 看过,他转身下了房檐。 嗡! 黑暗之中,有嗡的一声响,天晓得哪来的一柄剑,直奔他脑门儿砸来,迎面的风还带龙吟。 噗! 星辉下的血光,极为刺目。 黑衣人喋血。 未想到有人偷袭,虽避过了头颅的要害,但还是中招了。 出手的,自是赵云。 放火者跑的快,他的腿脚也麻溜,风神步已初入门庭。 “谁。” 黑衣人怒喝道,身形踉跄,足够狼狈,挨了一剑,左肩膀炸裂,整个左手臂都耷拉了下去。 不出意外,此手废了。 他的怒嚎,无人回应。 四方黑漆一片,哪有人影,可他挨的一剑,却正儿八经的疼。 这就尴尬了,刚放一把火,扭头就被干了,现世报来的未免太快。 “谁。” 黑衣人又嘶喝,袖中出剑。 嗡! 话语方落,又是嗡的声响,传自背后,是剑撞击空气的声响。 还是赵云,自地底杀出了,手握的龙渊剑,已凌天劈了下来。 噗! 刚转身的黑衣人,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剑,方才是左臂膀,如今是右臂膀,鲜血顺胳膊淌流,好嘛!这下对称了。 还未完。 不等他站稳,赵云一记威龙掌便到了,掌指间还有雷电萦绕,威力刚猛而霸绝。 噗! 第三次血光,才是最刺目,有那么一口老血,喷了足三丈高。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黑衣人跪了,左右两臂膀各挨了一剑,双臂被废,胸前挨的一掌,也足够的酸爽,胸骨都断裂了。 受伤是其次,主要是憋屈,他娘的,从头到了都未瞧见是谁。 “这位兄台,好是面生啊!” 赵云笑着,终是自黑暗中走出了。 这话一出,黑衣人又喷血。 你姥姥的,外出干仗,都是先把人打残,再说开场白的吗? 可惜,赵云也蒙着脸,都看不清是谁的。 “如老哥这般抗揍的,真真不多见了。”赵云唏嘘。 话是不假的。 挨了一记威龙掌,外加两道龙渊剑,这都不死,真灵境的领域,黑衣人绝对是较为出类拔萃的一个,若是一般的真灵境,一剑砸过去,没几个能站稳。 得亏对方大意,也得亏他有遁地术傍身,真要正面硬钢,他多半不是黑衣人对手。 黑衣人不语,只死死盯着赵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的人,太诡异了,明明是凝元境,偏偏打残了他这真灵境。 还有先前的入地之法,该是传说中的遁地术,这等秘法,早已失传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干的措手不及。 “来,让小爷瞧瞧,你是哪家的人才。” 赵云双指并拢,划出了一道真元,拨开了黑衣人蒙着脸的黑布,露出的乃一张苍白的脸庞,属阴险狡诈那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他认得,隶属柳家兵铺,名唤老刀。 至今,他都不怎么明白,名为老刀,为嘛用剑,还是一柄细长又乌黑的剑。 “这就等不及了?” 赵云唏嘘,认出老刀的瞬间,便已洞悉阴谋,必是柳沧海派来的,无非就是捣乱,为柳家收购赵家兵铺,做做前戏。 “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为何攻我。”老刀冷哼,跌跌撞撞的后退,直至退到了墙脚,受了重伤,双臂被废,短时间类同废人,凝元境也能灭他。 “刚去我家放了火,哪能无冤无仇。”赵云一笑,随他话落,遮掩面庞的黑布,飘飞了下去,露出了那张略显清秀的脸。 “你...赵云?” 老刀双目一凝,神色难以置信,试想过太多人,唯独未想到是赵家的废物少主。 这特么的,不是断脉了吗?又能修炼了?而且还把他拿下了。 “很意外?” 赵云提剑上前,笑看老刀。 “原是柳家姑爷,眼拙了。” 老刀笑了,却皮笑肉不笑,真小看了赵家的废少主,月黑风高夜,给他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眼拙好说,让你长长眼。” 赵云笑着,已扬起龙渊剑。 “你...你要杀我?” 老刀顿然色变,太知道赵云这一剑的威力了,砸在他脑门儿上,纵他是真灵境,一样命丧黄泉。 “不杀...留着过年?” 赵云淡道,一剑随之落下。 噗! 血光迸射,老刀当场身亡,致死都带着郁闷,太特么憋屈了。 这把火放的,代价太惨烈。 赵云面不改色,收了老刀的财物,后取了化尸散,毁尸灭迹。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消失。 再现身,已是大街。 兵铺聚了不少人,不过大火已扑灭,损失嘛!自是有的。 “柳家,干的漂亮。” 赵云侧眸,瞥了一眼南方,乃柳家兵铺的方向,似能隔着黑暗,望见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 赵云收眸,走向赵家兵铺。 莫急,等兵铺开张,等老子稳住阵脚,我也去你家转转,往我家放火,你柳家,也得放点儿血,这般喜欢来阴的,玩儿不死你。 回归的一路,赵云拎出了账本,清算着柳家的在忘古城的产业。 日后,都要挨个去逛的。 啥个兵铺、啥个酒楼、啥个钱庄,能拿则拿,拿不走的,全特么给你砸了。 第十六章 捧场 赵家兵铺,烛火通明。 看戏者已散了,临走前都唧唧歪歪,无外乎讥讽和嘲笑。 铺中,四道人影忙碌。 乃赵云、老孙头儿、杨大、武二,一场大火,致使兵铺损坏,那得修葺,天亮还要开张呢? “好端端的,咋起火了呢?” “是人为,俺寻到了火弹碎片。” “太他娘的下作了。” 杨大和武二皆是义愤填膺,骂声不断,得亏救的及时,不然,整个兵铺都会被烧成灰烬的。 “还好损失不大。” 老孙头儿心道,兵铺遭损,兵器都还在,这便是他们的资本。 说着,他偷看了一眼赵云,少爷是真淡定,跟没事儿人似的。 “先去酒楼?” “不,先去钱庄,银子多。” “嗯...靠谱。” 赵云一边清扫,一边嘀咕,口中的酒楼和钱庄,自是柳家的,待缓过劲儿,是要去逛逛的。 给我赵家放火? 那便给你柳家...放血。 夜,悄然散去。 清晨,天色还未大亮,便见闻鞭炮声,响彻了喧闹的大街。 赵家兵铺,开张了。 远远,便见红绸挂在门面,连两侧的石狮,也都挂了红绸团。 “还开张?” 街人挑了眉,多有驻足者,昨夜刚被大火烧了,咋还开张嘞! “怕是赵云脑子进水了。” “此言差矣,赵云是废了,但并不傻,他可是做过少主的人。” “话是这般说,可开了张,貌似没啥区别,不是我贬低赵家,是他家的兵器,是真的不行。” “论兵器,还得是柳家的。” 人影聚来不少,话声颇多,堆在兵铺前指指点点,大多都揣着手,而且,一副大戏的姿态。 “新出炉的兵器喽!” 吆喝声已起,乃武二那货,正拎着铜锣,正玩命儿的敲打着。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杨大的嗓门,也格外响亮,也拎着铜锣,敲的那叫个有节奏。 赵云也在。 兵铺的掌柜的,是负责撑门面的,也是负责镇场面的。 “闪开闪开。” 有大喝声蓦的响起。 乃两个小厮。 这俩货,不是一般的嚣张,扒开了熙攘的人影,硬生生的敞开了一条路,其后面才是正主。 来人,是个老者。 此货逼格更满,倒背着手,目不斜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旮旯跑出的隐世高人呢? 王德。 赵云见之,一眼便认出了,乃柳家兵铺的管事,是个老狐狸。 柳家来人,他不奇怪。 生意自有规矩,店铺开张,其他的同行们,或多或少都会派人来意思意思,或包几两纹银、或买下头件兵器,是谓捧场。 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行规,其一,彰显大度;其二,为打名号,其三嘛!和气生财,竞争归竞争,某些过场还是要走的。 在赵云看来,柳家有来人,可不是捧场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见过姑爷。” 王德定身,隔老远便拱手,皮笑肉不笑,做的自是场面活儿,口上虽叫着姑爷,但他看赵云的眼神儿,难掩的却是轻蔑。 “有心了。” 赵云淡道,没啥个表情。 “既来了,拼拼兵器呗!” 不知是哪个,喊了一嗓子,看热闹的,真是不嫌事大。 “拼一拼。” 有人牵了头,自有人起哄,好歹是兵铺开张,没有舞龙舞狮,若是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戏,也是不错的,无论是柳家吃瘪,还是赵家丢人,都会很养眼的,看大戏嘛!他们无所谓。 “姑爷的意思呢?” 王德笑了笑,笑的颇玩味,来此就是砸场子的,有人起哄了,那还等啥,砸完俺们就走了。 “若不敢,可作罢。” 俩柳家小厮,瞥了瞥赵云,做下人的,竟是比主子更加嚣张。 “拼呗!” 赵云耸肩,说的颇随意。 铮! 赵云话落,便见王德抽剑,剑出鞘的一瞬间,铮鸣声颇刺耳。 乃一把银色剑,剑光四射,看的街人一阵眼亮,柳家的为人虽不咋地,但这兵器,绝对是忘古城一绝,人有嚣张的资本。 “其名寒霜剑。”王德道,而后,还悠悠的补了一句,“乃我柳家兵铺中...最次的一把剑。” 这话,听的街人嘴角直扯,你这逼装的,也太他娘的到位了。 试想,若用最次的剑都能赢的话,那对赵家兵铺的打击,无疑是有暴击加成的。 这一招,着实高。 “小武,去挑一件最次的,免得街坊说咱欺负人。”赵云打了个哈欠。 “得嘞!” 武二放下铜锣,麻溜进去了。 再出来时,他抱着一把剑,通体黑不溜秋,长度与小厮所拿的剑相仿,二者皆属轻盈之剑。 “这剑卖相可不怎么好。” 看客们干咳。 怎么说呢,乍一看,还以为是烧火棍呢?贼黑的那种。 王德瞥了一眼,差点笑了。 卖相如此难看,赵家真好意思拿出,在他看来,着实无挑战性。 “此剑...名乌岳。” 老孙头儿上前,自武二手中拿了剑,很显然,是由他来拼剑。 “王兄,请。” 老孙头儿站定,提剑而立。 “垃圾。” 王德话不掩饰,挥剑斩来。 铮! 老孙头不弱下风,随之抬剑。 无论是谁,皆不动真元。 拼剑嘛!很简单,看谁的更硬更锋利,强弱当场便可知。 