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gl》(纯百)》 楔子 中午,一幢安静的别墅里,一个老人从书房走出来,他虽然拄着拐杖,但是精神矍铄,摇头晃脑地哼着刚听的曲子,“头戴着,紫金盔,齐眉盖顶,为大将临阵时,哪顾得残生......” 下楼后他扫视了下空荡荡的客厅,冲厨房的方向喊了声,“小刘?” 浑厚有力的声音传了出去,很快一个中年妇女就小跑着过来了,她边用围裙擦着手边笑着应道:“哎,我刚正和面呢,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面条了?” 老人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让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是是是,早就买好了,老爷子,你前几天可是刚问过我。” 老人挠了挠头,“我上次好像没有问那个鱼,那个鱼一定得买。” “哎呦,买了买了,什么忘了都不能把这个忘了,小珺从小最爱吃的就是我做的清蒸鲈鱼,你放心,鱼在水里养得好好的,明天一早我就处理了。” “嗯,明天有的你忙了,辛苦了。 刘嫂笑了笑,“不辛苦,也不是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再说了小珺这么多年难得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明天李婶也过来一起帮忙,你放心,忙得过来。” “行,那你先去忙吧。” “哎。”刘嫂说完又往厨房去了。 老人拄着拐杖,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刚抬脚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见到进来的是两个老战友,他往外走了两步。 “老易,在家干啥呢,听老郝说这两天找你下棋你都给拒了。”说话的人和他年纪相仿,背着双手,笑盈盈地看向他。易爷爷哼了一声,“就他那技术,我都不稀得和他下,臭棋篓子。” “哈哈哈哈,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小珺快回来了,听说某人可是忙得不行啊!”说完和旁边的爱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谁忙了?我有啥可忙的,”易爷爷梗着脖子说:“她爱回不回,跟我有啥关系,你少在那儿造我谣。” 边爷爷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边奶奶也是眉眼含笑,碰了碰旁边的人,“行了行了,我和李婶做了点桂花糕,咱们去后面花园喝喝茶,聊聊天。” “走走,”边爷爷过去搂着老战友,“让我来会会你这个棋圣,哈哈。” 二人很快摆好了棋盘开始对弈,边奶奶在一边安静地泡茶,等待的时候捏一块挂花糕咬了一口,朝棋盘上看过去。等茶泡得差不多了,拿过杯子倒上,端到他们手边。边爷爷趁对手紧皱眉头思索的功夫拿了块桂花糕吃,顺便端起茶杯吹了吹,“明天易军他们两口子回来不?” 此话一出,易爷爷气得眉毛都抖了抖,拐杖杵了下地面,“他敢不回来,天天忙生意不管女儿,结果女儿养成了这样,好不容易人回来了,他要是还不来以后也别进这个家门!” “你看你,说就说,动什么气,”边爷爷指着他,“还当自己是小伙子呢,一大把年纪了,情绪就不能控制一下。” 边奶奶也拍了拍他的胳膊,“老易,我看你这几年修身养性,也没个结果。而且小珺怎么啦,小珺现在多好,名牌大学毕业,事业有成,多优秀,不然人家老板能让她来负责中国区的业务?” 易爷爷嗤之以鼻,“就她,哼,怎样都比不上你们家小辰。” 说到这儿他可就停不下来了,掰着手指头说道:“你说小辰哈,18岁就去当兵,一年就考上了军校,拿过多少次奖咱就不说了,毕业分配到基层,条件再苦再累人不抱怨,年年当标兵,每天训练那么辛苦那么忙还有时间学习考上研究生,唉,”他摇了摇头,冲他俩摆手,“比不了比不了。” “行了你,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辰是好,但是小珺也好,你就是对人家有偏见。”边爷爷气得直接吃了他一个棋子,“啪”的一声像个打了他一巴掌。 “好了好了,你俩也别吵了,操了那么多年的心,现在孩子都大了就别管他们了,都是好孩子明事理懂分寸,咱们过好自己不给他们添乱就行了。” 易爷爷此时的心思全被占了下风棋局形势吸引了注意力,没空说话,皱眉盯着棋盘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几分钟后,边奶奶换了话题,“明天去机场接人的安排好了吧?” “嗯,小司去,”易爷爷慎重地走了一步,直起身子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他没见过小珺,给他看过照片了吧?” “看了,再说举个牌子,写上她的名儿,只要她不是个瞎子肯定能看见。” 边爷爷吃掉他一个子,不悦地骂道:“啧,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好了好了,是不是得给小珺打个电话交待一下,现在那个机场是新建的,可大了,里面弯弯绕绕的,看得人头晕。” 边爷爷拍了下大腿,高兴地说:“打个打个,好久没跟小珺说话了。” “她那么大个人了,还当她是个小孩呢,哪用得着管。”易爷爷不满地抱怨了两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边奶奶手机上瞅。 边奶奶正在手机上看易珺在的国家现在是几点方不方便接电话,旁边边爷爷看见了易爷爷的小动作,嘿嘿一笑,“我们跟小珺打电话你看什么,以前每次打电话你都不稀罕跟孙女说一句话,这次你可得继续保持啊,别让我看扁了你!” 易爷爷马上坐直身子,撇了撇嘴,拐杖在地上杵了杵,“不说就不说,求我我也不说。”说完拿了块桂花糕吃。 边奶奶确认那边现在是晚上8点多,这才拨出了电话。 边爷爷在一边开心地小声说:“大点声大点声!” 边奶奶按了下免提,“嘟嘟”声传了出来,易爷爷岿然不动地盯着棋盘看,嘴里依旧在慢慢嚼着桂花糕。 “嗡”,一声提示音过后,屏幕上通话界面开始计时,一个女声从对面传来。 “奶奶。” 声音很轻,语调平淡。 “诶,”边奶奶应了声,刚准备说正事,边爷爷就凑过来对着手机喊,“小珺,我也在呐!” “爷爷好。” “诶,你是明天回来是吧!” “嗯,上午9点左右落地。” “好,你爷爷已经安排好人接你了,是个小年轻,男的,长得高高瘦瘦的,到时候他会举个牌子,你注意往两边看。”边奶奶细心嘱咐道。 “嗯。” “还有那个机场,前两年才运行,里面可大了,你到时候跟紧他,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工作人员,或者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好。” 边爷爷抢过话头开始跟易珺唠些家常,对面的人虽然回答得都很简单,但是很配合。边奶奶看一边易爷爷好几次动了动嘴唇想插嘴,最后都忍住了,她心里叹了口气,从边爷爷手里拿过手机,温柔地说:“小珺,知道你要回来,你爷爷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易爷爷听到她说这个急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说话。 边奶奶自顾自的往下说:“你的房间让人重新打扫了一下,床上用品全部换了新的,本来还想给你买点衣服但怕不合适就没买,他还嘱咐让刘婶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菜,你不是从小就爱吃刘婶做的菜吗?还记得吗?” “嗯。” “你爷爷也在这儿呢,和你边爷爷在下棋,明天就回来了,他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们聊聊。” 奶奶说完把手机拿到易爷爷旁边,易爷爷身子往后缩摇头摆手拒绝,边爷爷见状急得拍了桌子,小声呵斥道:“难道小珺明天回来你还一句话都不说?倔驴,快点说话,国际长途,很贵的!” 手机那边十分安静,并没有挂断,易爷爷看着屏幕上走动的时间,清咳一声,最后对着手机说:“明天回来?” 边爷爷拍了下额头,恨铁不成钢,边奶奶反而笑着把手机塞他手里,让他自己拿着。 