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节 书名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作者 秋百果 文案 路悠悠穿书了,成为一个恶毒女配。 开局系统两大任务:1.完成原著恶毒女配的所有剧情,2.阻止大魔王顾赦破坏男女主感情。 为了保命,路悠悠开始勤勤恳恳的完成恶毒任务。 但每当象征小剧情完成的“叮——”提示音响起后,她就可以放飞了。 于是乎。 小剧场一:路悠悠面对被下合欢散的男主师兄,先是按原著任劳任怨勾引,然后男主终于把持不住时。 “叮——”剧情完成。 下一刻。 “砰!” 懵然的男主师兄被踹入寒潭,之前还媚眼如丝的女孩按住他的脑袋,使劲往水里按:“师兄别怕,师妹说了帮你解决!” 小剧场二: 路悠悠按原著用了歹毒手段,欲夺走千年灵果,不料事情败露,千夫所指下她不得不向女主道歉,受罚,双手奉还灵果,并尝尽羞辱。 “叮——”剧情完成。 路悠悠将千年灵果当垃圾一样扔给女主,转手掏出一个万年灵果,“咔嚓”咬了口。 义愤填膺的众人:“?!!” 而她要阻止的大魔王,此时还是个在宗门受欺凌的小可怜,没人想到,他未来会是六界神魔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我知道!”路悠悠骄傲状。 更没人知道,那个阴郁冷漠的大魔王,自年少起,便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路悠悠兴奋:“我知道!是女主!” “你知道个xx。”洞察一切的系统沧桑点烟,紧急求助: #恶毒女配当到最后,变成白月光了怎么办# *路悠悠x顾赦 *1v1 he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悠悠,顾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恶毒女配成了白月光 立意:劝恶从善 vip强推奖章:路悠悠穿进一本狗血修仙文中,成为其中的恶毒女配,她勤勤恳恳做女配任务,一边按原著破坏男女主感情戏,一边阻止大反派对女主强取豪夺,可任务做到一半,她发现原著剧情如脱缰野马,想抽身而退时,大反派师弟竟对她穷追不舍,一不小心,她成了反派白月光。文主角人设鲜明,秉性纯良,配角有血有肉,文字精炼简洁,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讲述的一系列围绕主角发生的故事,十分有趣,给人以轻松欢快之感。 第1章 夜空一望无际,不见星月。 红衣少女掌着盏灯,从黑暗中走出,落叶在脚底发出细碎声响。 黄澄澄的烛光照亮前方,这里空间宽敞,中央有片寒潭,潭水清澈,上方浮起薄薄冷雾。 水潭旁,伫立着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树下,一个青衣少年盘膝而坐,挂着雪色绒穗的佩剑,被他放在身旁触手可及之地。 空中弥漫着冷空气,伴着不知何处来的凉风,应当是穿暖加裘的时候。 少年却一头热汗,温润俊逸的脸庞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向来一丝不苟的衣领,变得松散,一滴汗沿着他修长脖颈滑过凸起的喉结,缓缓没入领口。 带着灼热气息,消失不见。 他闭着眼,听到铃铛脆响,察觉到红衣女孩出现在身前,却不曾睁眼。 “师兄。”路悠悠放下灯,嗓音甜腻。 她蹲身凑到少年耳边,呵气如兰,犹如裹了砒霜的糖果,明知故问又不怀好意地道:“慕师兄为何躲我,可是哪里不适。” 少年脸色难看,沉声吐出一字。 “滚。” “我偏不。” 路悠悠指尖落在他下巴,肆无忌惮地勾了勾,带着几分讨好地撩拨起来。 “若是换做白芙雪在这,师兄一定迫不及待与她欢好,可惜这里只有我,师兄认命吧,待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婚约你就再也逃不了了。” 路悠悠话落,作势要扯他腰带。 青衣少年呼吸一乱,终于睁开眼,泛着血丝的眼眸瞧着有些骇人,一掌挥开她的手。 啪! 路悠悠手一疼,被无情拍走。 少年拿起手背青筋凸起,嗓音又低又哑,冷下的俊容透着愠怒:“路杳你好生荒唐,竟敢给我下药!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碰你!” 平日路杳再闹他都是唤“师妹”,一声“路杳”已表明对此事的愤怒。 好样的!不愧是男主! 路悠悠暗自鼓掌。 中了最烈的合欢散,有个美人在面前晃荡勾引,换做其他人早就神智不清扑上来了,慕天昭却能撑到现在,为女主守身如玉的男主光环亮了起来。 路悠悠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继续勤勤恳恳完成恶毒女配的任务。 半个时辰前,她穿书了。 穿进顶着修仙文名号,实则讲述万人迷女主白芙雪,与男主慕天昭,以及一众求而不得的男配,坏事做尽的女配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缠绵故事。 路悠悠看这本书实属偶尔,一来这本书太火了,在百花齐放追求创新的网文时代,这本书凭借古老的狗血剧情,各种令人心梗的重重误会,硬生生杀出一片天。 即便有官配,各大男配女配的粉丝仍在网上撕得惊天动地。 真真正正的黑红。 路悠悠由此注意到此文,但真正追是因为里面一个恶毒女配路杳,字悠悠,正巧与她同名同姓。 路杳是修仙界第一大宗,清筠宗的弟子,同时是宗主路天沉之女。 她自幼无娘,宗主爹也极为冷淡,因身份尊贵,从小养成了刁蛮跋扈的性子,在清筠宗人见人厌,尤其在善解人意的女主衬托下,让人更意识到她除了身世好外,没有半分优点。 她视女主为眼中钉,肉中刺,用尽办法欺负,想将其踩到脚底。 女主有诸多爱慕者,她已十分嫉妒,发现喜欢的师兄与女主暗生情愫后,路杳更是嫉妒疯了,不折手段要将慕天昭抢回来。 她求宗主爹下令她与师兄定亲,又用尽各种手段,只为让师兄爱上她。 但慕天昭是男主,身心都是女主的,难容让她染指一二,于是乎,作为恶毒女配的路杳,与女主斗到最后,落得尸骨无存,万人唾骂的下场。 路悠悠心情微妙。 路杳作为文中女二,把“恶毒”两字诠释得明明白白,坏事做尽做绝,落得众叛亲离,魂飞魄散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但许是因为同名同姓,路悠悠关注点并不在她有多恶毒,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不去纠缠男主,让白芙雪当人见人爱,众人心中的白月光又如何,你是清筠宗路天沉之女,只要不作死,谁敢动你,老老实实当个咸鱼,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不好吗? 何必想不开自讨苦吃! 路悠悠心口闷着一口血,迷迷糊糊睡着了,没想到一觉醒来,成了被她吐槽的路杳。 此时正有个剧情发生。 清筠宗一群弟子出宗历练,行侠仗义,替镇民剿灭作恶的魔蛛,中途一群人在魔蛛洞穴里走散,路杳与慕天昭走到了一起。 路杳一路见慕师兄与白芙雪亲密无间,早就嫉妒得发狂,得此良机自然不会放过。 她趁慕天昭不备,给他下了合欢药,欲生米煮成熟饭。 路悠悠穿书后,合欢散已经給慕天昭下了,慕天昭意识到不对后,迅速远离了她,躲在一个石洞里想方设法压制药性。 路悠悠找了过来,并非本意。 她睁眼头痛欲裂,路杳的记忆充斥在脑海中,尚未完全消化时,耳边传来语调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路悠悠浑浑噩噩听到任务,大体是两个:一是完成恶毒女配的剧情,二是阻止女主师弟,亦是未来的大魔王顾赦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路悠悠来到石洞,就是为了完成‘霸王硬上弓’的剧情。 慕天昭一边忍受着合欢散带来的燥热冲动,一边震惊于路杳竟做出这般不堪龌蹉之事。 他知道路杳素来刁蛮任性,肆意妄为,但没想到路杳胆大包天到这地步,敢对他用这种下作手段。 慕天昭怒不可遏,在路悠悠解他衣带时将人推开,屈指握住身旁佩剑。 寒剑出鞘,横在两人之间。 “够了。” 慕天昭嗓音喑哑,平日温润如玉的脸庞,因遏制体内的燥热变得狰狞,眼眶泛红,握剑的手打着颤。 “路杳,你现在离去,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我定不饶你!” 回答他的是少女一声轻笑,伴着腰间叮叮当当的铜铃脆响,俯身覆上他的手,指尖轻抚。 “师兄想怎么不饶我,君雪剑你都握不稳了。” 路悠悠手下用力,轻而易举将君雪剑夺走,扔到一旁。 换作平日,十个路悠悠都不是慕天昭的对手,但此时慕天昭用灵力压制药性,分身无术,才由得她作威作福。 路悠悠好整以暇地打量面前少年。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节 原著里写道慕天昭生性稳重,天姿卓绝,清筠宗大弟子,仙门正道新生代的领军人物,未来也不负众望成为修仙界第一人,仙道领袖。 但再是稳重温和的人,在合欢散作用下,也抵抗不了潮水般涌来的欲望。 他吐息沉沉,咬紧后槽牙,被路悠悠夺去手中剑后,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手掌被女孩玉手触碰时,心底又忍不住涌起各种邪念。 脑海里天人交战,理智与邪念激烈厮杀,濒临极限之际,慕天昭忍不住,握住路悠悠细白手腕,翻身将人按在冷硬的地面。 “师兄。”含情脉脉的声音响起。 慕天昭一顿,瞬间清醒过来,隔了层薄雾的视线,看清身下女孩的模样。 他不能做出如此糊涂事! 慕天昭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松开箍紧的细腰,一抹汗滴从额角滑至下颌,带着滚烫的气息滴落。 少年起身欲走,却被勾住脖颈。 路悠悠缠上他脖颈,另手将摇摇欲坠的腰封扯下,慕天昭衣衫瞬间散至两侧,露出白色里衣,配上隐忍情欲的俊容,全然不见平日温润的模样。 他红着眼,像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路悠悠默默吞了下口水。 有些被吓到。 她表面笑吟吟,内心已开始问候系统了。 剧情还没走完吗? 说好的点到为止,很快就会响起“叮——”的完成提示音呢?! 迟迟不见“叮”声,路悠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慕师兄,现在只有我们在这,只有我能帮你解决合欢散。” 慕天昭仅存的理智拍开在后背游走的手:“路杳,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慕天昭自幼是天之骄子,为人谦和,但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如今被师妹下药威胁,落到难以自持的狼狈境界,与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药性发作得越发厉害,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慕天昭内心被愤怒与耻辱填满,极力挣扎,摆脱不断缠绕而来的诱惑:“路杳,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 “心”字未出口,慕天昭耳边嫩肉被轻轻咬了下。 与女孩嘴上说的表现不同,这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疏极了,甚至透出些许羞涩。 路悠悠装模作样咬了下,不知下步该作什么,踌躇着,细软发丝不经意蹭了蹭慕天昭,在他耳畔发出窸窣动静。 一举一动,充满试探与青涩。 慕天昭忽而发现,她左眼临近眼尾的下方,有颗红色小痣。 师妹以前有没有,慕天昭已不记得了,也无暇去想,压抑许久的欲火,在某个时刻,从心底一个角落,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他理智彻底被情欲淹没,不受控地将路悠悠重新按回地面,正欲撕碎碍眼的衣物,发现身下女孩神色一变,露出欣喜万分的表情。 “叮——” 千呼万唤始出来,脑海中响起剧情完成的声音。 路悠悠松了口气,不假思索抬腿一脚,将伏在身上的男主踹飞出去。 拜拜,再见了您! “砰!” 寒潭水花四溅。 少年毫无防备地,“噗通”落入水中。 第2章 猝不及防落水,慕天昭狠呛了口,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脸茫然地游回水面。 刚冒出头,一股力道从头顶传来,将他重新按了回去,潭水冰冷刺骨,将慕天昭滚烫的血液冻僵。 他浑噩的意识逐渐清醒,拨开上方卯足力气摁他的手,披着湿发,从水面冒起头。 “你做什么。” 压着怒意,慕天昭抬眼,半蹲在岸边的女孩,一脸歉意:“我想帮师兄,潭水虽冷,却能助师兄压制体内合欢散的药性。” 她说得诚恳,语气充满忏悔懊恼,把慕天昭听愣住了。 寒潭确实有助于他挣脱合欢散的控制,但合欢散本就是路悠悠给他下的,她怎会这般好心。 “既然如此,为何解我衣服?” 路悠悠伸手试探性地拨了拨水,冷得直哆嗦,不由对仍泡在潭中的慕天昭产生同情,声音都软了些:“师兄的青云袍水火不侵,我要先帮师兄脱掉才行。” 腰封被解开,慕天昭衣襟沿两侧散开,潭水绕过青云袍,将里衣浸湿。 一切合情合理,毫无反驳的余地,半身浸没在寒潭里的慕天昭,陷入沉默。 说起来,路悠悠从进入石洞便一直说帮他解决合欢散,他以为路悠悠想乘虚而入,逼他欢好,没想到是打算利用寒潭。 原来,是他误会了吗? 慕天昭绑发的青带散开,披着湿发,水滴沿下颌线滑落,温润如玉的面容露出些许茫然,看起来有些怀疑人生。 路悠悠见状低头,作惭愧状:“我一时鬼迷心窍,让师兄受苦了!” 后面需要完成的女配剧情无比凶险,照着原剧情走,她会落得与路杳一模一样的下场,既然必须走完恶毒女配的剧情,路悠悠只能尽可能找补,谋个活路。 她一副知道错了,后悔莫及的模样,让慕天昭神色逐渐缓和。 他本就性情宽和,未多加责备,只道:“回去我会如实禀告宗主,由他处置。” 他说这话时,气息又不稳了。 慕天昭身体适应了寒潭温度,体内暂时冷却的燥热卷土重来,变本加厉。 好在没路悠悠刻意引诱,他凭意志与修为勉强能控制,不过担心自己又做出失控举动,他深吸口气,嗓音沉沉:“离我远些。” 路悠悠赶忙点头,正打算退到一旁,视线无意瞥见寒潭里游动的一抹影子,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没过多久,石洞弥漫起鱼肉香味。 潭边树下,路悠悠往火里堆了些树叶,望了眼哗啦啦从水里钻出来的慕天昭。 少年浑身冒着寒气,脸都冻白了,眸中一片清明,再不见半点情欲。 原著里,便是慕天昭避开路杳,在寒潭压制了合欢散的药性,过程虽难熬,但幸好有惊无险。 “师兄,来吃鱼啊。”路悠悠转着火架上的烤鱼。 生长在寒潭里的鱼,不知哪来的,只有一条,悠悠眼尖看到,拿来填饱肚子。 她不会水,这鱼还是慕天昭给她抓来的,鱼烤得差不多了,念及能吃到鱼有慕天昭二分之一的功劳,她大方地递去:“师兄吃点暖暖身。” 慕天昭全身湿透,在火堆边坐下,调理气息:“不必了。” “那师妹就不客气。”悠悠嘴角微弯。 其实她也就客气一下,慕天昭不久前才中了路杳的招,哪会再吃她递去的东西,何况他们早已辟谷,吃不吃东西无关紧要。 悠悠咬了口鱼肉,不可思议,这充满灵气的世界,连鱼都鲜美成这样。 她正打算吃第二口,身后不远出的石壁,传来些许动静。 人面蛛的洞穴通道诸多,犹如迷宫。 一墙之隔,前来寻人的清筠宗弟子们走到绝路,本打算退回,偶然听到石壁另端隐隐约约,疑似路杳与慕天昭的声音,脸色齐齐一变。 “是慕师兄的声音!” 闻言,身着雪色长裙的少女,神色微变。 一直注意着她神色的黑衣少年,见状冷哼了声,腰间的龙纹玉佩微晃。 他把玩着手中的药瓶,意有所指道:“另个不会是路杳吧,这种程度的合欢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说不定……” 众人脸色难看起来。 这药瓶是他们半路捡到的,瓶身刻着个标志性的“路”字,里面装着少许的合欢散,结合路杳平日的行为,以及同时失踪的慕师兄,略一思忖,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能等了,我们得去救慕师兄!” “竟然用如此下作手段,叫人不耻,传出去清筠宗的颜面都被路杳丢尽了。” “就算是宗主之女,此次回宗,也必须严惩不贷,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 前方石壁是条死路,一群人着急,干脆抄起法器。 “砰——” 一声巨响后石壁坍塌,漫天尘埃,义愤填膺的清筠宗弟子涌入。 “慕师兄!我们来救你了!” “路杳,你竟然对慕师兄下合欢散,简直混账,还不快……” 烟尘散去,洞内景象映入众人眼帘,斥责的声音一没。 与想象中的不同,洞内场面堪称和谐。 一男一女坐在火堆两边,以为惨遭合欢散祸害的慕天昭,除了衣衫微湿外,看起来并无他样,而大恶人路杳,正吃着烤鱼,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好似被突然闯入吓到了。 对比起来,他们不像来救人的,更像是来搞破坏的。 “……” 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路悠悠用袖子挡住扑向烤鱼的灰尘,好奇地望去,一眼看到被簇拥着的白裙少女,柔美白净的脸蛋,犹如出水芙蓉美丽。 白芙雪。 人如其名,应该就是女主了。 至于她身旁的黑衣少年,悠悠瞧了眼龙纹玉佩,肃然起敬。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3节 龙纹玉佩,是大魔王顾赦! 身为男配,顾赦开挂得比男主慕天昭还厉害,原著里,他的血可震慑世间一切魔物,为人心狠手辣,后期达到弑神杀佛的境界,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魔王。 不过,饶是这样的大魔王,也有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是女主。 他想要女主的心,可惜白芙雪的心是慕天昭的,于是乎,妒忌到发狂的大魔王,从男主手中夺走女主,囚禁女主…… 至于结局,原著还没到那时候,处于连载中。 悠悠怀疑自己的到来,正是因为剧情出了问题,所以系统让自己来纠正,在不违反恶毒女配剧情的情况下,阻止大魔王顾赦破坏男女主感情。 理清一切,路悠悠深深望了眼顾赦。 黑衣少年捏紧她的药瓶,好似在暗中恼怒什么,察觉她的注视,回瞪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随手一掷,带着“路”字的瓶身滚到悠悠脚边。 白芙雪目光一直落在慕天昭身上,黑衣少年见状,眼神阴鸷,嘲讽似地勾起嘴角。 “我就说吧,即使慕师兄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必担心,这不,他与路师妹相处正欢,说不定,我们正好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路悠悠用丝帕包起大半条鱼,微眯起眼。 大魔王这就忍不住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慕天昭与路杳有一腿,挑拨男女主,想破坏白芙雪心中慕天昭的形象。 原著里,顾赦在人面蛛这段剧情里,首次崭露锋芒,之前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 悠悠没想到,他在这时候,已经喜欢女主了。 情况比她想象中糟,好在剧情是站在她这边的,路悠悠目光饶白芙雪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正琢磨哪里不对劲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破墙的动静太大了,招来了人面蛛。 庞大的阴影逼近,众人脸色一变。 “快逃!人面蛛追来了!” 他们是来除魔物的,但没料到,对方竟然是魔蛛中的王者,人面蛛。 人脸蛛身,刀枪不入,加上坚韧无比的蛛丝,粘上让人动弹不得,没有金丹期的修为,完全不是对手。 众人只能先撤,但这洞穴如迷宫般,进来容易出去难,光线昏暗的通道交错,难以找到出口。 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长节蛛腿探出,人面蛛追来。 “走这边。” 一人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小魔蛛从通道涌入,拖住了清筠宗弟子。 银白蛛丝从人面蛛嘴里吐出,宛如天罗地网,朝众人扑去。 “分开走。”慕天昭当机立断,手持君雪剑,拉住就近的白芙雪。 一束凌厉的剑光将通道中的小魔蛛除了个干净,他带着白芙雪一闪身,率先杀出一条路。 路悠悠混在人群中,本打算跟着男女主跑,谁知被顾赦捷足先登。 黑衣少年腰间龙纹玉佩轻晃,追了去。 路悠悠不假思索换了个方向,跟谁走都不能跟顾赦走。 按照剧情,顾赦一定会与人面蛛对上,顾赦可不是善茬,更不会有人面蛛追来,舍己为人挡在前方的觉悟,她若跟上去,多半会成为他的挡箭牌。 刚接手身体不久,悠悠连灵力都运转不出来,换方向逃时,在混乱中,被同门连撞了好几次。 她脚下踉跄,险些摔倒的时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扶住她。 “咳……小心。” 身后传来声音,悠悠回过头,看到个唇角咳出血的少年。 他穿着玄衣,衣上红线勾勒,头戴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的眉眼,让人瞧不真切。 少年皮肤近乎病态的白,似乎受伤了,咳了两声,唇角便染上血迹。 瞧着病病弱弱。 第3章 路悠悠注意到少年腰间挂着的玉佩,刻着“方”字,愣了下,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总觉得不对劲,少了点什么,她没在白芙雪身边看到方辰。 一个合格万人迷的女主身边,最不能缺的就是男配,而方辰,就是白芙雪身边,从开篇到结尾都存在的常青树男配,不像其他男配,还会来了走,走了来。 原著里,方辰是富甲整个修仙界的方家少爷,身份显赫,不仅有保护白芙雪,免受路杳等恶毒配角欺负的作用,而且由于完全不是慕天昭的对手,还想与之抢白芙雪,所以每次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给男女主感情戏怒送助攻。 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威胁的有钱福星。 路悠悠见他受伤了,心道难怪刚才没出现在白芙雪身边。 一转眼,周围的同门都撤得差不多了。 银白蛛丝从玄衣少年身后,破空而来,路悠悠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带人侧身闪到一旁。 无暇为自己的反应速度高兴,她拽着受伤的少年朝就近的洞口奔去。 身后轰隆作响。 这条道有人走过,地面都是小魔蛛的尸体,悠悠只需带着方辰一路狂奔。 到了分叉路口,她随意选了条道,一路弯弯绕绕不停歇,直到累得喘不上气,身后也安静下来,方停下脚步。 “呼——” 长呼口气,悠悠侧头看向脸色微白的方辰。 “你没事吧。” 石道光线昏暗,少年侧过脸,帽檐向上,露出一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英俊眉眼。 他狭长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很是平静,染血的薄唇轻动,道:“无事。” 话落,少年眼帘微垂,看向还被悠悠抓着的手。 路悠悠回过神,莫名的心悸让她呼吸微微一窒,好在很快恢复如常。 她松开手,心底嘀咕起来。 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方辰的气势怎么这般强,连刚才的大魔王顾赦都没有给她如此大的冲击力。 疑惑之际,悠悠又瞄了眼。 少年垂眼咳嗽,病弱感再次溢了出来,仿佛寒剑入鞘,所有的锋芒消失殆尽。 恍然间,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你嘴角流血了,擦一擦吧。”悠悠拿出丝帕。 “不必……”拒绝的话到一半,少年看到悠悠掀开丝帕一角,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鱼肉。 意识到误会了什么,他把话咽了回去,掏出锦帕,将嘴边的血擦拭干净。 秉承着不能对不起小鱼牺牲的念头,悠悠继续品尝着鱼肉。 想问方辰要不要来一点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路杳时常欺负白芙雪,因此与保护白芙雪的方辰关系十分恶劣。 未免人设崩得太厉害,悠悠选择沉默,这时,地面忽地一阵颤动,前方传来打斗声。 悠悠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出现在狭小的洞口。 前方豁然开朗,是片宽阔到令人震撼的洞穴。 银白蛛丝漫天,半空吊着一个又一个蛛丝绕成的人形茧,有几个陷入昏厥的清筠宗弟子,同样被吊在上面,只是尚未被蛛丝缠绕。 毫无疑问,这是人面蛛的老巢。 路悠悠所在的地方,是这洞穴通向外界的数十个通道之一,位于半空,她低下头,朝下方与魔蛛打斗的人望去。 看清是谁,她心下一喜。 是顾赦,没想到这么快就与人面蛛对上了。 有救了。 悠悠放下心,斜倚着石壁,不紧不慢咬了口鱼肉,准备观赏一场大战。 谁知她一口鱼肉刚咽下,就看到人面蛛打掉黑衣少年的剑,又轻而易举收缴了对方掷出的所有法器,灵符,两只骇人的蜘蛛腿将他凌空夹起。 少年痛苦地嚎叫了声,声音响彻洞穴。 他的骨头好似被夹断了,“噗”得吐了口血,奄奄一息,旋即不知道看到哪个通道有人,无比惊慌地哀求道:“救我!快救我!” 路悠悠嘴里的鱼肉突然没了滋味,有些疑惑。 顾赦是会向别人求救的人吗,面对凑近人脸的魔蛛,大魔王竟然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看他惊恐的模样,就算下一刻吓尿了,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书里顾赦弱过被欺凌过,但从来没有被吓到过怂过。 路悠悠蹙眉,只有把这归结于顾赦也需要成长,或许正是此战,让顾赦突破了胆怯,得到了质的飞跃。 想明白了,她重新淡定地张嘴吃鱼。 玄衣少年在她身旁,注视着底下场景,修长手指拿起腰间的玉佩,把玩着,视线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 吃条鱼,一波三折。 路悠悠看着被人面蛛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的大魔王,慢吞吞放下鱼肉。 她毫不怀疑,下一刻,或许顾赦就要一命呜呼了。 有这想法的不止路悠悠一个,藏在另个洞口的慕天昭,握紧泛着幽蓝光芒的君雪剑。 他已向宗门发了求助信号,本想着拖延时间,直到长老赶到,但现在同门危在旦夕,不能见死不救。 “不能再等了。”他回头对白芙雪以及其他弟子道,“我会尽力拖延一段时间,你们趁机往外逃。” “慕师兄。”白芙雪一脸担忧,拽着他衣袖,“你要小心。” 慕天昭微微颔首,拂去她的手,转身欲跃下洞穴救人,在他动作的前一瞬,对面斜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别认输啊,这魔蛛不是你的对手!”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4节 从洞口探出脑袋的红衣女孩,一手扶墙,面露急色地朝下方一动不动,显然放弃挣扎的黑衣少年喊道:“虽然没有武器,但你还有流着血的手,用它攻击人面蛛,哪怕只能糊它一脸血,你都有可能赢它的!” 路悠悠不断提到“血”字,提醒好似失忆的顾赦,赶紧用血镇压魔蛛。 他的血能震慑世间一切魔物,何况一个小小的人面蛛。 “喂,别昏死过去了,你可是要称霸修仙界的人!” 被人面蛛当玩具一样揉捏,大半条命都没有了的少年,听到声音,浑噩的意识勉强清醒了些。 有人在鼓励他,声音还有些耳熟。 他睁开眼,朝那方向望去,隐约看到身着红衣的纤瘦身影。 这女人在说什么,相信他能击败这恐怖的人面蛛?相信他以后是能称霸修仙界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他与路杳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分明上次,他还为了芙雪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从未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竟是路杳在给他打气,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此魔蛛杀了他,下一个就是她了…… 少年心情复杂至极,隔空深深望了眼路悠悠,随后看向面前狰狞的人面蛛。 “别放弃,你信我!哪怕用血糊它一脸,你都能喝退它!你就是修仙界未来的王啊!” 不知是走投无路,还是被路悠悠坚信不移的语气蛊惑到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悠悠的话。 