铮!铮! 万众瞩目下,两剑碰撞了,皆有金属哐当声,且擦出了火花。 老孙头儿一步后退。 王德也一样。 看赵家乌岳剑,完好无损,看柳家寒霜剑,却破了一个豁口。 没错,是豁口。 众人是看,寒霜剑的碎片,已崩飞出去,落地的声响颇清脆。 “这...。” 街人愕然,确定未看错的,胜负已出,柳家的寒霜剑...败了,被乌岳剑,砍出了一个豁口。 意料中。 赵云提着酒壶,看都未看,寒霜剑是不弱,但并非是最精粹,他的乌岳剑,卖相虽不怎么好看,却并无杂质,是最精粹。 “这...不可能。” 王德怔怔道,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剑,至此刻,还在铮鸣而动,其上的豁口,虽是不大,却极其的刺目。 “这把剑...绝非你赵家的,必是去他处借的,以此掩人耳目。” 柳家小厮大喝,倒是不傻,也并非无这可能,找剑撑场面嘛! “既如此,进去随便选。” 赵云的话,还是那般随意。 王德一声冷哼,也够实在,真就进去了,倒要看看有啥名堂。 良久,都未见他出来。 再出来时,已是灰头土脸,也是在兵铺当差,自是阅兵无数,自看得出赵家兵铺里的武器,各个非凡品,还真是,先前武二取的乌岳剑,是最次的一把。 就这,他寒霜剑都拼不过,其他的更别说了,硬拼必定落败。 意外,着实意外。 本以为完胜,天晓得赵家,哪来这么多上好的兵器。 “没选?” 老孙头儿揣着手,瞥了一眼王德,方才那股牛逼劲儿呢? “俺们实在找不出更次的了。”武二老实巴交道。 “要不,俺去找根烧火棍?” 杨大也逗乐,说的一本正经。 “说啥呢?” 街人挑眉,这老少三个人,如唱双簧,一言接一语,贼带劲。 赵云未看,抬头灌了口酒,拼哪!接着拼哪!我没把龙渊剑拎出来,就很给你丫的面子了。 “走。” 王德一甩衣袍,随之转身,灰溜溜的,来前逼格满满,如今,却老脸铁青,砸场子砸的不怎么专业,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这就...走了?” 街人不明所以,接着拼哪! “五十两一件,全场八折。” 老孙头儿开口,笑呵呵的。 话落,便见一个黑衣中年,抬脚跨入了赵家兵铺,是个眼光毒辣之辈,王德灰溜溜的姿态,也是最好的证明,比都不敢比,兵铺中的武器该有多强悍。 眼光毒辣者,何止他一人,三个瞬息,已有十几个人入兵铺。 入目,便见武器琳琅满目,摆满货架,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且不少都还泛着光,还真是,随便一件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好刀。” “四十两,这把剑我要了。” “此枪,吾甚喜欢。” 一时间,兵铺中人影攒动,都不是傻子,也都分得出好与坏。 消息传出,更多人跑来。 热闹的大街,变的更热闹,而赵家的兵铺,便是人影聚集地。 “少爷,兵铺守住了。” 老孙头儿一边收钱,一边小声道,看其神态,年轻不少。 “愿爷爷在天之灵。” 赵云笑道,眸中精光闪烁,不止要守住兵铺,还要守住赵家,所遭的耻辱,必定百倍讨回。 “怎么可能。” 柳家兵铺,柳沧海的脸哪!已不是脸了,本以为能羞辱赵家,谁曾想,把自家的场子砸了。 拼剑,他柳家竟败了。 此事,若传回家族,免不了受数落,柳家可从未丢过人。 “满屋子都是好兵器。” 王德小声道,别看柳沧海修为低,可这货,狠辣着呢? “难不成,有了炼器师?” 身侧,有人提醒了一句。 “老刀呢?” 柳沧海道,昨夜派去放火,至今未见其回来,他娘的迷路了? “至今杳无音讯。” “给我找。”柳沧海震怒,“还有赵家兵铺,给我狠狠的查。” 第十七章 生意火爆 “啥,柳家拼剑,败了?” 清晨的忘古城,颇是繁华。 这份繁华,因那一场拼剑,又添了一抹热闹,整条街都在说。 “真的假的。” “吾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般吊吗?” 议论之声颇多,此起彼伏,主要是人多,茶摊与酒肆都在聊。 “快快,柳家兵铺开门了。” 议论声中,一声呼喝响起。 然,往日一涌而去的景象,今日却并未上演,也无人哄抢了。 人呢?都跑哪去了。 很显然,都奔赵家兵铺了,同样都是好兵器,赵家的还便宜,且品阶更高,傻子才在这买,各个都牛的跟天王老子似的。 “今日不买,明日便没了。” 就这,柳家兵铺的小厮们,还各个趾高气扬,嚎的颇是响亮。 “买你妹。” “He...tui。” 武修的们的回应,很骨感,嗓门儿也很高,早特么想开骂了,拼剑败了,还摆臭脸,没人惯着你。 也对,以前跑柳家买兵器,是没办法,好兵器全让他家垄断了。 如今不同了,有其他选择,态度好武器好,傻子才会去柳家。 好嘛!一声狼嚎未拉来人,却惹来了一通大骂,着实的尴尬。 画面,有些讽刺了。 同是兵铺,柳家无人问津,赵家兵铺却人影如潮,鲜明对比。 “好,很好。” 阁楼上,柳沧海咬牙切齿,丢了人不说,连生意都被抢走了。 “八折,全场八折。” 赵家兵铺前,武二还拎着铜锣,嚎的的那叫一个响亮。 无需他喊,人流也不间断,还真是,相比平日里的无人问津,今日的兵铺,生意好的没话说。 铺中,赵云这个大掌柜的,有模有样,收钱便好,银子多多。 “准备如何出招嘞!” 赵云心道,生意被抢走了,柳家那边,自是坐不住。 等着吧! 不出三日,必出幺蛾子。 譬如,把兵器都降价出售,以此做恶性竞争,同行间经常干。 除此之外,必定有更狠的,譬如,把他家的武器,一口气全买了,以此做垄断,以柳家的财力,完全做得到,就是不知,柳沧海有无那个魄力,毕竟,开支不是一般的大,可不是几百两那般简单。 所以,他得早做打算。 “今夜,是不是该出去,溜达溜达了。” 赵云摸了摸下巴。 柳家的药铺,有那么多材料;柳家的钱庄,有那么多银子,放着会发霉。 “赵家少爷?” 正想时,一个胡髯大汉立在了柜台前,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赵云收神。 他认得这大汉,那日曾在柳家买过兵器,记得是一口鬼头大刀,他还借来看过。 “这刀,能否便宜些。” 胡髯大汉呵呵一笑,指了指怀抱的大刀,是刚从赵家兵铺选的,论品阶,绝对高过他的刀,所以嘞!就想换一把更好的。 “钱没带够?”赵云笑道。 “没怎么带够。”大汉一脸尴尬,那日倾家荡产,才在柳家兵铺买了一口刀,哪里还有钱。 “可拿你的兵器置换。” 赵云笑了笑,是该这么整,以此,来得现成的兵器。 完事儿,他再拿回去淬炼一番,又能拿出来卖,如此既省时又省力。 “就等这句话了。” 胡髯大汉笑着,把自个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摆在了柜台上。 “此刀加十两,我家的刀,可拿走。”赵云估了估价。 “我这可是五十两买的。” 胡髯大汉咧了咧嘴。 “刀与刀,是不同的。” 赵云笑道,开了忽悠模式,在商言商,能多赚的,绝不少赚。 “如此,我改日再来。” 胡髯大汉干咳,转身就走,是真没钱了,十两的确非小数目。 “明日,就是五十两了。” 赵云起了身,伸了个懒腰。 “别啊!” 走了的大汉,又折返了回来。 “没钱,那便换个方法。”赵云勾了勾手,示意大汉靠近一些,“我要现成的兵器,无论是何种品阶的,有多少要多少,不白要,花钱买。” “你家是卖兵器的,咋还买兵器。”大汉挠头,有些转不过弯儿。 “就说有没有。” “有。” “如此,你的刀留下,我家的刀,拿走,不加钱。”赵云摆了手,“待寻得兵器,往这送,多多益善。” “你就不怕我跑了?” 大汉麻溜拿了刀,生怕赵云反悔。 “有钱挣,你舍得跑?” 赵云随手拎了酒壶。 “得嘞!” 大汉笑呵呵,抱着刀走了,时而还哈一口气,再用衣袖擦拭一下,同样是刀,的确有不同,相比柳家的,这把刀更霸道。 “找兵器。” 大汉腿脚麻溜,找地儿收购兵器,赵家少爷说了,不论品质,有多少要多少,而且不白要。 这,是能发家致富的。 多少钱收上来的,再加点儿钱卖给赵云,赚个差价。 嗯...靠谱。 “别闹,我比你挣得多。” 柜台前,赵云就鬼机灵了,现成的兵器,淬炼一番,价格是成倍翻的,做生意,他有头脑。 收现成的兵器。 这条规矩,很快便摆在了明面上,俗称野路子,得找人帮他收购兵器,可别小看了这些人,路子广着呢? 日后,与柳家会是一场持久战,货源嘛!得有保证。 “吾以为,你做商人,比做武修,更合适,你以为呢?” 月神睡醒了,瞥了一眼赵云。 “没钱,哪买修炼资源。” 赵云呵呵一笑,对做商人,他没啥兴趣,银子嘛!是好东西,遇见宝贝,没钱买岂不尴尬。 没毛病。 月神未语,神态代表一切,就说嘛!做过少主的人,脑瓜还是很好使的,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修炼资源,武修都缺。 赵云已起身,回了小园。 兵铺开张,已算站稳脚跟,他这个掌柜的,走走过场,就该找地儿去修炼了,要撼动柳家,这还远不够,实力才是王道。 咔吧!咔吧! 又是炼体,骨骼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如今,已适应了疼痛。 啵! 临近夜幕降临,此声响起,凝元五重的他,强势破入第六重。 唔! 那一瞬,他猛地一声闷哼,只觉脑海一阵刺痛,疼的头颅欲裂。 恍惚中,他似望见了一道背影,模糊不堪,仿佛比梦还遥远。 “这就有意思了。” 月神单手托着脸颊,自言自语,她在赵云意识中,赵云能望见的,她自也能望见。 可惜,她望见的也只模糊的一瞬,那道背影,的确有够古老。 “这是怎么了。” 赵云喃喃道,已恢复正常,那一瞬的剧痛,让他好似走到了鬼门关的边缘,痛楚更甚炼体。 无奈,他望向了月神。 “今夜,天色甚好。” 月神一语悠悠,只看苍缈。 “嗯...是挺好。” 赵云抬眸,看了一眼天空,随之起身,拎出了夜行衣。 月黑风高夜,那得干点儿啥。 譬如,去柳家钱庄溜达溜达。 第十八章 偷钱 映着月光,赵云出了房门,手中提着一个包袱,装着夜行衣。 