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玫瑰》 娇养玫瑰 第1节 ?  《娇养玫瑰》 作者: 兔爷不吃辣 简介: 白切黑爹系男友x苏绣非遗娇娇小白兔 秋城人人皆知苏北林家喜得了位小公主,林家老爷子翻遍了《诗经》给小孙女取名林纯熙。 林纯熙在家族的羽翼保护之下长大,从未在外界露过真实容颜。 媒体谣传,这位小小姐生得丑陋不堪,林家才遮掩着她的身份,从不在大众前露脸。 直到一次某大学举办的中外设计系大赛,大屏幕实时滚动播放比赛进程。 林纯熙端正的坐在桌子前,水蓝色的旗袍衬得身段窈窕娇柔,古典鹅蛋脸,长发柔顺的飘落几缕,正在低头一针一针的做着双面绣。仅仅窥见侧颜就惊为天人,倾国倾城。 后来微博有人匿名爆出来,她是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人,刺绣世家林家的单脉传人,林纯熙。 身份一出,众人哗然。 - 宋家掌权人宋知亦,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矜贵斯文,俊美宛如谪仙。 却因掌权宋家产业后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行事作风令人闻风丧胆。 世人都知,宋知亦爱猫,却不知他不是爱猫,而是独独宠爱那只布偶猫。 - 媒体爆出一张照片,男人身材高大英俊,黑色的衬衫勾勒着颀长身形,袖口半敞,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猫咪柔软的下巴,低头用唇瓣碰了碰它的耳朵。 男人高大的身形和小巧的布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久,某某公众号发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相同的地点,向来不近女色禁欲至极的男人将退无可退的小姑娘拢在怀中。 男人轻笑,垂眸,指尖探上她微红的耳尖。 “宋太太耳朵都红了,帮你揉揉?” - 后来林纯熙才知道,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将她一步步诱入的陷阱。 是他亲手为她织就的天罗地网,挣不开,逃不掉。 白切黑爹系男友x苏绣非遗娇娇小白兔 #腹黑老狐狸是怎么把老婆骗到手的# “他的小姑娘,逐渐成长为有他三分风范的模样,矜贵自信,坚定果敢。” “我敬先生似檐上雪,盏中月,茕茕孑立,皓胜宵烛,仅仅窥探一隅,于我而言已是奢求至极。” 排雷: 1.he结尾 双初/双洁/年龄差七岁/爹系男友 2.古早文学!主角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3.女主就是无敌美 4.觉得设定奇怪的看别的文去,不接受您硬杠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纯熙,宋知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白切黑爹系x苏绣非遗小娇娇 立意:打造幸福美满人生 第1章 喵喵 秋城,天色渐渐破晓。 晨曦给卷云描摹上一层金边,鎏金色第一抹晨光洒进窗棂上,透过老式的格子窗落进来。 古香古色的少女闺房,胡桃木大床上,少女酣睡得正香,鹅黄色的软被踢到一边,乳白色真丝睡裙软趴趴地包裹着雪嫩的胸脯,半截莹白纤细的小腿耷拉在床边。 晨光落在林纯熙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再往下,琼眸玉唇,仅仅窥见侧颜便惊为天人。 太美了,像是浸泡在月光里轻颤的白玫瑰,含苞待放。 林嫂进门时便瞧见这样一副美人酣睡图,饶是她一把年纪了还免不了被惊艳到,更别提这样一张脸要是被外人看到,该引起怎样一场争夺的腥风血雨。 林纯熙被关窗的轻微响动吵醒,纤白的小臂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林嫂听到后面的声响,转过身,对上女孩带着惺忪睡意的杏眸,湿漉漉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抱歉,吵醒您了。” “不碍事的。”林纯熙起身,真丝裙摆银白色的月光一样顺着她的动作流淌。 林家老宅在远离秋城闹市的郊区,宅子是中式建筑,古香古色,背倚长云山,山脚临湖。 