把血糊在魔蛛脸上,就能战胜对方,因为你,是修仙界未来的王! 少年逐渐红了眼眸,燃起斗志。 死马当活马医,他且试试,但他被蜘蛛腿按在地上,四肢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将血抹在对方脸上。 既然如此,只有……只有一个办法了! 少年在悠悠鼓励下,咬紧牙,带着满腔血腥味儿,张开嘴。 “tui——!” 视死如归地仰起头,少年朝人面蛛呸了口。 血和唾沫在半空划过一条流畅的弧度,溅在魔蛛狰狞的人脸上。 洞穴突然陷入死寂,一切仿佛凝滞了。 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脸血沫星子的人面蛛,好似傻掉了,庞大身躯僵在了原地。 路悠悠默了两秒,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抹血的方式略有瑕疵,但不管怎样,人面蛛都正面被大魔王的血洗礼了遍,必然被其威慑折服。 刚完成人生一大壮举的黑衣少年,看着一动不动的人面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被他吓到了? 路杳所说竟然是真的! 哪怕他一口血喷在魔蛛脸上,都能吓倒对方! 少年脸上缓缓展开笑意,正要再来一口,迎面一张狰狞可怖的人脸凑来。 人面蛛无比愤怒“嗤”了下,吐出银白蛛丝将少年缠成蛹状,长腿一挥,将人吊在半空。 路悠悠:“?!!” 说、说好的血震世间一切魔物呢? 人面蛛余怒未消,朝路悠悠望去,接着沿石壁朝她所在的洞口爬去。 尚未想明白的路悠悠心底一凉,倒退两步,惨白着脸,朝身旁的玄衣少年道:“魔蛛来了,方辰,快逃吧,连累你了。” 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她眼眸不自觉浮起水雾。 “反正我、我是逃不了了。” 玄衣少年默了一瞬,道:“我不叫方辰。” 悠悠:“?” 少年抬起黑眸,在人面蛛跃上洞口之际,一字一顿道:“我姓顾,顾赦。” 悠悠:“!!!” 第4章 突然贯入耳中的“顾赦”两个字,震得路悠悠瞪大眼睛。 面前的玄衣少年才是顾赦,那吊在半空拥有龙纹玉佩的是……常青树男配方辰?! 不怪悠悠认错,原著里,腰间悬挂的龙纹玉佩,是顾赦的标志物之一,故而看到这东西,她下意识以为对方是顾赦。 眼下情况,莫非是方辰见顾赦的玉佩独特,强行拿自己的与其换了? 如此,之前不合理的地方也顺了。 顾赦此时还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不可能光明正大站在白芙雪身边,呛男主。 吐了人面蛛一脸血沫星子的是方辰,难怪半点用没有,反而被人面蛛血虐。 理清一切的路悠悠,在心里为被她鼓舞,以致热血上头激怒人面蛛的方辰,默默点了个蜡烛。 对不住,给了你不该有的自信。 现在让一切回归正轨,人面蛛堵住洞口,悠悠看向刚才她还让人赶紧逃的少年。 似乎受了伤的缘故,昏暗光线下,他皮肤呈现近乎苍白的颜色。 说完自己是顾赦,少年便控制不住咳了两声,长睫低垂,嘴角挂着点血,瞧着病态羸弱,没有半点狠戾大魔王的模样, 别说人面蛛,悠悠甚至有种膨胀的感觉。 顾赦不是她的对手。 淡淡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原本凶神恶煞的人面蛛,似乎嗅到什么需要忌惮的东西,疑惑地歪了下头,堵在洞口暂时没有动作。 它有基本的灵智,面前两个人类,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威胁。 但不知为何,魔物的本能让它心底发怵。 人面蛛犹豫着,视线在悠悠与顾赦之间来回打转,趁着这空档,悠悠不假思索转身躲到顾赦身后。 她这动作,被人面蛛捕捉到,瞬间刺激到了对方,人面蛛朝两人扑来。 洞内狭窄,人面蛛庞大的身躯行动颇为不便,边作靠近,边吐出如冷刃般的银丝。 悠悠躲在顾赦身后,眼瞧前方银光闪烁,蛛丝袭来,然而顾赦身形微动,做出的躲避动作,把她看得心里一凉。 这么慢,不得被击中? 电光火石间,悠悠抓住顾赦衣袖,将人往旁侧一拽。 “砰!” 地面摇晃,石壁被银丝击破一个大洞,碎石铺地,悠悠与顾赦一起摔滚在地。 勉强躲过一击,转眼,纤细的蜘蛛腿如长矛般刺来。 悠悠瞥了眼旁侧,看起来比她还狼狈的‘战五渣’少年,咬了咬牙。 这狗魔王! 有旁人在,绝不暴露能力,即使是这般危险时刻。 别无他法,悠悠只能想办法晕过去,给顾赦腾地方,魔蛛再次袭来的危急时刻,她心一横将顾赦推开:“小心——” 蜘蛛腿转瞬而来,刺穿她肩膀,血花四溅,剧痛让悠悠脸色一白。 可惜没能成功晕过去,望了眼微怔看着她的黑眸,悠悠从善如流地闭上眼。 她忍着痛,装晕。 视线变得黑暗,悠悠心跳如擂鼓,念及被她推开救了后,明显怔愣了下的顾赦。 怎么样! 一定很感动吧,他此刻心里定然充满不解,迷茫,怔愣,心情复杂…… 肩膀疼得快流出泪的悠悠,苦中作乐。 殊不知,她舍身救下的少年,黑眸短暂怔了下,露出古怪之色后,冷漠地望了眼她,便没了下文。 在清筠宗臭名昭著的路杳,顾赦自然认得。 不仅知道,两人还有过交集。 路悠悠脑补完顾赦被自己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不已后,才猛然想起。 路杳与顾赦有仇啊! 作为合格的恶毒女配,做的坏事岂能只针对男女主,任何一个男配都得对她厌恶至极才对。 按理顾赦只是个外门弟子,还未崭露头角,不可能引起路杳注意,也不可能与路杳有仇怨,然而,他们就是有仇。 事情是这样的。 路杳是宗主之女,小时候,同门师兄弟与她对战时都让着她,于是她真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不需要修行也能横扫一大片的那种。 直到有天,她看到个小男孩在练剑,便去指点一二,说了一大堆,发现对方态度冷淡,被惹恼的路杳便动手教训他。 谁知,败的是她。 更可怕的是,对方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她是苍越长老的亲传弟子,宗内人人夸赞的不出世天才。 巨大的打击让路杳病了三天三夜,小男孩虽然没被逐出清筠宗,但被外门长老打得遍体鳞伤,险些没了命,不仅如此,路杳醒来后,也没放过他。 这倒霉的小孩就是顾赦。 躺在地上装晕的悠悠,突然装不下去了。 她怀疑顾赦比起解决人面蛛,更乐意人面蛛先解决她,把她大快朵颐了。 悠悠忐忑之际,一阵凌厉的风刮过脸颊。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5节 人面蛛见她晕厥,本能的不安感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洞内好似始终有个危险的东西,就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它身上。 为了消除这抹不安,人面蛛声东击西,假意攻击悠悠,实则越过她朝被推到一旁的顾赦袭去。 轰——! 位于半空的壁洞里,尘土飞扬,人面蛛的身影没入其中。 里面情况不得而知,慕天昭趁机跃出,凌空用剑连斩数下,将被蛛丝悬在半空的同门救下,对其他人道:“先带他们走,我去救师妹。” “慕师兄,我与你一起。” 慕天昭回头,白芙雪修为不低,但人面蛛不可力敌,去与送死无异,他一个人拖延时间就够了。 “芙雪,你留下。” 这时,魔蛛刺耳的尖锐嘶吼传来,巨石滚落,堵住路悠悠所在的洞口。 铺天盖地的小魔蛛倾巢而出,将众人包围起来。 石洞内,一片动荡, 玄衣少年踏在人面蛛头上,一手握着被折断的蜘蛛腿,猛然自上而下贯穿魔蛛的脑袋,偏黑的鲜血溅出,几滴落在他线条冷峻的下巴。 滚烫的鲜血,刺激得少年黑眸越发深幽。 他伸手在人面蛛体内掏了掏,半晌,摸出一根细长红丝。 拿到想要之物,顾赦冷声:“滚。” 顷刻,匍伏在他脚下的人面蛛,颤颤巍巍地带着残肢爬走。 周围叮叮咚咚,悠悠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耳朵被人面蛛一声尖叫震得发疼。 她懵了半晌,回过神时四周已陷入宁静,片刻,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她很想睁眼看看,忍了忍,脖颈忽地被只冰凉的手捏住。 悠悠:“……” 若没猜错,人面蛛被赶走了,顾赦要收拾她了,悠悠开始估算此时睁眼面对顾赦,有几分胜算。 别说,还挺高。 顾赦天生大魔王,再厉害的魔物都能降服,但他自身修为不高,不然也不会在外门被欺凌了。 脖子凉飕飕的,悠悠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长睫轻颤,打算睁眼与之决一死战时,扼住她脖颈的手往下。 少年指节修长的手,扯开她的衣领。 悠悠:“?!” 什么情况,大魔王要趁人之危,在石洞对恶毒女配这样那样吗?! 想、想不到顾赦竟然对路杳藏有这心思。 一下吃了口大瓜,悠悠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在睁眼还是不睁之间挣扎时,顾赦手指勾住她脖颈系着的红线,往外轻拉。 一块莲花状的美玉从悠悠衣下钻出,在暗光中,散着瑰丽的红芒。 眼皮被红芒照耀,感觉到些许温暖,路悠悠愣了下,恍然大悟,顾赦在看她的玉。 这玉名为勾莲,是路杳宗主爹给她的护身玉。 悠悠忘了这茬,面对人面蛛她根本不用怕,这玉威力非凡,原著里,路杳四处作妖还能苟到大后期才完蛋,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勾莲玉的功劳。 石头堵住的洞口传来敲击声。 顾赦松开勾莲玉,薄唇微微一抿,将悠悠从冰冷的地面打横抱起。 猝不及防被抱起,伤口被扯动,悠悠忍不出痛吟一声,长睫颤动。 他冷锐的目光投来。 悠悠状若疼到迷糊得哼哼两声,脑袋微偏了偏。 她失了血色的脸颊显得苍白,只有唇是红的,不见半点平日刁蛮跋扈的模样,轻轻蹙眉的模样,倒有几分惹人怜惜。 然而顾赦不会所动,垂眸望了眼后,冷漠地收回视线。 堵在洞口的巨石被灵力碾成粉末,一道身影闯入,高喊道:“路杳!” 收到求助消息赶来的长老,踏入洞内,嗅到浓郁的血腥气息,脸色一变。 看到抱着人走出的顾赦,他大步上前,察看悠悠情况:“怎么回事?” “回长老。”顾赦垂着眼帘,“人面蛛袭来,少宗主与之对战受伤时,身前玉佩光芒大作,击退了人面蛛。” 悠悠长睫微不可察抖了下。 好借口,以顾赦如今的修为,若能击退魔蛛,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你们在此,我去追那魔物。”东凛捏诀设了个结界,将所有弟子笼罩起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顾赦往前伸的手臂一顿,收了回来。 长老走了,一群看着他的清筠宗弟子,显然没有任何人上前帮忙的意思,他只好继续抱着身形纤瘦的女孩。 路悠悠察觉到他的动作,想到少年此时的嫌弃与郁闷,她强憋着笑。 这一憋,肩膀的疼痛蔓延开来,悠悠轻咳了声,细长白皙的手指抓住顾赦衣襟。 少年低眸,她失去意识,这次是真疼晕了。 第5章 路悠悠再醒来的时候,身处在陌生的房间,她盖着软被,环顾四周,勉强产生些许熟悉之感。 路杳的房间,回到清筠宗了。 肩膀被贯穿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不知睡了多久,她扶着肩坐起身,打算下床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传来。 “路师姐。”怯生生的嗓音响起,穿着藕粉色襦裙的小姑娘,端着药碗出现在她的视线。 似乎有些怕她,看到她的瞬间,脚步要前不前。 悠悠脑海中冒出两字:灵洛。 前年进入清筠宗的小弟子,说是弟子,其实算路杳半个丫鬟,平常除了修行,就是跟在路杳左右照顾,同时兼顾盯梢打小报告的职责,毕竟路杳时常惹是生非,得派人盯着。 “是药吗,给我吧。”悠悠伸出手。 灵洛立马上前。 悠悠端起冒出酸涩气味的药汁,嘴角往下弯了弯,一脸痛苦,好半晌,视死如归地一口干了。 她喝药的期间,灵洛偷瞄了好几眼,两只小手局促地放在身前,手指搅在一起。 路师姐竟然乖乖喝药了。 她还以为,又要被大骂轰赶出去呢。 小松口气,灵洛接过空碗,从怀里取出早早备好的蜜饯。 她一抬眸,发现坐在床上的路师姐,似乎被药苦惨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独自在那蹙眉愁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吐着红舌,瞧着竟还几分可爱。 从未想过有天会把这词放在路师姐身上,灵洛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下。 笑完,她对上悠悠疑惑的眸光,脸色一白:“对不起路师姐,我……” 悠悠摆摆手,目光嗖地落在她手中,被苦麻的舌头含混不清道:“这是?” 灵洛赶忙把蜜饯给她,悠悠吞了一把,把酸苦味压了下去后,长吁口气,重新活了过来。 “路师姐,这是后面需要的灵药,得你亲自去药堂取。”灵洛递给她一张纸,纸上记载了几味药。 药堂的东西,每个级别的弟子能领取的不一样,路杳需要的药很稀贵,灵洛并非内门弟子,没有资格拿到,只有她亲自前往。 悠悠点点头,喝完药休息了会儿,起身下床,拿着药方朝药堂走去。 药堂位于紫清峰半腰,不难找。 紫清峰有大片大片的紫竹,悠悠受伤行动缓慢,一路走了小半时辰,在竹林里休息时,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笼罩着整个山峰。 听到这琴音,悠悠身上的疲倦一下消除了,她愣了两秒,朝山峰上方望去。 紫清峰是夙景长老的地盘。 清筠宗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仙宗,宗内卧虎藏龙,除了修仙界第一人路天沉宗主外,还有三大长老,五小长老,长老之间修为难分高低,大小的说法是按辈分划分。 路杳的师父苍越是三大长老之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夙景是五小长老之一,精通音律医术,擅长以音御敌治病救人。 他为人温柔,修为高,又是难得一现的美男子,因此曾是修仙界耀眼非凡的存在,可惜一场大战中,他腿脚落了残,自此归隐紫清峰,甚少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运气好的弟子,能遇到他弹琴。 他的琴音蕴含温和灵力,能助人提升修为。 在悦耳的琴音中,肩膀的伤口疼痛都缓解了,虽然对方不是为她弹的,悠悠还是感激地一抱拳:“多谢长老。” 打起精神,路悠悠重新往山上走,晌午时候,她赶到药堂,迎面一个腰间别扇的少年走来,手里拎着药。 悠悠定晴一瞧,凭扇认人。 这是路杳师父苍越的孙子,同时是她的发小,苍柏,小时候两人关系不错,后来渐渐生疏了,不过每次路杳与白芙雪产生矛盾,苍柏是少数没有站在白芙雪那边指责她的。 瞧苍柏拎着药摇来摇去,难不成是要去看望她? 路悠悠上前主动打招呼:“苍柏。” 苍柏脚步一顿,望向朝他走来的人,女孩穿着青色衣衫,身形纤瘦,一头及腰乌发垂散,皮肤雪白。 宗内何时又出了个美人,瞧着白净漂亮。 可惜不太礼貌,竟然直呼他的姓名,连师兄两字都不加,还一脸热络地迎上来。 干嘛,他们很熟吗? 苍柏冷淡地颔首,绕过她继续前行。 见人不理,悠悠再次叫住:“苍柏。”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6节 离得近,女孩微哑的嗓音颇为熟悉,苍柏回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愣了几秒:“?” 悠悠眨眼:“?” 什么反应,难道认错了吗。 看了半晌,苍柏不确定道:“悠悠?” 两人关系淡下后,十天半月难见一面,此次出宗历练他未同行,若非听闻路悠悠受伤,苍柏也不会前去看望。 许久没见,他对路悠悠的印象还停留在一身火焰般的红衣,浓妆艳抹,那模样漂亮是漂亮,但太过盛气凌人,让人避之不及,加上为非作歹,对谁都一脸轻蔑,再貌美都让人心生厌恶。 未曾想有朝一日,会看到路悠悠穿如此素净的衣服。 路悠悠青丝垂散肩头,半点妆容没画,反衬得五官天生精致,往日总冷蔑瞧人的眼睛,不知为何,变得柔和许多,一眨一眨看着他。 苍柏绕着她转了圈:“怎么受伤之后,变顺眼了。” “有吗。”路悠悠低头瞅衣服。 其实她也偏好红色,只是受伤了穿一身喜庆的红衣,怎么瞧都不适合,于是找了许久翻出这件淡青衣衫。 苍柏用折扇拨了下她腰间铃铛,听到脆响,点点头:“不错,是路杳。” 悠悠:“……” “正巧遇到,我给你拿了些补药。”苍柏把手中的药递给她,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站在她前面,“你来药堂做什么。” 悠悠拿出药方:“受伤了,取药。” 苍柏目光一扫,有枚叫“规形丹”的上品丹药,需要登记伤势才能拿到,他不能帮忙取。 略一沉吟,他真诚劝道:“我劝你换个时候来取药。” “为何?” 苍柏把玩着折扇,扇坠在半空荡起一抹弧度。 “天昭在药堂,还有白芙雪。” 白芙雪也受伤了,慕天昭在药堂帮她上药,以他这发小的醋劲,瞧见这幕,怕会气到把药堂掀翻。 路悠悠道:“无妨。” 苍柏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摊手道:“好吧,我先走了。” 他不蹚浑水,目送悠悠迈入其中。 药堂大厅弥漫着不知名的药草香,闻着心旷神怡,一群弟子半围着中间的茶几。 茶几两边,坐着两人。 其中白衣女孩左手放在桌面,五指仿佛中了毒,呈现乌紫色。 另边坐姿端正的黑发少年,将银针扎在她手背三个地方,灵力催动,不一会儿逼出毒血。 白芙雪道:“劳烦慕师兄了。” “谈何劳烦,本就是替我挡的。” 人面蛛洞穴里,在长老来之前,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小魔蛛,慕天昭挡在众弟子前方,一时不察,有小魔蛛落在他肩,危机时刻,白芙雪用手帮他一挡,这才中了小魔蛛的毒。 将毒性逼出,慕天昭用一截白锻将她的手包裹起来,随后抬眸,温和地笑了下。 “好了。” 少年温润如玉,随意一笑,都惹得周围不少女孩红了脸。 慕天昭天资卓越,一入门便成为宗主首席大弟子,同辈无数天之骄子,难望其项背,从小光环满身,换个人,不知会目中无人到什么地步,但慕天昭从未如此。 修为高,长得俊,脾气好……少年近乎完美,不提清筠宗内,外面仰慕他的人都多不胜数。 故而,仗着有个宗主爹,强行与慕天昭定下婚约的路杳,惹了众怒。 在众人看来,慕天昭的道侣,论谁都论不到路杳这厮,对比她,白芙雪简直是天选之女,与慕天昭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白芙雪是古冥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古冥长老所在的明月峰,与紫清峰相隔不远,故而两峰弟子来往较多。 她身世可怜,有出水芙蓉之姿,加上善良温柔,以及有个恶毒的少宗主作对比,宗门上下都十分喜欢她,紫清峰的弟子也不例外。 白芙雪来取药,在药堂做事的紫清峰弟子,纷纷上前驱寒问暖,加上明月峰几个陪同的弟子,俨然形成一个“护雪”小队伍,将她围了起来。 此刻,见历练归来的慕师兄给白芙雪上药,一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药堂内嘻嘻闹闹,气氛好不融洽。 直到熟悉的铃铛声响起,欢快的气氛一散,众人还没回头,已知晓来者是谁了。 药堂变得宁静,不知谁率先说了句:“阴魂不散。” “倒霉,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来了。” “呵,八成是装的,想慕师兄去看她,结果发现慕师兄在照顾芙雪,气急败坏找上来了。” “她若不是宗主之女,慕师兄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整天还死缠烂打,真是脸都不要了!”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还想跟芙雪比,就她那如红衣女鬼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着铃铛声由远及近,扭头朝门口望去。 下一刻,穿着简单青衣的路悠悠,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女孩披散着乌黑长发,五官精致漂亮,一手扶着左肩受伤地方,长睫轻掀,底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安安静静地看向他们。 回荡在空中的嘲讽话语,忽地静了静。 一群人齐齐陷入沉默。 这是……路杳吗? 第6章 路悠悠绑起的头发散下,苍白着脸,左肩疼到微微蹙眉,那抹自然流露出的脆弱易碎感,把药堂内众弟子看得纷纷哑了声。 悠悠本人并无感觉,她只是取药路过大厅。 这地方没有剧情,但不能崩人设。 见众人看过来,她刻意看了眼慕天昭后,长睫一垂,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接着扭头快速消失在一众视线中。 大厅内静了片刻,有人嘀咕道:“什么意思啊,转、转性了。” 平日路杳瞧见慕天昭与白芙雪对视一眼,都嫉妒得发狂,此刻见到上药,竟然没闹事,撇头走了。 不是不喜欢慕天昭,不嫉妒白芙雪,那凝望慕天昭的一眼,分明还充满委屈难过。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她选择把相思苦默默咽下来。 良善得可怕…… 路悠悠对旁人如何想她的并不在意,基本人设不崩就好。 苍越劝她避开,可避得了一次避不了两次,何况,她为何要躲。 悠悠照着药方,在一排排灵草中寻找药物,边寻边思忖出路,她的任务是在走完恶毒女配剧情的基础上,阻止顾赦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 老实说,难如登天。 原著路杳各种作死的剧情,她可能走到一半,人就没了,更别提阻止大魔王抢女主,拿头去阻止! 好在其他方面不受限制,她可以肆意修行,增强自身实力。 修仙界拳头最大,就像她现在的便宜爹路天沉,这任务对他而言,大概都不叫事。 修为高才是硬道理,悠悠打定主意,把修为提上去,再多攒几个保命的后手。 面前一排装着丹药的木盒,她沉思之际,随意瞥了眼,拿起贴着“形”字的丹药盒,往怀里一拢,走出了藏丹室。 悠悠带着灵药离开,路过大厅时,一群人还未离开,发现她的身影,再次不约而同噤了声,目光齐刷刷涌来。 悠悠继续一副被爱情伤透的模样,迈出门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她。 悠悠意外地回头。 白芙蓉唤了声“路杳”后,踌躇着向她走来。 原著描写女主肌肤赛雪,沉鱼落雁的容貌,一举一动充满柔美之姿,任谁瞧见,都忍不住心生好感与怜惜。 待她走近,悠悠瞧见果然如此。 若非顶着路杳的身份,换个地方遇见,她大概会对白芙雪友善一笑。 可惜。 悠悠睁大眼睛,使劲瞪了她一眼,扬起嗓音恶声恶气道:“干嘛。” 女孩受伤导致声音微哑,努力凶人,也透着股软绵绵的味道,别说凶神恶煞了,顶天也就是只装老虎的小猫。 因峰内白芙雪的缘故,时常与她打交道的明月峰弟子,头一次感觉到,路悠悠凶起来不仅不讨厌,还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好在历史遗留问题,她这一凶,还是成功惊到了原本就犹豫不敢上前的白芙雪。 “我……” 白芙雪看样子有些怕她,轻咬了咬唇,半晌从腰间摘下一个绣着樱花的灵宝袋,鼓起勇气走近了。 “抱着药草不方便,我这有个灵宝袋,新的,还没有装东西,你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 人美心善! 路悠悠脑海冒出这四字。 药堂里,明月、紫清两峰弟子,人均一脸无奈又心疼。 白芙雪做这种事不是一两回了,即便路杳那般欺负她,她始终念着同门之谊。 灵宝袋是稀有之物,去年宗门大比白芙雪进入八强获得的奖励,她很喜爱,至今没舍得用,只挂在腰间当装饰物,没想到她会给路杳拿去装东西。 心善得让人心疼。 路悠悠知晓灵宝袋的由来,说起来,又是路杳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故事。 去年大比,路杳这个宗主之女,苍越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倒在了十六进八的比武台,把她踢出局的就是白芙雪。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7节 前八名的弟子都是储物袋作为奖励,而不是更好的灵宝袋。 但被白芙蓉打败受尽嘲笑的路杳,哪里气得过,当众把白芙雪的储物袋剪碎,引发众怒,一众长老也很不高兴,便给白芙雪补偿了个灵宝袋,让路杳弄都弄不坏。 路悠悠目光在灵宝袋上晃悠,若是路杳在,怕要气得把药草扔在白芙雪脸上,再把宝袋扔在地上踩两脚,要这玩意才怪。 但悠悠心动了。 她忘了拿装药草的东西,这般抱着,左肩疼得厉害。 想了想,悠悠拿走了白芙雪手中的袋子,在后者惊讶的神情中,冷“哼”了声:“这是清筠宗给你的,清筠宗姓‘路’,本就是我的,你这叫物归原主。” 白芙雪没想到她会拿走,愣了下,待反应过来,听到她傲然的话语,脸色微白。 有人见状怒斥。 “路杳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把灵宝袋还给芙雪,你有脸收她的东西吗!” “没关系。”白芙雪神色很快恢复如初,露出真切的笑,如释重负般松口气,“肯收下我的东西就好,我还以为,会被路杳嫌弃不要呢。” “芙雪!你别让着她!”与她同峰的明月峰弟子,怒瞪悠悠,“把灵宝袋还回来,不许抢芙雪的东西!” 一下惹了众怒的悠悠,暗自嘀咕了句。 白芙雪主动给她的,怎么叫抢了,何况她又不是不还,借一下而已。 见众人嚷嚷得厉害,悠悠干脆把灵宝袋还她,自己找块布把药草包起来,谁知还没等她还,一声嘹亮的鸟鸣响起。 一只青鸟自天空飞来,笔直地朝悠悠而去。 悠悠看到青鸟的刹那,便知不妙,这鸟是白芙雪的守护灵,多半以为她欺负白芙雪,朝她袭来了。 路杳有个专门对付它的法器,金丝网,所以平日连人带鸟一起欺负。 悠悠出门没把金丝网带在身上,眼下青鸟袭来,还没来得及后退,一股厉风扑打在她身上,青鸟以极快的速度撞来。 悠悠心底一凉,怀疑受伤的肩骨会被撞得粉碎。 危机时刻,一把剑横在她与青鸟之间。 “铮——” 一声剑鸣。 君雪剑散出的剑气,让愤怒的灵兽堪堪停下,悠悠倒退两步,险些摔倒,药草和丹药盒落了一地。 “青尔,快退下。”白芙雪斥了声,慌忙上前,“路杳,你没事吧。” 她显得十分害怕,吓白了脸:“青尔只是个灵兽,一心护主,你别怪罪它,是我没有教好。” 悠悠脸色比她更白,左肩伤口裂开,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她抬眸望了眼惊慌的众人,又看向收拢翅膀的青鸟。 这些弟子不慌是不可能的,虽然都不想承认,但路杳再怎么都是清筠宗的少宗主,被宗内弟子的灵兽伤了,这事可大可小。 路悠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也可以就此发难,让一人一兽受点苦头。 因此不仅白芙蓉,其他人也大惊失色,担忧地看向白芙雪。 药堂静了下来,众人忐忑的视线凝聚在路悠悠身上,发现她一言不发注视着青鸟,所有人心沉到谷底。 殊不知,悠悠压根没想这些。 她一眨不眨盯着青鸟,心想这就是守护灵啊,原著里,守护灵相当于老天爷给了个外挂,是与生俱来的,旁人羡慕不来,也抢不走。 书里,白芙蓉的守护灵青鸟出现时,所有人为之震撼,青鸟绕着她飞舞。 那刻,白芙雪如天女一般。 然而,更为令人震撼的在后面,慕天昭的守护灵是清筠宗的圣兽,青龙。 因为是圣兽,老神在上,不会像青鸟一般随意出现。 除了两人有守护灵外,顾赦与路杳也有。 悠悠稍作回忆,这个时间点,顾赦的守护灵幽鬼冥蛟还未出现,至于路杳的…… 不想则已,一想悠悠就抑制不住好奇。 路杳的守护灵,严格意义上不能算与生俱来,那是路天沉给她选的。 一个圆滚滚的兽蛋。 悠悠看书时,一直好奇蛋里是什么灵兽,可惜直到结尾,路杳的守护灵都没觉醒,一直处于沉睡中。 肩膀传来的痛感让悠悠收回视线,她小心扶着左肩,打算捡起地面的药草,然后赶紧回去瞧瞧兽蛋。 一只手先她一步。 少年指节修长,弯腰拾起散落的药草丹盒,放进一个储物袋里。 “拿着,用我的装吧。”慕天昭将储物袋放在悠悠手里。 悠悠受宠若惊,握着储物袋,思索着以路杳身份该如何表示感激。 慕天昭目光在她脸颊随意一扫,不知看到什么,短暂地停留了下,旋即移开视线,将灵宝袋递给白芙雪。 “你收好。” 悠悠恍然大悟,在护妻呢。 还没察觉到喜欢,已经不自觉保护女主了。 悠悠顺水推舟,慢吞吞转身,挥挥衣袖,给众人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离开药堂,本以为离开了的发小苍柏,竟还在外面。 悠悠正好有事相问,扶肩过去,苍柏注意到她手中的储物袋,“天昭的?” 悠悠点头。 苍柏愕然,默了瞬:“怎么要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悠悠懒得解释,含混地“嗯”了声,道:“你爷爷,也就是我师父,去哪了知道吗,怎么联系他。” 修仙界上层修士按实力划分,苍越长老稳站第二阶梯,这第二梯队听着差了点意思,可要知道,在第一阶梯站着的只有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路悠悠现在的便宜爹,路天沉。 