小园,并无人影,或者说,老孙头儿、杨大和武二,都还在兵铺,隔着老远,都能听闻打算盘声,很显然,是老孙头儿在算账,今日生意火爆,天晓得卖出多少兵器,又天晓得收了多少兵器,账目那得算清了。 “少爷。” 见赵云,老孙头儿忙慌起身。 “入账多少。” 赵云笑着问道。 “数目颇大。” 老孙头将账本递给了赵云。 赵云接过。 大眼一扫,哟呵,这数字,的确养眼,出出进进足五千多亮,往日兵铺三年都未必有这么多。 “少爷,你点点。” 老孙头儿抱出了一个木匣,装满了银子与银票,塞得满满的。 “爷爷清算便好。” 赵云笑道,拿了三块元宝,在场的,一人一块,人人有份儿。 “谢少爷,嘿嘿。” “早些睡,我出去一趟。” 赵云说着,便出了房门。 今夜月色,的确黑。 他窜入了街巷,再出来时,已是浑身黑衣了,以黑布蒙了脸。 夜里的街上,并非无人影,总有那么一两个酒鬼,拎着酒壶,走路晃晃荡荡,时而也会嚎一嗓子,而后,惹来一通大骂。 赵云如幽灵,如风而过。 他才定身,躲在一处墙脚,偷偷望看对面,对面乃一座阁楼,大气恢弘,门面就足够唬人,牌匾上的钱庄二字格外醒目。 那就是柳家在忘古的钱庄,乃百年老字号,安全是有保证的。 如今,又与天宗扯上关系,自加了一层保险,生意比之当年,该是成倍的,根本无人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银子和财宝。 蓦然间,赵云遁入了地底,早已踩好点儿,方向与位置皆拿捏精确,自地下偷偷潜入钱庄。 钱庄颇大,除门面的阁楼,后面也是一处小园,可称之别苑。 钱庄嘛!自重兵把守。 朝上看,巡逻的带刀侍卫,纵横交错,想强闯,就得做好被灭的准备,玄阳境都不敢硬来。 自然,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天晓得暗处有多少机关,一步踩不好,必定打草惊蛇,在防护这一块,他柳家还是很专业的。 “秀儿。” 赵云小声呼唤了一句。 “两个玄阳境。” “一个在东南方阁楼,一个在西北方雅间,皆已安睡。” 月神慵懒的躺在月亮之上,说的颇随意,若非有她这个神助攻,给赵云十个胆子,也不敢跑这找刺激,遁地术虽是玄奥,也并非不罩门,有真元波动,纵在地底,玄阳境一样能捕捉到,有一百种方法将你逼出。 “银子在哪。” 赵云看了看四方,再次问道。 “地宫。” 月神有问必答,打了哈欠,还随意抬手,为赵云指明了方向。 本不想掺和此事。 不过,做小偷儿偷东西嘛!她还是有些兴趣的,她如赵云这般大时,也不安分,经常偷东西,哪哪有宝贝,她都门儿清。 “得嘞!” 赵云会意,小心翼翼潜行。 两人配合默契。 月神负责指引,赵云负责偷入,也得亏有她暗中指引,不然,赵云必已触了颇多机关。 不多久,到地宫。 说是地宫,其实并不准确,叫它地室更确切,并不大,却守卫森严,有石门挡道,石门前,一左一右,还杵着俩带刀侍卫,该是困了,都搁那打盹儿。 对这俩货,赵云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地宫,钱庄的银子,必定存在里面,他倒想用遁地术进去,奈何,地宫是由特殊石料铸造,防的就是遁地术。 这就尴尬了,放倒俩侍卫,也进不去地宫,需特殊钥匙才能开启,而那钥匙,必定在两个玄阳境手中,而且,多半各持一半,缺一个都不行,想强行轰开石门,以他道行还差得远,玄阳境都未必轰的开。 不得不说,他小瞧了柳家,这百年的老字号,果然不是盖的。 嗡! 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多了一片金字,排列成一宗秘法。 “穿墙术。” 赵云眸光雪亮,顾名思义,是穿越墙壁的秘术,与那遁地术一样,也属奇门遁甲,听爷爷说,已是一种失传的秘术。 “你真是个活宝藏。” 赵云嘿嘿一笑,已然收眸,穿墙术的法门,他也已了然于心。 天赋,还是很惊人的。 对此,月神早知道,正因知道,现传现学,一点儿不晚。 “来,睡会儿。” 赵云摸出了一个翠玉小瓶,轻轻拔开了小瓶塞,有一缕幽雾自内飘出,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是迷香。 本就打盹儿的俩侍卫,皆歪倒了下去,齐齐沉入了梦乡。 “穿墙。” 赵云心中一叱,施了穿墙术。 而后,就很尴尬了。 他只半截身子穿越了过去,剩下的半截,还在外面,整个卡在了那里,如那日学遁地之术,第一次施展,总会有扯淡事。 “够逆天了。” 月神唏嘘,十几瞬息不到,便能悟到这等地步,赵云的之天赋,让她有够震惊,遥想她这个年纪时,用了足有半个时辰。 所以,可不能小看了凡界,也有妖孽,赵云就是极好的例子。 “别闹。” 赵云干笑道,进去就进去,在外面就在外面,卡在这就过分了,此刻,若是两个侍卫醒来,下场可不怎么好,不死才怪。 “穿墙。” 他又一声冷叱,强行穿越。 哇! 入目,便是金灿灿的一片,摆满了大木箱,装着元宝、银饼、金砖、珠玉、翡翠,约莫估计一下,得有十万两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小木匣,放的乃银票、房契、地契。 要不咋说是钱庄。 这就是个金库啊! “这么多钱,花的完吗?” 赵云啧舌,手上并未闲着,已拎出了一个麻袋,不是装银子,而是装银票,主要是重量轻,而且不占地儿,也便于携带,至于金砖元宝,装不了多少。 拿了银票,便是房契地契,多半是别人做抵押的,以换钱用。 如这些,若是拿到黑市去,有的是人买,至于谁买,又到谁手里,他不关心,有些个东西,一旦入黑市,官府都查不清。 “这金砖,真好看。” 这货颇是敬业,麻袋不小,扫荡了银票、地契和房契,还能装不少,金砖是一块块往里塞。 怎么说呢?背五百斤石头,他或许跑不动,若扛着五百斤的金砖,他能从城南,一路窜到城北,而且,都不带喘气儿的。 “不错。” 月神眸光熠熠,手很痒痒,也想跑出来干上一票,若由她来,会比赵云干的更娴熟更彻底。 还真是,挺漂亮一个姑娘,这般美,骨子里却不是啥乖宝宝。 “来,留个纪念。” 这边,赵云已塞满了麻袋,取了夜行孤狼的印章,对着正面哈了一口气,完事儿,在左侧墙壁上,印了一个狼形的图纹。 意思明显,是为告诉柳家:这一票,是夜行孤狼干的,反正孤狼已死,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说白了,那就是个替死鬼。 “等着,下一趟接你们。” 赵云扛起了麻袋,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满屋的金银财宝送了个飞吻:宝贝儿们,爱死你了。 说罢,他又以穿墙术遁出,在地底潜行,偷偷摸摸的出了钱庄,从头到尾,都无人察觉他。 待出地底,他才松了口气。 这趟,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任何一处有纰漏,都可能被人察觉,啥个土遁术、啥个风神步,在玄阳境的眼中,都不够看。 说到底,还是他修为太低,境界的绝对压制,啥都不好使的。 “加把劲儿,再干一票。”赵云看了看天色,转身消失不见。 待回兵铺,已至深夜。 他自地底遁出,至于财宝,则被藏在了下面,一个新的麻袋拎了出来,钱庄那么多金银财宝,会发霉的,都给它搬出来。 又一次,他跳出了兵铺。 好巧不巧,见了一道黑影,自对面当铺窜了出来,速度不慢,他看时,黑影已窜上了房檐。 “同行。” 赵云未多想,追上了黑影,若其他店铺,倒也罢了,问题是,那间当铺,是他赵家的产业,若丢宝贝,可是赵家的损失。 同样是房檐,他一跃而上,映着暗淡月光,身后有不少残影,对风神步的参悟,又得真谛。 黑衣人未察觉,遁出很远,才在一座拱桥下定身,取了盗来的宝贝,还真不少,多是珠宝。 “见面...是不是分一半。” 赵云到了,自黑暗中走出,手中还拎着龙渊剑,对方也只凝元巅峰,无需偷袭,纵第六重正面硬钢,一样能给其打成灰。 “你...赵云?” 黑衣人见之,不由的一怔,自认得赵云,那货可是忘古城的名人,他难以置信的是,被赵云一路跟着,他竟是毫无察觉,如此,只一种解释:赵云已接续了灵脉,又成了一个武修。 可笑的是,整个忘古的人,都还不知情,都还以为他是废柴。 赵云不语,步步紧逼。 黑衣人不由后退,他是贼,自是心虚,毕竟偷的是赵家当铺,还被赵家少爷,逮了个正着。 此刻,显然是要杀人越货,小偷儿撞上强盗,你说新不新鲜。 “哪家的。” 赵云淡道,步伐不减。 这,才是他追过来的目的,想瞧瞧除柳家,是否还有其他不长眼的家族,找清目标,日后在收拾柳家之时,会一并清算。 黑衣人冷哼,转身便遁。 第十九章 造化种子 “你,走得了?” 赵云弃了龙渊,没了负重,脚踩风神步,速度瞬间快到极致,如一阵风,且身后残影连连。 “你...。” 黑衣人骤然色变,欲遁走,奈何已晚,只觉眼前有鬼魅闪现,未等站稳,赵云一掌已打在他胸膛上,不知断了多少胸骨,一口鲜血狂喷,一路横翻了出去,连带遮脸的黑布也随之飘飞,露出一张极惨白的面孔。 “王家的人。” 赵云双目微眯,当场认出。 又一家族。 王家底蕴不弱,在忘古城,也算得上二流势力,主攻药材生意,与柳家关系颇好,每有银子紧缺,都会去柳家钱庄用钱,这些,早年柳如月与他说过。 如今,竟偷到了赵家头上。 因婚礼,赵家虽颜面大失,但,也不是哪个都能随意拿捏的。 黑衣人神色煞白,颇恐惧,真小看了赵云,必藏了不少秘密,九重境的他,竟被一掌打残。 “可有遗言。” 赵云淡道,一步步的走来,路过他的龙渊剑时,还随手拔出,神态面无表情,且煞气浓厚。 “是...是少爷派我来偷的,不关我的事。”黑衣人躺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用手支撑着后退,不等赵云盘问,便全都交代了,真是流年不利走霉运,头回盗宝贝,就撞上了赵云。 “好个王阳,你有种。” 赵云淡淡一声。 所谓王阳,自是王家少主,同样做过少主的他,哪能不认得。 噗! 龙渊剑落,血光乍现。 