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易爷爷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太蠢,也没在意,这么多年没有说过一句话,刚才那句就像是一个钥匙,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到时候注意安全,东西收拾仔细了,别忘东西。看着点时间,早点去机场,别迟到了。” “不是我说你早就该回来了,在那儿上个学就完事儿了,咱这儿现在发展这么快,那么多机会等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哪用得着给国外那群资本家打工,在那边待得越久,思想腐蚀得越快。” 边奶奶啧了一声,拽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换个话题。 易爷爷不情愿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想了会儿继续说:“你打小就娇贵,什么都不会干,在外面没人照顾你肯定过得不怎么样,赶紧回来让你爸妈好好管着你,想吃什么了就跟刘嫂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个小孩儿也该长大了,现在应该不喜欢女人了吧?” 边爷爷听到他这句话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在一边咳个不停,边奶奶拽着他的胳膊想把手机拿回来,焦急地无声说道:“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易爷爷说上了瘾,一边拦着她,一边换了个手拿手机,快速地说道:“就是说小孩子不成熟想想没事儿,但是长大了就不能再有这种不对的思想了,这人啊,思想要端正。啊,你看看人家边辰,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不说苦不说累,现在在军校读研呢,一心为国家为人民,年年努力当模范,多有出息,这样才对!” 边奶奶听到后面直接站起来一把抢过手机,边爷爷也气得走过去捶了他两拳,“你个玩意儿,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啥!” 边奶奶看着易爷爷摇了摇头,刚想帮他找补两句,就听安静了许久的对面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抱歉,我又要让您失望了,明天我会带女朋友一起回家的。”这是她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是传达的信息直接砸懵了三个老人。 那边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边爷爷,奶奶,我要睡了,晚安。” “嘟。”通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三个人像是被惊醒一般清醒了过来。易爷爷一把抓过手机大吼道:“易珺!你要是敢带女人回来,就别进这个家!你听到没有?喂?” “哎呀,行了!”边爷爷一把拽过手机还给边奶奶,“你冷静一点。” 易爷爷指着手机大骂,像是指着的就是易珺本人一样,“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国,毛病不仅没好,还变本加厉了,她有种明天就带人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行了!”边爷爷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几年前你打完她那一巴掌自己难受了多久忘了吗?就这小珺这么多年都不肯跟你说话,你就没一点错吗?” “我错哪儿了,她长成这样是我的错吗?她爸妈忙工作不管她,把人丢给我,是我让她喜欢女人的?是我让她发疯的?” “事已至此追究谁的错有用吗?”边奶奶双手叉腰也来了火,“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肯去试着了解一下小珺吗?一开始不懂不理解没关系,我们也不懂,但是人家医生都说了女孩子喜欢女孩子这不是病,是正常现象,你怎么就还不能接受呢?现在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不重要。” “我倒宁愿她继续发疯,把她往屋里一关算球!” “你这叫人话吗?”边爷爷气得大喊:“你非得看孙女难受死了才开心?” 易爷爷攥紧拳头,脑海里快速闪过很多回忆片段,他大口喘气,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头脑一热说道:“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喜欢女人的是边辰,看你们还能这么义正言辞不。” 边爷爷听完就想打人,“混蛋玩意儿,我今天不揍你,我就是你孙子!” 他四处瞅想找顺手的东西,最后抓起椅子扶手想把它提起来,边奶奶赶紧上前按住他,看向低着头的易爷爷,严肃地说:“老易,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从在部队还是个新兵的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易军边军他们哥俩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一样,小珺和小辰也是,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怕你不信,我自问对小珺的疼爱比起边辰来说一点不少,你这么说就太寒我们俩老战友的心了。” “别跟他废话,当年打仗的时候我就不该救他,早知道这玩意是这么个冷血的东西,就该让他去吃枪子儿!” 易爷爷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转了下头不看他们,没有说话。边奶奶失望地摇摇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易军不爱回家,小珺也不和你说话,难道都是他们的错吗?” 她说完拉着边爷爷走了,留下易爷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微风吹过葡萄藤,沙沙作响,带走了一声重重的叹息。边爷爷背着手快步往对面自己家走,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后悔不迭地跺了下脚,“不对啊,我还没揍他呢,那我不就成他孙子了!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边奶奶拍了他的背,把人往屋里推,“行了你,快进去,别添乱了。” 她关上门,叹了口气,“他这人本来脾气就爆,小芳又走得早,他一个大男人拉扯着孩子长大本来就难,处理不好父子关系也可以理解,再加上小珺这一出,唉,人啊,要是自己钻进了牛角尖,那谁也帮不了,只能靠自己。” 边爷爷也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往事,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这么多年过去也变得垂垂老矣,想到过去种种,他沉默良久,最后背着手也叹了口气,沉声唱道:“忆昔,当年,长沙郡.....算来,不觉,有数春呐.....” ♀♀♀♀♀♀♀♀♀♀♀♀♀♀♀♀ 好久不见!你们可以追日更,我也可以追看评论了!?(ˊ?ˋ*) --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今天回来?” A市机场,小司在出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易珺。他探头往出口看去,又掏出手机打开软件想确认一下航班是否已经落地,虽然已经到了预估的时间但是延误也是很正常的。 “嘿!”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是爽朗热情的打招呼。