她要修行,总不能像无头苍蝇,现成的师父不要白不要,至于她为何不直接去寻路天沉,一来路天沉在闭关,二来,路杳已经把路堵死了。 苍柏:“你找祖父做什么。” 悠悠:“徒弟找师父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修行之事。” 苍柏摇扇的手一顿,眯起狐狸眼,俊逸的脸庞贴近悠悠,反复看了看她:“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悠悠心头咯噔了下,在他的打量下,不动声色地捂着左肩,解释道:“此次出宗,历经生死,我突然悟了不少,下决心提升修为。” “原来如此。”苍柏直起身,“找我祖父不难,稍等。” 他从腰间储物袋摸出一个老者模样的纸人,放在掌中,另手捏诀,不一会儿,纸人站了起来,捋着胡子。 “何事?”洪亮的声音响起。 悠悠试探地喊了声:“师父?” 纸人明显顿了下,随后吹起胡子,哼哼道:“少宗主可别折煞老夫了,老夫担当不起这声‘师父’。” 苍越离宗游山玩水,一大半原因就是被路杳气的。 “师父说什么呢,一日是师父,终身是师父。” 悠悠轻轻捏住纸人的手,小心地摇了摇,“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宗内大比马上到了,别人都有师父指导,我只有自己琢磨。” 远在千里之外的苍越,低头看了看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丫头,你老实说,你出什么事了?!” “只是突然想努力修行了。”悠悠想起即将到来的宗内大比,有她与顾赦对战的重要剧情,顿了顿,心底凉飕飕的,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蜡烛。 “弟子加紧修行,好在此次大比中,为师父争光!” 放完虚假的豪言壮语,悠悠等着回应。 苍柏手掌中的纸人沉默良久,突然栩栩如生地呜哇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你丫的终于知道要修行了!整天只知道跟着那臭小子屁股后面跑,我现在就启程回宗,臭丫头等师父回来!” 见他不由分说要回来,悠悠心中微暖,眉眼弯笑道:“嗯,师父。” “行了臭老头。”苍柏一脸嫌弃地按住还在哇哇哭的老纸人,一把塞回储物袋。 向苍柏道完谢,悠悠朝住处走去。 回到房间,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她把药草丹盒交给灵洛。 待人离开,路悠悠将所有房间翻山倒海找了一遍,终于在柜角寻到一个白色的兽蛋。 白芙雪和慕天昭的守护灵相继出现的那段时间,路杳对兽蛋很上心,用夜明珠整日照着它,寸步不离地守着,可是迟迟没有动静,后来她的耐心到了极限,把兽蛋随意扔在角落。 这兽蛋鞠球大小,圆滚滚的,摸起来手感极好,还散着温热气息,可以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在柜角待了好几年,白壳铺满灰尘。 悠悠把它抱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灰,室内光线偏暗,她正打算放在光亮处看看,白蛋忽然释放出一圈光晕。 悠悠将蛋放在地上,室内很快被白芒笼罩,兽蛋散出极热的温度。 隐约间,微弱的“咔嚓”声响起。 悠悠意识到什么,呼吸一窒,紧张地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现出点点裂缝的兽壳。 路杳的守护灵要觉醒了。 原著里没有出现的东西,在她到来后,竟然要出世了! 这意义不言而喻,悠悠心脏跳得厉害,直觉这是属于她的外挂,金手指,而不是原身路杳附带的。 “咔——” 一条裂缝从蛋壳顶端蔓延至下方,壳内传来些许动静。 悠悠忍不住屏住呼吸,思绪飞速转动着。 会是什么灵兽。 修仙界第一人路天沉亲手挑选的守护灵,绝不可能差。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8节 原著里,路天沉得知圣兽青龙是慕天昭守护灵的时候,神色都毫无波澜,而这白色兽蛋,却是他亲自下场给路杳挑的。 路悠悠推测,这里面的灵兽绝不次于圣兽青龙,再不济,也与祥兽青鸟不相上下! 在她紧盯中,壳破开一个小洞,里面的灵兽力气不小。 一时间,无数个悠悠只在神话书里,看到过的上古灵兽的名字,在她脑海中纷纷打起转来。 凤凰,朱雀,烛龙,玄武,麒麟…… 会是哪一个? 悠悠轻咬指尖,紧张又兴奋。 在她屏息注视下,兽壳终于被从内打碎,一个全身雪白的灵兽滚了出来。 它四只毛绒小脚还站不稳,只能趴在地上。 刚出生的灵兽仰起头,乌黑眼睛看着面前少女,似乎意识到这是它要守护的人类,屁股后的小尾巴摇了起来。 路悠悠把知晓的所有灵兽特征,在它身上对了一遍。 遗憾的是,没能找出它的种类。 一人一兽对视半晌,悠悠看着它不断摇动的尾巴,心头浮起莫名的熟悉感。 突然觉得不妙,悠悠试探地开口。 “汪?” 灵兽小脑袋歪了下,似乎在表达疑惑,悠悠赶忙松口气,只是这气还没松完…… “汪汪——” 两道响亮的叫声在室内响起,回应着她。 大声叫完,白兽欢快地摇着尾巴,熟悉四肢后,它凑到悠悠身边挨蹭,不住地表达欢喜。 “呜汪~” “……” 悠悠陷入长久的沉默,怀疑起人生,等她再低头看脚边的灵兽,小奶狗已经无师自通地,开始舔她手指了。 有那么一瞬间,悠悠委屈到想“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说好的狂拽守护灵呢?! 所以她其实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舔嘛…… 第7章 按住像个雪团的小灵兽,路悠悠不甘心地左右察看,在它又摇尾“汪”了声后,才终于接受了事实。 察觉到她的情绪,守护灵兴奋的动作淡下,不明白为何悠悠不高兴,它歪了下头,脑袋拱了拱悠悠的手,柔软白绒在她掌心蹭动。 “呜~” 悠悠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罢了,开局一条狗就一条狗吧,她能感受到小家伙对她的喜欢,来到这世界,她许久没感受到这种善意了。 “以后就叫你坎坎,路坎坎。” 在床边给坎坎建了个窝,悠悠担心它不适应,把壳也放在了窝里。 一番折腾,临近傍晚。 悠悠在床上打坐,修仙界等级划分森严,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路杳此时筑基中期,而慕天昭、白芙雪等已达金丹期,与她有天壤之别。 再过半月,宗内大比要开始了。 悠悠加紧时间修行,但她对修行之事所知甚少,只会在体内运转灵力。 “呜~” 窝在床旁的坎坎,发现她在修行,乖乖地蹲坐起身。 它靠近耳朵的地方,白色绒毛下有两个不易察觉的小角,散出淡淡光晕,飘到悠悠身边将她包裹起来。 闭目后,眼前的黑暗忽然亮起温和的星光。 悠悠暗自称奇,这些星点全部朝她涌来,融入体内,一时间,她仿佛身处浩瀚无垠的暖洋,说不出的舒适,渐渐的,她开始学会自主吸取感知到的力量。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悠悠睁开眼。 打坐之后全身轻巧,她下了床,坎坎在呼呼大睡,悠悠打开门,迎面看到在走廊着急地踱来踱去的灵洛。 见她身影,灵洛忙上前打量:“路师姐感觉如何,突破了吗,都在房内修行一天一夜了。” 悠悠讶然,可算知道为何修仙界动辄闭关百十年了,打坐时,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悠悠揉了揉左肩,迟疑道:“好像突破了,灵力变强了。” “恭喜路师姐!”灵洛松口气,小心瞥了眼悠悠,“筑基后期,就离金丹境不远了,这次宗门大比路师姐一定能名列前茅。” 悠悠“嗯”了声:“借你吉言。” 名列前茅是不可能的,这次大比,按剧情发展,她不仅不会取得好成绩,而且会在预选中,上演一场震惊四座的爆冷出局。 所谓的预选,就是争夺大比的名额。 外门弟子有机会与内门弟子交战,若战胜对方,就能取代对方参加大比。 但预选建立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成功过,无他,从入门“内”、“外”一字之分,便注定一个天一个地,内门弟子都是天资卓越之辈,加上受到宗门资源倾斜,远不是外门弟子可比的。 久而久之,预选就相当于走个过场,没人真觉得有哪个外门弟子能脱颖而出。 于是乎,当书内,身为长老亲传弟子的路杳,在预选,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淘汰后,全宗掀起轩然大波。 就算是从来对修为高低不以为然的路杳,此战后,也受到莫大的打击,陷入长达半年的自闭,淘汰她的外门弟子,正是顾赦。 一场比武下来,顾赦从鲜有人知,变得在清筠宗,无人不知无人晓。 去年大比,给白芙雪做垫脚石,今年大比,给顾赦做垫脚石,虽然是自身不思进取的缘故,一番下来,悠悠都有些同情路杳了。 不过对于这段爆冷惨败的剧情,悠悠期待极了,想想还忍不住笑出声。 败就败吧。 她高兴的是,正好能利用这爆冷,补充自己空荡荡的小金库。 不一会儿,灵洛将熬好的药端来,这药的药效很好,喝了肩膀伤口都不疼了。 悠悠端过碗,正打算喝药,突然感觉到南方,涌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与此同时,房内累到呼呼大睡的坎坎,倏然睁开眼,警觉地仰起头。 “路师姐,药太烫了吗。”灵洛见悠悠不喝,神色微紧。 悠悠摇头,定了定神:“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灵洛茫然:“什么?” 那股慑人的气势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见灵洛没有半点反应,悠悠蹙眉喝完药,肩膀痛意淡了许多。 待灵洛离开,她在房间逗了会坎坎,听到它软绵绵的肚子里,发出“咕咕”声。 意识到小家伙饿了,悠悠出门给它寻东西吃。 今日天色昏暗,黑沉沉的乌云盘旋在清筠宗上空,悠悠走出屋檐,细细雨丝飘落在她白皙的脸颊。 灵洛见她出门,寻了把伞给她。 想起方才的心悸,悠悠朝南方望了眼,可惜高耸入云的主峰,遮住了她的视线。 辟谷的修士无需进食,宗内即使是外门弟子,也少有没辟谷的,宗内的膳食堂门可罗雀,凄凉得宛如一片荒地。 悠悠进去片刻,将仅剩的一个热腾腾馒头带出来,揣入怀里。 清筠宗有九大主峰,十三副峰,悠悠对这些地方尚不熟悉,回去的路上,特意绕了个远路。 途径外门弟子所在的卧龙峰,她意外看到个人。 是顾赦。 不知犯了什么错,他在思过碑前罚跪。 看样子已罚了许久,少年薄唇血色全无,秋末冰凉的雨丝,打湿他的长袍。 阴雨天,来往的弟子脚步匆匆,少有人关注他,不知是不是这缘故,他很快发现悠悠的注视,一双黑眸望了过去。 秋风拂过,宛如染血的枫叶铺了一地。 女孩穿着相衬的红衣,肤白如雪,静立在枫树下的场景,美得像一幅稀珍画卷,任谁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顾赦望了眼,淡漠地收回视线。 “芙雪,你怎么了。” 手持灵符的黄衣少女,一手撑着伞,遮在自己与白芙雪上方,发现她突然停住脚步,疑惑地问了句。 白芙雪视线落在枫树下,又顺着悠悠目光,看向思过碑前的少年。 她对顾赦有印象。 在人面蛛洞穴里,他们在结界内等长老回来的期间,少年一直抱着昏厥的路悠悠,抱了许久。 听到身旁问话,白芙雪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那快走吧,还有好几座峰等着布灵符呢。”纪瑶着急道,“天黑之前必须得弄完,否则就糟了!” 白芙雪点头,刚走了两步,滴滴答答的雨点打在伞面,雨越下越大了。 她顿了顿:“等我片刻。” 悠悠被盯了眼,赶紧就溜走了,路上听到几个弟子交谈,才知道大概发生了何事。 顾赦修为低微,至今连辟谷都没成功,在弟子关系并不和睦的外门中,属于可以被随意欺负的那一类。 这类弟子,一般都得低调行事才行,但顾赦不是如此,或者说,低调不了。 修仙界不缺俊男靓女,但顾赦模样过于出众,站在一群男弟子中,犹如鹤立鸡群。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9节 以至于即便修为不高,也惹得诸多女孩芳心暗许,导致看不惯他的‘情敌’多不胜数,隔三差五便要找他麻烦,总之,不会让他好过。 这次他刚历练归来,长途跋涉还没休息片刻,就被人构陷偷拿了一件宝物。 那弟子有些后台,外门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听顾赦解释,直接让他在思过碑前罚跪,跪到愿意交出东西为止。 悠悠算时间,顾赦已跪了快三天三夜了,难怪唇色惨白。 她摸了摸储物袋,踌躇片刻,折返回去,老老实实躲到树后静观。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顾赦与白芙雪初次相遇剧情,用不着她做什么。 书内这段剧情,年少的魔王在雨中罚跪,周围来来往往的同门皆一脸漠然,唯有人美心善的女主正巧路过,赠与了他一把伞。 清筠宗作为第一仙宗,弟子多不胜数,外门弟子从来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寻常内门弟子,都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更别提白芙雪这般的亲传弟子,说是天边皎月都不为过。 白芙雪这一送伞,犹如皎月下凡,可以照亮任何一个外门弟子的内心。 原著写道,在此之前,顾赦在清筠宗的记忆都是冰冷的,白芙雪赠给他的伞,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暖意。 看书时,悠悠喜欢这段剧情,但眼下,她苦恼地摇了摇头。 她要是顾赦,还在外门艰难沉浮之际,收到女主这般善意,也会对其好感剧增,好感增涨到一定程度,演变成喜欢。 既然喜欢,以顾赦以后的疯劲,不能两情相悦,强取豪夺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对要阻止他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悠悠而言,不是好消息。 悠悠边琢磨着该如何是好,边看着白芙雪朝顾赦微微颔首,在黄衣少女催促下离开。 顾赦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油纸伞后,又望向离开的白芙雪。 待身影消失不见,他收回视线,眼角余光斜落在枫树,盯着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身影,狭长的黑眸微眯起来。 悠悠躲在树后,由于书里没具体写顾赦动心点,她只能自己猜。 多半顾赦在这就动心了。 瞧他苍白修长的手,饥寒交迫了几天,应该没多少力气了,却仍紧紧握住了伞。 迄今为止,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谁敢抢,定会被顾赦永远记恨在心。 悠悠揣摩着年少魔王的心思,心底暗笑了两声,正打算离开,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发布任务:【请完成恶毒女配任务】 悠悠:“嗯?”这能有什么任务。 很快,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原著里的文字。 【顾赦手中的伞还没握暖,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孩夺了去。 路杳朝陌生的少年冷笑两声,将油纸伞折断,扔在地上狠踩了两脚。 一个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白芙雪都要拉拢讨好,师兄还不够,非要所有人都喜欢她是不是,到底谁才是少宗主!!】 悠悠:“……”突然笑不出来。 她仔细回忆,书里好像、依稀、似乎有这段小剧情。 恶毒女配嘛,总要不断作死才行,悠悠重新从树后探出脑袋,准备再瞅瞅此次的目标。 目光还没接触伞,她就被顾赦目光捕捉到了。 雨下得愈来愈大,少年衣袍几乎被雨淋得湿透了,深秋时节,在寒气横生的山峰口跪了一天一夜,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股虚弱,很好欺负的模样。 但少年掀起眼皮,底下黑眸凝望而来,过于平静的眸光,让人不自觉心底发怵。 悠悠纤长的手指微蜷,回捏了捏袖口,按下紧张走到思过碑旁:“巧啊,又见面了。” 顾赦掀起眼皮,并没有回答,一言不发看着面前之人。 去而复返,躲躲藏藏。 到底想做什么。 伞在储物袋里放着,悠悠也没撑,对秋雨落在身上的冰冷滋味深有体会,不过她与顾赦不同,顾赦是有伞不能用。 白芙雪一片好心,可惜顾赦正在受罚,若被瞧见明目张胆地打伞,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空气中透着凉意,冷得厉害,悠悠决定速战速决。 罢了,不就是当恶霸抢伞嘛, 先抢了再找补。 她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被顾赦察觉到。他也没错过,路悠悠徘徊在伞上的目光。 顾赦握伞的手浸在冰雨里,指骨冷得几乎冻僵。 他薄唇微抿了抿,似乎意识到什么,果然下秒,悠悠按住伞的另一端,一把夺了过去。 啪嗒—— 油纸伞被扔在地上,悠悠一脚踩了上去,在他的注视下,使劲碾了碾。 一气呵成地完成作死剧情,悠悠没敢看顾赦的神情,想到他此时的悲怆难过,会化作对她的仇怨,来日报复,悠悠心里凉飕飕的,迅速从储物袋拿出灵洛给的伞。 “是不是以为我欺负你,不不不,别误会!” 悠悠找补撑起伞,热情地将伞柄塞入顾赦空荡的手里,“拿着,这伞更大。” 她蹲在顾赦身旁,指尖拨动伞穗。 “而且你瞧,这上面有个‘路’字,用我这把伞,你可以肆无忌惮,就算被管事长老瞧见,他也不敢罚你,是不是特好?至于地面这个、这个……” 路悠悠轻咳了声,幽声道:“就忘了吧。” 不知顾赦是不是被她一通狂轰滥炸,没给喘息机会的举动弄懵了,路悠悠余光扫去,少年迟迟没说话,冻到通红的修长手指,仍保持着握住的姿势。 没扔掉她的伞就是成功。 悠悠小松口气,踌躇片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做完坏事,她心虚地没敢看顾赦神情,脸颊一直朝着另边,也没察觉顾赦在打量她。 雨幕朦胧,红衣女孩蹲在伞下,离顾赦有些近。 衣摆被地面淌过的雨水打湿,她并未察觉,一手拨着伞穗,侧过脸,也不看他,就对着另边空气喋喋不休。 从顾赦的视角,看不到悠悠脸上神色,只能看到,她凝着雨珠的青丝间,藏着个泛红的耳朵。 顾赦指节僵硬地握着伞,暗自揣测路悠悠到底想做什么。 沉思间,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塞到他手中,路悠悠终于鼓起勇气转回头。 雨点淅淅沥沥打在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悠悠看向同在伞下的顾赦,她左眼下的小红痣,被雪肤衬得醒目,漂亮得近乎惑人。 “给你。” 手里多了个热腾腾的东西,用层层油纸包裹着,顾赦不解抬眸,看到她眉眼堆着笑:“是馒头,你不是……” 话说到一半,悠悠后知后觉,猛然清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 给饿了几天几夜的同门递吃的,这是恶毒女配会做的事吗。 人设、她的人设呢! 悠悠赶忙闭了嘴,转而冷哼了声,补充道:“我在膳食堂拿了不少,坎坎吃不了那么多,分你一个,别多想啊。” 说完,悠悠做出要从伞下钻走的动作。 顾赦长睫微颤了颤,握紧手里冒着热气的馒头,苍白的薄唇微动:“坎坎是谁?” 除了他以外,宗门还有谁没辟谷嘛。 悠悠干咳了声:“狗、狗狗。” 顾赦:“……” 狭窄的伞下空间,伴着少年的沉默,归于寂静。 第8章 回到居住的旭日峰,灵洛见她淋雨回来,吓了跳,撑伞迎来:“路师姐,怎么淋成这样了,伞呢。” “弄丢了。”悠悠打了个喷嚏,回房换掉湿漉漉的衣服。 灵洛给她煮了碗姜汤,悠悠道谢接过,边喝边道:“不用管我了,你去修行吧。” 灵洛还沉寂在悠悠向她说“谢谢”两字中,怔愣之际,下意识答道:“不行,木蓝长老让我守着路师姐。” 话落,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捂住嘴。 小姑娘吓得脸色一白,眼里满是慌张忐忑,悠悠早知道她是盯梢她的人,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喝起姜汤。 等了半晌,灵洛见她没有大发雷霆,雪亮的眼睛眨了眨,两只手开心地握在身前。 路师姐这次历练回来,像变了个人一样,都不朝她发火了。 悠悠喝完,待身子暖和些,疑惑道:“宗内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她回来的路上,没瞧见多少弟子,纵使是下雨,也不该人影如此稀少。 偶尔看到的几个内门弟子,都面色紧绷,穿梭在各大山峰之间。 灵洛摇头:“不知道,只是木蓝长老,让我今日跟在路师姐左右。” 悠悠点了点头,从储物袋拿出趁雨摘的几个果子,走到床边,喂到坎坎嘴边。 好在坎坎不挑食了,两只毛茸爪子,扒着苹果咬了起来。 灵洛一脸惊奇地看着坎坎:“这是什么灵兽?” 悠悠摸了摸坎坎一身的软毛:“不是灵兽,是小狗。” 听到‘小狗’两字,坎坎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小脑袋往下垂了垂,委屈地“呜汪~”了声。 想它堂堂神兽,为了讨欢心,竟然还得装成条狗。 它一定是世上最可怜的神兽了。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0节 给坎坎喂完果子,悠悠到床上打坐了小半时辰,刚仰头躺下,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警告!警告!】 接连两声警告吓得悠悠倏地坐起身,一段大字浮现在她脑海中。 【剧情发生偏差,没有人揭露你下药的行径,故而缺少戒律堂受罚的契机,请进行完善这段剧情,以免被天道察觉你的存在,将降下天雷。】 悠悠:“?!” 原著里,在人面蛛洞穴,路杳给慕天昭下药,奸计未遂,被一群同门看到,众人义愤填膺,一回宗,把这事捅到宇文长老那去了。 负责管理戒律堂的长老宇文离,人称冷阎王,他的为人,说轻些铁面无私,说夸张些是六亲不认,清筠宗行走的活宗规,人见人怕。 在宇文离的掌管下,戒律堂成为全宗上下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在他那,别说弟子了,各大长老触犯门规一样受罚,即便面对他的师兄路天沉,也不会徇私枉法。 就是有他的威慑,路杳虽然时常欺负白芙雪,却不敢太出格,目前为止,犯她过最大的错就是在人面蛛洞穴里,给慕天昭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 宇文离听闻路杳在外做的“好事”,二话不说将人逮进戒律堂,路杳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出来后,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 原著里,在戒律堂受罚的时候,路杳遇到被同样关进来的顾赦,受罚的两人,不仅没有惺惺相惜,反而在此结了大仇。 路悠悠若不入戒律堂的话,这段重要的剧情将不复存在,所以系统出声警告。 理清来龙去脉,悠悠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男主早把她举报了。 清筠少宗主给人下春药,这事传出去,损得不仅路杳的清誉与名声,连带路天沉以及整个清筠宗都会丢脸。 慕天昭顾忌这些,虽然恼怒,在人面蛛洞穴里,还是当着众同门的面,帮她掩饰隐瞒了下来。 他为人宽容,不是纵容,向悠悠坦言过回宗会如实禀告。 但悠悠听系统的意思,慕天昭还未私下举报她,或者说,已打消了这念头,准备独自咽下这亏了。 他对下药之事闭口不谈,可如此一来,路悠悠就没有进戒律堂受罚的缘由了。 不去戒律堂,原著里,路杳与顾赦相处的剧情将消失。 出大问题了! 悠悠开始思忖,现在举报自己来不来得及。 可惜不行,路杳是恶毒不是呆傻,不可能做出自我检举这种事。 清筠宗不是外界,宗内卧虎藏龙,她若人设崩得厉害,一群仙道大佬发现端倪,以为路杳被邪物夺舍的话,她就凶多吉少了,只有另寻它法。 戒律堂是犯了大错才会被抓进去的地方,若想进入,不仅要闹事,还要闹得大点才行。 悠悠冥思苦想,忽而,灵光一现。 有了! 清筠宗内有座锁妖塔,塔内关押着穷凶极恶的世间大妖,避免他们为祸苍生。 因锁妖塔极为危险,那整片地都是宗内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若去禁地走一遭,势必被关入戒律堂,以儆效尤。 悠悠当即打定主意,夜闯锁妖塔。 下午时候,雨渐渐停了,空中的风却越来越猛烈。 悠悠在庭院内练习御剑术,她掌握了口诀,加上这身体会御剑的本能,没多久,就学会御剑飞行了。 她绕着居住的旭日峰转了好几圈,乘风飞行,过足了瘾,最后来自南面的一阵风大得快要将她吹到,才罢休了。 等到晚上,她喝完灵洛端来的药,合门离开了房间,御剑而去。 夜晚的清筠宗,比悠悠想象中的宁静,从高处俯瞰,只有卧龙峰亮起一片片灯光,其余各大山峰,少有灯火,显得尤为沉寂。 御剑越过明月峰、紫清峰,半个人影都未看到,白日也是,按理不该如此。 悠悠心底浮起些许异样。 离子时不远了,她来不及细想,直朝南边的锁妖塔而去。 锁妖塔在清筠宗最南边,共十七层,高耸入云,塔顶上方悬着镇妖珠,珠下一盏白灯,里面燃着一缕天火,用于威慑塔内蠢蠢欲动的大妖。 锁妖塔周围设有结界,一旦有人硬闯,会立即被发现。 悠悠已打算好了,御剑朝结界狠狠撞上去,把动静闹大,肯定惊动大批人。 最好宇文离能赶来,其他长老看到宗主的份上,或许犹豫从轻发落,但冷阎王不会,定以雷霆之怒将她逮到戒律堂去,如此就能完善剧情了。 远远看到锁妖塔,遮天蔽日的高大塔身沉浸在夜色里,塔顶亮着一盏孤灯,天火在灯内摇曳。 悠悠深吸口气,朝那方向猛冲了过去。 来吧结界! * “不能再等了,长老。”慕天昭拱手行礼,神情肃穆,“弟子请命去锁妖塔。”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做这诱饵。”站在他身旁的素衣老者,拂袖拒绝,凝眉看向从塔内溢出的妖气。 今日午时,锁妖塔传来异动。 镇压在塔内第十六层的上古大妖冥蛟,不知为何,突然躁动起来,在短时间妖力大增,甚至穿过了天火的焚烧,蛟尾甩出将结界打碎。 此事发生得猝不及防,幸而冥蛟一击过后,没有下文,给了他们缓冲的余地。 宗主闭关,一切事宜由众长老商量,一旦冥蛟出塔,清筠宗必然死伤惨重,几个长老决定先用大阵将冥蛟困住。 他们守在塔外,派内门弟子在各大山峰放符布阵。 眼下阵法布好了,只差宇文离将阵眼星石放在锁妖塔顶,就能开启大阵。 但这举动会惊动冥蛟,它不会轻易让宇文离成功,且激怒了冥蛟,不再畏惧天火的它,可以直接窜逃出塔,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离放下星石,到捏诀,里应外合开启大阵,其实只需要几秒,但就是这几秒,足有让冥蛟反应过来攻击。 故而,需要有人将冥蛟的注意力吸引开,给宇文离争取时间。 宗内此时只有五位长老,宇文离负责阵眼部分,剩下的长老正好分布四方,没有多余的人可用。 慕天昭知晓情况紧急,主动请缨担当诱饵,吸引冥蛟注意。 但此举危险至极,别说金丹期了,就是元婴境在冥蛟这种大妖面前,都挡不住它一击。 众长老全身心扑在大阵上,若冥蛟朝他攻击,根本来不及施救。 “再想想别的法子,你若出了意外,对宗门也是巨大的损失。” 慕天昭是被当作下任宗主培养的,素衣老者不假思索拒绝他的请求,脑袋扭到一旁,嘀咕道,“都是苍越那老家伙,去游山玩水,宗门出事都赶不出来。” 夜明子按住他道:“反正你不能去,换个人,换个弟子当诱饵。”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有半分差池,身为清筠弟子,天昭责无旁贷,若惧死退缩,哪对得起师父多年栽培。” 青衣少年身姿挺拔,倔强地站在夜明子身前,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你这孩子——” “好,你与我同时行动。” 旁侧传来冷然的嗓音,说话的男子手握星石,面容冷峻,黑发用玉冠一丝不苟束着。 “面对上古大妖,即便有元婴修为,也会被威慑得动弹不得。在对方眼皮底下行动,需要莫大的勇气,你是师兄教出来的,我想会比其他人好些,最合适,旁人容易坏事。” 宇文离薄唇微动,一锤定音:“你从锁妖塔正面逼近,吸引冥蛟注意,我趁机在塔顶布置阵眼。” “不行,太危险了!简直是送死!”夜明子急得跳脚,“宇文离,他可是宗主唯一的徒弟,宗主出关发现人没了,你我如何交代?” “没了就没了,生死有命。” 说这话时,宇文离神色冷漠,没人知道他心底叹了声。 他何尝不知有多危险,被冥蛟注意到的那刻,慕天昭就离死期不远了,他能活下来的唯一条件是,冥蛟不发起攻击。 当这诱饵九死一生,不是谁都有这勇气及魄力完成的,诸多弟子中,慕天昭是他唯一觉得担当得起,能做到的。 宇文离一手按在少年肩膀:“走。” “等等、等等!”身后传来夜明子的声音。 