黑衣人跪了,被当场击杀,自当铺盗的珠宝,自被赵云拿了,其后便是化尸散,毁尸灭迹。 做完这些,赵云才转了身,去的并非柳家钱庄,而是王家药铺,反了你了,竟敢偷我赵家。 越过拱桥,他去了南方。 不久,一座店铺映入眼帘,看门面,足够够阔气,“王家药铺”四字,写的还是很板正的。 此番之所以先来王家药铺,是因他家的防护,远不如柳家钱庄,偷了这家,再去柳家不迟。 主要是...顺路。 来而不往非礼也,放点儿血先。 一瞬遁地,直接潜入。 还真是,王家药铺的守卫,形同虚设,至少没有玄阳境坐镇,而且,也无针对土遁的石墙。 再出来,他是扛着麻袋的,装满了药材,各个不凡,专挑好的拿,走时又给印了个狼形图纹,这个锅,还得夜行孤狼背。 除此之外,便是一个玉匣,里面放着的,该是特别珍贵的药草,只因此玉匣,是密封着的,藏的也最隐秘,透过其缝隙,还能嗅到药香气,沁人心脾。 扛着宝贝,他又回了兵铺,藏好偷来的药材,便又出了小园。 “真够敬业的。” 月神唏嘘,还偷上瘾了。 这边,赵云已潜入了当铺,来此并非偷东西,也并非还宝贝,而是在黑衣人的...作案现场,也印了一个狼形图纹。 是为告诉官府:俺们赵家也丢宝贝了,当是混淆视听。 再来钱庄,他扭头就走了,只因,此刻的钱庄里,篝火通明。 远远,便见一辆辆的马车,马车上乃一个个大木箱,装的是银子,该是有人跑这存钱来了,而且多半是来历不明的黑钱,不然,也不会选在大半夜来。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家会开地宫的金库,一旦开了,必会发现失窃,这节骨眼儿上进去偷钱,除非脑子进水了。 “得亏拐了一趟王家。” 回去的路上,赵云一个劲儿的唏嘘,不然,真就赶巧了。 “该死。” 不多时,便闻怒喝声响彻,传自柳家的钱庄,真如赵云所料,发现失窃了,那两个玄阳境,正搁那发飙呢?看着狼形图纹,瞬间把孤狼问候了几百遍。 待清点之后,那俩玄阳境,差点儿当场昏厥,丢的钱太多了,银子不算,金砖不算,就说银票、房契与地契,就足够多。 此事太大了,惊动了柳家,也惊动了柳苍空与柳家一众长老,一匹匹快马,在大街上疾驰。 赵云藏在兵铺,隔着门缝,朝外望看,瞧见了柳苍空,这是自那夜之后,第一次见柳苍空。 嗯? 走出很远,柳苍空回了眸,总觉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玄阳境的感知力还是不错的,奈何钱庄事大,他未曾深看。 “莫急,这才刚开始。” 赵云冷笑,随之转身。 回了房间,他紧锁了房门,取出了自王家药铺.,盗来的玉匣,正映着烛火,翻来覆去的看。 宝贝是偷来了,却打不开。 只因此玉匣上,有秘纹锁,有一个个古老符文,每个都对应一个文字,也只王家人看得懂。 说白了,需专属的密码本,才能解开这个秘纹锁,硬要强开,其内封存之物,必定会损坏。 “秀儿,看得懂不。” “需要看得懂?” 月神淡道,一眼便能望穿秘纹锁的构造,要啥密码本。 这娘们儿,的确万事通。 在她指引下,赵云真就开了锁,开玉匣的瞬间,光华四射。 然,匣中封存的并非药草,而是一串念珠,看样子是佛家的念珠,只不过,泛着一种药香。 “真让吾意外。” 看着念珠,月神美眸微眯,很显然,那是个宝贝,尴尬的是,至前一瞬,她都还未感知到,亲眼见了才认出,也怪她乃残识,感知力也残缺,眼拙了。 “咋是念珠。” 赵云干咳,拎着念珠上下左右的看,本以为是珍稀药草。 “它,可比药草宝贵多了。” “是吗?” 赵云的脸,变的那叫个快,月神话刚落,他便拿着念珠哈了一口气,还不忘用衣袖擦了擦。 “底部末端,第三颗念珠,取下来。”月神开口,轻语曼妙。 赵云照做,拆了那颗珠子,也仅小拇指甲那般大,成墨青色,拿在手中,竟有一股温凉之感,而且,古朴之意极其浓厚。 “它是一颗种子。” “种...子?” 赵云挑眉,俩手指拈念珠,放烛火前凝看,大眼这么一瞅吧!与其他的念珠,没啥个区别。 “此乃造化神树的种子。”月神话语悠悠,“将其栽入丹田中,待生根发芽,必造化无限。” 赵云听之,顿的口干舌燥,带一个“神”字,那就不一样了,听月神语气,便知此种子非同一般,连神都如此,那传说中造化神树,必定是逆天级的。 未有多想,他将造化种子,送入了丹田,因它,丹田的真元,颇显躁动,汹涌翻滚成骇浪。 而赵云,就搁那盯着它看,想看看这种子,是否会生根发芽。 “这气运,未免太逆天。” 月神喃道,赵云运气之好,远超乎她预料,如他这等秉持大运者,若加以培养,他年纵不封神,也绝对是一尊万古巨擘。 “你确定它是种子?” “五百年生根,五百年发芽,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 咕咚! 赵云闻之,暗自吞了口水,就听见五百年了,逗我呢?纵是天武境,也活不过五百年吧!不等它生根,老子就入土为安了。 “所以,努力提升境界。”月神笑吟吟道,“只要修为足够高,寿命便足够长,成正比的。” “你可别忽悠我。” 赵云收眸,又看自个丹田,若是能省略五百年,那就舒坦了。 夜,逐渐深了。 但忘古城,却不怎么平静,柳家钱庄失窃,且丢的钱财不是一般的多,已上报官府,正挨家挨户的搜,闹的是沸沸扬扬。 其后,便是王家。 如柳家,王家也家主亲至,丢药材不要紧,竟连玉匣都丢了,里面的念珠,非一般物件儿。 王家之后,便是赵家。 不过,未见赵渊,他在闭关中,当铺掌柜的也未敢惊动他。 “今夜是怎么了。” “三个家族皆失窃,夜行孤狼未免太敬业,一夜偷三家。” “胆子真肥。” 大街喧闹,人被惊醒不少,鞋子都没穿的,便出来看热闹了。 对孤狼,不得不竖大拇指,真是胆大包天,惹了赵家不要紧,惹了王家也不要紧,惹了柳家,那事儿就大了,柳家与天宗有关,这若把天宗的人招来,这方圆几千里,都会震动的。 这边,赵云已入睡。 几日来,第一次睡的这般香。 翌日。 天色还未亮,便见他醒了,狠狠伸着懒腰,那个神清气爽啊! “秀儿,我昨夜梦见你了。” “然后呢?” “梦见你传我一整套奇门遁甲。” “所以呢?” “所以,让我梦想成真呗!把奇门遁甲之术,都传给我算了。” “好说。” 月神不废话,真就拂了手。 然,这次挥洒的,并非一片金光,而是一片金色汪.洋。 奇门遁甲嘛!它所囊括的,可不止一宗秘术,先前的遁地术与穿墙术,也只是其中的两个。 整套的秘术,集体的传出,便是一片片金光汇聚,可不就聚成汪.洋了嘛!那场面足够震撼。 再看赵云,当场昏了过去,身体还一阵阵的抽搐,眼角溢血、嘴角溢血、耳朵鼻孔也溢血。 也对,只怪信息量太大了,远超了他的负荷,完整的奇门遁甲未学到,精神还险些崩溃了。 这很好理解,传一宗秘术,便如挠痒痒;若是传一整套秘术,那就是拎了根棒槌,朝脑门儿砸了一下,那感觉不要太爽, 月神不亏是神,善解人意,知赵云未睡好,帮他补个回笼觉。 “你大爷的。” 潜意识中,赵云已在大骂,浑身都疼痛,笃定月神是故意的。 第二十章 忘古黑市 赵云再醒来,天色已大亮,脑瓜子嗡嗡的,下地如踩了海绵,摇摇晃晃,怎么走都走不稳。 待清醒,他才看了看月神,那娘们儿倒悠闲,斜躺在月亮上,单手托着脸颊,正闭目养神。 “这般顽皮,真的好吗?” 赵云未言语,可那副神态,却很好的昭示了这番话,脸特黑。 今日的兵铺,客人依旧多,纵无八折的优惠,还是人影攒动。 他的到来,惹了客人瞩目,貌似自赵云做了这兵铺的掌柜的,他家兵器质量,就一路飙升。 此刻,再看赵云气质意蕴,极其的内敛,咋看都不像是废柴。 “各位,随便选。” 赵云一笑,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赵家少爷,你可来了。” 方才站稳,便见一人跑来,仔细一瞅,正是昨日的胡髯大汉,拿了他的刀,换了赵家的刀。 “寻到兵器了?” “寻了不少。” 大汉拉着赵云便往外走。 无需他说,赵云也望见了,兵铺外拴着一辆马车,车上满是兵器,刀枪剑戟、低阶到高阶,啥样的都有,皆他这一日的收获,大清早就给赵云送来了。 “够不。” 胡髯大汉搓着手,呵呵一笑。 “不够。” 赵云说着,随手一张银票,是买这车武器的钱,一眼便能估价,给的银两,不多也不算少。 “赵家少爷就是敞亮。” 大汉笑呵呵的,忙慌接下,也并未讲价,都明白人,某种价格,自有默契,还超了他的预期,约莫一算,还净赚了五两,就说嘛!是发家致富的路子。 “还不知老哥名讳。” 赵云笑道,随手拎出了酒壶。 “鲁莽。”大汉咧嘴一笑。 “好名字。”赵云嘴角扯了扯。 “记号而已。” “如此,兵器继续找,多多益善,赵家的价格,一向公道。” “得嘞!” 鲁莽摆着手,跳上了马车,随后扬起了马鞭,继续收购兵器。 这边,杨大和武二已出来,帮忙搬兵器,心中疑惑,不知少爷买这么多低阶的兵器有啥用。 其后,又有不少马车驶来,每一个都满载武器,都是给赵家兵铺送的,都知道有利可图的,办事效率就是高,都很上进。 “卖兵器的买兵器,有意思。”街人侧眸,不知啥个套路。 赵云来者不拒。 现成兵器,自是越多越好,待他腾出空来,挨个的淬炼淬炼,再拎出来时便都是上品武器。 收了武器,赵云又坐柜台,拿着一个账本,看的是有模有样,实则,私下在感悟着风神步,天赋极高,到哪都不忘参悟。 “听没听说,昨夜夜行孤狼又作案了,柳家钱庄、王家药店、赵家当铺,都丢了财物。” “你刚睡醒?早传遍了。” “那货胆子也够肥的。” 客人不少,议论声也颇多,选兵器之余,还扎堆儿唧唧歪歪,时而,还会抬眸看一眼赵云,赵家当铺就在对面,那货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毕竟是赵家产业,你毕竟曾为赵家少主啊! 不晓得,若是让他们知道,赵家的少爷就是那个“夜行孤狼”时,会是啥个表情,必震惊。 “看好店铺,我去转转。” 过场走完,赵云嘱咐一声,便的出了兵铺,寻了一条小街巷,蒙了件黑袍,直奔城南黑市。 某些个东西,是要销赃的,譬如房契与地契,而忘古城的黑市,便是最好的选择,搞不好,还能淘几件宝贝回来。 “赵家当铺和王家药店被盗,我都理解,柳家钱庄竟也被偷,那夜行孤狼,本事未免太大,钱庄防护周全,机关颇多,那货是咋进去的,飞进去的?” “要不咋说是大盗呢?” “瞅见没,对他的悬赏金,已加到了五千两,谁逮住谁发财。” 茶摊与酒肆,议论声颇多,多是有关夜行孤狼的,乃至于赵家兵铺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赵云不语,听着一路走过,时而也侧眸,看一样街道的墙壁。 每过一条大街,必有告示,贴满了整个忘古城,皆是通缉夜行孤狼的告示,赏金极为刺目。 除此之外,街上也不平静,多了带刀的捕快,一个个眸光如炬,走哪都咋咋呼呼,且看谁都像小偷儿,走一路,盘问一路。 也对,三大家族施加压力,不上心也不行,主要还是柳家施压,丢的钱财太多,加上天宗这层关系,连城主都忌惮三分。 街尽头,路过王家店铺时,赵云随意瞥了那么一眼,如他所料,店铺暂时关张了,上好的药材与药草,基本都被扫荡了。 还有柳家钱庄,也是一样,关张大吉,不知派了多少武修高手,四处打探,丢了那么多钱,柳苍空都被惹毛了,下了死命令,捉夜行孤狼,生死不论。 赵云冷笑,这也只是开始,无论柳家亦或王家,不整到破产不算完,特别是柳家,定叫他鸡犬不宁,他要的是血的代价。 说话间,已到城南黑市。 所谓黑市,寓意不难理解,便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无论啥东西,都能拿到这销赃,只不过嘛!其价格会比市面上便宜些。 所以,黑市这里鱼龙混杂,各大家族势力,皆有插足,连忘古城的城主,多半也有涉及的。 但赵云知道,这黑市的人,可不止忘古城的,多半还有外来的隐世家族,各个都底蕴深厚,没点背景,也难在黑市立足。 正因如此,凡见不得光的,一旦入了黑市,便如石沉大海了。 这等事儿,莫说各大家族,就连官府也查不清的,也不敢查,查着查着,就查出庞然大物了,绝对是惹不起的那种。 赵云一路走过,左瞅右看。 黑市庞大,近乎占据了整个城南,也是店铺坐落,阁楼林立,街道的两侧,也颇多的摊位,瓷器宝玉、兵器药材、秘籍古玩,真卖啥的都有。 看那些店铺主人和摊位主人,也皆非泛泛之辈,一个满口黄牙的老头儿,都可能是个玄阳境武修。 人不可貌相。 在这,能得到很好的证实。 “好压抑。” 赵云轻喃,他不是没来过黑市,此番再来,感觉还是一样。 既是见不得光。 既是鱼龙混杂。 这里相比外面,自多了一种无形的煞气,这里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可能是个刀尖舔血的人物。 “秀儿,有宝贝没。” 赵云呼唤了一声月神。 月神未搭理,你以为宝贝是大白菜? 赵云干咳,继续前行。 再定身,已是一间店铺前。 财满楼。 这,便是这间店铺的名字,门面不大,也不怎么起眼,但这铺子,来历很神秘,他也是听父亲说的,纵忘古城主到了这,也不敢造次,主要背靠大族。 看了一眼,赵云抬脚踏入。 财满楼的掌柜,是个迟暮的老者,头发已花白,身着粗布麻衣,看不出是慈祥,还是隐晦,他进来时,老者正握着古书翻阅,一举一动,都尽显气蕴。 “地藏境。” 月神淡淡一语,意思是说,老老实实的,别特么搁这找事儿。 “我第一天出来混?” 赵云说着,已在环看店铺,货架多已老旧,标志性的摆着几个物件儿,而且,还染着灰尘。 也对,这本就不是卖货的,而是野路销赃的,主要是买东西。 最后,他才看向麻衣老者,真个气定神闲,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人,竟是一尊地藏境的武修,忘古城黑市,卧虎藏龙啊! “卖宝贝?” 老者一边翻阅古书,一边悠悠道,压根儿都没去看赵云。 老者直接,赵云自也干脆,取了房契地契,足有十几张之多。 老者看了一眼,老眸闪烁了精光,至此,才瞥了一眼赵云。 房契地契他自是见过不少,但赵云所拿的,可都是柳家钱庄丢的。 这,不是秘密。 早在昨夜,柳家便已将丢的财物,包括金砖、房契、地契这些,都列了一个清单,清清楚楚。 而那个清单,但凡有些背景的,基本都是人手一份儿的。 他这,自也有。 譬如城北周家的地契,便在这清单上,而赵云此刻所拿出的这些地契中,便有周家的。 正因如此,他才诧异,对蒙黑袍的赵云,另眼相看了一分。 难不成,这就是夜行孤狼?本事不小嘛!连他这个地藏境去柳家钱庄,都做不到不打草惊蛇,这货竟做得到。 仅此,便无愧那大盗之名,还敢跑忘古城的黑市销赃,胆儿挺肥啊! 难道不知,三大家族、官府、颇多武道修者,都在满天下找你吗?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猜测,是不是夜行孤狼,还不确定。 搞不好,是黑市的人,孤狼跑他处销赃,他处又跑他这二次销赃,已转了七八手也说不定。 如此跑来跑去,挣的自是差价,也为掩人耳目,极难查清。 这等事,黑市屡见不鲜。 “可还有,大可一并拿出。” 老者收了眸,又翻阅古书,柳家钱庄丢的房契地契,可不止这些,多少他都收,有的是钱。 至于赵云身份,他不过问,只管买,至于是谁卖,无所谓的,这也是黑市,不成文的规矩。 赵云踌躇一瞬,全部拿出。 老者瞥了一眼,竖了五根手指,无需言语,行家都懂的。 赵云不语,摆了个“八”的手势,黑市销赃,也不能太黑。 之后,俩人便如喝酒划拳,都不说话的,就搁那比划着手势。 “成交。” 待价格敲定,赵云才点头,这是他来财满楼后,第一次开口。 老者收了房契地契,拂手几张银票,数目不是一般的大。 还真是,财满楼果不简单,背靠大族与大势力,有的是银子。 赵云收钱,转身离去。 “有意思。” 麻衣老者喃道,看赵云背影的眸,颇显深邃,做了这么多年黑市生意,就属这一单做的大。 可惜,到了他都未看清赵云真容,赵云所穿的黑袍,可不是一般的袍子,该是特殊丝线织成,地藏境也看不透,他也懒得看。 黑市嘛!没人刨根问底儿。 第二十一章 紫玄铁 出了财满楼,赵云未离去,蒙着黑袍,就在黑市闲逛。 老实说,他很喜欢黑市的气氛,有那么一种神秘之感。 这里的人,都不怎么说话,更多的,是搁那比划手势。 自然,也有嗷嗷大叫的人,多是新兵蛋子,不知此地的规矩,免不了被人收拾,下回再来,一个个的,都会变得很老实。 路过一个地摊,他定身。 摊位不大,卖的东西不多,但却不是凡品,至少外面很难见。 “紫玄铁。” 赵云盯着的,是一块铁石,乃一块玄铁,铸造兵器的好材料。 其名:紫玄铁。 但,它并非紫色的,而是它通体,都泛着一种奇异的紫光。 如这种铁石,价格不菲的,可遇不可求,他从未见过第二块。 “打造一把剑,勉强够用。” 赵云暗自盘算。 他的龙渊剑,还未打磨好,现阶段,只适合用来砸人和炼体,也太过笨重,与人斗战的话,着实不方便。 毕竟,他是风属性,拿重剑去干架,会使速度大打折扣。 如此,若有一把轻盈的剑,会相得益彰,用这紫玄铁来铸造,最合适不过的,再配合风与雷,定能造出一击绝杀之威力。 “一千两。” 摊位主发话了,是个邋遢中年,说话时,头都没抬,正抱着一块玉石,使劲的擦拭,时而,还会哈上一口气。 那玉石,也非凡品,挂在身上,能稳定心神,很少有卖。 “五百两。” 赵云淡道,砍价砍一半儿,他父亲教他的,实在不行再加嘛! “成交。” 意外的是,邋遢中年够干脆。 赵云扯了嘴角。 姥姥的,是不是砍少了。 这边,邋遢中年已寻了一块黑布,已将紫玄铁给包上了。 交钱,走人。 赵云也干脆,懒得讲价了。 这一日,他都泡在黑市中,好东西真是不少,价格也很养眼,他也算小有财富,但到了这黑市,其实买不了几样宝贝的。 至夜幕再降临,他才离去,销赃的钱,花了一半还多,除了紫玄铁,还买了浸泡身体的灵液,以及颇多短时间补充真元和精神力的药丸,皆外出必备。 再回兵铺,老孙头他们已备好饭菜,有酒有肉,颇是丰盛。 看小园,已堆满了兵器。 皆是买来的,一日收购了太多。 饭后,他又自锁房间。 紫玄铁被取出,继而便是雷电,一缕缕如电蛇,包裹玄铁。 第一步,自是淬炼,炼出玄铁石中的杂质,而后才是炼兵。 同样是铁,紫玄铁与天外陨铁,远不是一个等级,自也不如陨铁坚硬,如此,打磨较容易。 第一日,他铸出了剑胚。 第二日,便为剑开了锋。 至第三日夜,才闻剑鸣声,剑已炼成,柔韧而坚硬,剑锋也足够锋利,通体都泛着紫色光。 “给你赐名:紫霄。” 赵云笑道,于房中舞了那么几招,每一剑,都有刺耳的剑鸣,比起龙渊剑,紫霄剑颇轻盈,配合风与电,真能一剑绝杀。 “做个腰带,也不错。” 赵云一笑,紫霄剑的韧性,足够的好,插在腰间,环绕那么一圈,乍一看,还真就是腰带,拿出来也方便,可瞬间出剑。 “今晚夜色,甚好。” 一日未吭声的月神,蓦的一语。 赵云侧了眸,斜了她一眼,能听出月神话语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让他趁夜色,去偷东西。 别闹了,不能再偷了。 因三家族失窃,各大家族皆有了防备,可不那么容易偷。 相比这个,淬兵器最要紧,这两日,兵铺武器已卖七七八八,需补充货源,不然拿啥去卖。 他未睡,自外搬来了兵器,以雷电淬炼,修为进阶,雷的强度也随之增加,不那般吃力了。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 天色刚大亮,便闻锣鼓声,传自柳家兵铺,一左一右俩小厮,一人拎着一面锣,瞧的响亮。 “新出炉的兵器。” “八折优惠。” 这,便是俩小厮的台词。 赵云所料不假。 柳家的兵铺,真坐不住了,放下了高傲,要以降价,开启恶性的竞争,以此,来拉拢客人。 “我没听错吧!柳家也会降价?往日可都是一天涨一次。” “八成是被赵家逼的。” “也对,自赵家兵铺开张,柳家一件都没卖出,定着急上火。” “活该。” 清晨的大街,伴着锣鼓声,更显热闹,议论颇多,骂娘声也不少,远远看着,就是不过去,降价也不买,你接着牛逼啊! 人嘛!还得有点儿追求。 如众多的武修,为买兵器,不知遭了柳家兵铺多少骂,如今,柳家示弱,却没人给他脸了。 上品的兵器嘛!赵家也有,贵是贵了点儿,但品阶高,且态度还好,无非多出十两银子嘛!不争馒头争口气,宁愿多花十两,也再不愿踏足柳家兵铺。 