他赶紧微笑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长得很高,他惊讶片刻,然后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疑惑。 这个女人留着微卷的超短发,有点复古港风的感觉,肤色较深,高鼻梁深眼窝,他把面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照片里的脸反复对比几次都觉得不像,7年时间人可以改变这么大吗? 就算长开了,也不是换了张脸啊! 女人见他一直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Hello?你是叫小司嘛?”女人的中文带了些口音,但是能让人听懂,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啊,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你是易珺小姐吗?”他刻意把名字加了重音。 “不是啊,我叫关忆。”对方干脆自然地答道。 “......” “她在后面呢,”关忆说完朝后面探头望去,然后高兴地往前一指,“喏,就那个穿白裙子的。” 小司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瘦,这是他看到易珺的第一感觉,加上穿了条白色长裙,像是飘过来似的。 朝他们走过来的女人棕色长卷发,背着黑色单肩包,两只手插进白色连衣裙的口袋里,戴的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哎呀,”关忆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跑过去从后面推着易珺,“快点好不好,简直是蚂蚁小姐。” 小司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走近才更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瘦。女人肩膀很窄,锁骨突出,脸上的颧骨特别明显,还特别白,是那种气色不好的苍白,显得唇上的口红特别鲜艳。 “您好,我是小司,易总让我来接您。” “嗯。” 易珺推了推眼镜,说话声很轻,看起来有点累。小司赶紧说:“麻烦把行李号和登机牌给我,我去取行李,你们可以先坐那儿休息一会儿,很快我们就可以走了。” 关忆轻松地说:“OK!” 行李装好后三人上车,小司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后才驱车离开。 国防大学校门口,一辆军用运输车缓缓驶了进去,然后在宽敞的路边停下,接着从上面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自动排好队列,在路边站得工整笔直。负责的教员对他们这一次外出比赛的成果表示肯定和赞扬,鼓励大家再接再厉,然后就解散了队伍让大家自由活动。 学员陆陆续续离开时,教员冲前面招了招手,“边辰,你过来一下。” 正跟师妹交谈的边辰笑着跟对方说了句“以后再聊”,就小跑着过去在教员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教员好!” 对方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这次表现不错,好几个评委对你印象都很深呢。” 边辰笑了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一双杏眼又圆又亮,很有精神,“哪有,都是大家配合得好,还少不了教员的指导。” “不说这些了,好好休息两天,后面你导师估计少不了喊你干活。” “诶,好!” 边辰又敬了个礼,然后大步往宿舍走去,嘴里哼着前阵子学校教的新歌。刚拐了个弯,迎面看见一个男兵穿着作训服往她这个方向跑。她抿了抿唇,压低帽檐侧过脸继续往前,但还是被对方叫住了。 “呀,这不是边辰嘛!”对方说完特意跑向她,在她面前原地踏步。 边辰眉头微皱,只好抬头看向他,“李大壮,又有什么事。” “没事呀,好战友见面聊聊不行?”他边说边围着边辰转圈跑,看得她手痒痒的,但只能握紧拳头。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回家?” “我为什么要回家,你如果没事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边辰瞅了个空大踏步往前走,大壮赶紧倒退跑步跟着他,“诶诶,易小珺不是今天回国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要不是我们班长不准假,我肯定就去了。” 边辰脚步停住,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猛地看向大壮,双手紧握他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他,质问道:“你说得是真的吗?” “是啊,”大壮拨开他的手,“前几天易叔跟我爸去打球的时候说的,他还专门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可惜今天不是周日,不然我高低得出去,诶,你去哪儿啊!喂!” 话刚喊完,人就消失在拐角了,他踢了下路边的花坛,感叹道:“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跟屁虫啊,研究生就是好,想出去都不用请假,唉,羡慕。”他摇了摇头突然想到自己出来是有任务,拍了下大腿赶紧往前跑去。 一辆白色汽车在宽敞的道路上快速行驶着,进了别墅区后放慢了速度,经过减速带时车子几乎没有颠簸。小司紧张地看了眼后视镜,见后座上一上车就抱臂闭眼的女人没有反应才稍微放下心来,余光看向另一位,只见她正左顾右盼,一刻都安静不下来,时不时掏出手机拍张照,虽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就是让人觉得有点吵。 这时一辆出租车鸣着笛几乎擦着他们的车身超了过去,小司吓得赶紧发方向盘往旁边偏了一点,心里暗骂不知道这里面限速并且不准鸣笛吗!再看后视镜,易珺果然被吵醒了。 易珺皱了下眉,摘下墨镜,用右手手背挡在眼睛上许久,纤细的胳膊骨骼分明,手腕细得仿佛承受不住手的重量。 “珺,别睡了,还指望你给我介绍介绍A市呢,结果你一上车就睡。”关忆搂着她的胳膊抱怨道。易珺在手背下面睁开眼睛眨了眨,感觉好一点了才放下手,露出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细长上翘,眼眸黑亮但是没有神采,右侧靠近下眼睑的地方有颗泪痣。 她表情淡漠地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让她有些恍惚,像是身处梦境一般,车子在路过一颗枝干粗壮的老树后拐了个弯,她推开关忆开始收拾东西。 “快到了?”关忆激动地搓手,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抓了抓自己为了此行专门做的头发。 “嗯,前面那栋砖红色的房子就是。”小司答道。 易珺背好挎包,拿着手机挑选着消息回复。 小司又看见了刚才别自己车的那辆出租车,此时它又往外开,小司撇了撇嘴看向前面,视线里正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 “哇!好帅啊!”关忆也看见了她,赶紧降下车窗往外探头看去,还拍了拍后座跟易珺说:“珺,你快看,那有个穿军装的女人!太酷了!”说完还冲前面吹了声口哨。 关忆坐回车里拍了拍前面的座椅,“开快点开快点,我要去和她认识一下!” “呃......” 关忆又看向一边低头淡定打字的易珺,“喂,我跟你说真得很酷,不看后悔一辈子!” 易珺回应她的只是动了动身子,翘起二郎腿继续看手机。 关忆摇摇头继续激动地盯着前面,易珺的大拇指在消息列表上来回滑动,一个都没点进去。 边辰站在路边,习惯性地站成了军姿,看着那辆车向自己缓缓驶来,紧紧贴着裤缝的双手,在她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颤抖。 终于车子在离她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下,小司先下来冲她挥了挥手,马上去开后座车门,然后去后备箱拿行李。