林纯熙站在窗边慢吞吞地穿上外套,清晨的栖燕湖上笼罩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带着凉风习习。 “林小姐,早餐我给您端上来了。”林嫂将小厨房做的早点一样样摆开在小桌上。 林纯熙换好衣服,细软蓬松的长发被她扎了俏生生的高马尾,像是小松鼠的尾巴,闻言,她几分奇怪道:“今早不在餐厅用餐吗?” “楼下来了客人,说是老爷子之前的老朋友了。”张嫂俯身将梅花陶瓷的小蛊为林纯熙掀开盖子,金丝蟹粥丝丝缕缕的香气弥漫过来。 日头上来了,三伏天夏日燥热,林纯熙简单吃了几口早餐就要下楼去。 张嫂急急忙忙地跟上,“小姐,您的面纱没带。” 面纱用的是蚕丝线手工苏绣,外乳白内鹅黄,两侧挂在耳弯上,遮住少女惊为天人的容颜。 之所以带面纱下楼,是因为楼下来了客人。 客厅里,茶香袅袅。 林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还是和老朋友一聚心情舒畅。” 谈笑间,林老看到从木质楼梯上缓缓往下走的林纯熙,笑着招了招手:“熙熙,过来叫人,这位是你宋爷爷。” “宋爷爷好。”少女的声音温婉清脆宛如黄鹂鸟。 宋书抬眼就看到林纯熙一袭鹅黄色的旗袍,白色小披肩。 水灵灵地像株含苞待放的月见草。 “这么多年不见熙熙都长这么大了”宋书笑眯眯地点头,视线落在鹅黄色的面纱上,眉心一蹙,长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好好的一个姑娘当时怎么就毁容了呢。” 林纯熙出生时,秋城人人皆知苏北林家喜得了位小公主。林纯熙的名字出自《诗经》“於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是林老爷子几乎翻烂了字典取的名字,足以可见其对小孙女的宠爱。 林家是苏北苏绣世家,林家奶奶更是非遗文化继承人。 林纯熙从小就被养在林家老宅,更是被当做苏绣继承人来培养。 却不想,林家这门绣工被苏北苏家盯上,想将苏绣往商业化发展,林奶奶不同意,亲自去苏北同苏家交涉却被彻底软禁在苏家。 为了赚钱,苏家的手又伸向了林纯熙,半强迫着林老爷子订下了苏家少公子和林纯熙的娃娃亲,并允诺,等林纯熙二十岁时,嫁给苏家少公子,他们就放林奶奶回家。 林老爷子为了护住这个孙女,在林纯熙十二岁那年,放出消息谎称苏北林家小小姐曾被毁容,生得丑陋不堪,从来不在大众媒体前亮相。 苏家得知消息,将婚期放缓到大学毕业,林纯熙这才能平平安安地上学读书。 “对了,老林啊,我记得纯熙和苏家老大的婚约定在明年。”宋书想到了什么,眉心紧蹙着,“我前阵子听说苏家老大最近几天就要来秋城,是不是因为这事儿?” 随着宋老爷子的一番话,客厅的气氛凝固下来。 林则诚长叹了口气,越看坐在旁边的林纯熙越舍不得,老人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一把老骨头了,拼了全力,老伴儿和孙女儿都没能护住。 “爷爷,您别担心。”林纯熙坐在林老身边,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船到桥头自然直,苏家总不会吃人的,到时候,奶奶就能回来了。” 孙女懂事地让人心疼。 林老爷子说不出来话了,别过头去,抬起手背飞速抹了一下眼睛。 林嫂端来小厨房做的点心,一样样摆在茶几上,摆完,经过林老爷子身边时凑近准备小声说话。 “没外人,就在这儿说吧。”林则诚摆摆手。 “刚刚门口的安保打电话说有辆苏北拍照的车上山了,估摸着十几分钟人就应该到了。”林嫂垂眼道。 竟然来的这么快? 饶是林纯熙也吃了一惊。 “老林你别着急。”宋书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沙发上的手杖,“我这个身份倒是不方便见苏家人,我就先告辞了。” 他缓缓撑着手杖站起,站得费劲儿,旁边的林嫂上前要去帮扶着,被宋书摆摆手。 老爷子缓慢地站直,笑了声:“纯熙丫头跟着爷爷走吧。” “爷爷这把身子骨老了,却还是护得住你的。” “让纯熙丫头跟我走,坐我的车下山,跟苏家那豺狼虎豹撞不上。” “老宋,这可使不得,苏家那群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咳咳咳......那是群要吃人的东西啊。”林则诚也急了,起身就要拦人。 “老林你就放心吧,我们宋家那小子前阵子刚刚回国,在秋城呢,我把纯熙送到他那儿避一避。”宋书哼笑了声,手杖往地上重重一戳,“苏家吃人,能和我家那小子比么?也得看看他们家惹不惹得起。” 林则诚沉默了。 他知道宋书说的是他家的掌权人,宋知亦。 