这,也是人性。 曾经,他们是那般的卑微,自是要讨回去的,就不买你家的,见柳家干着急,心里颇舒坦。 正解。 报复的心理,是个人都会有。 不过,还是有人去的。 买完兵器,出来便是炫耀,明眼人瞧了,会送其俩字:托儿。 “快快,赵家兵铺开门了。”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不知多少人扎堆儿呼喊。 而后,便是人流,自是聚向赵家兵铺的人流,颇是养眼。 路过柳家兵铺时,大多人都是很有默契的,集体笑一笑。 “混蛋。” 见自家兵铺无人来,却都往赵家跑,柳沧海忍不住大骂。 这厮,真就着急上火了。 上火的何止是他,还有柳苍空,三日过去了,连孤狼的人影儿都未瞧见,自柳家在忘古城立族,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亏。 “查,给吾仔仔细细的查。” 柳苍空的怒喝,杀机难掩。 “过几日再去。” 兵铺,赵云双手托着脸庞,安稳稳的坐在柜台前,暗自寻思着,待有空再去干一票。 这等事,孤狼是不敢做的,至少,他不敢招惹柳家,他所干的,都小打小闹,以聚少成多。 孤狼若还在世,必定欣慰,赵云用他的名头,干的惊天动地,今后多年,都会有人记得他。 “三哥。” 蓦的,有一声呼唤声响起。 此呼唤,有些沙哑。 乃柜台前,已多了一个人,年纪嘛!与赵云相仿,看其面容,憔悴不堪,似生了一场大病,嘴边有胡茬,显得很是颓废。 “九弟。” 赵云见了他,忙慌起了身,这声九弟,喊的亲切,自是认得。 其名赵川,也属赵家子弟,与他是一辈的人,同辈排行老九。 赵川牵强一笑,但赵云这声九弟,喊的他心里暖洋洋的。 “怎有空跑我这了。” 赵云开门,笑着出了柜台,拉着赵川进了偏房,平日是接待贵宾的,是兵铺开的一个雅间。 “当铺失窃,长老会震怒,派我来做掌柜的。”赵川笑了笑,这种笑还是很牵强,明面是来做掌柜的,实则是被发配了。 “莫忘心里去。” 赵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川的心境,他自是懂,他这个废少主,还不是有同样的遭遇。 赵川被发配出来,意料中,只因赵川非嫡系,且自小体弱多病,天赋极差,家族如这等子弟,被发配,也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他对赵川绝无轻视,他家这个九弟,心肠还是不错的,他断脉的那些年,赵川并未疏远他,也无讥讽嘲笑。 “出来也好,耳根清净。”赵云笑道,亲自为赵川斟上了茶,“如此,你我也算有个照应。” 不难得见,赵川的双目中,多了泪痕,某种心酸,只他自个知道,身处家族,受尽了欺凌。 “少爷。” 正说之时,武二走了进来,还抱着一把银色长剑,品阶不低。 “看看可还趁手。” 赵云接过剑,递向了赵川。 “三哥,使不得。” “莫与我见外。”赵云硬塞了过去,“一家人,应该的。” 赵川推脱不过,终是收下。 不知何时,赵川起身离开,也是掌柜的,过场还是去走走的,初来乍到,账目也是要查的。 “三月后,一块杀回去。” 赵云心道,目送赵川离去,待寻个机会,也为赵川淬炼淬炼身体,这个九弟,过的太落魄。 轰!轰隆隆! 蓦然间,突闻天空轰隆声,赵云仰头看时,天穹已是乌云密布,闪电于乌云中,炸满苍空。 “还知道下雨?” 赵云麻溜转身,披了蓑衣,戴了斗篷,牵一匹快马,直奔城外,就喜欢下雨天,能引雷入体,能加持天雷,他那副急切的神态,便如一个饿了几日的流浪汉,突的望见了一桌大餐。 城外群山。 还是那个小山头,赵云盘膝而坐,此刻,天空雷电更强。 “来。” 赵云一笑,运转了太初天雷诀。 轰!轰隆隆! 肆虐的雷电,径直劈下来,若换做一般人,一瞬便被劈成灰,不过,他这个妖孽不在此列。 太初天雷诀霸道。 因它运转,颇多雷电入体,赵云一心二用,一同运转洗髓易筋经,以雷电淬体,自有加成。 咔吧!咔吧! 骨骼的碰撞声,频频不断,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受淬炼,也皆有雷息萦绕。 最喜人的,还是天雷。 更多雷电入体,自行汇聚,他的天雷,正在潜移默化中增强,霸烈之意,连他都心境震撼。 第二十二章 阎老鬼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看那小山头,因赵云运转心决,而成了雷电的聚集地。 铮! 轰隆中,有铮鸣声响彻。 乃剑鸣。 赵云起了身,取了紫霄剑,沐雷电极尽舞动,招式并不精妙,但每一剑,都携有雷电之威。 啧啧啧。 纵月神心境,也不免啧舌,啧舌赵云之天赋,这个凝元境的小子,不止在运转太初天雷诀引雷,还用了洗髓易筋经炼体,舞剑同时,又在参悟风神步,如此一心多用,非但未走火入魔,反还炼到极致,凝元境领域,她记忆中找不出第二人。 “必成大器。” 月神笑着,瞥了一眼丛林,分明瞧见有人影,正躲在那偷看。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赵云未尽兴,也意犹未尽,雷电已便伴着雨水,消弭不见了。 “第七重。” 赵云微笑道,握了握拳头,掌指间有雷电萦绕,炙热的眸中,有雷光闪烁,一场雷一场造化,吸了雷电,自也淬了体魄,还进阶了修为,已是第七重。 “秀儿,看我牛逼不。” “不看。”月神随意道。 赵云嘴角一扯,斜了月神,难怪你只剩下一缕残识,多半是经常开车摔的,咋没摔死你呢? 就冲这,待哪日我强大了,定要造个反,死皮赖脸也得把皇帝的玉玺抢过来,正儿八经的给秀儿砸个核桃吃,你太优秀。 嗯? 正说时,赵云豁的侧眸。 黑暗中有动静,有轻微的脚步声,能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好强的气场。” 赵云后退了一步,或者说,是被那袭来的气势,逼的后退的。 如此强横,必是玄阳境。 未有多想,他当即取黑布,遮了面庞,可不想被人给认出了。 抽空,他还瞥了一眼月神,暗中有人,这娘们儿必定早知道,却未提醒他,显然是故意的。 月神就淡定了,坐月亮上,握着一面虚幻的小镜子,正对着镜子,打理着她那虚幻的秀发。 “以身引雷,真真霸道。” 幽幽的话语,已然响起。 话还未落,便见一个青年,自黑暗走出,双眸闪烁锐利的光。 “阎老鬼。” 赵云双目微眯,似是认得,忘古有头有脸的,他基本都认识。 如阎老鬼,便是其中一个,在忘古城,经营的乃是地下赌场,别看他青年模样,实则是个老家伙,该是用了永葆青春的丹药,以此,掩了该有的老态。 “引雷之法拿来,饶你不死。”阎老鬼淡道,手随话伸出,眸中难掩的是贪婪,活了半百,还是第一回见如此霸道的功法,竟是能引天上的雷入体。 “媳妇,有人欺负我。” 赵云未搭理,看向了阎老鬼身后方向,眼神儿颇是真挚。 媳妇?你特么还有媳妇? 阎老鬼下意识转身。 然,看自个身后莫说是人,连只鸟儿都没,再转身,赵云已跃下山头,已窜入漆黑的丛林。 “很好。” 阎老鬼冷笑道,跨身追来,被小小凝元境耍了,着实丢面子。 沙沙! 丛林中,赵云脚踩风神步,逃的头都不敢回,若真灵境巅峰,或许还能过几招,至于玄阳嘛!境还是算了,那货一巴掌拍过来,能把他打得粉碎性骨折,一掌毙命,也是有可能的,非他不够惊艳,是对方太强。 “孽障。” 阎老鬼冷哼,气势颇汹涌,逼格满满,他,也的确有那资格,大袖一挥,十几道剑气自后扑来,不知多少树被拦腰斩断。 赵云心颤,只觉脊背冰冷,还未被剑气命中,便觉肉骨刺痛,若挨上一道,不被生劈才怪。 遁地! 危机时刻,他施了遁地术,呼啸而来的剑气,当场斩了个空。 “竟还会土遁?” 阎老鬼见之,眸光更炙热,捡到宝了,今夜真是捡到宝贝了,一个引雷之法,已足够他欣喜,不成想,那个小小凝元境,竟还通晓早已失传的遁地术。 “快,再快些。” 赵云咬牙道,于地底潜行,极尽遁走,慢一分,都可能被灭。 “滚出来。” 阎老鬼大喝,一脚猛跺地面。 噗! 赵云喷血,瞬间被震出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剧痛的厉害,险被当场震断,这便是玄阳境,强的离谱。 “收。” 阎老鬼淡道,又挥了衣袖,有一张漆黑的大网,从天撒下来,瞧那架势,已把赵云当做鱼儿,待活捉了,好好研究研究。 “收你妹。” 赵云看都未看,转身便遁,许是在生死的瞬间,激发了潜力,一瞬的风神步,玄奥到了极致,身后,还有一串儿的残影。 哎呀? 阎老鬼见之,不由挑了眉,真小看了赵云,能引雷、能土遁,连这身法,竟也溜的没话说。 “都是我的。” 阎老鬼的阴笑,欣喜若狂,太特么意外了,杀人越货的事儿,他干过不少,如赵云这般身怀诸多绝技之人,还是头回见。 三五个瞬息,他又追到了,有真元涌动,祭出体外,化成了一只虚幻的大手,该是一种特殊的秘籍,要一手活捉了赵云。 “穿墙。” 赵云嘴角溢血,心中冷叱,前方有岩壁挡路,可他步伐不减,一头撞了上去,施穿墙之术。 “又是奇门遁甲,很好。” 阎老鬼一掌捉空,那老眸,又炙热一分,差点儿当场烧着了,两种奇门遁甲之术啊!而且,皆是失传已久的,今日运气逆天,都让他撞上了,俗话说的好,来的早,不如赶得巧啊! “秀儿,底蕴尽出了。” 赵云呼唤道,脸色已煞白,阎老鬼修为绝对压制,再玄奥的神通,貌似也不够看,想在玄阳境手中逃脱,几率几乎为零。 月神不语,还是那般悠闲,那副神态,很好的昭示了一番话:跑,玩儿命跑,本神看好你。 噗! 遁走中,赵云又喷了鲜血,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晓不晓得,那是玄阳境,你特么逗我呢? “东南方。” 月神伸了懒腰,终是开口,说的也随意,自是给赵云指活路。 赵云未多想,变了方向。 咔嚓!砰!轰隆隆! 身后,真不是一般的混乱,多种声响嘈杂,也怪阎老鬼气势太强,不知有多少古木被折断,亦不知多少有岩石被他踏碎,于丛林中肆无忌惮,纵有妖兽低吼,玄阳境竟也直接无视。 前方,赵云曾有一瞬回眸,亲眼瞧见一头庞大的火狼,被阎老鬼一脚踩成了肉泥,若换做是他,也定会被一脚踩成肉饼。 