边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打开的车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脸上戴着墨镜,直接走向后备箱去拿行李,紧接又下来了一个短发女人,她抱着白裙子女人的胳膊晃了晃像是在撒娇,还朝边辰这边指了指。白裙子女人却始终目不斜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拉着行李往院子里走,短发女人歪头盯着边辰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她跑了进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边辰眼里像是默剧一样,因为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眼里心里只有那一抹白色。 她好像长高了,也比以前更瘦了。 那么大的行李箱她提得动吗?待会儿进屋还有个门槛。 已经入秋了她穿那么单薄会不会冷? ...... 千言万语最后耳边只重复着一句话:她没有看我一眼。 边辰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她低头用力眨着眼睛,皮鞋在地面上踢来踢去,房子里突然传来的热闹嘈杂声让她回了神。她咬了咬唇,摘下帽子走向对面安静的房子里。 回到家后,她先把帽子放在鞋柜上,换过鞋后进屋,边走边解开军装外套扣子,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松了松领带正准备上楼,门口传来动静,是边爷爷和边奶奶。 “爷爷,奶奶。”边辰抱着外套看向他们。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边爷爷双手搓来搓去。 边奶奶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往后站,笑着走过去说:“小辰,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事吗?” 边辰的视线在两位长辈脸上来回移动,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今天回来?”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互相推搡了几下,最后还是奶奶开口说:“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参加比赛嘛,我们以为你没时间呢,就没跟你说。” “啊对对对,”边爷爷拍了下手,“既然现在你刚好回来了,那就一起过去吃饭,今天李婶在你易爷爷家帮忙,没人给你做饭。” 边奶奶掐了下他的胳膊,边爷爷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揉着胳膊欲言又止。 两个老人的小动作被边辰尽收眼底,她长出了口浊气,抬头说:“我换个衣服,你们先过去吧。” “诶,好。”边奶奶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疼得不行,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给他们添麻烦,这次又确实是他们理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边爷爷没心思想那么多,拉着她往外走,“哎呦,赶紧回去看着,省得那爷孙俩打起来了!” 等他们赶到易家时,客厅里很是安静,易爷爷双手紧紧握着拐杖偏头看着地面,旁边易军和爱人如坐针毡,见他俩进来跟见了救兵似的,赶紧往沙发外面挪了挪示意他们坐下。 边奶奶边走边左顾右盼,始终看不到易珺,只好坐下后向易军使眼色。 易军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瞥了眼自己父亲后,靠近边奶奶小声汇报情况。 “小珺上去放行李了......跟那个女人,没跟我爸说一句话。” 寥寥几句,边奶奶已经清楚了形势,担忧地看向楼梯口。这时小司刚好从上面下来,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边奶奶见气氛有些凝滞,便指使易军两口子去让人准备一些点心拿过来,他俩面露喜色如蒙大赦地往厨房跑去,边奶奶看得哭笑不得,走到茶具旁边开始泡茶。 -- “关忆,我的女朋友。” 二楼。 关忆送走小司后关上了门,回头环视四周,连连感慨,“哎呦,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是少女风啊!看这小粉床!” 她看向宽大明亮的窗户,走过去发现下面居刚好是个花园,“哇!这里风景还挺好。”朝对面看过去,是一栋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子,同样位置的房间里隐约有人在走动。 “哗啦。” 易珺拉上窗帘挡住了她的视线,拉开行李箱找衣服,关忆兴致勃勃地在她屋里转来转去,拿起床头柜上的粉红色发卡,上面用白色的涂改液画了两个小动物,笔法稚嫩看不出像什么,“啧啧啧,珺,你可真是让人惊喜,小时候的你一定比现在可爱一万倍。” 她边说边转过身,易珺正好背对着她把裙子脱掉,脊椎骨特别明显,蝴蝶骨突出,看得关忆硌得慌。 易珺换上一件白色睡裙,回头视线落在她手里捏着的发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过去丢进了垃圾桶,抱着要换的衣服去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水流声响起,关忆看了会儿洗手间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面是孤零零躺着的粉红色发卡。 等易珺吹好头发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关忆正跪趴在窗边的椅子上往外看,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洗完澡的易珺精神了许多,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快速化着淡妆,趁机跟关忆交待说:“等会儿下去我家人对你态度不会好,你做好准备。” 关忆端着凳子坐到旁边蹭她的肩膀,用黏腻的语调说:“没关系啦,为了我们的以后我会勇敢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 镜子里正扑粉的易珺眼眸微微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关忆见她居然愿意专门看自己一眼,知道这是真把人恶心到了,在一旁笑得开心。 她们收拾好后,一人抱了几个礼盒出门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欢声笑语的,其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尤其明显。 “哈哈哈,不错不错,爷爷年轻的时候跟他打架就没输过,现在他孙子又比不过咱们小辰,赶明得去找他好好聊聊天,哈哈哈。” 关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着台阶往下走,好奇问道:“下面为什么这么热闹?女主角不是还没下去吗?”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看着前面长发甩来甩去的易珺,白色衬衣加黑色西裤,腰身太细不得不加了条黑色腰带,因为搬了重物小臂肌肉绷紧,骨头越发明显,她好想说一句你把袖子放下去挡挡吧,不然让别人看了说我虐待你。 边辰坐在易爷爷身边帮他捶着腿,和家人闲聊着最近学校里的事,看似认真专心,实则一直分心顾着二楼的动静。 余光刚瞥见楼梯上有人影,她马上起身跑过去,一步三个台阶很快来到易珺面前,伸手刚想说我帮你拿,就见易珺往墙边挪了挪,垂眸看着脚下从她身边过去。 边辰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双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收回来。 