三番四次阻止,宇文离也恼怒起来,回头厉声道:“夜明长老,你该落阵……” “不是,快看那!”夜明长老指向不远处的天空。 宇文离皱眉望去,破空声由远及近。 只见暗淡星光下,一道长虹穿云破雾而来。 无边夜色中,乘风御剑之人,在夜空划过一条流畅的线条,以势不可挡的狂傲姿态,直朝锁妖塔而去。 从正面! 剑指第十六层的冥蛟! 那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连宇文离与夜明子两个化神境修士都惊到了,恍然间,以为宗主路天沉出关了。 不然天底下,谁面对冥蛟这种上古大妖,能做到如此淡然从容? 直到一眨眼,红衣身影掠过上方,众人捕捉到少女姣好的面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路杳啊…… 嗯? 等等! “——路杳!!” * 冷风像刀刃刮在脸颊,悠悠几乎睁不开眼。 好在锁妖塔顶亮起的天火,给她指引了方向,察觉到火光越发明亮,悠悠知道锁妖塔已近在咫尺。 她并不减速,力求用最大速度撞上结界,最好来个火星撞地球,惊动四方。 好来人把她逮个正着,关入戒律堂。 最后一程,悠悠索性闭上眼,等结界阻拦,呼呼的风在耳边吹,时间在她闭上眼后,仿佛过得尤其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还没撞上结界,悠悠忍不住睁开眼。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1节 这一睁眼,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离她不到十丈距离的塔层里,探出一个山丘大的黑蛟脑袋,两只灯笼大的血红眼睛望着她,口里发出诡异的吼叫。 悠悠急忙停住脚下的剑,愣了愣,倏然睁大眼睛。 这是上古大妖冥蛟吧!可怕!幸好被关在锁妖塔里出不来。 话说,结界呢?阻止旁人擅闯的结界呢?怎么直接冲到里面来了,路悠悠胆战心惊地拍拍胸口。 冷静下来后,她没急着转身离开。 既然都闯进来了,不如多看几眼,反正有天火的阻拦,他们出不来。 这可是冥蛟。 顾赦的守护灵幽鬼冥蛟,就是这大家伙蜕变而成的。 她慢悠悠打量冥蛟,这幕落在不远处众多视线中,一群人目瞪口呆,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化神境都忌惮的冥蛟面前,红衣少女御剑而立,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懦,手负身后,神态自若地打量面前大妖。 仿佛此刻,一口呼气能把她吹得魂飞魄散的冥蛟,只是她在路上看到的小蚯蚓,不足为惧。 望着这幕的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别的不说。 少女这份胆魄,恐怖如斯! 被她这份勇气感染,众人各司其职,出现在阵法之中,与此同时,站在锁妖塔顶端的宇文离,对着已经布好星石,捏诀打在上面。 而此时,冥蛟注意力还全在悠悠身上,它似乎嗅到什么气息,凶戾的眼神带着几分迟疑。 悠悠看够了,朝它摆摆手,准备御剑离开。 没等她运起灵力,肩膀一重,有人抓住她,下一瞬,她已远离了锁妖塔。 落地后,悠悠踉跄了两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耳边响起冷然的嗓音:“路杳。” 悠悠侧头,看向出声的冷峻男子。 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按着她肩,深色长袍妥帖地穿在身上,找不到半点褶皱,发丝紧束在头冠里。 脸庞俊是俊,不过眉眼间的冷厉之意太浓,瞧着不苟言笑,看起来是个十分严苛的人。 悠悠懒散惯了,导致对这类人一向怕怕的。 对方叫她路杳,是认识她了,悠悠心头打鼓,顶着对方打量她的视线,努力找些线索。 忽然,她看到男子腰间的玉佩,是“宇文”两字。 悠悠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正愁动静不够大,也许压根没人注意到她擅闯了禁地,没想到,宇文离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这下,一定看到她擅闯禁地了。 这个众弟子口中的冷阎王,清筠宗三千宗规化身,不会因为她是少宗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太好了! 悠悠大松口气。 宇文离察觉到她放松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原来也是怕的,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不过是她在冥蛟面前、在他们所有人面前,强装镇定罢了。 老实说,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路杳,一直不明白,为何师兄那般的人物,子嗣会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直到方才路悠悠与冥蛟对峙,他从她身上,恍然看到一点师兄的影子…… “路杳,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宇文离沉声。 悠悠坦荡荡地点头,恨不得立马把两只手腕递去,让宇文离把她逮捕回戒律堂。 “不错,我是擅闯禁地了。”路悠悠迫不及待承认。 为了不崩人设,她微扬下巴,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死不悔改的模样。 “但我路杳,绝不不后悔!” 话音落下,悠悠还欲再发表几句作死的话,头顶忽然沉了沉。 宇文离修长的手落在她发顶,轻揉了揉:“你做的很好,路杳。” 一句温声细语,把悠悠听懵了。 蛤? 什么情况。 她一头雾水地看向宇文长老,这一眼,她看到书里,从来面容冷峻的冷阎王,竟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配上头顶传来的轻柔力道,悠悠原地傻掉。 是、是出现幻觉了吗。 “宇文长老,我刚才靠近锁妖塔,擅闯了禁地!” “嗯,你很勇敢。” 悠悠愕然。 某种程度上,这作死行为确实挺勇的,但…… “那里是禁地,我擅闯,不是触犯了宗规嘛。” 宇文离愣了下,露出无奈而宽和的笑,悠悠尚未明白这笑什么意思,一声苍老的高喝传来。 “路杳!干得漂亮!” 又是这句话,悠悠纳闷回头。 看到一个朝她兴奋奔来的素衣老者,老者身后,还有一群神情激动的弟子。 这些人不知从何处赶来的,一下将她簇拥起来,一双双眼睛发亮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救世英雄! “路杳!” “少宗主!” “误会解除,关键时刻,少宗主神威!” …… 第9章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知晓锁妖塔发生变故的只有少部分内门弟子,清筠宗核心力量。 他们躲在暗处,随时做好布阵失败,与冥蛟殊死一搏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瞧见了路杳如此勇敢无畏的一幕,舍身当诱饵,若非亲眼所见,没人相信。 要知道,作为同门,路杳是什么德行,大家再了解不过了。 她最贪生怕死,没骨气了。 前年仙门交流大会,有灵魔界人士闯入,挟持了她,路杳吓得当场跪地求饶,当着一众仙门人士,扬言代表清筠宗、代表她爹,向灵魔界臣服投降。 灵魔界都是喜欢走歪门邪道的修魔之人,与修仙界水火不容,路天沉曾以一己之力,诛杀魔君,击退浩荡的万千魔军,致使灵魔界沉寂百年。 要问这些灵魔界的魔修,最恨谁,除了路天沉外再无他人。 看到路天沉之女向他们求饶的可怜模样,对这些魔修而言,再畅快不过了,而看着这幕的所有人,别说清筠人了,其他仙门都一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把路杳弄死,丢人显眼! 此事之后,路杳胆怯懦弱,在修仙界出了名。 身为合格的清筠门人,早已对她放弃期待,可未曾想有一日,他们竟从路杳身上看到“担当”二字,不可思议。 悠悠在热情的簇拥中,一脸懵然。 环顾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容,不太明白这些人在兴奋什么,就像她刚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完全状态外的悠悠,把目光投向唯二眼熟的男女主,不假思索走了过去。 快与她说说话,突然害怕起来。 “师兄,你怎么在这。”她先走到就近的青衣少年身前。 见她靠近,慕天昭心情复杂。 若路杳没去,要九死一生的人就是他了,他认识的路杳,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即便嘴上说着多么多么喜欢他,也不可能做出这举动,为何今日如此果敢。 如果路杳是为了宗门,再好不过,如果不想他涉险才……这份情谊与他而言,就有些重了。 以往路杳做出的爱慕到疯狂行为,未让慕天昭觉得有几分真心,那些举动更像哗众取宠,故而他能毫无负担面对路杳,但眼下,从人面蛛洞穴过后,路杳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按下思绪,慕天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对茫然的悠悠道:“我跟过来看看你情况如何,无事就好,若师父知道,一定会很欣慰。” 他以为悠悠说的是,为何跟着众人来看她。 悠悠听完更懵了,这些人的态度都不对劲,有种浓郁的维和感。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悠悠心里有些慌,急着问清楚,三两步走到白芙雪身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抓住女主,她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不怕不怕,不管发生了什么,有男女主光环照着准没事! 书里描写白芙雪的手,芊芊玉指,摸起来绵软滑腻。冷静下来,悠悠仔细感受了下,果然有点舒服。 白芙雪被她突然靠近,条件反射地脸蛋一白,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 试图感受主角光环的悠悠,见状松开了:“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就是想看你冷不冷。” 随意找了个理由,悠悠安抚似地朝她笑了笑,半空亮起的法阵光芒,落在悠悠身上,照亮她如花笑靥,眸光清澈。 白芙雪见惯了总对她充满轻蔑敌意的路杳,冷不丁瞧见这般她坦荡平和的神态,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她轻摇了摇头,道了声:“无事。”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2节 青鸟在身后,察觉到白芙雪的情绪,担忧地鸣叫了声。 回明月峰,青鸟载着她展翅高飞。 在半空中,无人能看到神色,夜风刮起白芙雪发丝,她柳眉微蹙,一贯温柔笑着的娇容,渐渐露出愁意。 “青尔,你感觉到了嘛。”白芙雪轻抚青鸟,“路杳好像与以前不一样了,她又变得,夺目起来。” 不过不一样了, 如今全宗上下都喜欢她,路悠悠想夺走她这些年的努力,根本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羡慕路悠悠,羡慕到嫉妒。 出身高贵,生来清筠少宗主,受尽瞩目与偏爱,可以肆意妄为。她却得步步为营,小心做任何事,在人前每时每刻维持着完美的形象。 这不公平。 幸好路杳自作孽,这些年落得人人厌恶的地步。 但想起路杳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她心里不安起来。 “青尔,我是不是该果决一些。”白芙雪懊悔地低喃,“早知道就不犹豫了,我该主动提出代替慕天昭的,就不会让路杳抢了先,可我面对那样的大妖,也害怕。” 与冥蛟对峙面不改色,路杳到底怎么做到的?! 好烦。 * “路师姐,我听说了!” 房门“砰”地一下打开,灵洛欢喜地奔向内室,“路师姐以身涉险,助众长老完成了伏妖大阵!” 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悠悠,苍白小脸藏在被子下,磕磕绊绊地回应。 “是、是嘛,这没什么,只是为宗门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 呜哇,好可怕—— 冥蛟竟然无惧天火,可以从锁妖塔出来,悠悠才知道与死亡擦肩而过了。 她手脚冰凉地缩在被子里,想起冥蛟灯笼似的血红眼睛,后怕不已。 上古大妖冥蛟,凶残暴戾,对于关押他千年的仙修厌恶至极,没一口把她吞了,简直是奇迹。 浑身白绒的坎坎,被她搂在怀,热得吐了吐舌头。 该死的魔蛟。 把小主人吓成这样,找个时间,它一定要狠狠说教。 惜命的悠悠后怕到半夜,才将路坎坎放回它的窝里。 待她迷迷糊糊睡着,坎坎头顶两只小角,散出一个又一个淡蓝光圈,将床铺笼罩。 一夜无梦,悠悠醒来神清气爽。 坎坎蜷着小身躯,瞧着像个小雪团,悠悠放轻动作出了门。 今日天气很好,旭日东升,悠悠御剑绕峰转了几圈,这次,又没瞧见几个弟子,正疑惑,喧闹的声音从远处的主峰传来。 千古峰位于清筠宗各峰中心,峰顶坐落着庄严肃穆的鸿蒙大殿,半山腰,有可容纳万人的习武场,弟子大比每年都在此举行。 今日,全宗弟子在此齐聚,听长老讲解宗内大比相关事宜。 这种集合路杳从不参加,故而无人通知悠悠。 她赶到时日上三竿,大会已接近尾声,夜明长老在台上作收尾工作,宇文离做完分内之事准备离开。 悠悠一眼看到他,伸出手隔空抓了抓。 别走,能不能把她带回戒律堂…… 今夜是顾赦进戒律堂的时间,在此之前,她无法按原著出现在戒律堂的话,被天道察觉到她的存在,降下天雷,会把她劈个灰飞烟灭。 不能再拖了,悠悠目光在练武场扫动,思忖着如何闹事。 不经意地,她远远看到一物,眼睛亮了起来。 “十日后,先进行预选赛,无论内门外门,都要认真准备,不可散漫,不可自满……”飞升台上,夜明子俯瞰下方门中弟子,苍老浑厚的嗓音回荡在习武场。 他说着每年一模一样的告诫话,手也像往常一样举起,指向飞升台边,一个蒙着红布的十丈高石碑。 “就像宗主执笔写下的……” 话语一顿,夜明子想到什么,手僵在空中,脸色难看起来。 飞升台建立之初,宗主提笔在石碑写下‘仙途无尽’四字,意在告诫清筠门人莫骄傲自满,须知仙途漫漫,勿要被一时成就遮了眼,停止前进的脚步。 这石碑意义重大,一代又一代清筠门人,将其作为警勉自身的存在。 久而久之,弟子之间甚至形成一个特别的习俗,每日晨起后,先来石碑前参悟“仙途无尽”四字,再进行一天的修行。 这习俗直到今年乞巧节那日,路杳这浑球,竟然、竟然在石碑上…… 夜明子深吸口气,昨夜才对路杳改观了些,见到石碑又忍不住怒火直冒。 石碑被污染后,因是宗主所建,他们不便随意毁坏,只能用块布遮住。 强压怒气,夜明长老收回指向石碑的手:“就像宗主所说的,仙途无尽,切不可……” “砰——!” 夜明子话未说完,一道鸿光掠过,击中蒙着红布的石碑。 巨大的声响过后,烟尘散去,一道纤瘦身影踩在倒地的石碑上。 红衣少女一手执剑,面对目瞪口呆的长老弟子,微抬下巴,笑得张狂无畏。 原著写了,石碑屹立在飞升台旁数百年,意义重大,是大家心里的圣碑,这不,担心染了灰尘,还特意用块红布盖着。 眼下她击倒石碑,结果只有八个字:最无可恕!不可原谅! “路杳,你、你——!” 夜明长老一手捂上胸口,仿佛受到极大刺激,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看着她。 离场的宇文长老顿住脚步,目光紧紧凝视着她。 习武场内,一众同门表情呆滞。 万众瞩目间,路悠悠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收剑做出要逃离现场的动作,等人追上来擒她归案。 却不想,压根没人阻止她。 悠悠步伐越走越小,几乎迈起小碎步,可即便如此,别说抓她去戒律堂了,连指责她的声音都没有,一个个都如哑了般。 眼瞧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终于有人从身后叫住她:“路杳。” 是宇文离! 悠悠蓦然回头,念出早准备好的台词。 “怎样!是我路杳毁的,早看这东西不顺眼了,写得什么东西,尽是些虚妄之言!” 贬低宗主,罪加一等! “看什么看,有本事把我抓到戒律堂去,不然能奈我何!” 大放厥词,目中无人,必须收拾一顿以儆效尤! 悠悠心里估算着,然而叫住她的宇文长老,听完一通话,却微微愕然。 这是,彻底醒悟了? 乞巧节那日,路杳被发现串改石碑内容后,说的可是: “以后这就是我的命根子。” “上面一笔一画都是我对师兄心意的证明,谁敢动这石碑,我便与之拼命!” “此碑不倒,我路杳对师兄情意不灭!” 他们没有拆掉石碑,一半因为此碑为宗主所建,不宜擅动,一半因为担心路杳真想不开,宗主出关发现,独苗没了。 可如今,路杳亲手毁了这石碑。 只有一个解释,挥剑斩情丝! 而且选在这个时间点,众目睽睽下,就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人。 宇文离被自己想法惊到,与其他长老对视几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欣慰惊喜,显然这般想的不止他一个。 他终于确信了,是这样。 路悠悠动手前,宇文离便发现了她的到来,也注意到她一直盯着他。 宗主师兄不在,路悠悠或许把他当作亲人长辈了。 思及此,宇文离上前,一回生二回熟地揉了揉悠悠发顶,代替宗主师兄夸她。 “能清醒过来就好,慕天昭虽好,但姻缘不能强求,你今日能亲手摧毁石碑,代表你放下了,很好,很好!” 一连两个“很好”,让悠悠梦回昨夜,毛骨悚然。 她抬眸看着宇文离,他脸上没有冷厉之色,眼神还透着些许赞赏。 悠悠:…… 难道她击倒了个假石碑。 悠悠转身回去,掀开破烂的大块红布,倒地的石碑露出真容。 只见碑上所写,不是“仙途无尽”四字,而是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头顶悬着“路杳”两字,一个头顶悬着“慕天昭”三字。 少年少女在拱桥上相遇,双向奔赴,朝彼此伸出了手。 就像乞巧节传说中的牛郎织女。 多么美好的画面,寄托了路杳满满情愫,在她眼里,这是爱慕师兄的证明。 但是如今,遭受悠悠惨烈一击后,一条宽深的裂缝出现在两个小人之间,将他们永远地隔开了。 好悲伤的故事。 悠悠都快悲哭了,回头望了眼站在习武场前列的青衣少年,以及一脸震撼的其他人。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3节 她干巴巴地转回头,伸手捂脸。 救命。 她拿的是痴恋男主到疯魔的恶毒女配剧本,不是幡然醒悟斩情丝,原地崛起断红尘的大女主剧本! 第10章 慕天昭站在习武场内,看向倒地石碑旁的纤瘦身影。 “这是做给你看的吧。”苍柏目光也在路悠悠身上。 他抱着折扇,打量几许,侧头笑着眯了眯眼,“她缠你快十年了吧,好像突然死心了,什么感想?” 慕天昭不作回答,只道:“你好像很高兴。” 他对路杳一向如此,不管对方做什么事,好的坏的,他都不作表态。 “是挺高兴的。”苍柏不加掩饰,“毕竟有小时候的情分在,她能回头是岸,我是高兴的,何况,这样你也解脱了,不是吗。” 慕天昭不置可否,视线中,路悠悠远远瞅了眼他后,赶紧把扭回头,像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一样,抬手遮住眼睛。 看起来,确实放下了。 看他的眼神都与原来不同。 以前路杳视线总在他身上,许是如此,让他注意到那双眼睛,总是空洞洞的,如今倒鲜活明亮起来。 与路杳而言,总归不是坏事。 经路悠悠一闹,众人逐渐散去。 离开习武场的弟子,三五成群,几个明月峰弟子窃窃私语,议论着路悠悠方才震惊四座的举动。 “路杳竟然把她口中的‘情缘石’击碎,该不会真放下了吧?” “天大的好事,慕师兄可算摆脱她了,那婚约也不算数了吧!” “婚约是宗主定的,要退只有路杳向宗主提提看,不过我觉得她,不会退,今日多半是欲擒故纵。” “那不是又空欢喜了,唉……惨,还是慕师兄惨。” 慕天昭与路杳的婚约,是前两年的事,说起来,这是清筠宗大半弟子心里的痛。 路杳喜欢慕天昭早是人尽皆知之事,不过没人把她当回事,毕竟有个白芙雪作对比,大家都认为慕天昭眼瞎了才会喜欢她。 路杳说要与师兄定婚的时候,大家还把她当小丑, 谁知转眼,宗主金口一开,大伙儿才发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众人愤怒不已,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路杳嚣张得瑟。 因此事,不少人对宗主颇有埋怨,太惯着路杳了!竟然如此委屈慕师兄,这不是毁了他往后余生嘛! 最后慕天昭开口解释,路天沉问过他意见,他点头同意了。 并非路天沉强行安排,是自愿。 慕天昭不是会撒谎之人,众人虽不可置信,也只好接受这个结果,但时至今日,依旧没人认为他同意是因为喜欢路杳。 这太天方夜谭了。 “婚约不退,难不成等到慕师兄及冠,真要与路杳结为道侣?” 因峰内的白芙雪,常年与路杳打交道的几个明月峰弟子,满脸痛苦。 “唉,十之八九,真不明白他当初为何要同意,他不肯,宗主应该也不会强迫吧。” “这个我倒知晓一二,慕师兄多半是为了报答宗主的恩情。” 走在几人中间的女孩,环顾四周,小声道: “我听说,慕师兄小时候,一夜之间,家门被魔修屠尽,是宗主救下他,帮他报了仇,将他带回清筠宗。他那般敬仰宗主,会答应不足为奇,哪怕不喜欢路杳,也会看在宗主的份上,照顾她的。” “别说了,我有点酸,我也想有个宗主爹。”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路杳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她投胎有特别的技巧!” “哈哈哈,说的对。” …… “啊楸~” 不知谁在背后嘀咕她,路悠悠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尖,仰头望天。 晌午了。 系统说按剧情,她最迟今夜子时出现在戒律堂,与顾赦身处同一空间,否者被维护秩序的天道发现不对劲,找到她的存在,谁都保不了她。 时间不多了。 无功而返地回到旭日峰,悠悠看着茂盛草木,蜿蜒的古栈道,亭台楼阁……陷入沉思。 要不放把火。 牢底坐穿总比在天雷下灰飞烟灭好。 可她路悠悠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其他的人吗,这么美丽的山峰,她能忍心付之一炬? 嗯…… 她是!她能! 小命要紧的悠悠,坐在台阶上,朝火折子吹了口气。 倒不担心收不了场,她特意找了片空地,身旁放着唤雨符,而且除她外,全宗上下谁都会召水术,随便来个人都能将火灭了。 悠悠抓起一把枯草,打算干柴碰烈火,这时,枯草里传来“哎呦”的声音。 一个手指高的草人钻出草堆,吹胡子瞪眼。 “做什么呢,要弑师嘛,路丫头。” 本打算给徒弟惊喜的苍越长老,埋伏在草地半晌,眼看火折子凑来,终于憋不住了。 淡光散去,草人变成仙风道骨的老者,捋着白胡,笑眯眯看着路杳。 悠悠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法术,她以为用小纸人传音,已够神奇的了,竟然还有这种招数。 霎那间,她想到该如何混进戒律堂了。 戒律堂如铜墙铁壁,无法擅闯,但若是不过指高的小草人,再简单不过了,悠悠乐呵呵地看向救命稻草。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这招是什么,教我吧。” 苍越挑眉,心道徒弟真变勤苦了,他回宗有一会儿了,听闻路悠悠又是舍身做诱饵助阵,又是幡然醒悟毁掉石碑,他还觉得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徒弟吗? 如今见到,心终于踏实了,是徒弟没错,与他想象中的徒弟一模一样! 瞧徒弟被他法术震惊到的表情,兴奋到放光的双眼,一脸掩盖不了的崇拜。 苍越心花怒放。 “咳,这招还没取名,只是个小法术而已,我还有更厉害的呢。”苍越一手负在身后,掩嘴咳了声,遮住笑意。 “你想学,我都可以教,就这招,保你十年内学会。” 十年? 悠悠心道,坟头草都要上天了。 “有没有简单些的?” 苍越就擅长弄这些花里胡俏的法术,开创了一箩筐,都不记得有哪些了,好在苍柏用卷轴帮他记着。 “想学哪个?” 悠悠打开卷轴,里面记载的法术,密密麻麻有数百个,每个法术都有详细的注解,她根据难易估算学会的时间,一番忖度,指向开篇第三个法术。 替身术——泥人。 捏个泥人,赋予活力,能施法代替自己四处走动,发动攻击等等。 她问了系统,如果泥人做替身,带着她的气息出现在戒律堂,可以瞒过天道,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 “师父,它得学多久?” 苍越今天听到的“师父”两字,比他以前十几年听过的都多,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要不了多久,唯一的难点在于控制泥人,苍柏花了三天,是我见过最快的,你的话,大概十天吧。” 他倒不是在炫耀孙子,举例是为了激励路悠悠,毕竟众所周知,她的天赋一言难尽,而且心思不在上面。 这法术苍柏学都要三天,她只需要十天而已,差距多小多棒啊。 不知自己的良苦用心,徒弟感受到了没,苍越望去,却瞧见悠悠蹙眉:“十日太久,我今夜就要学会。” 苍越愕然,认真的吗。 悠悠不管他信不信,催促着苍越教她。 半个时辰后,灵泥潭边,一个掌心大小的泥人迎风而立。 悠悠目光环视一周,没有缺胳膊少腿,四肢首脑都在,比例合适,已经是迄今为止,捏得最好的一个了。 “然后呢师父。” 苍越随手捏起一块泥,捏成青蛙模样,手指一点。 “呱呱呱。” 泥蛙蹦蹦跳跳,还能发出了声音。 悠悠看得心痒痒,这比她要学的难多了,苍越心神一动,就能随便控制泥物。 “可以开始练习了。”苍越指指眼睛,又指向悠悠捏的泥人,“练习方式很简单,盯着它,默念口诀,什么时候能与它产生联系,就成功了一半,让它动起来,就差不多了。” 悠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灵泥小人放在手中,开始尝试感应。 “学法术急不得……罢了,总是好事。” 见悠悠兴致勃勃,苍越劝说无果,留给她个纸人联系,拂袖而去。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4节 他许久未回宗,回来只顾着徒弟了,还有些好友没见,不过不急。 一手泥,苍越迈起老大爷的步伐,悠哉洗掉,回房休息够了后,到院里桃花树下取出珍藏已久的桃花酿。 天色渐暗,他掀开盖子,一脸惬意地嗅嗅酒香。 “好香啊师父,能给我饮一点吗?”女孩悦耳的声音响起。 苍越愣了下,环顾四周,没有路悠悠的身影。 “师父——” 苍越顺着声音低下头,只见地面桃花朵朵,一个小泥人站在花堆上,举手挥舞:“师父,我在这。” 苍越惊愕地瞪大眼睛,手一抖,酒坛险些摔在地上。 “你你你你学会了?!” 悠悠在房内打坐,闭着眼,透过泥人的视线,仰头看向巨人般的苍越,聚精会神地操纵泥人。 苍越问完,小泥人一屁股坐下,托起腮,嘀咕道:“不知道这算不算学会了,所以才来请教师父。” 苍越看着泥人行如流水的动作,目瞪口呆,这已不是会不会的问题了。 个把时辰,能让泥人动起来不说,还能翻山越岭来寻他,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操控这些极费心神,苍柏当日学会,都只能让泥人活动在一丈之内,走远的话,精神力支撑不了,会头痛欲裂。 而他面前,这个跋山涉水找来的泥人,还活蹦乱跳地,说明操控它的人精神很好。 苍越激动得呼吸急促。 这不是天赋异禀的程度,堪称绝世之才! 悠悠见他神色,知道成了。 悬起的心放下,揉揉瞪泥人瞪到酸涩的眼睛,她操控泥人,慢吞吞走回去。 本打算直接去戒律堂,走到一半,悠悠感觉格外累,走进路边的草丛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在暮色中,继续朝戒律堂走去。 戒律堂戒备森严,足有九道门,占地面积极广,约有大半个山峰的范围。 在内插翅难逃,在外难攻这铜墙铁壁。 好在掌心大小的泥人,混在夜色里,实在让人难以察觉,只要不往守门人眼皮底下钻,就不会被发现。 悠悠进入第一扇门,门后左右两个通道,光线昏暗,冷风森然。 几个戒律堂弟子,迈着干净利落的脚步,匆匆走过,悠悠绕着通道走,朝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审讯室瞧去。 最外层的地方,专门处理门内弟子事宜,按理顾赦就在其中,可绕了一圈,没看到顾赦的身影。 悠悠找到第二扇门,顺风顺水走了进去。 这里比最外层宽敞了许多,是平日处理宗外事端的地方,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依旧没寻到顾赦,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她加快脚步。 第三扇门后,是一个个破旧的院落,少有人影,像块世人遗忘之地,充满年岁感,满地枯叶飘零。 夜空月光洒下,铺了层寂静的白霜。 