武道的修为,一境一天地,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更遑论他与阎老鬼,差的还是两个大境界。 “你,逃不了。” 阎老鬼狞笑,弹出了一缕真元。 真元成剑气,凌厉无匹。 赵云凛然,很惊险的避过,纵如此,左臂膀还是被划出了血壑,是被那剑气的余威所伤的。 “好小子。” 老鬼嘴角微翘,戏虐玩味,真不知赵云,哪学的这般玄奥的身法,小小凝元境,竟接二连三的避过他攻伐,太让人意外。 嗖! 瞬间喘息,赵云纵身飞掠,想跃上前方粗壮树干,以求借力。 然,未等他落在那树干上,便见一黑影,迎面朝他砸了过来,乍一看像块门板,再仔细那么一瞅,才知是一块棺材板儿。 没错,是棺材板儿。 赵云一声暗骂,躲之不及,真撞了个板板整整,横翻了出去。 他娘的,今日八字不合。 与此同时,阎老鬼杀到。 还是那个大网,从天而降,赵云刚起身,便被罩住,大网怪异,能收缩,捆了个结结实实。 “跑,怎的不跑了。” 阎老鬼走过来,笑的阴森,眸中满是火热的光,他眼中的赵云,已不是人,而是一座宝藏,其内藏的宝物,都会是他的。 “该死。” 赵云真元涌动,剧烈挣扎,奈何大网诡异,该是由特殊材料制成,柔韧也坚硬,难以挣断。 “你,绝非无名之辈。” 阎老鬼幽幽一笑,随意的拂手,扯了赵云蒙着脸的黑布。 这一看,他顿的一愣。 这个小辈,他自是认得的,整个忘古城的人,没有不认得的,可不正是赵家的废物少主吗? “小子,隐藏的很深嘛!” 老鬼唏嘘,若非亲眼得见,他都不敢相信的,世所熟知的废人,竟是一个惊艳卓绝的武修。 “以大欺小,算啥本事。” 赵云冷笑,只顾剧烈的挣扎。 “随意怎么说。” 阎老鬼阴笑,舔了舔舌头,抬手按在了赵云肩膀,施了秘术,是不打算放过赵云的,在这深山老林,要上演杀人越货的勾当,纵是灭了,也无人知道。 唔...! 赵云一声闷哼,总觉有一股可怕的吸力,涌入了他的身体。 没错,是阎老鬼。 这货,不知施了何种秘法,极其邪恶,在强行吸噬他的真元,前后不过两个瞬息,便足三成的真元被吸走,照这个速度,他很快就会被抽成一具干尸。 唔...! 闷哼的不止他,还有老鬼,吞噬真元的秘法,的确有够霸道。 可他,吞了不该吞的。 就譬如,赵云体内的天雷,天上的雷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是谁想吞就能吞的,非强行吞噬,谁难受谁知道。 “倒是忘了,你体内有雷。” 阎老鬼冷笑,得亏收的快,不然,定会被天雷伤到,毕竟那不是他的雷电,是会遭反噬的。 说到底,是他太过急切了,乃至于,忽略了赵云的引雷之法。 “有意思。” 阎老鬼幽笑,再次探了手,并非吞噬,而是要强行剥夺雷电。 吼! 就在此时,有昏沉的吼声,蓦的响起,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只知伴着吼声,有阴气汹涌。 “啥东西。” 赵云恍惚,被吼声震的头晕。 “阴气。” 阎老鬼轻喃,眉宇也微皱,随手拎了赵云,眯着眸看向深处。 第二十三章 孤坟老尸 呜呜...! 阎老鬼望看时,阴风肆虐,黑暗中,有一道人的雏形缓缓走出,席卷着阴气,还有一种极难闻的恶臭,如若尸体的腐烂。 “僵尸?” 被拎着赵云,也微眯了眸,已能看清那道人影是啥,有人形,却无人样,更像一副骨架上,黏上了一层腐肉,看其身上,还能望见蠕动的蛀虫,且还是活的,看着都恶心,最吓人的还是他的眸,竟是赤色眼珠。 “会走的僵尸。” 赵云喃喃自语,听老辈说,僵尸都是直挺挺的,且双臂平伸,一跳一跳的那种,这位倒好,一步接一步,自个走出来了。 讲真,这是他头回见僵尸,比老辈们说的更可怕,森白的阴气,颇具腐蚀性,因僵尸到来,周围的花草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植物的精气,不用说便是被僵尸吸收了。 “难怪有棺材板儿。” 赵云嘀咕,也终是想通了,下意识的望看着四周,这里处深山老林,阴湿之所,鄙陋之地,且常年不见天日,按风水说,属极阴之地,埋尸在这等地方,尸身吸阴气,极容易尸变。 懂了。 方才的棺材板儿,不用说,便是尸变后,被僵尸自个掀开的,且力道颇大,被他撞个正着。 “起码是几百年的老尸。” 赵云心也够大,都被捉了,还有心情唏嘘,不过单论气场的话,那尊僵尸,在阎老鬼之上。 看阎老鬼,眉头皱的更深,年纪比赵云大,修为也比赵云高,阅历自也比赵云更广,僵尸他是见过的,如这等会走的僵尸,还是头回见,气场太强大。 “退走微妙。” 阎老鬼未多想,拎着赵云,转身便遁,并非怕了僵尸,真要打,僵尸非他对手,再怎么强,它也不过是一具尸变的老尸,无人的思想,也无人的意识。 至少,它使不出秘术。 暂退,方为正道,找地儿,先研究研究赵云,夺了他的雷电与秘籍,如此,便是功德圆满。 嗖! 他退走,僵尸也跟着动了,真如一道鬼魅,其速度,快到极致,而且,以它为中心,还有一股强大吸力,强如玄阳境阎老鬼,速度都因吸力而削弱了。 不止如此,他体内的气血,包括真元,竟也有脱身而出的架势,皆因僵尸的吸力,一个弄不好,会被它吸走真元与气血。 前后只一瞬,僵尸便到了,那干枯的手掌,自后抓向阎老鬼,没有人的思想不假,但捕捉阳气,却是它骨子里带的意识。 阎老鬼冷哼,豁的转了身,左手拎着赵云,右手掌心真元流动,隔着半空,一掌拍了出去。 砰! 两手碰撞,炸出雷暴。 僵尸被震退。 而阎老鬼,也是一声闷哼,真小看了僵尸,别看卖相不咋滴,可这巴掌与力道,却足够强劲,打的他臂骨都生疼,该是沉眠坟中太久,也该是吸了太多的阴气,加持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如这等老尸,最为难缠。 嗖! 阴风肆虐,僵尸又来,席卷阴气,距离越近,吸力越强。 “想再死一次,成全你。” 阎老鬼冷叱,已被惹毛了,随手将赵云扔了出去,拎着赵云,跑不远的,早晚被僵尸追上。 如此,那便灭了僵尸。 铮! 未等赵云落地,便闻剑鸣,乃阎老鬼,袖中出剑,有真元萦绕,有寒芒四射,一剑贯长虹。 僵尸无思想,自不知躲避,被阎老鬼一剑洞穿脑门,伤口有绿油油的尸液淌流,有极强的腐蚀力,阎老鬼的剑品阶不算低,竟也被其腐蚀的斑斑驳驳。 这都没啥,主要是这僵尸,啥事儿没有,并无灵智,更不知疼痛,距离这般近,吸力极强,阎老鬼分明感觉到,真元与气血,都被吸走不少,都成了僵尸的养分,使它生了更多腐烂的肉,裹在了曝露的尸骨上。 “好诡异的僵尸。” 阎老鬼冷哼道,抽剑后退,倒退时,还单手结印,在身前化作了一头火焰雄狮,扑向僵尸。 僵尸就尿性了,口吐阴气,扑灭了火焰雄狮,浪花都未泛起。 “它,不会奔我来吧!” 不远处老树下,湿漉漉的,被大网捆着的赵云,真如一只蛆,搁那竭力的蠕动,见识了僵尸的强大,竟连阎老鬼都吃瘪,若是朝他这来,必死无疑的。 “你的时间,可不多。” 月神淡道,还是那般悠闲,单手托着脸颊,百无聊赖的望着苍缈,看神态一点儿不担心的。 至于僵尸,没空搭理赵云,在阎老鬼未走之前,是不会奔赵云来的,一是阎老鬼真元与血气更浓厚,二是赵云体内有天雷,属至阳之力,先天克至阴。 赵云未言语,没时间骂娘,剧烈的挣扎,得趁阎老鬼与僵尸干架之时,尽快开溜,待会儿,无论他俩谁赢,他都活不成。 “看好你。” 月神悠悠道,不经历生死,是难以真正蜕变的,而这等蜕变,指的并非其身体,而是心境。 这,是做强者必须有的。 所以,今夜她才费尽心思,费尽心思造了这场磨砺,早知这有老坟,也早知这老尸会尸变,所以才指方向,把赵云引来。 而阎老鬼,自也在计划中。 现如今,她俨然已把赵云,当做徒儿,而她,很好的扮演了师尊的角色:朝死了锻炼徒弟。 “开,给我开。” 赵云双目血红,还在挣扎,以雷电化做剑,拼命的斩着束缚。 噗!噗!噗! 不远处,阎老鬼大展神威,拎着他的杀剑,一剑接一剑的劈,一剑更比一剑霸道,剑光四射,一路斩的僵尸浑身都沟壑。 尴尬的是,僵尸并未被灭,还是那般活蹦乱跳,被斩出的沟壑,竟自行愈合,反倒是阎老鬼,一次次接触,真元与气血,被僵尸吸走不少,累的够呛。 除此之外,身上还多血壑,皆是被僵尸抓的,每一道都萦着阴气,侵入了体魄,便是尸毒。 不过,玄阳境扛得住。 若换做赵云,定然活不成。 “打不死?” 阎老鬼脸色难看,意识到,如这等诡异的僵尸,只砍上几剑,没啥吊用,得给它一口气打成灰才行,如此它就不蹦跶了。 想到这,他猛地轻拂衣袖,继而,一道灵符飞出,贴在了僵尸的身上,而他,则飞身后遁。 “爆符?” 赵云曾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认得那灵符,是由特殊秘术所刻画,听闻此符咒,属失传之物,也属失传之法,几乎不会有人拿来出手,可以说有价无市。 名为爆符,自会爆炸。 它的威力究竟如何,赵云并不知晓,因为他也是头回见。 轰! 一瞬,爆符炸开。 噗! 怎么劈都劈不死的老僵尸,被爆符,炸的四分五裂,有绿色的液体,瞬时崩飞,如雨倾洒,待光芒散尽,僵尸躯体成灰,只剩一颗头颅,跌落在地上。 “这般硬吗?” 赵云倒抽冷气,一张爆符都炸不灭,僵尸头颅未免太硬。 “还不死?” 老鬼咬牙切齿,提剑而来,为了灭这头僵尸,浪费了他仅剩的一张爆符,再想买,可找不着地方买了,想象都倍感肉疼。 噗! 他方才走到,僵尸的头颅,又开了眸,张口吐出了一口阴气,而后,轰然炸裂,尸液飞溅。 遁! 便是在一瞬,赵云冲开了大网,遁入了地底,腿脚麻溜。 啊...! 赵云是走了,可那阎老鬼,却是一声惨叫,有尸液溅入他老眸,可怕的腐蚀力,让他双眼鲜血淌流,瞬间失明,还有身上,也沾了不少尸液,一样被腐蚀,刺啦的声响听着就瘆人。 那画面,真像极了化尸散,滴在了人的身上,而僵尸的尸液,其腐蚀力比化尸散霸道多了。 啊...! 阎老鬼的惨叫,甚是凄厉,凄厉中饱含着愤怒,竟被尸变的老尸,摆了一道,着实的可恨。 再去感知赵云,人没了。 这,才是他所愤怒的。 费了这么大力气捉了赵云,宝贝还未拿到,却是被他给跑了。 