突然感觉手上被放了重物,她回过神调整好姿势稳稳抱住,关忆冲她笑了笑,从上面拿走两个小盒子,“美女,谢谢啦!” 边辰扯了扯嘴角,跟在她后面下了楼。 客厅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边辰把东西一起放在桌子上,偏头隔着关忆看向易珺,食指挠了挠裤子。关忆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扭头朝她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边辰不自然地站直身子看向地面。 “小辰,来,坐爷爷这儿!”易爷爷原本绷着脸马上变得慈眉善目,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边辰又看了一眼易珺的侧脸,走到沙发上坐下。 等她走了,易珺才弯下腰从一摞礼物中挑选。 “边爷爷,这是从唐人街一家老店里淘的京剧磁带,老板说是老物件了,很多选段网上都搜不到了,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看,这是磁带机。” “诶诶,”边爷爷站起来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看,“谢谢小珺,爷爷回去就听!” “奶奶,这是几种国外的茶叶,都买了点,你可以试试,有喜欢的我再让朋友寄过来点。” “好好,乖孩子。”奶奶牵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瘦削的脸颊,心里难受,还好面色红润,看起来身体还可以,但是摸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紧在上面拍了拍。 易珺等了几秒钟才抽出手,拿了两个盒子走到易军两口子面前,“爸,妈,你们什么都不缺,就随便买了点纪念品。” “行,只要是你买的我们都喜欢。”易爸爸抱着盒子笑着说。 易妈妈则是抱了抱她,哽咽着说:“珺珺,欢迎回家。” 易珺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眼眶也在泛红,拍了拍妈妈的背,轻声应道:“嗯。” 易妈妈坐下来后侧过身用纸巾擦着眼角,易爸爸在旁边拍着她的背,手里依旧抱着礼物。 边辰看得鼻子发酸,膝盖上的手握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易珺,见她走到桌子旁边,上面只剩下两个盒子,心跳开始加速。 易珺把两个盒子摞起来,然后看向边奶奶,“这是给伯父伯母的,先放着吧,等吃过饭一起拿过去。” “好,晚上我给他们说一声,他们肯定很高兴。” “嗯。” 边辰眼睛里的光慢慢灭了下去,看着易珺的身影,喉头滚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正失望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哼,一偏头才意识到好像可怜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珺,这里还有两个。”关忆把一直抱在怀里的两个小盒子递给易珺。 坐在一起的爷孙俩几乎同时直起了腰,易爷爷依旧歪着头看向地面,边辰则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易珺,试图让她看见自己的渴望。 易珺接过来看了看,“哦,这是给刘阿姨和李阿姨的,等她们忙完我送过去。” “......” 除易珺外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坐在一起的爷孙俩,神色各异。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边辰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易珺,即使知道她不可能看自己一眼,牙齿紧咬着下唇,最后慢慢低下了头。 她可以忍气吞声接受现实,旁边那位却憋不住,用虽然小但是足够众人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国外的茶叶有什么好,茶叶还得是咱中国的,京剧想听网上随便搜,想听谁唱就听谁唱,纪念品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有什么好送的。” 边辰听他说完,咽了下口水,赶紧殷勤地上手帮他捏肩,眼睛里是满满的崇拜。 客厅安静了片刻,易珺拉过关忆搂着她的腰抬起头,“这些礼物是我和关忆一起给大家准备的,所以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叫关忆,关心的关,回忆的忆,我的女朋友。” 正卖力捏肩的边辰闻言立刻转过头看向易珺,满眼震惊,她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搂着对方的腰。关忆见她看过来,又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朝她挥了挥手。 边辰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他们早已经知道了,她收回手看着易爷爷,见他虽然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但也只是喘着粗气没说话。 所以自己又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吗? ♀♀♀♀♀♀♀♀♀♀♀♀♀♀♀♀ 边辰(狗狗眼)(尾巴快速晃动)(扒拉饭盆):我的呢,汪,我的呢? 易珺(踢走饭盆)(尾巴打结)(一脚踹开):滚! -- “你让别的女人陪你女朋友逛游乐园?” 餐桌上,大家互相聊天寒暄着,边奶奶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包括关忆,把话题抛向关忆时本意只是想客气一下,没想到她很是自来熟,说话又幽默,中文不好闹了个笑话,大家这才知道她原来是亚裔,姥姥是中国人,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次不过是第三次来中国。 其他人好奇地询问她的情况,饭桌上气氛很好,只有三个人沉默着。 易爷爷不用说,不停夹菜吃,每次都用力嚼着,间或发出不屑或者不满的语气词。 而边辰则是不停搅弄着碗里的米饭,面前是自己最爱吃的红烧肉,特意放在她这儿的,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如果说刚才听到关忆是易珺女朋友这件事第一反应是震惊,那现在就是复杂的余韵。 不解,难过,怅然....最后都汇聚成了苦。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正对面的易珺,女人碗里的米饭只有半碗,就这每一口还只吃几粒米,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清蒸鱼,并且只夹那一个菜。 她看着易珺端着碗,小口小口吃着米饭,小巧的鼻尖微动,眼睫毛时不时上下轻扫,眼底的泪痣仿佛也随着主人一样变成熟了,勾得边辰再也挪不开目光。 “小辰?小辰?”奶奶推了推边辰。 “啊!”边辰回过神,放下碗筷看了看四周,“怎,怎么了?” “想什么呢你,饭都洒出去了,在学校你可吃不到你李阿姨做的红烧肉,还不赶紧吃。”边奶奶抽了张纸递给她。 边辰尴尬地把碗周围的米粒擦干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嫂在一旁笑了笑,“看来小辰长大了口味就变了,小时候每次做红烧肉,都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还说没吃饱呢。” 饭桌上响起笑声,刘嫂看了眼继续默默吃饭的易珺,得意地说:“那看来咱们小珺的口味没变,还是最喜欢我做的鱼了。” 众人看向易珺面前已经吃了一半的鱼,笑了笑。 “我也没变!”边辰突然开口道,“我还是喜欢红烧肉,跟以前一样。”说完往碗里夹了两块肉端起来大口吃了起来。 “哎呦,你慢点,”边爷爷看着她这幅样子乐得不行,“饿死鬼一样,军校里还能少你一口吃的了?” 