门外传来阵阵响动,晚风从破门下的缝隙钻了进来,伴着几片碎叶。 衣着单薄的少年坐在蒲团上,神色晦暗。 这里是戒律堂关押长老级别的地方,不知他何等何能,有此殊荣关在此地。 顾赦黑眸透出淡淡嘲讽,都说戒律堂是最公正之地,一到他,也不过如此。 以戒律堂的能力,查出他是被污蔑的很简单,但他等了许久,等来的只是被关禁闭的惩罚。 今夜的风很大,他目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看向半空零散飘下的枯叶,月色环绕,落叶宛如点点银光洒下,美不胜收。 照亮落叶的那些月光,同时从窗洞,斜落在顾赦身上。 只见他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交错,一条条清晰可见,其中一条,在月光照耀下,渐渐呈现出诡异的绯色。 这是顾赦的灵脉。 他幼时中过奇毒,灵脉受损,导致提升修为难如登天,这些年无论如何苦修,都只有练气期的境界,连辟谷都无法成功。 好在快到头了。 被关在此地的唯一好处,就是没人会打扰他打通灵脉。 顾赦长睫微颤了颤,轻吐口气,运转灵力将毒性一点点推出灵脉。 逼毒的过程极其痛苦,如刀刃刮割灵脉,顾赦修行了小半时辰,唇色惨白,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他指节修长的手微颤,疼到失去知觉,不得不暂时停下。 外面月色正浓,临近子时,万籁俱寂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窸窣响动。 若非四周太过安静,都难以察觉,顾赦眼神微变,黑沉的眸光望去。 没多久,一个顶着片桃花的小泥人,在他的注视下,从门缝底,艰难挤了进来。 “嘿咻~” 第11章 看到坐在蒲团上的少年,远在旭日峰的悠悠,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可算找到了! 挤入室内的泥人,由于她短暂的停止,保持着仰头看顾赦的姿态,神色看起来呆呆的。 修仙界山精野怪多不胜数,但会动会跳的小泥人,顾赦未曾听闻,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食指落在缠绕左腕的红色蛛丝。 这是从人面蛛体内挖出的,蕴含魔蛛百年修为,韧性十足,可随意变换长短模样,丝上还含有人面蛛的剧毒。 老实说,掌心大小的泥人,瞧着实在没什么威胁力。 不过顾赦自幼形成的习惯,让他第一时间将对方当作不速之客对待,做好最坏的打算。 悠悠敏锐地察觉到少年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她操纵泥人退了步,蹲在靠近门缝的地方,做好随时逃出去的准备。 室内陷入短暂的宁静,小泥人靠门,少年靠窗,两人对视僵持着。 外面风吹在门扉上,发出呼呼的响动。 子时到了。 悠悠胆战心惊,操纵泥人来到门角,歪着头听外面的声音,夜空没有传来雷鸣。 悠悠悬在心上的石头落下,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好似耗费了所有的精力,闭眼就能睡着。 她揉揉眼睛,勉强提起一点精神,操纵泥人离开,以免被顾赦逮住,惨遭毒手。 顾赦眉梢微动,发现门口小泥人举止怪异。 它仿佛喝醉了,脚步歪扭,慢吞吞地弯腰蹲下来,似乎想从门缝下出去,可没把握好高度,连撞了好几下门。 大概撞疼了,小泥人双手捂头,瞧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 想起身后的视线,或许觉得丢人,泥人还偷偷回头瞅了眼他,接着卯足力气从门下挤了出去。 带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味道,消失在顾赦眼前。 月色从缝隙斜入,照在遗落在地面的桃花上,片刻,一只修长的手拾起,少年淡淡的眸光落在花瓣上。 这时节,人间桃花早已凋谢。 在清筠宗,盛放桃花的地方也屈指可数,只有几个长老居住的洞府有,泥人从戒律堂外来的,很可能是某个长老的灵物。 来此,也许是迷路了。 想通了的顾赦,回到蒲团打坐,继续逼出灵脉内的毒素,他被这毒困了多年,修行受阻,如今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顾赦昼夜不息地运转灵力冲击灵脉,全身心扑在上面,没多久将泥人抛之脑后。 直到次日晚上,子时前,一个鬼鬼祟祟的小泥人,又从门缝钻了进来。 正在打坐的顾赦,睁开眼,冷寂的眸光注视着它。 悠悠被看得心里发怵,心道大魔王果然像原著里的那样,领地意识极强。 她硬着头皮抬起手,友好地朝顾赦招了招,然后操纵泥人蹲在房门角落,表示自己人畜无害。 平安无事地渡过子时后,悠悠头也不回地离开。 泥人回到旭日峰,悠悠将它妥帖地放在枕头边,安心入睡。 一觉睡到天亮,听到坎坎的叫声,悠悠起床,继续练习泥人术。 她虽然能操控泥人四处走动,但需要学的还有许多,按卷轴上的描述,泥人还能被赋予灵力,发动攻击,甚至御剑飞行…… 上午时候,悠悠在房间里,操控泥人翻箱倒柜,上蹿下跳,锻炼熟练度。 坎坎便跟在泥人后方,时不时用毛绒爪子刨一下,帮悠悠增加难度,学习闪躲技能。 “咚咚——” 敲门声响起,悠悠睁眼,将泥人放进被窝藏起来后,道了声“进”。 灵落端着糕点进来,雪亮的眼睛四处瞅了瞅:“路师姐,你在房内修习泥人术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替身泥人呀。” 悠悠愣住:“你知道?”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修习此术,特意把泥人藏起来,就是怕被发现,以免东窗事发,暴露是她用泥人术擅闯戒律堂。 “嗯,听苍越长老说的。” 悠悠松口气,灵落是旭日峰弟子,苍越可能随口向她提了一句。 她控制泥人从被子下出来,在灵落惊讶兴奋的目光中,跃到窗台坐着,两只小腿在半空晃动。 “这就是我的替身泥人,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哦。” 闻言,灵落欣喜的表情一顿,看向悠悠,迟疑道:“可是路师姐,全宗上下都知道了。”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5节 泥人晃动的小腿一顿。 “?!!” * “诶,等等。” 正前往习武场的几个弟子,在路口被叫住,回头一望,慌忙俯身行礼:“见过苍越长老。” 苍越随意地摆摆手,闲聊般道:“你们是哪座的峰?” “回长老,天雪峰。” “原来是木蓝丫头门下的。”苍越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木蓝长老是清筠宗唯一的女长老,修为高深,性情温婉,有闭月羞花之容,民间有个美人榜,她曾在榜上与妖族公主妖己并列第二。 天雪峰弟子见苍越说完,慢条斯理捋捋胡须,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中间一人再次行礼道:“不知苍越长老,有何交代。” “没有交代的,就是……”苍越眉梢微扬,话中带笑,“希望你们最近走路时小心点,多看着脚下。” 弟子们不明所以,往地面看了看,正要询问,听到苍越终于憋不出的得意笑声。 “哈哈,是这样的,我徒弟路杳花了半天时间,学会了一个替身术。” 苍越手指在掌心转了圈。 “她的替身是个这么大的泥人,走在路上,不易被发现,徒行千年师担忧,这不,我来提醒一下大家,最近走路注意些,别踩到她了,就这个。”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法术,就是苍柏那笨小子,都花了三天才学会,路杳只花了半天,还不错,你们觉得呢。” 几个弟子看着一脸笑意的苍越长老,面面相觑,蓦然想起来的路上,有同门提醒他们最近小心些,若是被某某长老逮住,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点头附和。 千万不要发表不同意见,贬低某某爱徒,否者要被缠一整天,听某某爱徒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故事。 “是是,长老说得对!”异口同声。 “英雄所见略同。”苍越满意极了,摆手放人离开,目光一转,大步走向另一群路过的弟子。 “诶,等等。” * “苍越这老东西,脸都不要了!!!” 明月峰,同为三大长老的夜明长老,在今日第十八个门中弟子前来请教替身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口,气得跳脚。 “老伙计,怎么这么大火气。” 骂声刚落,苍越拎着坛桃花酿,一脸笑意的出现,“莫恼了,来尝尝我珍藏千年的好酒。” 夜明子冷哼一声。 他与苍越师出同门,斗了大半辈子,比什么都难分胜负,都收了徒弟后,自然而然地开始比徒弟。 一个路杳,一个白芙雪。 夜明子因此耀武扬威了多年,去年弟子大比,白芙雪打败路杳,苍越被他嘲得连洞府都不敢出一下。 没想到有朝一日,苍越凭借路杳,在宗门招摇起来了。 “你来做什么,不去瞧瞧半天学会替身术的爱徒,哼。” “唉。”苍越将酒坛放在石桌上,叹口气,“那是对外的言辞,你真信?” 发现有转机,夜明子眉梢一扬,坐了下来:“你是说?” 苍越点头,抬起两指:“不错,她只用了两个时辰,才不是半天那么长。” 夜明长老:“……” 他起身要走,苍越赶忙拉住:“特意带来好酒,尝尝再说。” 夜明子瞥了眼:“这酒不是你的命根子,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苍越无所谓地捋了捋白胡子:“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夜明子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那日,我就是这样。” 苍越掀开酒坛,顺势在石桌洒下一把桃花,一个灵泥小人立在花堆上。 “师父~” “你瞧,当时就是这样的场景,我给你再现一遍。” “滚!!!” 怒吼声绕明月峰环绕良久,惊起一片鸟禽。 在半山亭赏景的白芙雪,听到声音,沏茶的手一顿。 是师父。 “青尔,怎么回事?” 立在她身旁的青鸟,耳目极好,能听到百里之内所有声音。 听到问话,青鸟发出声声鸣叫,旁人听不懂,但与它心意相通的白芙雪,能明白它在说什么。 待青鸟鸣声落下,白芙雪脸色微白,放下手中的茶盏。 眼前赏心悦目的秋景,一下失去的色彩。 她不知苍长老所说的替身术多难,但苍柏都需要三天才学会,路杳竟然只要半天。 若是真的,这天赋也太可怕了。 好端端的,路杳为何突然勤苦起来了,话说回来,最近她过得格外清闲,总是给她找事的路杳,为何消停了? 意识到有什么在悄然改变的白芙雪,越想越心慌,匆匆起身:“不行,我要去修行了。” 青鸟疑惑地看向她,叫了声,不是才结束一天的修行吗? “我知道,我也不想去修行。”白芙雪难过地抚着青鸟羽翼,长叹一声,姣好的脸蛋满是愁意,“但你不懂,青尔,我才不要被她比下去。” 她没有路杳那般的好心态,或者说脸皮。 想想去年弟子大比,若换作她被路杳淘汰,前八名都没进入,‘白芙雪’三字,清筠宗应该从此查无此人了。 太可怕了,简直是噩梦,她才不要啊! * 拜苍越所赐,天还没暗,路悠悠亲自带着替身泥人在戒律堂外守着,以免泥人走到半路被发现。 待夜幕降临,悠悠控制着泥人,小心谨慎地进入戒律堂,越过第三扇门,她才放松了些,朝偏僻破旧的房屋走去。 比平日来得找了些,悠悠在四周逛了圈,整个院子,只关着顾赦一人,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说来奇怪,这几日她来回穿梭在戒律堂中,倒听闻了顾赦这事。 污蔑顾赦的弟子,开始死不承认,后来被铁证如山才服软求饶,不过为时已晚。 他被逐出师门,连带包庇他的管事,也受到了责罚,此事还是宇文离亲自解决的,但不知道为何,明知顾赦是无辜的,依旧关他禁闭以示惩戒。 悠悠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大魔王自带他人敌视光环。 离子时尚早,她在外面百无聊赖地徘徊。 门内很安静,仿佛没人存在,悠悠蹲下来,透过门缝朝室内好奇地望了眼,想看看顾赦是不是又在打坐。 出乎她意料,蒲团上没有少年的身影。 房间没有灯火,借着透窗照入的月光,悠悠看到了顾赦。 他坐在正对着窗的角落,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手垂在身侧握着,双目紧闭。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浮现出苍白之色。 悠悠本以为他在小憩,盯了半晌,发现不对。 她从门下进去,走到顾赦身旁,仰头细看,少年倚着冰冷墙壁,长睫低垂,一双眉头紧缩,薄唇像是缺水般干裂。 悠悠摸了下他的手,灵泥自身就是冰凉的,但她透过泥人的触碰,从顾赦身上感受到更深一层的冷意。 “顾赦,醒醒。” 他没有醒来,一动不动地闭着眼。 悠悠心头咯噔了下,操控泥人爬上顾赦的肩膀,伸长胳膊在他鼻下探了片刻,收了回来。 还好有气。 不过情况不妙,气若游丝。 悠悠环顾四周,没看到半点饭菜和水的影子,心下微沉。 他们忘了。 顾赦还没辟谷。 关在这地方几天了,滴水未进,半点东西没吃,加上深秋夜晚,寒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蹿起,他衣着单薄,仅凭练气期那与凡人一样的体质,不生病才奇怪。 何况,还中着毒。 悠悠抿了抿唇,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她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少年,消失了在室内。 戒律堂外,悠悠将溜出来的泥人揣入怀里。 回到旭日峰,她拿起白日灵落端来的糕点,用空荡的丹药瓶盛了些水,再拿了枚治病的百草丹,最后用块布将这些东西包了起来。 包裹圆鼓鼓的,比泥人还大。 不仅如此,与小泥人而言,还很重,要悄无声息运入戒律堂太难了。 但此时别无他法,悠悠来到戒律堂外,找了个隐蔽地方坐下,闭目聚精会神地操控泥人。 夜色正浓,小泥人从草丛钻了出来。 它拖着沉重的包裹,贴着墙,小心朝第一道门走去。 * 顾赦浑身发冷,意识越发模糊。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6节 他极力睁开眼,保持清醒,但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恍然间,仿佛有无数根水草,将他缠绕起来,拖向看不见的黑暗深渊。 顾赦呼吸渐弱,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他实在不甘。 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毒全部逼出灵脉,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般修行了,若死在这地方,又算什么。 顾赦薄唇翕动,意识在一片死寂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东西碰了下他的手。 是一种奇怪的,冰凉光滑的触感。 在他以为是错觉的时候,肩膀又微微一沉,过了会,又没了动静。 被这么一搅动,顾赦意识回拢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睫微颤了颤,头晕眼花地睁开眼,视线在房内绕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抿抿干涩的嘴唇,目光朝门望去。 临近子时了。 这次,小泥人没有出现。 顾赦面色平静地收回目光,这时,窗外传来些许动静。 悠悠遇到了点麻烦。 门缝太小,拖着包裹的泥人进不去,除了门,要进去只有通过窗上的破洞,但窗户太高,周围没有攀爬之物。 一番思量,悠悠心道,是时候突破了! 她操控泥人捡起一片落叶,试了试。 片刻,泥人踩着枯叶飞了起来。 顾赦望着窗外一幕,恍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眼熟的小泥人,踩着一片枯黄落叶,拖着沉甸甸的小包裹,从窗外半空,乘风破浪地朝室内飞来。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预感,那小包裹里的东西,是对方想送给他的。 这种预感,以及过于奇妙的画面,让顾赦心中的不真实感越发浓郁。 他意识不清,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砰——”的一声。 御叶飞行,披星戴月的小身影,被股厉风猛然一吹,偏离了原来该进入的窗洞轨道,猝不及防撞上了窗格。 少年的救世主,被悠悠寄予厚望的小泥人,一下被撞扁了。 它倒在了窗前,随后“啪嗒”滑了下去。 第12章 明月高悬,厉风在院内呼啸。 窗外被撞扁在地的泥人,努力动了动小胳膊小腿,却再起不能。 戒律堂外,藏在隐蔽角落的悠悠,心里“哦豁”了声。 她透过泥人的视线,看到破旧的屋檐,卯足力气让它动起来,但时间一点点过去,遭受重击的小泥人,始终动弹不得。 悠悠一口老血涌上心头,正打算爬也爬到门缝边时,一根细如蛛丝的红线,忽然从窗洞探了出来。 红丝像活物般,挨窗落下,在附近的地面扫动,触碰到泥人和包裹后,卷起两物,从破烂的窗洞拽进室内。 悠悠视线一阵晃荡,待终于停下,她定了定神,还没弄清什么情况。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来。 顾赦抓住了她。 悠悠一惊,操控泥人挣扎无果,只好眼巴巴看向他。 做什么。 她可是给他来送吃食的,不能凉了好人心啊…… 顾赦垂眸,打量手中的东西。 小泥人原本圆润的身子,被撞成面饼状了,在他手里不安地扭动着。 不知是不是撞疼的缘故,泥人神色恹恹,没有之前活蹦乱跳的灵动模样。 被顾赦拿捏在手,用一双沉寂的黑眸盯着,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悠悠此时如砧上之肉,只能任其宰割。 她感到惴惴不安,思忖着顾赦会如何对付她,漫长等待后,顾赦另只手伸来,按住泥人脑袋。 一瞬间,想到‘五马分尸’四个字的悠悠,瑟瑟发抖。 虽然泥人感觉不到疼痛。 但场面太血腥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解除法术,弃车保帅,这时,顾赦充满凉意的手指,捏了捏泥人。 他将那扁扁的泥脸,重新捏圆,变回原本腮帮鼓鼓的模样。 与泥人有所感应的悠悠,愣了愣,脸腮有点痒,像被少年指节轻轻刮过,冰冰凉凉的。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顾赦在做什么,老老实实待在对方手里。 不一会儿,被顾赦放回地面,她操控泥人伸展四肢,果然恢复如常了。 她高兴地仰头,看到顾赦面无血色。 他皮肤苍白,底下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一副病态羸弱的模样,仿佛做完这些,整个人已撑到了极限,下刻就会昏厥。 可他过于平静的眸光,又让人觉得,他能顽强地撑到天荒地老。 拽起一旁的包裹,悠悠拖到顾赦面前,里面的糕点摔碎了不少。 她有点儿心疼。 担心说话暴露身份,悠悠找到一截被风吹进来的树枝,蹲在包裹旁,低头写起字来。 外面不知何时风停了,顾赦垂眸望去,长睫微微一颤。 室内一片寂静,小泥人蹲着,在地面向他,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 “给你——” * 子时末,泥人凯旋归来。 悠悠拿起它仔细瞅了瞅,几乎与原来一模一样,只是脸腮过于涨鼓,多了些憨态可掬。 解决完麻烦事,悠悠心情甚好地回到旭日峰。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后再蹭地方,她不用担心被顾赦赶走了。 自此后,悠悠每晚都带上糕点零食前去。 直到一天深夜。 泥人轻车熟路来到关押顾赦的院落,它拎着塞满的小包裹,脚踩一片落叶,正要御叶起飞。 一张金网从天而降,将悠悠逮了个正着。 宇文离从树后走出,手负身后,垂眼看着在网里挣扎的泥人。 前日他令人来看望顾赦,听到回禀便觉得不对,少年面色很好,瞧着很精神,关禁闭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他觉得古怪,令人盯梢,才发现原来每夜都有个心善的小泥人,千里迢迢溜进戒律堂,投喂顾赦呢。 想起近日宗内流传的替身泥人,宇文离微眯起眼,缓缓吐出两字: “路杳。” “我、我不是路杳。”被网捕到的泥人,捂着脑袋小声道。 宇文离:“要我请苍越长老前来吗。” 悠悠:“……” 她干笑两声,操控泥人四下张望,小脸露出茫然无辜的表情。 “这是哪。” “哎呀,我好像迷路了,怎么走到这来了。” 面对装傻充愣的悠悠,宇文离揭起金网,解开她身旁的小包裹,指向铁证如山的干粮、水和丹药:“坦白从宽。” 小泥人一下蔫了。 * “你与顾赦何时这般熟络的。”戒律房,宇文离将泥人放在桌案上,皱起眉头。 真身来到戒律堂的悠悠,站在一旁,老老实实接受审问。 “不熟,见他快饿死了,才施以援手,都是清筠弟子,秉着同门之谊,不能见死不救,对吧长老。” “饿?”宇文离愣了两秒。 悠悠点头:“他还没辟谷。” 宇文离默了默,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悠悠一噎,看原著知道的。 但她总不能如此回答,于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宇文离见状,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历练归来后,路杳就与以前有所不同。 历练途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闻,路杳与顾赦在一个洞口遇险,其余人在外,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最后是顾赦将路杳抱了出来。 此事本不起眼,但结合路杳击倒石碑,溜进戒律堂给顾赦送东西,还听闻,雨天她给对方送了把伞……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7节 宇文离心下一沉,神色微变。 路杳她……该不会在历练途中,被顾赦所救,从此移情别恋爱上顾赦了吧? 虽说往日,路杳纠缠慕天昭,做出了一系列无药可救的蠢事,让他们头疼,但若对象换成顾赦,那就不只是头疼的程度了。 悠悠见宇文离神情变幻莫测,心虚地眨了眨眼。 在想怎么处置她吗。 如果是关禁闭,希望把她关得离顾赦近些,泥人行不通的话,她只有亲身上阵了。 可悠悠没想到,宇文离将她扔进了诛心谷。 诛心谷,曾是用来提升弟子心境之地。 无论是谁,一旦踏入诛心谷,心底最害怕的东西就会浮现在眼前,形成十分真实的幻境,将人困在其中。 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场景出现,直面恐惧,这过程极其痛苦,因此几乎没人愿意前往,久而久之,那里变成戒律堂惩戒犯错之人的地方,是谓“诛心”。 原著里,路杳也曾踏入其中。 在幻境中,她看到慕天昭与白芙雪结为道侣,清筠宗上下庆贺欢呼,尊称白芙雪为“少宗主”,而她被晾在一旁,谁都不愿搭理她。 路杳被困在里面十天十夜,出来的时候,人都几乎奔溃了,对白芙雪的恨意达到前所未有的深。 悠悠没想到,自己也有踏入诛心谷的一天。 不过她不担心,这些能刺激到路杳的场景,与她而言,却是再美不过的风景。 得到消息的苍越,赶到戒律堂,怒不可遏:“你竟然将她丢去诛心谷,简直疯了,我要把她带回来!” 诛心谷是双刃剑,直面心底的恐惧,有的人能看透虚假,心境得到骤然提升,但更多的人,因参悟不透,深陷在诛心谷勾勒出的幻境中,继而诞生出心魔。 那地方,就算是他们,也不敢轻易涉足。 “你先冷静些,苍越长老。”宇文离手负身后,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玄镜,“看看再说。” 玄镜里,正是路悠悠此刻经历的幻境。 只见画面中,出现一个俊极雅极的青衣少年,以及美极柔极的白衣少女,两人站在花丛中,望着彼此。 晚风拂过,几片轻盈的花瓣飘飞。 “芙雪,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慕天昭眼神专注温柔。 白芙雪羞涩点头,两人在暮色下相拥,画面宁静美好。 见状,苍越心底长叹。 幻境由心中所惧演化而成,看来路丫头还是没放下,最害怕的还是她慕师兄与旁人定情。 不过想想很正常,毕竟爱慕那小子那么久。 苍越揪着白胡子,画面的两人越般配,他心里越难受。 “唉——” 他可怜的徒弟,此刻在幻境里,看到这幕不知该有多伤…… “咔嚓。” 一声瓜子壳崩开的脆响,从玄镜内传来,把正替徒悲伤的苍越听得一懵。 他定晴一瞧。 画面中,原来还有一人。 不远处的凉亭内,坐着个红衣女孩,她望着花间相拥的两人,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一脸悠闲淡然。 仿佛在对幻境说:就这? 唯有祝福。 苍越心里的忧伤一默,化作狂喜。 看来路杳真放下了! 但凡她对慕天昭有一丝留念,也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然而,不等苍越喜上眉梢,幻境里多出了一人。 满身戾气的玄衣少年靠近,将相拥的两人分开,他染着鲜血的手,一把将白芙雪拽到身旁。 按理一个外门弟子,身为长老的苍越不可能认识,但他一眼认出,神情因此变得微妙。 是顾赦。 怎么出现在路杳的幻境中?他来做什么? “她是我的。”少年冷声。 白芙雪娇美的脸蛋,顿时露出又恼又惧的表情,被顾赦紧紧抓住手腕,她挣扎无果,只好含泪道:“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天昭。” 顾赦面无表情道:“可以。” 话落,他拉着女孩离开,慕天昭愤怒阻止,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苍越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苍越正不明所以,眸光一转,突然发现坐在凉亭的悠悠,不知何时停止了嗑瓜子。 她脸上悠闲的神态消失,像看到了极不能接受的一幕,脸色瞬白。 “不、不行!你们不能在一起,不要……” 红衣女孩豁然起身,不要命地朝顾赦与白芙雪追了去。 画面一暗。 玄镜光芒散去,戒律房陷入一片死寂。 苍越张大了嘴,如遭雷劈。 他看到了什么? 路杳最担心害怕的竟然不是慕天昭与白芙雪喜结连理,而是、而是顾赦?!她喜欢的其实是他?! 这这这…… 苍越与宇文离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出大问题了! 第13章 路悠悠被困在了幻境。 顾赦带白芙雪离开的那刻,在系统重复急促地“任务失败”警告声中,她坐不住追了去。 追到一半,她回到最初的凉亭间。 一把瓜子握在手中,不远处,少男少女携手踏入花丛,一模一样的幻境,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顾赦一出现,悠悠立即上前阻止。 然而少年的手径直穿过她,抓住白芙雪。 他们看不到她,也触碰不到她,幻境的走向无法被改变。 眼见大反派将女主带走,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任务失败,即将离开,三、二……” 急促的警报声与倒计时,在耳边拉响,听得悠悠头都大了,咬牙切齿再次追了去。 不出所料没追上,画面一转,男女主又又来了。 悠悠:“……” 这次她什么都没做,老实在凉亭嗑了一把又一把瓜子。 然而,等顾赦将人带走没一会儿,白芙雪与慕天昭手牵手,又双叒叕出现在她眼前。 悠悠喉间涌起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诛心谷最可怕的是,即使知道眼前一切都是虚假的,却没有破解幻境的方法,只能在无限重复的画面中,饱受折磨。 悠悠就这样被困在了诛心谷。 待顾赦第一百零八次带白芙雪离开,她神情麻木地嗑瓜子,系统声音一如既往的出现。 “任务失败,即将……” “失败好,失败妙。”悠悠手一挥,在石桌洒下一把瓜子壳,带着四大皆空的淡然,“就现在,带我离开。” 毁灭吧,她已经看麻了。 连对任务的执着都淡了。 这时,诛心谷光芒一闪,悠悠身处的幻境化为碎片,眼前浮现出“放下”两字。 悠悠一愣,悟了! 当她能坦然接受任务失败的那刻,幻境里的画面,已不是她最担忧害怕的了,自然困不住她。 悠悠惊叹不已。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最能锤炼心境的诛心谷,可以帮忙抹去一个人心底的恐惧,简直是圣地呢!她真想到创建诛心谷的前辈面前,献上她最高崇敬,建议全宗弟子……哦不,全修真界有志之士来挑战一下! 悠悠转身,气呼呼走出诛心谷,玄镜里的画面消失。 宇文离拂袖收回玄镜,沉吟道:“能走出幻境,至少不是无可救药。” “不错。”苍越捋着胡须,“是个好消息。” 路丫头能破解幻境,说明最后释然了,换句话说,她放下了对顾赦的执念。 既然如此,现实中,就有机会让她收回对顾赦的爱慕。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震惊后,两人很快冷静下来,商量对策。 