噗! 也不知是尸毒,还是怒的,他这一口老血,喷的是霸气侧漏,一步摇晃,险些一头栽那了,伤的这般的重,双目还使命,自出道,他还未吃过这等亏。 “好你个老鬼。” 这边,赵云一路都在暗骂,跑的比兔子还快,真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太他娘凶险了。 此考验,汝通过了。 月神未有言语,斜躺在月亮上,只笑着瞥了一眼赵云。 小小凝元境,能在玄阳境手中逃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回去,端了他家的赌场。” 这边,赵云不知月神用意,还在骂骂咧咧的,已打定了心思,待回忘古城,把阎老鬼的地下赌场,都给他端了,有月神这个神级挂在,赢到他家破产。 啊...! 遁出很远,还能听闻惨叫,还是那阎老鬼,天晓得有多难受。 赵云未搭理,寻山洞藏身,虽活着逃出,他也伤的极其惨重,得亏有些底蕴,不然会更惨。 这个夜,终是堕入了宁静,阎老鬼也不嚎了,也找地儿疗伤了,至于能伤势否复原,至于双目能否复明,要看他的道行。 第二十四章 袭杀玄阳境 幽暗山洞,赵云盘膝而坐,映着暗淡月光,能见他苍白脸色,嘴角时而鲜血淌溢。 最可怕的伤,还是被阎老鬼一脚震的。 遁地术并非无罩门,被震出地底,受的是内伤,至今筋骨剧痛,若非炼体炼出了一些底蕴,不然,定会震的经脉尽断。 “对你期望太高了?” 月神一声轻语。 仔细一想,该是身为神明的她,眼界太高了,总会在不经意间,忽略赵云的小修为,让他去跟玄阳境博弈,任何一瞬都可能是鬼门关。 事实证明,赵云做的很好,不说其他,就说在玄阳境手中逃生,仅此一点,便足终生自傲。 咔吧!咔吧! 山洞中,骨骼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赵云倒不傻,用炼体来治内伤,破损的经脉与骨骼,在淬炼中愈合,剧痛的五脏六腑,也因真元抚慰,而渐渐没了痛楚,苍白的脸色,终是添了一抹红润,气息随之匀称。 至第二日夜,赵云才出洞,伤势已基本复原,又活蹦乱跳了。 趁夜色,他又来昨日之地,在杂乱的草堆中,寻到了那座老坟,墓碑还在,无盖的棺材也还在,只不过,棺中已无尸身,因尸变,成了一具赤眼僵尸。 “秀儿,是尸体都会尸变?” 赵云下意识问道。 “那要看死的是谁,要看埋在哪。” 月神淡道。 这尊神,把自个当师傅了,颇多常识的问题,基本都会回答。 就譬如风水,亡者之墓地,是有讲究的,如昨日老尸,埋的是极阴之地,尸身不化,又几百年吸收阴气,不尸变就怪了。 说着,她轻拂了手,一片虚幻的金字,聚成了一部虚幻的古书。 “玄门天书。” 赵云望着,一字字的读出。 看过才知,并非功法,亦非斗战神通,大多是介绍风水以及辟邪之法,如星运、地势、阴阳、五行、面相这些,其内也有谋论,囊括之广泛,涉及之繁多,纵他看了都不免头晕目眩。 本来,月神是不打算传的,如先前所言,贪多嚼不烂,但见了赵云天赋,某些顾忌可完全忽略了。 这小子,太特么妖孽了,学啥都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 说到底,她是为了自保。 赵云有句话,说的颇确切,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赵云死她葬灭,守好赵云便是守好自己,某些保命之法,譬如遁地穿墙;某些阴阳要义,如玄门天书,该传还是要传,这条路,漫长而遥远,他总会用的到,多些学问,并非坏事。 “多谢前辈。” 赵云眸光熠熠,这尊神明,太敞亮了,一部玄门天书,又为他开了另一片天地,真正见了,才知自个是个啥都不懂的土包子,对世界所见也只冰山一角。 有此天书在,纵不成武修,他也饿不死,此书太玄奥,哪怕只学一些皮毛,一样能谋生机。 譬如,给人看相测字。 譬如,帮人寻阴宅找墓地。 自天书收眸,他又看老坟,天赋的确够逆天,看了玄门天书,这么短的时间,便已初入门庭,再看此处风水时,已大不一样,何止是极阴之所,还是大凶之地,几百年的老尸,葬在这里,若无尸变,天理难容。 “目测,埋他的人,啥也不懂。” 赵云嘀咕,稍微有点儿常识的风水师,都不会找这做墓地。 除非,是别有用心。 说起老尸,他至今都不免后怕,尸变后台特么霸道了,强如玄阳境的阎老鬼,都频频吃瘪,最后,愣是被逼的用了爆符。 想到那爆符,他搓了搓手,还偷偷瞅了一眼月神,眼神儿寓意明显,自是想学画符的法门。 爆符的威力,他喜欢的很呢?日后与人干仗,若是干不过,那就炸,朝死了炸,柳家再敢与赵家唧唧歪歪,那便往他家扔一车爆符,炸他个砖瓦满天飞。 “东北方。” 月神蓦的一语。 “啥。” “阎老鬼。”月神打了个哈欠,“双目失明,半死不活。” “哦。” 赵云随意回了一声,转身便走,去的并非东北方,而是忘古城方向。 纵双目失明,纵半死不活,阎老鬼也还是玄阳境,让我一个凝元境去刺杀他?玩儿呢? “灭了他,便传你画符之法。”月神笑吟吟道。 “你要这么说,我得弄死他。” 赵云的脸,变的那叫一个快,三五步已踏出了,一个帅气的转身,直奔了东北方。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灭了阎老鬼,有秘术学,月神出品,必属神品。 月下,丛林幽寂。 因昨夜的大雨,大地泥泞,枝叶还湿漉漉的,时而,还能听闻一两声兽吼。 除此之外,便是阴风儿,一阵阵的来,刮的赵云浑身凉飕飕的。 “停。” 不知何时,才闻月神开口。 赵云蓦的定身。 “前方百丈,有一山洞。”月神道,“阎老鬼便在其中。” 赵云不语,先环看了四方,才遁入了地底,摒了呼吸,敛了真元,偷偷摸了过去。 百丈的距离,他足用了一炷香,不敢大意,玄阳境的感知力,还是很敏锐的。 待到山洞,他望见了阎老鬼,一眼望去,看的他不免倒抽冷气。 阎老鬼太惨了,披头散发,双目鲜血淌流,看衣衫,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多一道道血壑,每一道血壑,都青烟直冒,乃僵尸的尸液,如今,已成尸毒,侵入了他体魄,老鬼的脸庞,哪还有半点儿血色。 难怪月神说他半死不活,如今得见,果是不假,这若突的给他来一刀,他都未必能躲过的。 赵云看了良久,都未出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开弓没有回头箭,怕是灭不要阎老鬼,自个也会被反杀。 噗! 他看时,阎老鬼一口气儿没喘顺,一口鲜血喷在了对面的岩壁上,该是中了尸毒,连血都带腐蚀性了,染在洞壁上,还有白沫冒出,一眼便有剧毒。 连血都带腐蚀,不难想象此刻的阎老鬼,有多难受。 正因如此,他才震惊,震惊那僵尸,都已被炸成灰了,尸毒竟还这般强,强到连玄阳境都难以逼出,看阎老鬼的神态,怎一个痛苦了得,无需去看他体内,便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遭了可怕的腐蚀,如今还好,尚能撑得住。 许是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对抗与化解尸毒上,乃至于玄阳境的阎老鬼,愣是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给他爆个.菊?” 赵云小声道,笑的很猥琐,也很自觉的拎出了紫霄剑,已在阎老鬼的正下方,从这个方向,一剑捅上去,感觉该是爽歪歪。 月神侧眸,瞥了一眼赵云。 爆.菊?想想都恶心。 若非得见,她都不知这货,竟还有某种...不怎么要脸的潜质。 赵云无视,已扬了脑袋瓜,双手握剑,笔直朝上,一只眼还闭着,以便测方位,像极了狙击手,狙人前的戏份做的很足。 这,得瞄准了。 力求一剑命中,捅死你丫的。 铮! 伴着一声剑鸣,赵云动了,双手紧握着剑,狠狠的捅了上去,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够分量。 啊...! 其后,便是阎老鬼的惨叫,盘膝坐的板板整整,突的一阵剧痛,钻心的痛,天晓得身下面,有啥东西捅了上来,何止酸爽,那一瞬间,还飘飘欲仙了。 “谁?” 阎老鬼震怒了,跃身而起,待落下,没怎么站稳,也不知是尸毒在反扑,还是某部位太疼,一口老血,又喷的霸气侧漏。 同一瞬,赵云也杀出来了,手握的紫霄剑,还染着某人的血,此刻,已真元涌动,也已雷电萦绕,该是他,最巅峰的一剑。 噗! 血光乍现,甚是刺目。 还未站稳的阎老鬼,当场被命中,被赵云一剑,捅入了胸膛。 若放在平日,这一剑玄阳境可无视,远破不了他的防御。 但此刻,双目失明,且体内尸毒作祟,加上赵云爆.菊的一剑,已孱弱到极点,纵凝元境,也一样有诛灭他的可能。 “赵云。” 阎老鬼怒吼,虽双目失明,却自真元气息中,嗅出了是哪个,可不正是赵云吗?他的雷电,极其霸道,竟连玄阳境的肉身,都给破开了。 “前辈,别来无恙。” 赵云咬牙,紧攥着紫霄剑,真元有涌动,生生刺穿了阎老鬼胸膛。 啊...! 阎老鬼震怒,一掌拍来。 遁! 赵云早有预料,在被命中的前一瞬,遁入了地底,以此避过阎老鬼一掌,又瞬身遁出,绕到了阎老鬼背后,手中的剑,已化成了龙渊剑,凌天砸了下来。 嗡! 龙渊沉重,撞得空气嗡嗡作响,不偏不倚,砸在了阎老鬼头颅上。 噗! 又是血光,伴着脑浆崩飞。 阎老鬼一声惨叫,被砸的一阵趔趄,尸毒作祟、前后挨了三剑,各个都要害,致使他意识一疼,轰然倒地,身体一阵阵抽搐,口中还有漆黑的鲜血淌溢。 “一路好走。” 赵云上前,以后给其补了一剑,一代玄阳境,当场毙命。 看赵云,脸色是极苍白的,剧烈喘气,袭杀玄阳境,想都不敢想,若给阎老鬼一瞬的喘息,他多半会死的很惨。 未多想,他当即打扫战场,收走了阎老鬼的钱袋,连带阎老鬼的剑,身上的挂饰,能拿走的,一件不剩。 做完这些,他才取了化尸散,一整瓶全倒了上去,彻底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