易爷爷看着大口吃饭两颊塞得鼓鼓的边辰,越看越满意,脸上浮现几丝笑容,感叹道:“能吃是福啊,老边,想当初咱们打仗那会儿,哪有什么白米饭啊,连白面都没有,都是粗粮,噎得慌就煮点野菜汤就着喝。” “是啊,有埋伏任务的时候不能生火,只能啃干粮。平时猪肉这种东西想都别想,嘴馋了就把各种虫子烤焦当个零嘴。” “虫子?那能吃?!” 旁边传来一声惊讶的问话,易爷爷兴致勃勃地说:“那咋不能吃,我跟你说--”他扭头看到声音源头是关忆后,收住了话头,脸耷拉下来不说话了。 还是边爷爷接着他的话给关忆讲他们打仗时候的艰苦,关忆听得很感兴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赞叹,让边爷爷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中间易爷爷好几次想张嘴纠正他话里的错误,但都硬生生忍住了,最后憋得自己一肚子气,看到一边小鸡啄米似的易珺,更是气闷。 那边聊得开心,边奶奶听了一会儿随意看了边辰一眼,发现她面前多了一个空碗,此时正抱着另一碗满满的米饭往嘴里扒,一盘红烧肉已经被她吃了一半,眼见另一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帮边辰理了下衣服,小声训道:“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也吃点别的菜,光吃肉不腻吗?” 边辰没空回答,嘴里已经被塞得满满的。 很快一盘红烧肉就被她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吃得太快让她有点难受,小声地打了个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跟个傻子似的。 她又打了个嗝,捂住嘴憋气,趁机往易珺那边瞅,见她正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喝着,盘子里的鱼还剩下一小半。 “嗝!” 她赶紧捶了捶胸口,也舀了碗汤开始慢慢喝,不知不觉嗝就止住了。 “要说这时间过得真快,以前光看小辰还不觉得,现在小珺也在,一起看就发现特别明显。” 边爷爷喝了几口酒有点微醺,看着饭桌上的小辈突然有感而发。 “是啊,”边奶奶也看了看她们俩,“一开始她俩只能被人抱着上桌,长大了一点并排坐在小车里喂她们吃饭,后面自己会吃饭了,还开始互相抢对方碗里的,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 易军也是感慨万千,“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明明就多了一个人而已,要说起来,小辰也是多少年没和小珺见面了吧,中间有联系过吗?” “嗯......有,”边辰揪着衣服下摆,“我和易,小.....呃....珺珺有通过电话。”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叫出那个名字后她心脏居然怦怦乱跳。 那个名字自己明明喊了十几年,当时挂在嘴边每天恨不得喊上无数次,现在说出口却如此艰难。 正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声音不大,但刚好此时饭桌比较安静,所以大家都听到了。 边辰看向声源,大拇指不停抠着食指指甲,害怕她开口揭穿自己拙劣的谎言。 易珺像是对刚才的嗤笑浑然不觉,仿佛刚才发出声音的不是她一样,她抽了张纸巾抿了下嘴角,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先上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午饭结束,边辰帮忙收拾着餐桌,看着关忆和其他人说说笑笑,一副已经融入进这个家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端着东西送去了厨房,忍不住拉着奶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奶奶,你们都知道那个关忆的事吗?” 奶奶犹豫片刻,说:“小珺打电话的时候说过这事。” “那易爷爷就这样同意了吗?” “你看他那样像同意吗?但是小珺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这些长辈没必要再管这些,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你也是。” 边辰低下头沉默片刻突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不对啊,带对象回来的事且不说,关键是关忆也是女人,你们一点都不吃惊吗?” 奶奶看了眼周围,双手交叉大拇指互相摩挲着,“这不是小珺提前告诉我们了嘛,我们有心理准备了。” 边辰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你们接受能力好强.....” “怎么?你不能接受?”奶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能接受小珺喜欢女生,还是不能接受关忆?” 边辰低头抠着手指,“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唉,不说了,出去收拾桌子了。” 奶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跟了上去。 易珺是真的上去睡觉的,等她悠悠转醒时,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摘掉眼罩看着熟悉的房间,落日从没拉紧的窗帘一角洒了下来,她看向那抹阳光,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关忆从门外进来,右手拿了个咬了一口的灌汤包,还冒着热气,左手还端了满满一盘。嘴里还嚼个不停。见易珺看过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椅子上边吃边说:“醒了?快起来吃好吃的,你家阿姨做饭真好吃,我已经给我妈拍了好多照片来拆穿她说给我做的是地道中餐的谎言。” “我就纳闷了,从小有这么多美食可以吃,不吃胖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把人吃得那么瘦呢,你说怪不怪?” 关忆自言自语半天没见人回答,又拿了一个灌汤包转头看向床上,果然易珺虽然眼睛是看向她的,但是眼里无神,面无表情。 关忆装作自然地说道:“细竹竿?没有女人味的骷髅?” 见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关忆叹了口气,把包子塞进嘴里,烫得她直哈气,赶紧拿纸擦了擦手,伸出舌头往嘴里扇着风走到床边,拨开她的头发拿出耳塞,凑上去大喊:“珺!起来吃饭!” 易珺眉头微皱,伸手把她的脸从面前推开。 关忆一趟趟往上面端着吃的,一会儿是点心一会儿是粥,易珺揉着太阳穴吐槽道:“你不累吗?” “不累啊!吃东西怎么会累呢?” “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一股韭菜味。”易珺嫌弃地说。 关忆抱怨她有洁癖,但还是听话地过去开窗,回来后指着她说:“快吃快吃,你看你碗里还剩那么多呢!” 易珺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我就只吃这个,剩下的你解决了。” “啊!”关忆看着摆得满满的茶几,“别啊,我拿了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易珺自动屏蔽她的话,兀自慢慢喝粥。 关忆一样夹了一个吃完已经快饱了,又努力塞了几个实在吃不下了,只好放弃,对面易珺早早解决完了碗里的粥,正随意划着手机。 她把剩下的东西放进一个盘子里,“我不行了,这些留着我们明天当早餐吃,我去放冰箱里,明天轮到你取餐了啊,我可起不来。”说完把碗碟放在托盘上又跑出去了。 易珺正玩着消消乐,看了眼打开的房门,诧异于她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了,果然一点都不认生。 关忆回来后听到她的感叹后,得意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消食,“谁让我人见人爱呢!