说来巧,他们是清筠宗除路天沉外,唯二知晓顾赦来历的人。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8节 顾赦是路天沉从灵魔界带回的,此事本只有随行的宇文离知晓,那时顾赦尚是个小孩,浑身环绕的滔天魔气,让宇文离都感到心悸。 宇文离已可以预见,小孩长大的模样。 他极力主张除之后快,以免来日为祸世间,但路天沉制止了他,说留着或许更好,将顾赦体内的魔气封印,随后带回清筠宗,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宇文离没路天沉那般心大,时刻关注着顾赦的动静,发现他天赋极差,在外门渐渐泯然众人后,才放松了监视。 这些年,只有一事引起他的注意,就是路杳幼时,机缘巧合与顾赦相遇。 对战受伤后,她大病了一场。 护犊子的苍越去找顾赦,这才知晓顾赦来历,他与宇文离站在同一战线——此子决不能留! 且不说是灵魔界的人,路杳病好痊愈后,还曾对顾赦施以报复,两人结了仇,顾赦迟早会对路杳不利。 但此事,还是被路天沉压下去了。 路杳交代外门的跟班们,不许放过顾赦后,将此事抛之脑后,忘了干净,而顾赦因她,受了诸多欺凌,对路杳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 “若知道路丫头的心思,那小子怕会伺机报复,利用她。”苍越越想越心慌,“不行,得让她认清顾赦真面目,以免越陷越深!” 宇文离皱眉,他对男情女爱之事了解不多:“长老可有何主意?” 比他有经验的爷爷辈苍越,略一思忖,沉吟道:“我们这样……” * 顾赦今夜,没等到小泥人到来。 他站在破窗前,看外面院落一隅,冷风吹入,带来秋夜的寒意。 月色渐渐散去,风停歇后,这座院落便静得可怕。 顾赦有点儿饿了。 他经常挨饿,其实早就习惯了,但今夜,这股饿意好像格外难熬。 在窗边不知站了多久,顾赦薄唇微微一抿,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蒲团打坐。 窗外落叶飘下,时不时发出窸窣响动,扰人心境。 临近天亮的时候,顾赦听到一阵脚步声。 房门被打开,一道红衣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呼啸的冷风吹乱女孩乌发,她双手抱着狐裘,像被冷坏了,半张脸埋在雪白的狐裘间,露在外的眼睛眨了眨。 “你便在此好生反省。”悠悠身后,响起宇文离的声音。 话落,房门关上,留下室内两人面面相望。 宇文离合门离开,半路见苍越现身:“能有用吗?” “当然能。” 苍越向他投去“千年单身狗不懂”的蔑视眼神,自信满满。 “路丫头就是小女孩心性,估计历练时被顾赦相救,把他当成盖世英雄了,让她跟顾赦关在一起,她就看清顾赦真面目了,而且。” 苍越轻哼:“别忘了,顾赦曾被她带人欺凌,路丫头忘了,他记着呢。两人共处一室,顾赦定不会让她好过,让她吃些苦头,回头是岸,总比酿成更大祸果好。” 话落,苍越又不放心道:“不过你要紧盯些,别让她在那小子手中出什么事,我去找天昭谈谈。” 宇文离:“谈什么?” 苍越轻咳一声:“谈悠悠。” 感情之事,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本不该插手,但今时不同往日,徒弟深陷泥潭,他就是腆着脸皮,也要去找慕天昭戳合一下! 靠门坐着的悠悠,并不知道,自家师父为她操碎了心。 她从诛心谷出来,正愁该如何重返戒律堂,就如有神助地被逮到这来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帮她操控了宇文离,否则怎么会想到,要把她与顾赦关在一起呢? 系统洞察她的想法,直截了当否认,并提醒了她,该让剧情走向正轨了。 原著里,路杳在戒律堂惹怒了顾赦,但如何惹怒的,并未详写,毕竟以男女主感情线为重,书里只一笔带过: 【路杳浑身发抖地走出戒律堂,在她之后,眉眼阴郁的少年踏出大门,长睫低垂,遮住一帘杀意。】 杀意的缘由留了白,因此在戒律堂,悠悠没有具体的任务需要完成。 系统的意思,是让她达成原著中,路杳惹怒顾赦的成就。 若两人相安无事离开戒律堂,顾赦对路杳的憎恶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后面一连串剧情将难以实现。 悠悠琢磨了下,有道理。 远的不说,近的,即将到来的宗内大比,预赛她会与顾赦对战。原著里,顾赦本不打算暴露修为,正是对路杳的杀意,让他没有留手直接将其击败。 悠悠还等着靠这场爆冷之战,充裕小金库。 既然如此,提升顾赦对她的憎恶值,很有必要,悠悠思量着,裹紧宽大的狐裘,目光缓缓落在顾赦身上。 少年在打坐修行。 悠悠捡起一块石头扔去,砸落在他身旁。 修行时最忌讳有人打扰,她这举动,太惹人厌了。 顾赦果然被打扰到了,睁开眼。 门边裹着雪白狐裘的女孩,眉梢微挑,朝他勾了勾唇,一脸充满挑衅的骄纵意味。 顾赦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闭眼。 书里,大魔王通常喜怒不言于色,悠悠无法确定他有没有气恼,问系统:“怎样,他生气了吗,憎恶值提升了吗?” 系统:“内心毫无波澜。” 悠悠没想到顾赦脾气这般好,她再接再厉,又连扔了三个石头。 然而这次,顾赦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感觉在唱独角戏的悠悠,把小石块瞄准他砸去。 “咻——” 顾赦肩膀微侧,轻描淡写躲过攻击,窗外曦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赏心悦目的少年俊容,神色没有半点改变。 很快,身边石头用完了,系统回答依旧是“毫无波澜”。 悠悠感到不可思议。 她若是顾赦,面对如此恼人的挑衅,即使目前战五渣打不过,也要把“仇”和“隐忍”三字记在小本本上。 顾赦竟然全不在意。 悠悠哪里想到,与顾赦在外门受到欺凌比,她这些举动在顾赦眼里,与修行时,有小朋友在旁边手舞足蹈没什么差别。 一番挑衅无果,悠悠打算下些狠招。 上午,戒律堂弟子给顾赦送来饭菜,悠悠冷笑着,在送饭弟子愕然的表情中,一把将饭菜夺走,自己吃了。 把饭给你抢了,该生气了吧! 然而顾赦眉梢微挑,露出点儿诧异后,再无其他。 另一边,通过玄境看到这幕的苍越大喜,才一个晚上,路杳已从用泥人给顾赦送饭,变成抢对方饭吃,质的飞跃啊! “我不明白。”宇文离皱眉。 “这都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很简单啊。”苍越给他解释,“昨夜你没瞧见嘛,路丫头一直在用小石头吸引那小子注意,但那家伙不理,把她晾在一旁,所以她生气了。” “效果很显著。”苍越点评道,“按这速度,再关两日,路丫头就要讨厌他了。” 悠悠抢走饭菜,让顾赦饿了一天。 到了晚上,大概系统被她的努力感动到了,终于没再说“毫无波澜”四字,而是说:“他好像,有点动怒了。” 悠悠:“……” 巧了,她好像也有点儿动怒。 秋末夜寒,门边有冷风灌入,悠悠带着温暖的狐裘转移阵地,来到另个角落。 顾赦仍在修行,一副心无旁骛只想修行的模样,直到半夜,一阵风将落叶吹到门边,发出窸窣声响。 他忽地睁开眼,目光笔直地落向门底缝隙。 悠悠注意到这幕,眨了眨眼。 意识到顾赦可能在等小泥人,悠悠下意识开口让他别等了,话到嘴边,系统在她脑海中拉起警报。 悠悠清醒过来。 再怎么说,泥人都是给顾赦雪中送炭的,路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崩人设了,且顾赦若知道是她,十之八九,会怀疑她另有企图,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悠悠打消念头,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 “欸,你在找它吗?” 室内响起女孩的悦耳嗓音,顾赦侧头望去。 看到悠悠手中泥人的那刻,他眸光一凝,长睫向上掀了掀。 少年身上沉寂的气息,在瞬间,发生微妙的转变。 悠悠握紧小泥人。 没了她的操控,一动不动的泥人,显得有些呆滞无神。 顾赦不知为何泥人在悠悠手上,怎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他一言不发地看向悠悠,漆黑的眼睛宛如一泓深潭,等待她说下文。 “原来真认识。”悠悠装模作样说了句,随后眉眼弯笑,指向泥人。 “我瞧它模样乖巧,就把它炼化成我的傀儡了。” 小饭票没了。 顾赦应该多少会生点气吧。 炼化、傀儡……没有哪个修士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把一个活生生东西,变成行尸走肉,任人摆布操控。 坐在蒲团上的少年,神色还算平静。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看了眼眉开眼笑炫耀的女孩,又看向表情呆滞的小泥人。 一阵厉风猛然扑打在房门,发出“哐——”的剧响。 悠悠被风吹得裹紧狐裘,看顾赦神情,看不出所以然,于是问系统: “如何?他生气了吗?”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19节 头一次,系统没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与她讲话,而是欲言又止道:“其实……也不必做到这地步。” 悠悠疑惑地“嗯”了声。 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下,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爆表了。” 怒意爆表,憎恶爆表,杀意……爆表。 悠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后背蹿起凉意,才猛然明白了意思。 “爆、爆了吗?”她磕绊了下。 系统:“都爆了。” 悠悠一默,随即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动僵住的脖颈,抬起头。 不知何时,室内另一个人来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 一片阴影洒落在悠悠身上。 少年眼神阴鸷,里面氤氲着冰冷的杀意。 悠悠:“……” 她背靠着墙,退无可退地缩在小角落,艰涩地眨了眨眼。 给个机会,其实她能解释的。 第14章 悠悠蜷在宽大的狐裘里,仰起仅露在的脑袋,离得近,她清晰地看到少年长睫下,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意。 室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悠悠干巴巴眨着眼。 要不现在,她操控泥人跳支舞,缓解一下气氛? 悠悠指尖微动,正打算捏诀让泥人动起来,顾赦的手朝她伸来。 悠悠下意识往后退,后脑勺“砰”地撞上坚硬的墙壁,疼得她痛叫了声,双手捂头。 顾赦手一顿,垂眸看她。 片刻,他指尖继续往前,不由分说触上悠悠耳边发丝。 少年冷寂的气息席卷而来,耳畔传来细碎动静,悠悠摸着后脑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她猜测这是什么攻击招式的时候,顾赦收回手。 修长的两指间,多了一只蜘蛛。 “有虫。”他淡声道。 蛤? 悠悠茫然地看着面前之人。 室内光线昏暗,顾赦睁着漆黑的眼睛,面色平静,之前浮现出的森冷杀意,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说完顾赦便退开了。 他走到窗边将蜘蛛扔出房间,而后回到蒲团,好似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帮悠悠拿掉发间的蜘蛛。 若非系统之前所说,悠悠都要信了。 她看着转瞬间,变得温良无害的顾赦,忍不住裹紧狐裘,浑身发冷。 可怕。 这就是蛰伏期大魔王的自我修养吗? 以为泥人被炼化成傀儡,他确实被激怒了,也的确起了杀心。 但这里是清筠宗,意识到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可能动得了她,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将这些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全部埋藏到心底。 想明白的悠悠,瑟瑟发抖,这是要秋后算账。 犹豫了会,她把泥人揣回怀里。 还是不说了,不然前功尽弃。 债多不愁,就让顾赦小本本上,挤满她路悠悠的大名吧。 完成任务,悠悠打了个哈欠,靠着墙壁休息。 不一会儿,她睡着了。 坐在蒲团上的顾赦,缓缓睁开眼,阴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蜷缩在角落的少女,披着宽大的雪白狐裘,头向右歪着靠墙,她长睫垂着,吐息轻浅绵长,竟然真入睡了。 外面传来簌簌的落叶声,顾赦盯着她,发现女孩睡颜过于恬静了。 把一个小灵物炼成傀儡,不该梦魇缠身,梦中难安吗。 为何能睡得这般坦然。 恬静到,让人忍不住浮起想要毁掉的念头。 顾赦握紧一片枯萎的桃花,缠绕在手腕的蛛丝收紧,嵌入他的血肉,疼得他双眼泛红,心底涌起的戾气才微微扼住。 他吸了口夜里的凉气,冷静下来。 收回视线的时候,顾赦忽然想起刚才女孩被撞到后脑勺,吃痛捂头的动作。 他那时一顿,是恍然想起,小泥人有次从门缝钻下去,头被撞到了,也是匆匆用两手捂头,露出一副被撞疼,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赦薄唇紧抿,盯着悠悠,眼神晦暗不明。 次日路悠悠醒来,待在角落打坐修行。 她与顾赦一句话未说,两人像陌生人般,连眸光都未相接。 从玄镜时刻关注动静的苍越,见效果甚好,喜上眉梢,本打算再关些时日,但离宗内大比没几天了,便决定解除禁闭。 午后,房门开了。 宇文离亲自来了,站在门口:“你们可以走了。” 悠悠抱着狐裘,率先大步迈出。 “等等。”宇文离叫住,把一张账单交给她,“记得明早之前把钱交来。” 悠悠愣了下,接过账单,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物品以及费用。 “这是?” 宇文离道:“你外出历练的账,该结清了。” 悠悠瞪大眼,还有这东西? 她仔细看了遍,账单上,小半是路杳在历练途中买的胭脂水粉服饰挂件,大半是赔偿,诸如砸坏的酒楼桌椅,被她打伤的修士,破坏的法器灵宝…… 悠悠视线一拉到底,写着共计:七万灵石。 “?!” 灵石不是银子,身为长老亲传弟子,一月也就得到宗门百块灵石,路杳虽有其他收入,但花钱如流水,如今全部家当,只有一千三百块灵石。 七万灵石,把她卖了都凑不够! “宇文叔,可以不还吗?” 宇文离是路天沉的师弟,这声叔没有任何问题。 宇文离眉梢微挑,还是头一次听路杳这般唤他,面前小姑娘露出甜美微笑,眼睛一眨一眨,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宇文离原本冷厉的面色,变得柔和了些,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可以,除非你还想待在戒律堂。” 悠悠:“……” 哼。 回到旭日峰,悠悠把账单贴在额头,往床上一躺,先睡了小半时辰。 被她抱到床上一起睡的坎坎,毛绒脑袋嗅到她耳边,嗅了嗅她发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耳朵微动。 这抹气息,好像有些可怕…… 坎坎乌黑眼睛露出担忧,两只小角散出点点光亮,一齐涌到悠悠青丝间。 一觉醒来,所有疲倦消失,悠悠重新打起精神,掀开额头上的账单,下床穿好衣物。 路杳好东西不少,甚至很多法器有价无市,若拿去售卖,卖个七万灵石不成问题。 书里,路杳大概也是这样做的,但这些法器是能保命的,悠悠舍不得卖,她只把一些值钱的摆件东西,统统搬出了房间。 灵落正好赶来,见状茫然道:“路师姐,你要搬走吗?” 悠悠摇头:“我要把这些卖了。” 灵落不可思议,指着雕着紫荆花的小香炉:“这不是路师姐最喜欢的香炉吗,还有那指月簪,红玉手镯……” 悠悠并不解释,把账单递给她一看。 灵落一默:“路师姐,我来帮你。” 大家都是弟子,都穷,除非家里有钱接济,否则把自己卖了都凑不出七万灵石。 “不用,我都弄完……等等,帮我把窗前的松柏拿来。”悠悠拿起张布,回头道。 窗台摆置了诸多盆景,梅花,水仙花,紫竹……被挤到角落的小松柏,是最不起眼的。 灵落抱起它:“松柏有什么用?”卖的话,还不如其他盆景值钱。 悠悠眉梢微挑,神神秘秘道:“这是我的终极武器,最后的底牌。” 灵落看着平淡无奇的小松柏,困惑地“啊?”了声,这不就是普通的松柏嘛,武器?底牌?她不太明白……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0节 灵云峰有片专门供弟子买卖东西的地方,悠悠在灵落引路下来到这。 她找了个空地,将一大块布铺在地面,旋即把要卖的东西放在上面,搬来一个凳子。 刚坐下,悠悠头顶一片阴影洒落,她仰头望了眼,目瞪口呆。 只见一艘巨大的灵舟从上空飞过,舟身金碧辉煌,一支银线勾绣着“方”字的家旗,迎风飘扬,气势如虹。 “这是?” 灵落道:“方师兄的灵舟,听说他历练受伤,回家养了几天的伤,今日回宗。” 悠悠恍然大悟,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魔蛛洞穴中,勇敢向人面蛛吐口水的无畏少年。 原来是方辰,修仙界首富方家的少爷,果然壕无人性。 这种灵舟能轻松一日万里,御剑飞行的速度与它比,就像乌龟一样挪动,而且它不仅飞得快,还能抵御外来攻击,当护身法宝,更有厉害的,能主动发起攻击。 不过这灵舟在修仙界很少见,无他,太贵了。 悠悠算了算,七万灵石也就够买个车轱辘的样子。 收回视线,悠悠朝四周惊愕望着她的同门,微微一笑。 路悠悠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灵云峰,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全宗上下都知道了。 “快去看,路杳在灵云峰卖东西!!” “不可能吧,那不是她最嫌弃的地方?以前路过都一脸轻蔑。” “她没钱吗?不会吧,她身上的宝物不少。” …… 明月峰,白芙雪短暂地结束修行,正打算沏茶休息,听到消息,神情微微一变。 “不可能,她怎会?”她放下茶盏。 “我刚才去看了,是真的,芙雪你要不也去看看。” 白芙雪一言不发,将手帕紧紧捏住,拼命把快意的大笑憋了回去。 哈哈,路杳也有今天! 想当年,她还不是亲传弟子的时候,身上没多少钱,于是亲手做了些花篮、剑穗等小玩意,拿到灵云峰来卖。 她做的很精巧,不必外面卖的差,价格也便宜,大家都很高兴的来买。 可那时候,路杳来了。 路杳笑吟吟地说全都要了,她以为路杳真的喜欢,很高兴,但路杳买了后,把她熬夜做的这些小玩意,全部扔在地上踩碎。 “做的难看死了,还拿出来卖!就仗着大家喜欢你都会来买是不是,哼,你这与伸手乞讨有什么区别,那些灵石就当我赏你的。” “看什么看?觉得不够啊,那我再赏你些。” 路杳眼神轻蔑,将一把灵石砸在她身上,扑面而来的痛感与耻辱,让白芙雪至今记忆犹新。 今日,她也要路杳尝尝那滋味! 白芙雪脚步匆匆回了房,将腰间的灵宝袋取下,换成荷包,随即直接让青鸟带她前去。 她一定要赶上。 身为天之骄女,众星捧月长大的路杳,可从来瞧不起这些,摆摊卖东西,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白芙雪轻咬丹唇,迫不及待看路杳一脸羞耻难堪的模样。 哼,让她当年欺负她! 然而到了地方,白芙雪从青鸟背上跃下,眼前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红衣女孩站在高凳上,周围聚着一群人。 她拿着紫荆香炉,身前摆着各式各样精美的物样,旁边地面,灵石已成堆了。 看样子,卖得风生水起。 白芙雪心头一梗,纤瘦身影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大家不都讨厌路杳吗,为何还要买她的东西,不该在一旁嘲笑就好了吗。 “芙雪,你怎么来了?” 黄衣少女拿着一支刚买的笔,快步走来,“来得正好,瞧瞧我刚买的符笔。” 白芙雪勉强笑了下,看向好友纪瑶:“符笔不错,在、在路杳那买的吗?” “对啊,你知不知道这笔……”纪瑶话音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望了眼她,“芙雪,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白芙雪狠狠掐了下手,发出略显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 纪瑶沉浸在得到梦中情笔的喜悦中,没听出不对,喜笑颜开与她讲:“这是大符师曾用过的符笔,一万灵石,被我用全身家当抢到了!” 纪瑶是灵符师,大符师乃当今在符道造诣最高之人,是她从小到大仰慕的人。 白芙雪理解她为何如此高兴了,只是:“再好的符笔也就千百块灵石,你花这么钱,若买到真的倒好,可……路杳怎会有大符师的符笔?” 纪瑶一脸诧异,似乎在想她为何怀疑:“你不知道吗,大符师是宗主旧友,路杳有这笔再正常不过。” 白芙雪一噎,葱白的手指把手帕搅成一团:“原来是这样。” “哎,我头一次看路杳如此顺眼,她把笔给我的那刻,我觉得她简直是仙女,哪里是来卖东西的,分明是下凡来赐福的!” 想到是大符师曾用过的符笔,纪瑶对这笔爱不释手。 “不说了,我先回去试笔了,芙雪,你快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快抢,等会就没了。” 白芙雪咬紧唇,轻“嗯”了声。 一群没立场的家伙! 平日骂路杳骂得那般厉害,关键时刻全部倒戈,她才不像他们。 不……她也要去买! 然后当着路杳的面,把那东西当垃圾毁掉,以报当年之恨! 东西所剩无几,悠悠身旁灵石堆成了小山丘。 她数了数。 两万灵石,还差得远。 幸而有纪瑶这个大符师的狂热粉在,不然差的更多。 在旁帮忙的灵落,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忧色:“怎么办路师姐,果然不可能卖得了那么多灵石,要不,我房里还有几柄灵剑。” 悠悠摆手,她拿来卖的是无用之物,都没舍得卖法器,怎么可能拿灵落的。 “谢谢,别担心。”悠悠指向藏在身后的一盆小松柏,“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 她其实不想的,但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办法了。 灵落抿唇,估量道:“这可能,最多卖一块灵石。” “不,它能卖到天价。”悠悠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朝她招招手,“来,我们这样。” 不一会儿,灵落脸颊微红,局促道:“能行吗?” 悠悠:“当然能。” 灵落犹豫地轻咳了声,然后在悠悠把松柏从身后拿出来的时候,一手按住她,刻意扬起嗓音。 “路师姐,这可是宗主送你的生辰礼物,你真要卖吗?三思啊——” 悠悠身前东西所剩无几,临近尾声,无论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都陆陆续续要离开了。 但冷不丁听到“宗主”两字,众人离去的脚步一顿,目光齐刷刷望向悠悠手中的小松柏。 宗主送的礼物? 这么一瞧,小松柏确实长得眉清目秀,与其他松柏有所不同呢。 “其实我也舍不得,但没办法。” 红衣少女紧抱着盆景,轻咬了咬唇,满脸不舍。 “不过我想,就算爹爹出关得知,我把他亲手栽种的松柏卖了,他也不会怪我的。” 闻言,在场的全体清筠弟子脸色一变,死死盯着绿色小松柏。 竟是宗主亲手栽种?! 如此说来,细细一看—— 日暮下随风轻摇的松柏,竟透着金芒,该死的耀眼! “路、路师姐,多少灵石?”一师弟鼓起勇气,望着梦中情树,上前率先道。 悠悠面露迟疑之色:“我也不知该卖多少灵石,你看着给吧。” 那师弟一喜,涨红脸道:“我有一千灵石,可以吗?” 说着,他准备拿灵石,可手还没伸入荷包,就被旁边一人挤开了。 “一千灵石?你在侮辱宗主吗?!我出三千灵石!” “淦,我出五千灵石!” 这可是当世第一人,站在修仙界顶端的男人路天沉,亲手栽种的松柏,买回去供着绝对不亏! “一万!我王柳势在必得!” 灵落从未见过这阵仗,灵石都是几千几千的往上加,方才那符笔,也就一百一百的加,而且符笔,至少算是个法器,可松柏……真只是个松柏…… 很快,价格来到三万。 到了这价格,能出得起的都是非富即贵,被迫退出竞争的弟子,气恼道:“你们疯了吧,虽然是宗主亲手栽种,但它只是个普通的松柏!抢什么抢!有钱没处花吗!” “不是吧,你真信宗主会送个普通的松柏给路杳?” “是也,以我看,这多半是仙柏。”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1节 “仙柏是什么?闻所未闻。” “就是传说中,在天界才有的神仙树,能开花结果,即使是凡人,吃下果子都能得道飞升!” “哗——”众人倒吸口凉气。 悠悠跟着吸了口凉气,别啊,这牛就吹大了。 小小松柏,承担不起这么大期望的。 还得道飞升呢,路天沉大乘境,都还没飞升,去哪寻这么厉害的仙柏,清醒一点! 然而,这事已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 “少宗主,是真的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悠悠必须谨慎回答。 一旦说不是,有了仙柏做对比,她手中的小松柏光环淡下,价格会直线下降。 可一旦说是,牛就吹大了。 一番斟酌,悠悠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这是爹爹送我的,不如等他出关,你们带上东西去问他?” 众人神情微变。 对啊,若能买下松柏,可以借着这东西,去找宗主。 若运气好,再能被宗主指点一二,那可是当世唯一的大乘境修士…… 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五万灵石,我王柳要了!” “六万!” “七万!!” …… “十二万!!!再说一遍,我王柳要了!” 灵落呆呆地侧过头:“路师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这么多有钱的同门。” 悠悠纤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把玩,眉眼弯笑:“都藏着掖着呢。” 清筠宗卧虎藏龙,从各种意义上,都是。 “可路师姐。”灵落小声道,“等宗主出关,真有人带着松柏去找他怎么办?” “你都说了,找宗主。” 悠悠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甩锅甩地悄无声息。 “要被找的人,不是我啊。” 灵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细想,好像又哪里不对。 而此时,喊价已来到尾声。 十三万的天价,用来买一件上品法器,都绰绰有余,很多人虽想继续跟,却心有余而钱不足。 悠悠看向喊十三万的锦衣弟子。 王柳,她记住了。 很上道。 悠悠抱着突然金贵的小松柏起身,正打算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远处,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二十万灵石。” 众人回头,腰间挂着“方”字玉佩的黑衣少年,不紧不慢地走来。 悠悠虽有在等,但人真的来了,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第一次见面,她把人认成顾赦,坑得差点没命,第二次见面,她又坑对方一笔钱财。 弄得她在谋财害命一样。 多不好啊…… 悠悠在心里把自己狠狠谴责了一番,旋即把小松柏塞到方辰怀里。 “照顾好它,记得浇水。” 第15章 方辰会来,在悠悠意料之中。 书里他就是为了路天沉,而来清筠宗修行,因天赋不够,还年年都过不了入门试炼,颓废沮丧了许久,最后靠方家捐赠了一座凌霄宝殿,感动了宗门上下,大家一致欢迎他入宗。 仰慕路天沉的人多不胜数,但方辰,绝对是其中的领军人物。 甚至他讨厌路杳,除了路杳总欺负白芙雪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路杳是路天沉唯一的污点,只会给宗主招惹是非。 此刻,松柏近在眼前,他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暮色洒落在小松柏上,给树影轮廓轻描淡写染了个金边,它在风中摇曳,耀眼非凡。 方辰小心抱着,回头让小厮把灵石交给悠悠。 小厮犹豫着没动,二十万灵石不是小数。 他瞥了眼路悠悠:“少爷,她若是骗你呢,谁知这松柏是不是路宗主亲手栽种,而且就算是,也不值这么多钱,什么仙柏,听都没听过。” 在旁的悠悠眉梢一挑:“不要啊,那还给我。” 她说着要把松柏拿回来,方辰急忙往后跳了步,护犊子地抱住盆景。 “谁说不要,不许反悔!” 他站稳身体,踹了脚小厮:“要你多嘴,笨蛋,我买的是松柏吗,我买的是与宗主一面之缘,你知不知道我爹见宗主一面都很难,少废话,把钱给她。” 大乘境修士,岂是想见能见的,拿再多灵石都没用。 