稳坐宋家第一把交椅,因掌权宋家产业后雷厉风行沙发果断的行事作风令人闻风丧胆。 -- 娇养玫瑰 第2节 现在,唯一能护得住林纯熙的。 似乎只有这一条路。 林纯熙跟着宋书从老宅后门往外走。 穿过花园时,她看到不远处从前门缓缓进来的男人。 隔得太远,模模糊糊只看到颀长的身高以及规整阔挺的白色西装,掩映在绿叶之间,皑皑如天上雪。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眼皮一掀,犀利的目光笔直地朝林纯熙这边看过来,吓得她心口一跳,快速低下头,捏紧了衣角跟着宋书上了车。 苏家带来的保镖立在老宅门外,足足两排。 这架势,显然是做好了就算绑也要将林纯熙绑去苏家的准备。 为首的一个保镖斜觑了一眼宋书他们的车牌照,见到不是林家的车,又淡淡的扭过头去。 林纯熙手指尖扣进手掌里,心跳快的在静谧的车厢里“咚咚咚”宛如擂鼓。 眼看着车子开远了,林纯熙才扭头想看一眼后面,被宋书制止了。 “丫头,别回头,后面有车跟着。”宋老的声音沉重。 林纯熙一惊,绷紧了脖子不敢动。 “孩子别害怕,一会儿到了宋家,我先下车,他们看到下车的是我就会打消疑虑。”宋书指尖缓缓摩擦过手里的手杖,“爷爷让司机把你送过去。” 宋老下了车,老人脊背挺得笔直,拄着手杖下了车。 尾随的黑车顿了一下,看到下车的是个不认识的老头子,缓慢地开走了。 眼看着黑车开走,司机才启动车子,载着林纯熙去往宋知亦私宅。 不知何时,天色阴沉了下来,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知亦的私宅在秋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黑色的荆棘铁栅门缓缓打开,穿着黑色礼服的老管家早就等候在了白色的主楼前。 高大的罗马柱将整栋主楼挑高,石材立面上墙,尽显主人的雍容华贵。 司机将林纯熙送到就离去了。 林纯熙坐在客厅宽敞松软的沙发上,老管家给沏了花茶,端了糕点,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去,浑身紧绷着,像是等待受刑的小动物。 室内温度适宜,在林纯熙等得昏昏欲睡时,门口传来泊车声。 房门应声而开,在这偌大安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张叔,一会差人将门口的花挪了。”男人低而磁性的嗓音响起,很是好听。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音,见了客厅的人蓦然一停。 林纯熙顺着这把好听的嗓音抬头。 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轮廓凌厉,五官深邃。漆黑的眼眸较常人更深邃犀利,晦暗幽深,让人不辨喜乐。 曜黑暗纹高定西服,商务白色衬衫被坚实的胸肌撑得微微紧绷,偏偏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得系到最上一颗,禁欲偏偏包裹着悍厉危险。 宋知亦的眸光落了过来,想起车上宋书给他打的电话,叮嘱他照顾好林家的小姑娘,说了通什么人毁容了自尊心强,别让宅子里的佣人私下里嚼舌根子的话。 本以为是位没落家族的大小姐,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穿着打扮像是从农村进城来的乡下丫头,老旧的牛仔裤以及臃肿的大版型外套没有一点儿出挑的地儿,偏偏还毁了容。。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平静坦荡得不露一点奚落。 不知是不是男人的目光太具有威慑力,宛如实质般落在林纯熙的脸上,她绷直的指尖颤抖了一下,想着站起来打招呼,却在男人存在感强烈的目光与气息中,紧张地踉跄了一下,面纱随着她的踉跄的起伏,轻飘飘地掀起—— 作者有话说: 祝宝贝们元旦快乐呀! 每晚七点日更,不定时掉落加更! 下本开《点酥》求个收藏鸭 京北骆、苏两系大家族历代世交,两家掌权人曾订下婚约。 婚约落在病秧子骆家二公子身上。 在订婚宴前夕,苏家小女儿苏酥无故失踪。 传闻这位小女儿生得眸如水,面若花,娇俏惹人喜爱,如今却流落在外,人人叹息扼腕。 - 边陲小镇,夏夜蝉鸣聒噪,苏酥被醉酒的街痞拦住,娇生惯养的女孩哪见过这路阵仗,被吓得泪水涟涟,哭都不敢出声。 男人眉眼冷峻,黑眸深沉,路过时被女孩揪住袖子。 女孩求救的目光望着他,湿漉漉的眸子格外漂亮。 “骆哥,您认识这小妮子?” 