我跟你说,在你长眠不醒的这个下午,我跟奶奶学了泡茶,跟爷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爷爷哈,听他讲了很多年轻时候的故事,还跟他学了几句京剧。” “我还把礼物帮忙送到他家了,原来你们两家就住对门啊,怪不得关系这么好。对了,两位阿姨的礼物也给了,她们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易珺伸了懒腰,脱掉鞋子蜷起腿,窝在椅子里继续玩游戏。 “还有那个边辰,”关忆抬头思索着,“跟一开始穿军装时的模样差别好大,你爷爷好像很喜欢她,我还以为他只有生气那一种情绪,没想到还会笑呢!” “听说你们一起长大的,”关忆欠揍地探头好奇问道:“但怎么感觉你们之间好像关系.....嗯?你懂我意思吧?” 她疯狂挑眉眨眼,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安静。 易珺在游戏里点了重新开始,这局虽然步数没用完但已经没机会了,她从头开始玩,每一步都想了很久。 关忆闹了个不自在,摸了摸脖子继续在房间里散步。 可她是个闲不住的,很快又想到了新话题,“明天爷爷,那个边爷爷,他说让我们三个去主题乐园玩,去年刚开的呢!我看网上说这边和国外的有很多地方不一样呢!” “不去。” “喂,不要这么扫兴啊!”关忆走过去晃着她的肩膀,“我们假期快结束了,肯定要趁着最后这几天好好玩玩,不然就没机会了!” 易珺往前挪躲开她的手,趴到桌子上继续玩游戏,“你去你的。” “易珺,”关忆气呼呼地坐在她对面,“你让别的女人陪你女朋友逛游乐园?” 易珺动作一滞,抬眸看了她一眼。 关忆这才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那就说好了哦,明天一起去,我去挑衣服!” 易珺关掉游戏,把手机放手里转来转去,单手撑头看着关忆把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扒出来,在身上比了一下就往床上扔,很快她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小姐,我们后天就要离开,你把衣服全部拿出来干吗。” “好不容易出去玩,当然要挑件合适的啊!” 她选中了两套裙子在身上来回比划着,最后定了一件黑色长裙放在凳子上,又从衣服堆里挑出搭配的饰品包包后放在一边。床上还剩下了高高的衣服堆,她讪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易珺,直接双臂一搂把所有衣服往行李箱里一丢,掩耳盗铃般的盖住推到角落,一条裤子腿露在外面拉了一路,易珺不忍直视,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后,关忆也换上了挑好的裙子在穿衣镜前看来看去,“明天你也要穿黑色哦,我们穿情侣装!” 易珺轻轻白了她一眼,打开行李箱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挑选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一边。 易珺指挥着关忆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出来,她早早就挪到了床的一边给对方腾出了地方,关忆铺好被子,美滋滋地坐了进去。 “啊,好软,舒服。”她感慨了两句,还摇了两下。 “再动就睡地上。” 易珺说完躺了下去,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眼罩,关忆见状也赶紧躺下去看着她,“不是吧姐姐,你都睡了一下午了,晚上还睡这么早啊!” 易珺已经戴上了眼罩,动了动唇说:“不用关灯,你继续玩。” “我一个人玩什么啊,别......” 后面的话被耳塞全部挡在了外面,易珺双手放在腹部,调整呼吸,放空大脑,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慢慢入眠。 -- “因为那是我从小的梦想。” 易家客厅,边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易爷爷订的报纸,看得入迷时耳朵动了动,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过去,易珺正在下楼,她连忙把报纸扔到一边跑到她面前,看清她穿的是白色睡衣,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大脑宕机忘了要说什么。 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出去几步远了,她赶紧追过去,和她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嘴唇张了又张,还是说不出话。 就这样跟着她到了厨房,边辰看着她打开冰箱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盘摞起来的点心,放进微波炉开始加热。接着又拿出一袋吐司和牛奶,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起来就往嘴边送。 在旁边安静看了半晌的边辰伸手想拦她,却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喝了下去。 “热,热一下再喝,太凉了。” 她终于对易珺说出了第一句话,好像花光了所有的勇气一样,心脏怦怦跳,期待她的回答。但是易珺只是低头拿出一片面包咬了口,然后转过身看着微波炉,边喝牛奶边吃面包。 边辰抿了抿唇,从另一边过去舀了碗粥双手端到她面前,小声说:“喝这个吧,还热着。”她的语气里带了些哀求和讨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易珺。 对方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喝自己手里冰凉的牛奶。边辰端着碗的胳膊慢慢落了下去,看着手里的粥,咬着下唇。 她抬头又看了眼易珺,对方眼睛一直盯着微波炉,牛奶已经喝完了,正一点点掰着面包往嘴里送,瘦弱的手指骨节分明,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没遮住的锁骨凸显,从侧面看起来整个人单薄的就像一张纸。 “叮!” 边辰心里抖了一下,赶紧放下碗准备帮她把东西取出来,结果易珺已经带上手套把盘子拿出来放在托盘上,又舀了一碗粥放上去,离开了厨房。 边辰默默看完她一系列动作,心揪成一团,看了会儿自己舀的那碗粥,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卧室。 易珺把托盘放下,走到窗边一把把窗帘拉开,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大片阳光。 “嗯.....”床上传来抱怨的呻吟声。 易珺没有去看外面清晨美丽的风景,而是直接转身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 “啊!” 关忆难受地大叫出声,头发乱成一团,伸手拉过被子又蒙住了头。易珺坐在镜子前面开始化妆,用平淡的语气说:“如果不去玩,那就今天走。” “啊,我要玩我要玩,”关忆痛苦地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可是我好困啊,我凌晨3点才睡着,呜呜呜!” 易珺从镜子里看到凌乱的床铺,毫不留情地说:“活该。” 最终还是游玩的欲望战胜了困意,关忆眯着眼睛顶着鸡窝头坐到凳子上,鼻子嗅了嗅,开始头枕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吃饭。 易珺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时,桌子上的早餐是被吃完了,但人也彻底睡着了,她无语地过去敲了敲茶几。 关忆跟没骨头似的直起身子歪在椅背上,喃喃道:“有咖啡吗?” “没有。” 易珺在穿衣镜前面整理着衣服和头发,关忆努力看清后突然站了起来,“你都准备好了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弄呢!”