但有这松柏,就完全不同了。 等宗主出关,他就能借着松柏的由头,前往拜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区区二十万,大不了他省吃俭用一个月。 被教训了顿的小厮,这下二话不说,把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去。 一个储物袋塞满,正好是十万灵石。 悠悠接过扫了眼,挂在腰间,见方辰如视珍宝地抱着松柏,她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从现在起,你可以开始准备了,每天对着松柏,演练与宗主面对面交谈时,该说什么,做什么,高兴吗?” 与宗主面对面交谈,那场面,方辰想想就心跳如擂鼓,脸颊激动得通红:“自然高兴。” 悠悠放心了。 一场交易,方辰得到了快乐,她得到了灵石,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高兴就好。” 方辰一顿,兴奋的神色淡去,目光深深地看着悠悠。 什么叫……他高兴就好。 在魔蜘洞的事,他可没忘。 方辰从小锦衣玉食、无灾无难,还是第一次经历生死关头。 他没想到,在他绝望到自我放弃的时候,竟然有人说相信他,让他鼓起勇气去战胜人面蛛……方辰当时的心情,实在难以描述。 尤其是那个人,是他讨厌的路杳时,心情就更复杂了。 两人之前水火不容,谁也瞧不起谁,方辰绞尽脑汁,想不通路杳为何如此做,竟然会为他站出来。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老实说,方辰当时真被感动到了,所以听信了那鬼话,做了毕生最勇敢的举动,结果…… 方辰醒来咬牙切齿,第一时间想找路杳算账。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看他笑话,害他在芙雪还有众同门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然而待方辰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不对劲,当时情况危机,路杳不至于为了让他闹笑话,以身试险。 思及此,方辰一时捉摸不定。 路杳到底是真情实感说出那些话,还是故意整他。 此刻听到路杳说出“你高兴就好”这样的话语,方辰原本一团乱的思绪,更乱了, 他心情复杂,想不到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路悠悠,索性若有若无地哼了声,转身离开。 不经意,他发现朝思暮想的倩影也在。 方辰目光瞬亮:“芙雪,你也在。” 白芙雪勉强地笑了下,她都站在那半天了。 摸了摸荷包,想起来此的目的,白芙雪朝他微微颔首,随后望向仅剩的几样东西。 那白玉发簪名叫“指月”,她记得路杳尤其喜欢,若能买下,虽然众目睽睽不便毁掉,以免报复手段太过明显,但私下,她能将发簪残骸给路杳看。 让她知道,心爱之物被毁掉的滋味。 不仅如此,她还要在给灵石时,“不经意”把灵石扔在地上,让路杳尴尬地去捡。 让她以前用灵石砸她! 白芙雪打定主意,目光紧锁指月簪,正要开口,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将发簪从地摊拿起。 “这个给你。”红衣女孩把发簪递给身旁小师妹。 “今日劳烦你了,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灵落愣了下,受宠若惊地摇头:“我不要,路师姐你留着吧。” 悠悠不由分说给她插在发髻上,端详片刻:“美极了,回去照铜镜瞧瞧,若是不喜欢,再扔掉好不好。”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2节 她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轻哄的意味。 灵落脸颊微红,两手局促地扭捏在一起,嗫嚅道:“哪能扔呀。” “那就收下。”悠悠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灵落比她小两岁,还是个小姑娘,虽然奉长老之名来监视她,不过没什么坏心思。 待灵落收下东西,悠悠收回视线,不经意与摊前的白衣少女对视了眼。 她眉梢微微一挑,正欲开口询问白芙雪是不是有什么想买的,话到嘴边还没出口,白芙雪受到惊吓般连退数步,脸色微白,惊魂不定地看她。 悠悠:“?” 白芙雪捏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 被发现了。 准备买发簪的时候,路杳抢先一步送给灵落,她本以为是巧合,但刚才与其对视,路杳朝她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唇角流露出淡淡笑意。 仿佛在说:你的小心思被我看穿了。 白芙雪心惊肉跳,想确认地再次瞅向路杳,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而且唇角笑意,变得更深了。 好像真被发现了…… 以为小心思被戳穿的白芙雪,在悠悠注视下,感觉无地自容,脸颊蹭得一下红了,又委屈又羞恼。 她剪水秋瞳变得水汪汪,堪堪忍住眼泪。 悠悠目瞪口呆。 她看着转眼红了眼眶的白芙雪。 啊喂! 苍天可见,她只露出点善意的微笑,什么坏事都没干,女主怎么就委屈地要哭了。 六月飞雪啊! “芙雪,你怎么了?”身为常青树男配的方辰,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上前安慰。 白芙雪哪里会说出原因,咬紧唇瓣,转身匆匆离开。 她跑得急,不想让人瞧见红着的眼睛,低着头没往前看,没发现前方有人,便一头撞上对方肩膀。 “小心。”清润的少年嗓音响起,扶住她摇晃的身形。 白芙雪一抬眸,是慕天昭。 “哇噢~” 看着相撞的少年少女,悠悠惊叹了声。 女主不合理的红眼终于有了解释,原来就是为了此刻这幕。 这个时间点,慕天昭出现在此地,是为了在宗内大比到来的前几日,进行一场苦修。 他苦修的地点,就在灵云峰顶。 那里有座小秘境。 路天沉很少有时间亲自指点慕天昭,故而在灵云峰建了座秘境,供徒弟自行修炼。 秘境四周有结界,只有慕天昭有进去的玉牌,那里是独属于他的地盘。 不过慕天照很少去秘境修行,只有修为达到瓶颈,抑或适逢宗内大比这样的日子,才会前往。 眼下,离宗内大比只有寥寥数日,所以慕天昭会出现在此。 正巧路上遇见白芙雪,不出所料,这一撞,两人感情要升温了。 悠悠轻“啧”了声,备感欣慰地收回视线。 换个时间,她会津津有味地看下去,但现在忙了一下午,她实在有些累,手脚酸疼,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悠悠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正当她把小山丘高的灵石,挨个丢进储物袋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 【请完成书中,‘路杳梨花带雨,央求师兄带她前往秘境,惨遭拒绝’的情节。】 悠悠手一顿,捡灵石的美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要生气啦。 恶毒女配不需要休息的吗?! 好在,这段只是个小情节。 原著里,路杳从戒律堂出来后,精神萎靡,内心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十分想念慕天昭。 她知道师兄每年这个时候,会前往灵云峰所在的秘境苦修,于是前去找他,想师兄带她一起进秘境。 然而,且不说秘境是路天沉所建,慕天昭很珍惜,至今没让别人进过秘境。 单是宗内大比在即,慕天昭一心修炼,哪有功夫搭理她,加上春药之事,不假思索拒绝了她。 路杳不依不饶,只换来慕天昭前所未有的冷漠,最后,她看着青衣少年远去的身影,伤心欲绝地落下泪。 系统帮忙回忆完原著,悠悠总结了下,简单来讲,就是她现在要去胡搅蛮缠,让慕天昭捎上她一起去秘境,惨遭拒绝后,流下伤心的泪水。 难度不高,只是伤心的泪水有点难。 毕竟在她看来,只有脑袋坏掉才会想去秘境。 那地方危机四伏,书里,慕天昭每次安然无恙地进去,遍体鳞伤的出来,虽然能快速提升修为,但那代价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所以强如慕天昭,也只有特定时候才会前往。 “路师姐,你怎么了?” 灵落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悠悠回过神,道:“等我一下,我与师兄说几句话就回来。” 临近傍晚,时间不早了,悠悠决定速战速决,快步走了过去。 “我没事,只是眼睛进了沙子。”女孩红着眼眶,如是道。 慕天昭默了默,意识到她不想说,没有追问,只温声道:“若有麻烦,可与我讲。” 白芙雪点头,总觉得身后,路杳在用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她,不安地想尽快离开此地,随口寒暄两句:“你去秘境修行吗?” 慕天昭轻“嗯”了声。 “师兄——” 女孩悦耳的嗓音,落入白芙雪耳中,原本稍稍平复的内心,再次波涛汹涌起来。 是路杳,可怕的声音。 啊啊啊啊,她至今想不通,路杳以前是怎么干坏事被揭穿,还一脸无所谓的! 为何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丢死人了…… “你怎么在这,走开,不许靠近师兄!” 悠悠念着台词,快步靠近后,佯怒朝白衣少女推去。 按原著,白芙雪娇弱的身子被她一推,险些摔倒在地,幸而被慕天昭及时扶住腰身。 然而,悠悠这一推,不知为何白芙雪好似提前有准备,如惊弓之鸟躲开了。 悠悠手扑了个空,直直往前扑去。 眼瞧地面的距离在缩小,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去。 红衣女孩脚下踉跄,堪堪稳住身形后,原本张牙舞爪的神色,荡然无存,她抬起白皙小脸,似乎想说什么,又仿佛尬住了,最后轻瘪了瘪嘴。 慕天昭视线落在她身上,想起苍越长老所言,心下微叹。 上次看见路杳,还是她击倒石碑的时候,几日不见,似乎清瘦了些,抓着的胳膊也没多少肉。 待她站稳,慕天昭慢慢收回手,道了声小心。 悠悠原本酝酿好的情绪,被这一绊,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了看白芙雪,又看向慕天昭,没人说话,场面一时寂静起来。 这时,系统似乎看不下去了,悠悠脑海中浮现出原著片段—— 【“师兄,带我一起去秘境吧。”路杳红着眼,紧紧抓住青衣少年的衣袖。 慕天昭眉头紧皱:“那里很危险,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我知道危险,但有师兄在,我不怕。” 慕天昭揉着额角,眼帘下,已浮现出些许不耐:“我在里面都自顾不暇,没办法护你周全。” “那我也要去。”路杳不依不饶,甚至出声威胁道,“师兄,别忘了,那是我爹爹布设的秘境,你若不让我去,待爹爹出关,我就找他要玉牌去,哼。” 一瞬间,少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冷漠,拂开她的手。 “随你。” 话落,慕天昭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杳怔然,不敢相信方才师兄脸上的冰冷,她看着远去的一袭青衣,泪水夺眶而出。 “都是你!” 她回过头,姣好的容貌变得扭曲,死死盯着白芙雪。】 一目十行地看完,悠悠吸口气,纤长白皙的手抓住慕天昭衣袖,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渐渐红了眼眸。 “师兄,带我一起去秘境吧。” 慕天昭微微皱眉:“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悠悠衣摆在晚风中掀起涟漪。 她卷翘的长睫掀起,露出底下清澈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但有师兄在,我不怕。” 慕天昭一默,想起苍越长老所说,心情复杂:“你真的决定了?” 悠悠愣了下。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3节 怎么和原著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点头,轻“嗯”了声。 在她点头后,慕天昭凝视她许久,末了,好似无奈地叹了声,妥协道: “好吧,我带你去。” 一阵秋风扑面而来,悠悠冷得哆嗦了下,愣了两秒,摸摸耳朵:“师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定定看着慕天昭。 少年看她怔然模样,俊润的眉眼露出一抹浅笑,将打开秘境的玉牌放在她手中。 旋即他抬起手,安抚似地,摸了摸女孩细软发丝。 “带你去秘境,走吧。” 悠悠:“……” 四周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在慕天昭注视下,方才生龙活虎的红衣女孩,缓缓蹲了下来。 她苍白着小脸,一副再起不能的模样。 “哎呀,师兄,我突然肚子疼。” 第16章 “我这有丹药。” 慕天昭蹲下来,拿出一枚百草丹喂给悠悠,“闭目运转灵力。” 百草丹治百病,悠悠前不久才给顾赦一枚,深知功效,淡淡清香弥漫在她齿间,丹药化作暖流融入体内,身体上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再继续装,就过于明显了。 “如何,还疼吗?”慕天昭一手扶着她肩。 悠悠抿唇,难过地摇摇头:“不疼了。” 慕天昭放下心,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秘境是师父所设,里面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我在路上与你说。” 悠悠握紧手中的玉牌,还欲挣扎:“师兄,听说里面危险重重,你自顾不暇,还要护着我,太拖你后腿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慕天昭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到路杳为他人着想的话,以前,从来只管自己快活。 “无妨。”他语气越发温和,“我会护你周全的,不过,该你的历练我不会插手,不然起不了提升修为的作用。” 秋风卷起落叶,从悠悠眼前刮过。 她心里凉飕飕的,跟在慕天昭身后,如赴刑场地朝灵云峰顶走去。 路上,系统提醒道:“只有‘叮——’的一声,任务才算完成。” “我知道。”悠悠愁着脸。 男女主都不配合,不按套路出牌,她能怎么办。 暗自惆怅了会,悠悠仰头望了眼天。 刚穿来的时候,系统就说过了,她有两大任务,一个是完成书里路杳所有情节,一个是阻止顾赦跟慕天昭抢白芙雪。 后者是她来此的主要目的,而前者,是为了自保。 ‘路杳’的命运,就是原著里的恶毒女配,注定要给白芙雪当踏脚石。 而她如今成了路杳,若擅自改变路杳的命运,会被天道发现异常,继而降下天雷将她这个外来者劈个灰飞烟灭,以维护世间秩序。 忐忑地看着几片乌云,悠悠幽声道:“我会被天雷劈死吗?” “还有救。”系统估摸道,“这只是个小情节,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悠悠眼睛一亮,看浮云飘在半空:“真的吗?” 系统肯定的“嗯”了声:“若换成重要剧情,天雷早已落下,你是无法再与我这般说话的。” ‘重要剧情’四个字有些微妙。 悠悠反复琢磨,原著有关路杳的剧情很多,“重要”与“不重要”之间没有清晰的界定。 意味着,她还是得勤勤恳恳完成路杳的戏份,否则一不小心,撞上“重要剧情”任务失败,被天道察觉她的存在,就一命呜呼了。 悠悠可惜命了。 她还等着完成所有任务,带着奖励回家呢。 抵达峰顶,秘境近在咫尺,原著写明,路杳被拒绝未曾进过秘境。 她若进去,很危。 事关小命,悠悠停在入口,拨动盛满灵石的储物袋:“师兄,我想起明日还要去戒律堂还灵石,秘境一开一闭,太麻烦了。” “你带着玉牌,可自由进出。”慕天昭解释完,沉默了会儿,“你是不是又不想进去了。” “未曾,只不过。”悠悠小声道,“我担心……” 她支吾半晌,抬起清澈明亮的眼睛,诚恳道:“我担心与师兄共处一地,控制不住爱慕之情,做出冒犯师兄的举动。” “师兄可能不知道,情到深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红衣少女抬起双手,细长白皙的十指半蜷,做出爪状,“就像这样,‘嗷——’地朝师兄扑了去,所以还是……” 悠悠讲着危险,话还没说完,面前少年忍俊不禁,低声笑了起来。 慕天昭平日总是温和浅笑,悠悠第一次瞧见他笑出声,看来确实被逗乐了。 演示豺狼虎豹的悠悠,默了默,举起的爪子放下,低头摸摸鼻尖。 好笑嘛。 她很严肃的啊…… 慕天昭看着埋头散出沮丧气息的女孩,掩嘴轻咳一声,敛去笑意:“我知道了,师妹说的有些道理。” 眼见峰回路转,悠悠抬头,手中的玉牌被拿走。 慕天昭进入秘境,想了想,又回头嘱咐道:“你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孝心可嘉,不过修行之事急不得,慢慢来知道吗,且勿操之过急。” 悠悠:“?” 她什么时候要给路天沉惊喜了。 没等她问出口,慕天昭身影消失在入口,悠悠纳闷离开,回去面对堆积如山的灵石,郁闷的心情才好了些。 夜凉如水,白芙雪回到明月峰,便进屋合上门。 她脸上羞恼未褪,脑袋晕乎乎的,闭上眼,都是红衣女孩挑眉的神色,用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当年她被路杳欺辱,如今只不过想报复回来,却被路杳一个眼神吓得节节败退。 丢死人了! 白芙雪懊恼不已,来到桌边沏茶平复心境,一旁铜镜,倒映出她素白美丽的容颜。 她拿起铜镜,望着其中美貌女孩,指指点点道:“怕什么呀你,又没干坏事,只是让路杳尝尝自己受过的屈辱罢了,以后不许如此胆小怕事。” 她对着镜中女孩喋喋不休,烛台灯火在室内,无风摇曳了下。 对镜抚着脸蛋的少女,忽然噤声。 她卷翘长睫掀起,眉间一缕金印闪过,脸上羞恼如潮水般退去。 静了片刻,白芙雪脑海里浮现出在灵云峰,青衣少年将玉牌交与路杳的画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眸中浮现嫉妒之色,握紧手,指甲嵌入掌心,将肌肤划破都不知。 怎么回事。 那路杳,真是该死。 * 大比在即,宗内变得热闹起来,四处是脚步匆匆赶去修行的弟子。 一大早,悠悠将七万灵石交到戒律堂,御剑回来的途中,路过明月峰,意外看到两个身影。 白芙雪站在一颗桃树下,手持灵剑,对身前少年轻声说着什么,她头顶灼灼桃花,衬得面容越发美丽。 与她谈话的少年,穿着一袭玄衣,长身而立。 正是顾赦。 许是桃花颜色映衬的缘故,少年总苍白的脸色,浮现少见的红润,一手握着卷轴,朝白芙雪微微颔首,薄唇轻动。 不经意望见这幕,悠悠心头一咯噔,脚下灵剑猛停,险些从剑上摔下。 什么情况,他们为何在一起。 两人在说什么? 趁慕天昭去秘境闭关,顾赦想要做什么。 想偷家吗?! 瞬间高度警觉的悠悠,御剑落下,躲到一座假山后。 离得远,听不到两人在谈论什么,她拿出揣在怀里的泥人,手指掐诀。 片刻,一个小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桃树后,歪着头,听树下交谈声。 “我才得知,阿烛毁了你的灵剑。”白芙雪将手中的灵剑递去,柳眉微蹙,一脸歉意。 “我代他向你道歉,这是灵剑暮青,希望你能收下。” 听到 ‘阿烛’两字,悠悠眉梢微动。 不会是应烛吧。 原著里,优秀的男配多不胜数,为了争夺女主白芙雪的注意,他们各个身怀绝技,没点本事不敢出现,在男配界卷生卷死。 于是乎,在众多努力竞争的男配衬托下,前期奉行摆烂主义的应烛,就显得格外突出,引人注目了。 白芙雪入宗前,被修仙世家应家收为养女养着。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4节 应烛是应家子弟,小她两岁。 两人以姐弟相称。 在白芙雪拜入清筠宗后,应烛也被送来,念及应家养育之恩,白芙雪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极好,然而叛逆的应烛,却不念着她的好,一点也不喜欢她。 不仅如此,他还有个喜欢的人。 好巧不巧,那人就是总欺负白芙雪的恶毒女配……路杳! 以上种种,导致应烛前期被所有读者骂,给他打上“狼心狗肺”、“睁眼瞎”、“口味新奇”等标签,一出场,必然是在“去死吧”、“恶女瞎男锁死”、“滚”的呼声中。 因此,悠悠称他为摆烂型男配。 不过这只是前期而已,原文进行到一半,幡然醒悟的应烛,开始追姐火葬场,把追书的读者看得直呼爽。 虐得再狠一点,让他前期作! 然而,真到应烛为女主身陨的那刻,漫天血沫,龙鳞尽损…… 悠悠都红了眼眶。 太惨了也! 应烛风评登时反转,读者们直呼好大儿死得惨死得冤! 应烛有什么错,只不过是条没见过世面的小烛龙罢了,前期被路杳骗了心,错的不是他,是路杳!!! 悠悠回过神,控制泥人往树根边藏了藏,继续听前方动静。 听白芙雪的意思,顾赦灵剑被应烛弄坏了,所以她替应烛赔一把剑给他。 暮青是中品灵剑,与慕天昭的君雪剑对应,都是去年宗内大比得到的奖励。 白芙雪愿意将它拿出,可以说给足了诚意,没有因顾赦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而敷衍怠懈。 悠悠暗自点头。 不错,是原著里认为众生平等的女主。 “只是一把普通灵剑。” 顾赦没接,眸光淡淡地在剑身一扫,“不值暮青剑珍贵,不必了,况且此事与白师姐无关。” 悠悠耳朵微动,暗自哼声。 险些忘了,顾赦进门较晚,确实该叫白芙雪师姐,既然如此,她也是顾赦师姐了。 同样是装人畜无害的模样,为何从未叫过她‘路师姐’? 丫的,还有两幅面孔呢! 悠悠操控躲在树根旁的泥人,握紧小手朝顾赦挥了挥,正隔空揍得起劲,头顶一沉。 一朵桃花从树枝落下,砸在头上,悠悠吓了跳,失去控制的泥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树根边,掀起了点动静。 地面原本堆积了一层桃花,泥人有些小,蹲坐在花堆,几朵被风吹落的桃花从天而降,瞬间掩没了它的身影。 等悠悠手忙脚乱地让泥人钻出来,树下不见两人身影,看样子已离开了。 悠悠只好操控泥人回来。 然而刚走了两步,上方树梢发出响动,一道修长的身影落下。 少年弯腰,将地面的小泥人抓住。 “路杳。” 缓声吐出两字,顾赦眼睛微眯了眯。 他垂着睫毛,薄唇抿成一条冷线,一手将泥人小心捏了起来,另个握着记载‘傀儡术’卷轴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出了戒律堂,苍越那多得是灵泥,悠悠不怕被弄坏。 见被发现,她大大方方承认。 在顾赦手中的泥人仰起脑袋,露出散漫的神态,两只小泥手往前一摊。 “不好意思,打扰你和佳人幽会了。” 顾赦沉默了下,道:“应烛把我的灵剑折断,她约我来此,代应烛赔礼道歉。” 悠悠愕然。 为何要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有这个必要吗? “我只有那一柄灵剑。”顾赦道。 “是、是吗。”见他一脸正色,悠悠也不由收起了散漫的神态,接话道,“那真可惜,他为何要毁你的灵剑。” “因为你啊。”顾赦低声,语气难得带了点儿笑。 他一双黑眸,却半点笑意不染,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悠悠:“???”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六月飞雪,悠悠是无辜的。 第17章 一阵秋风掠过,盛放的桃花簌簌落下。 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整个清筠宗,能赏到灼灼桃花的地方,只有夜明长老的明月峰,木蓝长老的天雪峰,以及苍越长老的洞府。 顾赦垂眸看泥人,初见时,它头顶花瓣,只能来自这三个地方。 桃花,玉糕,灵泥潭……全与旭日峰有关。 路杳说将泥人做成傀儡,然而他翻看傀儡术相关的卷轴,无论多么完美的傀儡,行动都是十分迟钝,脸上也不会有任何神色。 面前泥人,一举一动流畅无比,神态栩栩如生。 没有半点傀儡的模样。 顾赦反复确认斟酌,排除所有可能,发现最后剩下的那个答案,过于不可思议。 “跟我有什么关系。”泥人嘀咕,仰起涨鼓鼓的脸蛋,瞅向他,“不能含血喷人啊。” 顾赦并不解释,握着它,从树下离开。 那日在思过碑前,路悠悠给他送了把伞,此事被刚回宗的应烛得知,所以找上门来了。 视线一摇一晃,见顾赦不说话,悠悠没追问,环顾四周。 “你带我的傀儡去哪。” 话音刚落,悠悠后背浮起莫名的感觉,好似有阴影洒落。 她真身待在假山角落处,怀疑有人来了,神识退出泥人,回头望去。 一袭玄衣站在她身后。 顾赦垂着眼,手中泥人在少女动作的瞬间,变得呆滞,他轻捏了捏泥人,将它还给悠悠。 “你的傀儡。” 这时,些许脚步声传来,几个明月峰弟子出现在路口。 悠悠起身接过,带上泥人,先御剑离开了。 一道长虹划过半空,那几个弟子吓了跳:“她怎么来了,芙雪呢,不会又来找麻烦吧。” 以往,路杳隔三差五会来明月峰闹事,峰内弟子看到她的影子,便风声鹤唳。 “我在这。”白芙雪换了柄灵剑回来。 听到几分交谈,她顺势望去,半空只剩一道红色残影。 白芙雪握剑柄的手微紧,额间淡淡金芒闪过,她回过头,朝假山旁的少年走去。 “路杳刚才来过。” 正打算离开的顾赦,停住脚步,朝她微微点头。 “她没冒犯你吧。”白芙雪轻咬丹唇,剪水秋瞳露出担忧之色。 “没有。” “那便好。”白芙雪松口气,神色露出几分无奈,“以前谁与我说话,就会被路杳厌恶针对,我还以为她看到你与我谈话,来警告你呢。” 这些事,顾赦在外门都有所耳闻。 “她只是路过。” “如此我就放心了,你应该知道,我与她关系并不融洽,她有时喜欢与我抢些东西,用尽手段,然后像个获胜者般来我面前炫耀,一股小孩心性。” 白芙雪指尖在剑柄轻敲,柳眉微蹙。 “听说路杳在我之后,也给你送了把伞,我还担心是不是她误会了什么,所以……缠上你。” 顾赦长睫微掀,神色淡漠:“白师姐多虑了。” “不是就好。”白芙雪温柔地笑笑,“以免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招惹到路杳,遭受无妄之灾。” * 正半空御剑的悠悠,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摸摸鼻尖,一脸莫名。 回到旭日峰,悠悠径自回了房间,离大比只剩两日,需做些准备。 原著里,路杳在预赛惨败于顾赦的剧情,十分重要。 一来,目中无人的恶毒女配尝到了苦果,丢尽颜面,二来,这是大反派顾赦崛起的信号,以路杳为踏脚石,进入众人视线,然后备受瞩目地在大比中,一路取胜,最后与男主慕天昭决战紫荆之巅。 不过后面的与悠悠无关,她只要负责当工具人,败给顾赦即可。 除此之外,还有个小情节,路杳在对战中,使用了暗器。 悠悠关上门,在室内找到暗红色的盒子,打开看了眼。 盒内放着三枚颜色各异的细针,一枚冰魄寒针,一枚浮炎焰针,最后一枚阎罗毒针。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5节 这三枚均是有名的夺命针,出自天下第一暗器师之手,即便是元婴境修士,没有解药,也只有死。 路杳本不是为顾赦准备的,但比试中,眼瞧要落败,无法接受的她被愤怒冲红了眼,将夺命暗器袭向顾赦。 幸而她那时灵力不足,速度慢了许多,被顾赦发现躲开。 离这场比试没剩多少时间,悠悠从未用过暗器,不知准头如何,特意寻了一堆大小相同的针,在室内练习起来。 “汪~” 趴在窝里的坎坎,毛绒爪子按着灵果,边吃果肉边看她。 在坎坎相伴下,路悠悠一口气练了一天一夜。 再次踏出房门的那刻,晚风扑面而来,悠悠散落肩头的青丝,被风吹起,一片枫叶从眼前飘过。 她抬手抓住,随意掷出。 “咻”地一下。 秋雨过后的院内,从叶尖滑落的一滴雨水,在半空被枫叶截断,一分为二。 站在屋檐下的悠悠,挺直腰杆,感觉有点膨胀。 膨胀过后,她揉了揉手腕,离开院子。 坎坎的储备粮,今晚到底了,最近小家伙吃得愈来愈多,她出去给它寻些吃的回来。 之前灵落端来糕点,悠悠才知道,有专门提供长老膳食的地方,那里用珍贵食材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味道极好,还有助修为,身为长老亲传弟子,她可以分一碗美羹。 明日便是预赛,一路上,悠悠遇见的外门弟子,基本都神色紧绷,预赛是难得能与内门弟子切磋的机会,他们都很重视。 天色昏暗,夜晚星色暗淡。 挑选完坎坎喜欢的糕点灵果,悠悠放进储物袋,准备御剑回去的时候,心神一震。 这感觉似曾相识。 悠悠朝南方望去,锁妖塔高耸入云,浸在微凉夜色中。 书里顾赦的守护灵出世,就是宗内大比这段时间。 怀疑是今夜,悠悠御剑而去。 顾赦的守护灵幽蛟,由上古大妖冥蛟蜕化而成,是顾赦成长变强,从外门小弟子走上弑神杀佛大魔王的道路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虽然一开始,记忆残缺的幽蛟,瞧着不太靠谱。 但等它觉醒力量,会成为十分恐怖的存在,尤其是,身为守护灵,它是顾赦最忠实的盟友,永不背叛,后期是顾赦身边最大的助力。 路悠悠绕锁妖塔转了圈,没发现异样。 怀疑自己多虑了,她正要离开,余光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眸光一凝,悠悠追了去。 树影幢幢,少年行走在夜色中,步伐很慢,他选了条偏僻小道,朝卧龙峰方向走去。 悠悠小心跟在后面,目光好奇地朝顾赦左腕望去,使劲瞅着。 刚出世的幽鬼冥蛟,还十分弱小,原著里,它一般缠绕在顾赦左腕,时常不安分地从袖口探出脑袋,像条黑色小蛇。 悠悠盯了袖口半晌,眼睛都看酸了,没瞧见幽蛟影子。 蜿蜒小路的尽头,就是卧龙峰山口,顾赦似乎格外悠闲,脚步缓慢地朝路口走去。 跟在后面的悠悠,揉了揉眼睛,打算就此作罢。 这时,前方顾赦脚步微顿,修长的身影晃了晃,一手撑在树干上,旋即在悠悠惊愕的目光中,摔倒在地。 悠悠身形一闪,出现在树旁。 穿着玄衣的少年,昏倒在树下,浓黑的长睫垂着,唇角紧抿,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悠悠伸手推了下他。 手指触碰到顾赦肩膀,他身上的寒气立即环绕上来,冷得悠悠一哆嗦。 无论怎么唤,顾赦都毫无反应,悠悠摸了摸他冰冷的额头,略一思忖,猜到大概。 是顾赦幼时中的毒。 之前潜伏在灵脉多年,阻挠他修炼,将其逼出来灵脉后,可以畅通无阻地修炼了,但这毒只是离开了灵脉,并未消失,仍在他的体内徘徊。 书里顾赦毒发时,整个人浑身发冷,如置冰窖,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白天一场雨,地面残留的雨水,很快打湿顾赦单薄的衣裳。 悠悠将他半扶起来,背靠着树。 毒发时旁人帮不上忙,只有靠顾赦自己熬过去。 悠悠蹲在树边,看他眉头皱紧,从储物袋里拿出雪白狐裘,给他严严实实裹上。 “撑住啊。”悠悠小声嘀咕,“你可不能有事。” 明天就是预赛,她还等着顾赦把她淘汰,来场震惊宗门上下的大败呢。 这是个重点情节,不能出岔子。 顾赦意识浑噩昏沉,眼前全是从锁妖塔内凝望他的赤红眼瞳, 隔着法阵,他清晰听到对方激动的声音。 “吾王,你终于来了。” 一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手腕被冰冷的东西缠上,顾赦头痛欲裂,勉强撑着口气离开锁妖塔,走到半路,终于撑不住到昏了过去。 四周冷得厉害,身体仿佛结了冰,顾赦呼吸微弱,残余的意识徘徊在脑海,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都找不到方向。 这时候,一缕淡香环绕过来。 顾赦睫毛微动,恍然间,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在他身上,耳边传来女孩担忧的声音。 “你可不能有事……” 顾赦只当是错觉,毕竟,没人谁会对他说这话。 但声音,有几分熟悉。 他迷迷糊糊的意识,不自觉思考是谁,不经意,一个名字在脑海冒了出来。 顾赦一愣,豁然睁开眼。 天边曙光初现,他靠树坐在林间,身旁空荡。 低头望了眼,他穿着玄衣,昨夜恍然拥有过的温暖衣物,果然不存在。 顾赦平静地起身,粘在肩头的一缕白绒,被晨风吹走。 他眸光微微一顿,伸手抓住柔软的狐绒。 昨夜。 确实有人来过。 白日,白芙雪话中之意,顾赦听明白了。 路杳以为白芙雪与他有何关系,抱着一贯与白芙雪争抢的心思,所以来靠近他。 如此倒说得通了。 否则,路杳这些异乎寻常的举动,作何解释。 顾赦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白绒。 他苍白的指尖掐着绒毛,眸色冰冷。 似乎察觉到少年的情绪,从昨夜起,一直缠绕在他左腕,如小黑蛇般的幽蛟苏醒。 它黑色的脑袋从袖口探出,看向白绒。 意识到少年烦乱的情绪来源于此,致力于为主排忧解难的守护灵,二话不说,立即张嘴吐了口火。 顾赦指尖的雪白绒毛,在火焰中,顷刻化作一缕清烟。 做完这一切的幽蛟,尾巴微动,高傲地仰起脑袋。 如何,它就是这般厉害。 牛刀小试,一定给顾赦留下极好的印象了吧。 然而它仰头才发现,少年盯着空荡荡的指尖,脸色一下黑了。 他目光一转,黑眸冰冷地看向它。 幽蛟:“……” 做、做的不对吗。 第18章 担心顾赦出问题,影响今日的剧情任务,路悠悠在他的身旁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赦浑身的冷意褪去,她才顶着眼底淡淡青晕离开。 回到房间,趴在床边窝里的坎坎,听到开门声,仰起毛绒脑袋,摇着身后小尾巴看她。 “汪~” 悠悠将糕点灵果放在它的蛋壳里,摸了坎坎两下后,打着哈欠上床睡觉了。 宗内大比前的预赛在下午,上午全宗弟子聚集在习武场,与以往一样,长老先讲振奋人心的激励话语,再展示此次大比的奖励,调动起弟子们参赛的热情。 此时,习武场已热闹非凡。 按理悠悠也该前去,但一夜未眠,她困得厉害,而且原身路杳从来不是遵守规矩的人。 故而,悠悠放宽心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已是午后,她脑海响起系统的声音: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6节 【宗内大比开始,请前往习武场与顾赦对战,在对战中发现不敌,使用暗器,并败于顾赦之手。】 悠悠心道终于来了。 已许久没听到象征任务完成的“叮——”声,这次不能再出差错。 揉了揉眼,悠悠下床穿好衣物,用一条红锻绑起发丝,稍作整理,将至关重要的暗器藏在袖中后,踏出房门。 灵落正火急火燎地赶来:“路师姐,快到你……” 话未说完,脚步一顿,看到出门的红衣少女,微微睁大眼睛。 以往的路杳总是浓妆艳抹,胭脂水粉涂到极致,穿的衣物、戴的发饰极尽奢华,虽然一张脸底子很好,但这些夸张的打扮,给人一种过犹不及之感,反而拉低了美貌。 而自从历练归来,她仿佛一下变懒,别提胭脂水粉了,连头发都只用一根发缎松松束着,服饰更是简单,往日喜爱佩戴的铜铃都不见踪迹。 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比之前顺眼漂亮,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灵落本以为已够美,直到今日瞧见稍作打扮的少女,才后知后觉。 难怪曾听一些年长的师姐谈起,以前都是小女孩的时候,路师姐姿容与白师姐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只是后来,自己越作越扎眼。 * 习武场。 十座比武台上,比试正进行地如火如荼。 一袭淡色素衫的白芙雪,及腰长发用青缎束着,上台没多久,裙摆轻旋,一剑横在对手脖颈。 比武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 “承认。”白芙雪收剑,从灵宝袋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对战的外门弟子,“抱歉,一时不察伤到你了。” 素衫少女声音细柔,听着如沐春风。 再瞧她如玉的手持药伸来,与她对战的外门弟子心乱如麻,手忙脚乱地把颈侧流血的地方一擦,涨红脸道:“白师姐说哪里的话,比试中岂能留手,这药我不能要!” 白芙雪温柔一笑,看着他:“收下吧,一点心意。” 被双剪水秋瞳注视,少年心里小鹿乱撞,话都说不清楚,磕磕绊绊地接过。 两人一起下台。 白芙雪道:“你的剑术极好,但出招时,需找准时机,不可盲目进攻。” 握着药瓶,如握至宝般的外门弟子,发现她在指点自己,激动地连连点头,再看向白芙雪,一双眼睛满是仰慕与萌生的少年情愫。 白芙雪朝他颔首告别,转身瞬间,知道少年还在后方痴望,她抑制住嘴角想要翘起的弧度。 环顾四周,众同门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是对她容貌的惊叹,品行的赞美。 白芙雪昏沉好几天的精神,一下抖擞起来,瞬间神清气爽。 不枉她今日为了大比,特意早早起床梳妆打扮。 担心白衣穿久了,大家看得疲劳,她还换了件素衫,头发简单用根发缎绑着。 粗粗一看,她仿佛未专心打扮过,但细细一品,无论是发缎束成蝴蝶结样,还是素衫上绽放的芙蓉花朵,处处都是细节。 与路杳那一番操作猛如虎,一看装扮被丑哭的梳妆能力才不同。 她各种精心打扮,就是为了与路杳形成对比,在这种人多的大场合,把路杳衬得像丑小鸭。 让路杳以前嘲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白芙雪暗哼了声,表面端着最亲和柔美的笑,在习武场内走来走去,一路享受着诸多惊叹的目光。 等时候差不多了,她来到路杳该对战的比武台下,握着手帕,目光流转,望向等待上台的一群弟子们。 果然,路杳还没出现。 马上到她比试了,按理该在此等候,但路杳从来视规矩如无物,叫人气恼。 白芙雪揪着手帕,想起去年与路杳那一战。 比试前,她焦虑得彻夜难眠,担心败给路杳丢人,死命地修行,最后在比武台上堂堂正正赢了。 路杳输了后,却来找她麻烦,她差点被路杳用上品法器打伤,委屈又后怕地在房内大哭,出门还得装大度给路杳求情。 今年可不要再遇上…… 若是路杳现在输就好了,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白芙雪,眸光慌乱地瞥了眼四周。 预赛是与外门弟子比,路杳怎么可能输。 白芙雪心道不可能,但念头一起,就遏制不住,她望向比武台边等待的玄衣少年。 是路杳的对手,顾赦。 玄色衣袍的少年站在一群同龄人中,犹如鹤立鸡群。 他身形瘦削,却比其他少年人还有高些,长身而立,头发乌黑,皮肤透着点病态的白,眉眼是标准的剑眉星目,出挑的俊气。 但因神色淡漠,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前几日,她鬼使神差地约顾赦相见,差点把暮青剑赔给对方了。 可怕。 应烛干的坏事,她脑子坏了才会替他承担。 白芙雪思忖间,似是察觉她的视线,少年淡漠的眸光望来。 她心里一惊,急忙收回视线,蓦然想起应烛一脸躁意的说,他折了顾赦灵剑,顾赦亦将他匕首毁坏,他并没讨到多少好,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白芙雪以为应烛推卸责任才如此,此刻对视一眼,她莫名心惊。 瞧着确实不简单,要是真把路杳击败…… 她轻咬丹唇,忍不住幸灾乐祸。 那可太好了! “好多人。” 幽蛟脑袋从玄袖下探出,环顾之际,无意看到一个倩影,穿着素色衣衫,裙摆曳地,姣好容颜如出水芙蓉。 它愣了下,脱口而出道:“玲珑!” 顾赦顺它的视线望去,正巧看到白芙雪看向他。 “你认识,为何叫她玲珑。” 幽蛟被问得愣了下,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不知道。” 顾赦面无表情把它脑袋拍回袖中,幽蛟不甘心,过了会,又悄悄探出,听到长老叫顾赦的名字,它浑身一震。 “主上该你了,一定要赢,那块金乌石蕴含火灵,能抑制你体内的寒毒。” 上午长老展示奖励,此次宗内大比夺得榜首的人,会得到一块稀珍的金乌石。 台上长老叫完顾赦的名字,又唤“路杳”,四下张望,底下闹哄哄一片不见路杳,正头疼的时候,一个红衣身影踩着灵剑,落至比武台上。 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静, 刚赶来的少女,绑起如墨发丝,红衣似火,长长的系带束着细腰。 几个小铜铃轻垂她腰畔,发出“叮——”的脆响。 女孩顺手挽了个剑花,将闪烁着银光的剑身送入鞘中,抬起精致眉眼,肤白如雪,美得不可方物。 台下一片寂静,白芙雪望着万众瞩目的红衣身影,死死捏住手帕,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气得抓狂的表情。 她闭上惊呆张大的嘴,如鲠在喉。 这还是路杳吗。 以前适逢宗内大比,逢年过节,她都是浓妆艳抹的。 今日为何不化浓妆了,那细长的襟带是怎么回事,为何风一吹就飞舞起来了,弄得仙气飘飘。 还有腰间的铃铛,以前不是硕大一个吗?为何现在变成可可爱爱的几个小铃铛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白芙雪如遭重击,捂住胸口。 旁边“咚——”的一声响。 白芙雪闻声望去,是之前与她比试的外门弟子,少年看着台上红衣身影,手里握着的丹药瓶掉了都不知道。 白芙雪:“……” 啊啊啊啊啊,她好像真被比下去了! 比武台上,悠悠将手中灵剑交给长老。 法器有品级,为了公平,比试中用的都是统一的法器,她到台边拿起普通的灵剑,在手中舞了两下,朝对面的顾赦望去。 持剑立在另边的少年,乌发红唇,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 悠悠放心了。 看来状态很好,不枉她昨晚守了一夜。 比试即将开始,准备先把人激怒的悠悠,微微勾唇,开始大放厥词:“我来时遇到师兄,我与他说三招之类赢你,师兄不信,但我会证明给他看。” 言语间,满是对顾赦的轻蔑以及无比的自信。 幽蛟被气坏了。 竟然瞧不起它主上,练气期怎么了,这不是走错路了吗! 仙有仙途,魔有魔道,天生的大魔王,跑来修习仙道,能有天赋才奇怪…… 换成修魔道试试,几天把你们打趴下! “这女修太可恶了,主上别被她美色所惑,给她点厉害……” 顾赦冷声:“闭嘴。” 幽蛟把剩下的话咽了,盯着对面,恍然间,感觉悠悠若有若无地瞥了眼它,眉梢微微一挑。 它迟疑地,把脑袋缩回去。 嘲讽完人,发现顾赦眸色冷了些,悠悠暗喜,握剑的手一转,在钟声落下后,率先朝顾赦袭去。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7节 比武台上,顿时一阵刀光剑影。 为了避免对战中释放的灵力伤及看众,比武台四周设有结界,将比试双方笼罩起来。 浮现出的结界灰蒙,外面的人朝内看,看得并不甚清晰,只能根据招式动作,判断里面的战况。 本以为这是场路杳单方面碾压的比试,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底下看众惊奇的发现,比武台上,明显处于下风的是路杳。 众人不知不觉噤了声,屏息以待。 好像……要见证什么了。 台上,悠悠勉强挡过袭来的一剑,被强悍的力道震得脚步疾退,手指发麻。 她才来这世界没多久,半点法术和剑法都不会,能支撑到现在,纯靠比顾赦强大的灵力,但灵力有耗尽的时候。 不知不觉,她被逼到比武台边缘。 顾赦近身袭来,悠悠衣摆一旋,堪堪夺过急闪而来的剑光,还没来得及站稳,手中灵剑被挑飞。 没了法器,已相当于输了。 悠悠表面脸色一白,心中却暗喜。 时机到了! 原著里,路杳就是这般被逼到绝境,然后掷出暗器,被顾赦躲开后当众揭穿,结束比试。 悠悠悄无声息甩袖,一枚灼热的浮炎焰针落在她两指间。 “你好像,不能向你师兄证明了。”顾赦好整以暇地转着剑,淡声道。 悠悠心道还挺记仇。 她内心毫无波澜,表面却骤然红了眼眸,卷翘的长睫轻颤,死死咬住红唇,仿佛受到极大的屈辱。 “我是不会输的!” 少女带着一丝哭腔的颤音,落入顾赦耳中。 他微微一愣,接着脑海响起幽蛟的急声:“有暗器,主上小心!” 顾赦眼角余光,扫到一点红芒从悠悠指尖掠出。 他眸光骤冷,修长身影迅速一侧,两指截住半空的焰针,另手一把握住悠悠细腕,嗓音犹如凝了冰。 “就这么想赢。” 眼瞧被“人赃俱获”,离完成‘路杳惨败’的情节只差最后一步。 悠悠心头怒放了把烟花,表面如遭重击地轻晃身体,右腕被顾赦抓着,脸色苍白如纸。 “我才不会输给你!” 被逼到绝路的女孩,嗓音低颤,满脸倔强与不甘,一双湿红的漂亮眼眸,死死盯着面前少年。 顾赦抓着她的手腕,苍白的指尖紧了紧。 “你……” 没等他话出口,悠悠仿佛忍耐了许久的晶莹泪珠,夺眶而出,“啪嗒”砸落在他手背上。 顾赦垂眸,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他松开悠悠白皙的细腕。 猝不及防被放开,悠悠愣了愣,在等什么呢,快揭穿她使用暗器啊! “怎么回事?” 长老的声音从结界外传入,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 悠悠也想问怎么回事,顾赦在等什么,金乌石不要了吗。 无奈,她决定自力更生。 只见悠悠踉跄地退了步,仿佛受了极重的伤,一手从怀里摸出早已准备的白旗,红唇轻动,带着极度悔恨与撕心裂肺的不甘道:“我——” “我输了。”少年道。 悠悠差点出口的两字,猛地一噎,被迫堵在喉间。 她茫然地看向抢她台词的顾赦。 少年长睫低垂,看不出黑眸中的情绪,见悠悠呆愕,又淡声说了一遍。 “你赢了。” 这次,悠悠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意识到了不妙! 十万火急的不妙!! 然而,没等她伸手拉住,顾赦在她无比惊恐的目光中,弃剑跃下比武台。 悠悠:“?!!” 第19章 比武台上, 悠悠只抓到空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凉飕飕的。 “胜者——” 撤去结界的长老, 洪亮的声音响彻习武场。 “旭日峰路杳!!” 路悠悠浑身一激灵,急喝道:“慢着!” 长老出现在她身侧,见她脸色苍白,眼睛还红红的,语气温和道:“何事?” “禀长老,我、我胜之不武。”努力拯救剧情的悠悠, 抬头带着一脸愧疚与悔恨。 “我刚才在比试中使用了暗器,故意中伤顾师弟, 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长老闻言神色一变,厉声道:“你说什么?” 宗内大比中, 使用暗器是不被允许的, 一旦被发现,不仅要被取消资格, 还要受相应的责罚。 倘若路杳所说是真,必须秉公处理。 “主上,你为何要让她?”幽蛟心中满是郁结,用额头撞顾赦衣袖, 思来想去,迟疑地问:“主上该不会喜欢她吧?” 它话音落下,脖子被少年手指掐住:“闭嘴。” 顾赦长睫下, 目光冰冷。 他只是不想欠人情罢了, 不管路杳抱着怎样的心思来接近他,那夜拎着包裹匆匆赶来的泥人, 是真的,他今日放她一马,算扯平了。 被警告后的幽蛟,安静下来,心底却泪流满面。 金乌石,它的金乌石啊…… “顾赦。” 长老身形一现,拦住离去的少年,“我且问你,刚才与路杳比试途中,她是否使用了暗器。” 顾赦停住脚步,脸上浮现些许诧异。 路杳使用暗器,被长老看到了吗。 玄袖下,原本垂头丧气的幽蛟立马扬起头,真是峰回路转啊,“用了用了,主上快说。” 顾赦沉吟片刻,望了眼紧随长老追来的悠悠,见她一脸紧张,薄唇微动:“没有。” 匆匆赶来的悠悠,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对上长老狐疑的目光,咬牙切齿道:“胡说,我分明对你用了焰针!若非你躲得快,已身受重伤!” 长老又看向顾赦:“可像路杳所说,倘若是真,你只管坦言,宗门会为你主持公道。” “没有。”少年淡声,一口咬定。 长老见状,朝还欲再说的悠悠摆手:“好了,别闹了。” 他本就觉得古怪,就算路杳当真使了暗器,也不会傻到自己揭穿自己。 说完,长老拂袖而去,准备下一场比试。 看着长老离去的背影,悠悠喉间猛地涌起一口血,使劲咳了两声。 她侧过头,清瘦身影摇摇欲坠,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向面前少年,微微发颤:“顾赦……” 少年将焰针还给她,说:“以后两清了。” 两清? 悠悠气笑了。 她慢条斯理摇了摇头,眼尾还有些红,底下那颗红色小痣,漂亮得惹人。 顾赦顿了下,移开视线。 而他面前的红衣少女,唇角勾起黑化般的笑,眉眼冷意弥漫,一字一顿说:“顾赦,从今以后,我要与你不共戴天!” “轰——” 她话音落下,万里无云的晴空,响起一声惊天闷雷。 顾赦黑眸微眯起来,不知她为何说这般话,见悠悠认真,半晌,他眸色也冷了下去。 顾赦面无表情地一颔首,准备离开,衣袖却被一把拽住。 “想逃。”悠悠扯住他玄色的宽袖,盖在自己头上,眸光灼灼。 “与我同归于尽。” 顾赦:“?” 天空突如其来的闷雷,除了悠悠外,无人在意。 在修仙界,凡是突破都会面临雷劫,天雷降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家都见怪不怪。 悠悠却如临大敌,小脸苍白,死死抓住顾赦这个罪魁祸首,不让他走。 她心道,死也要拖着顾赦一起。 -- 反派女配人设崩了 第28节 然而她拉着顾赦不让走的场面,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另番景象了。 只见刚取胜的路杳,跟随长老急匆匆下台,拦住刚才与她对战的俊白少年,忐忑不安地说了什么,在长老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抓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少年垂散的玄袖,半掩住她绝美容颜。 两人面对面站着,少女那双眼尾微翘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身前少年,看起来专注极了,生怕对方消失在眼下。 望见这幕,众人神色瞬间微妙起来,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没怎么见过。” “好像是个外门弟子,才练气期。” “我知道,他叫顾赦,上次外出历练,还与慕师兄等人一起去了,听说在魔蛛洞穴遇险,是他将少宗主救下,前不久他雨天受罚,少宗主还专程去卧龙峰送伞呢。” “不可能吧,路杳可不是会好心送伞的人,她除了慕师兄谁都不理的,哪会搭理一个外门……” 出声之人说着一顿,仿佛发现了惊人的秘密,压低声音。 “说起来,路杳历练回宗之后,变了许多,都不像往常一般缠着慕师兄了,想想飞升台旁倒塌的石碑……路杳该不会……” “你是说,路杳喜欢这个外门弟子?!” “荒谬,绝无可能。” 下意识如此认为的弟子,说完找证据似的,望向死死拉住少年的路杳,见她一副要与少年生死与共的模样,不由默了默。 “好像是这么回事……” 悠悠拽住顾赦,在习武场视死如归等天雷的功夫,流言蜚语如插了翅膀,迅速传开。 大多清筠宗弟子,尤其是男修,虽表面对惹是生非的路杳十分厌恶,仿佛不想与其产生半点联系,但其实,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 路杳只是性格恶劣,但容貌极美,而且是路天沉独女,清筠少宗主,谁要是与她结为道侣,那可是一步登天的事。 往日路杳心中只有慕天昭,即便有人心里有小九九,对她抱有心思,面对慕天昭也不由自惭形秽,只能打消念头。 但顾赦的出现,一个横空出世的外门弟子,与堂堂少宗主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有些骇然听闻了。 消息一出,激起千层浪,不到傍晚便传遍宗门。 不少人半信半疑,路杳对慕天昭的心意,宗门上下都是见证人,差不多已经十年了,即便突然醒悟放弃,也不至于这么快另结新欢吧。 然而此后几日,发现路杳一直粘着顾赦,与他形影不离,这下,众人不信也信了。 旭日峰,一片乌云笼罩。 路悠悠抱手斜倚在树下,眉眼透着凉飕飕的味道,斜瞥打坐中的少年。 距那场比试已过三日了,好消息是她还活着,天雷尚未降临。 坏消息是,天空始终有片乌云……跟着她。 她问系统自己是不是被天道察觉了,系统委婉道:“还有机会。” 言下之意,路杳本该在预赛惨败,如今命运发生改变的事,被天道察觉了。 天道在凝望,但尚未出手。 悠悠此刻头上,悬的不是乌云,是“危”字。 意识到这点,她缠上顾赦了,打算只要天雷落下,就抱住罪魁祸首一起死,权当为民除害! 幽蛟藏在顾赦袖下,一双眼睛凝视着悠悠,轻“啧”了声,无奈地摇摇头:“我就说不能包庇吧,这下好了,主上,她爱上你了,非与你寸步不离。” 顾赦掀起眼皮,望了眼树下的红衣身影,语气淡漠:“不是。” 路杳的眼神绝不是爱慕,反而透着隐隐杀气,仿佛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报复回来。 苍越长老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自家徒弟斜倚在树下,卷翘长睫轻扇,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打坐的少年,好似生怕对方丢了。 苍越如鲠在喉,想起最近宗内流传的风言风语,拂袖上前,气得吹胡子瞪眼:“明天宗内大比就正式开始了,路杳,你该去做准备,而不是在此浪费时间!” “今年第一关,比的是治灵术,别忘了,去年你险些过不了。” 清筠宗的宗内大比,与其他仙宗有所不同,弟子们不仅要比对战能力,还要比布法阵,画灵符,对治灵术掌握等其他能力。 这些关卡先淘汰一群人,全部合格留下的弟子,再进行后续的比武对战。 明日众人要比的治灵术,是灵药师日常修习的法术。 通过此术,修士可以将自身灵力转化为柔和的力量,运入受伤之物体内,让其痊愈。 修仙界所有灵药师,成为药师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它,从治疗灵植开始,到灵兽,再一步步到人。 大比中安排这一关卡,就是为了考验众弟子,有没有掌握同伴受伤时治疗对方的本领。 治灵术对灵草仙株一样有用,为了测试每个弟子对治灵术的掌握程度,比试中,会给他们每人发受伤程度相同的灵植,最后看谁的生长得最好。 路杳在去年大比中,险些败在这关。 其他人用治灵术救活的灵植,不仅长得生机勃勃,还有开花的,结果的,但她的灵植在生生死死之间徘徊,最后关头,长出了一个象征生机的花苞,才让她险险过关。 “明日就要比了,趁着今夜,你去找慕天昭请教。”苍越站在悠悠面前,挡住她望向顾赦的视线,“他精通这些,快去。” 悠悠摇头:“不。” 她现在头上悬着天雷,说不定什么时候落下,便不去祸害男主了,还是让大反派与她同甘共苦。 何况,按路杳在原著里的命运,此时正处在落魄的时候,她若在后面的大比中,大放光彩,不是明晃晃告诉天道,路杳换人了吗。 后续的比试,悠悠打算摆烂。 于是第二天,大比第一关开始了。 悠悠按时来到紫清峰,领取了一小截枯黄的藤蔓,随后与其他弟子来到一望无际的灵药园。 药园空旷,只有稀稀落落几株灵草。 “你们手中的藤蔓是地脉乌藤,濒临死亡的程度一样,给你们三个时辰救活,没能救活的人,淘汰。”长老交代完,拂袖离开。 长老走后,近千名弟子涌入药园, 悠悠在后方,望了眼头顶天空越来越大的乌云,幽叹口气,不紧不慢踏入其中。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先把乌藤半身埋了进去。 环顾四周,所有弟子面色严肃,将藤蔓底部埋入土壤后,盘腿坐下,捏诀聚拢灵气。 淡淡的光芒从他们指尖散出,没入乌藤中。 悠悠装模作样地学着他们的模样,实则闭目操控泥人,紧跟在顾赦身后,以免对方趁她来比试消失不见。 这些天,她唯一高兴的是,泥人头上也悬了片乌云。 她头顶这个远在高空之上,尚不明显,泥人的却不同,就悬在脑袋上,远远望去像撑了把小乌伞。 用泥人跟着顾赦,一旦天雷落下,她就操控泥人跳到顾赦肩头,照样同归于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药园内,已有不少弟子身前的枯藤,浮现出绿意生机。 药园外,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前来看热闹,混在其中的顾赦,望向闭目打坐的悠悠。 她面前半身入土的枯藤,没有半点回春的模样,看起来死透了。 “不行啊她。” 藏在玄袖下的幽蛟摇摇头,感叹道,“连个绿影都没有。” 顾赦心道当然没有。 路杳压根没用治灵术救枯藤,除非她能一心两用,在操控泥人的时候,还能做其他的。 眼帘一垂,顾赦望向宛如挂件般,坠在他衣摆上的小泥人。 察觉他的视线,头顶小片乌云的泥人,微扬下巴,若有若无地“哼”了声,死死抓着宽大的衣摆。 顾赦眉梢微挑,正打算收回视线,泥人突然僵住,从衣摆掉了下去。 药园内,悠悠发现有人靠近,神识退出泥人身体。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青衣少年,愣了下:“师兄。” 慕天昭蹲下来,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下悠悠面前的枯藤:“怎么还是死的。” 悠悠脸不红心不跳地叹了声:“师兄,我尽力了。” 慕天昭蹙眉。 过了会,他带着他生机勃勃的乌藤走了过来,在悠悠枯藤旁挖了个坑,将藤根埋入其中。 “地脉乌藤是能聚集灵气之物,我把已经活过来的乌藤靠着你的,能让四周灵气充沛些,或许能帮你救回枯藤。” 悠悠有点感动,虽然不知慕天昭为何帮她,这几日,还对她过分温柔,不过这份心意她领了。 尽管如此,悠悠还是要摆烂。 她在大比中走得越远,越偏离路杳原本的命运,头顶的乌云不是闹着玩的。 担心自己拿到的枯藤,真被慕天昭的乌藤救活,趁慕天昭离开,悠悠拿出匕首,在藤根处戳洞,以保证这枯藤完全没有被救活的希望。 戳了好几个洞后,悠悠正打算把烂掉的藤根重新埋进去,身后响起慕天昭的声音。 “路杳,该走了。” 子时到了,所有弟子都得离开药园,留下这些乌藤在此,明早长老们来检查。 悠悠听到慕天昭的声音,吓了跳,急忙毁尸灭迹的时候,食指不小心被匕首划破。 她指尖一疼,殷红的血珠溢出。 悠悠顾不得伤,赶忙把染了鲜血的藤根,重新埋入地里。 子时到,所有弟子离开。 白芙雪回头望了眼。 月色浓郁,药园内,已生长出诸多嫩绿藤蔓,其中,她的乌藤生长得最为朝气蓬勃,绿藤舒展开来,藤间还绽放了数个淡黄花朵。 去年比治灵术,她就是第一,救下的乌藤一夜之间,不仅开了花,还结出了一个藤果。 今年也不例外,而且她灵力远胜去年,到时候,就不止结一个乌藤果了,明早必然硕果累累。 白芙雪轻笑,目光又望向路悠悠的,忍不住咬唇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