说完她抓着头发冲进了洗手间。 易珺继续淡定地整理着上衣,她今天穿的针织衫加半身裙,配上低跟小皮鞋,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会儿,摘下银色的耳链收到了包里。 客厅里,边辰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空气,一双无处安放的腿笔直地并在一起,双脚自然打开45°。 楼上的欢声笑语让她马上回过了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丢开抱枕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早上好啊,边辰!” 关忆明亮轻快的声音传来,边辰摆出礼貌地的微笑回头,“早上.....好。” 笑容在看见挽着手下楼的两个女人时僵在脸上。 关忆穿的就是她千挑万选的那件黑色长裙,搭配黑色夹克,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朋克中又加了点性感。旁边的易珺则显得成熟知性,加上她一贯淡漠的神情后又多了些距离感。 关键两个人都是一身黑就算了,背的包还都是一样的颜色款式。 边辰逮住口腔里面的一块肉不停咬着,第一次如此直接明了地感受到这两个人是情侣关系。 “边辰,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绿色呀,”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关忆指了指她的衣服,“连私下里衣服都是绿的呢。” 边辰看了眼身上绿色的棒球服,捻着衣服下摆勉强扯出了个笑,“还好,还好。”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关忆旁边的易珺,见她低头在玩手机。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好耶!”关忆挽着易珺走在后面,高兴地计划着今天一定要玩的项目。 到了门口,边辰按下钥匙开锁,走到车旁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紧接着就看见后座的门也被人拉开了,转头时关忆刚好和她视线相交,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 易珺自然地坐进了后座上,关忆关上车门大咧咧地说:“不好意思啦,我不能坐前面陪你啦,但是坐后面我们也能聊天的哈!” 她绕到另一边上了车,边辰低头透过车窗看着目视前方易珺,身上明明洒下了阳光,但还是如此冰冷。 车子刚开出去一会儿,闲不住的关忆果然开始和边辰聊天,她对边辰的经历很感兴趣。 “听起来军校的生活挺枯燥的,那军队的呢?和在学校一样吗?” “不太一样,虽然在学校也是军人,但是更多的觉得自己是学生,毕业后再去部队基层,大多数都是当班长了,需要承担更多责任,也要对自己要求更高。”边辰注视着前面的路况,分神回答道。 “哦,听起来好严格,那研究生会好一点吗?” “训练强度没有以前高,但毕业还是要通过体能测试,论文答辩同样也有。” “啊,”关忆躺在靠背抖着腿,“想想都累,所以你算起来已经当兵10年了,”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这么一算好可怕啊,你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是个老兵了!” 边辰难得被她逗笑了,“嗯,要这么说那确实是。” 关忆扒着驾驶座问:“那你刚进军队的时候也就18岁,大好青春,怎么会想到去当兵呢?那么拘束。” 边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因为那是我从小的梦想。” “为什么呢?” “我爷爷和易爷爷都是上过战场的,小时候听他们讲打仗的事就会热血沸腾,”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我爸妈也是军人,我很崇拜他们,所以--”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关忆担心地搂着易珺的肩膀问:“珺,怎么了?” 边辰神情慌乱,从后视镜看着掩唇咳嗽的易珺,直接在路边停下了。 她着急地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问:“你怎么了?需要去医院吗?” 易珺没有再咳嗽,只是眉头轻蹙,右手依旧捂着唇。 关忆从包里掏出纸巾塞到她手里,边辰也拿了瓶水递过去,刚想开口,关忆就接了过来,拧开瓶盖放到易珺嘴边,一点点地喂她喝下。 “好点了吗?” 易珺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又闷咳了两声,“没事,只是突然喉咙痒。” 刚咳过的嗓音有些沙哑,关忆拍了下她的腿,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你啊,小毛病一大堆,都是不好好吃饭造成的,说你多少遍了,再喝点水。” 易珺就着她的手又喝了两口后偏过头不愿再喝,关忆把水收进包里,从里面拿了颗糖剥开塞到易珺嘴里。 见她还一脸不情愿,关忆把她的手拿到他面前甩了甩,“你自己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摆出这幅表情,我恨不得直接喂你吃脂肪。” 易珺收回自己的手看向窗外,舌头抵着甜甜的糖果,左边脸颊鼓鼓的。 关忆坐正身子后才发现边辰用这个别扭的姿势看了她们很久,此时眼睛还直直地看着易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边辰?” “嗯?哦,”边辰重新坐好,用手背蹭了下脸,发现什么都没有,愣了一下后重新系上安全带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车里很安静,边辰大脑乱糟糟的,全凭着本能在开车,几分钟后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易珺推了推关忆说:“看邮箱。” 关忆一脸疑惑拿出手机,几秒后哀嚎着把手机甩到一边,“为什么要让我看,为什么要破坏我出去玩的好心情,你这个坏女人!” 易珺咬着嘴里的糖果,唇角居然有了一抹浅笑,“我只是提前几小时破坏而已,罪魁祸首可不是我。” “安--德--斯!”关忆面目狰狞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出这个名字,双手在空中不停抓握,仿佛要把这个人揉捏拍扁似的,“他休假的时候我从来没打扰过他,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 “我劝你先回复邮件再抓狂,不然等电话打来你的好心情还得再被破坏一次。” “还需要回复啊,”关忆赶紧捞过手机快速操作一通后又丢到一边,抱着易珺的胳膊伤心假哭,“呜呜呜,珺,我不想上班了,你养我吧!” “养不起。” “我很好养的,你那么有钱肯定养得起,求求你了!” 易珺任她摇晃着自己,心情愉悦,“哪里好养了,你明明又爱吃又爱玩。”她的语气轻松,尾音上扬。 “呃,那你把公司收购了吧,我给你打工也行。” “你当我有多少钱。”易珺挑眉睨着她。 “那你努力挣钱啊,”关忆拍着她的胳膊说:“等你把公司收购了,第一件事就把安德斯fire掉,把我升到那个职位!” 易珺压低声音,深沉地说了句英语,吓得关忆一把甩开她的胳膊,瞪大眼睛看向她,“啊啊啊,你不准学他说话,完了完了,我今天肯定要做噩梦!” 易珺看她崩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关忆气得过去闹她,车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作为听众的边辰牙都快咬碎了,双手紧握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着,第一次痛恨自己多余长了双耳朵。 ♀♀♀♀♀♀♀♀♀♀♀♀♀♀♀♀ 边辰:你要不再看看我头上绿不绿? 明天放假,可以不用早起,加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