骆闻景伸手将揪住自己的女孩拎着衣领提溜下来,无视她求救的目光,眉眼冷戾不耐道:“不认识,别挡老子的路。” - 雨天,廉价出租屋墙面泛潮,男人敞着长腿坐在矮小凳子上,哑声问道:“确定要走?” 正在收拾行李的苏酥手顿了一下,狠心道:“你太穷了,养不起我。” 青灰色的烟雾里,骆闻景沉默半晌,也不拦她。 “行。” “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 后来,当初离家的骆家大公子回归,带商业帝国步步瓦解对手壁垒,成为只手遮天的集团首席运营官。 一次饭局上苏酥远远看见,男人漫不经心垂眼,指尖猩红一点落下:“我不喜欢的乖乖女这样的,太纯了没意思。” - 再后来,酒会上,男人西装笔挺,矜贵斯文,却宣布了和苏家订下的婚约。 宴会结束,有人看见禁欲斯文的男人头一次失控,将不断挣扎踢腾的女孩抱起塞进车里。 骆闻景将苏酥抵在靠背上,大掌锁住她的手腕,一推,摁在头顶,黑眸似笑非笑:“不是说喜欢骆闻景的钱?” “都给你,好不好?” 排雷: 1.he结尾 双初/双洁 #于骆闻景而言,她是漆黑生命里的光# #触碰过温暖,就不想再放手了# 第2章 喵喵 鹅黄色的面纱随着气流微微飘起,露出一截细长的天鹅颈,随着少女的轻仰头绷直一侧的筋脉,像是绷紧的丝绸。 只一瞬,面纱又快速落下。 林纯熙手搭在沙发背上,稳住身体。 小姑娘紧张地睫毛颤抖,像是扑簌的扇子,她咽了咽口水,斟酌着怎么开口。 “你好。”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动声色化解了她的尴尬。 “您好,宋先生。”林纯熙对上男人的眼神,心还是紧绷着。 女孩的声音很软很轻,云朵一般飘过。 宋知亦的眼瞳颜色较常人更深,即便收敛了锋芒,还是带着不经意的上位者侵略性,让人不得不在同他说话乃至对视都要打起十分的精神来。 林纯熙指尖扣进手心里,能感受到男人在打量她。 那目光,仿佛可以透过面纱探进来,令她所有的秘密遁逃于无形。 她有些后悔出门时换的衣服,老旧的牛仔裤以及臃肿的大版型外套,将少女绰约多姿的身材彻底遮挡住。 面对男人太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她指尖蜷缩了一下,默默不说话了。 因为是宋书塞过来的人,宋知亦没拒绝,没有多余的话,让张叔带着人去安排住处。 外面下了下雨,张叔带着白手套,恭敬地拎着林纯熙出门时,旁边的佣人撑着伞小步跟上。 张叔径直带着林纯熙出了主楼。 因为地处市区,这处宅子没有奢靡铺张浪费,而是极尽精致,场所皆全,但是没有铺张浪费任何一寸。 花园旁边就是栋白色小洋房。 跟着张叔进了小洋房,老管家将她安置在一楼的一间卧室,微微欠身,恭敬道:“林小姐,这里是您的房间,除此之外还缺什么日常用品,或是需要,您随时找我。” 林纯熙点了点头,问:“请问这里有厨房吗?” “有的,就在一楼餐厅。”张叔回答道:“宅子里配备两位厨师,西式和中式餐,哪种更合您口味?您有什么忌口的也可以告诉我” “没有忌口,我都吃得惯。”林纯熙顿了顿,疑惑道:“是在这里一楼的餐厅用餐吗?还是去——” 张叔笑了两声:“是主楼厨房做的,到时候我们给您送过来,是在餐厅用餐还是在卧室都看您。” “对了,如果没有必要情况,请林小姐在这栋楼和室外活动即可,尽量不要出入主楼,以及先生的卧室。” 他没有明说出来,已经尽最大程度给足了体面,林纯熙却清楚的感受到排外。 说好听些就是她来寻求宋知亦的庇护。 说难听些,人家其实是不欢迎的。 却由于宋爷爷和良好家教的原因,他们收留了她。 张叔退出去时轻轻关上了门。 林纯熙在椅子上坐下,鼻尖一阵泛酸,在陌生人面前努力忍着的情绪上涌。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是这次,爷爷和宋书尽全力护住她,她不能为了这些小情绪,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 娇养玫瑰 第3节 七月流火,夏夜凉风习习。 花园里的换锦密密匝匝落了一地,阳台上养着小盆的栀子花,清香的气息弥漫在露天阳台上。 吃过晚饭。 林纯熙洗过澡,穿着白色棉布睡裙,趴在卧室窗台边上跟林则诚打电话。 月光落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黑色蓬松的长发星云般散落在身后。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在宋先生这里住的很好,他也对我很好。” “没没没,我没住主楼,是在旁边单独住一栋,也是单独的卧室,三餐都是管家给我送来的。” 那边的林则诚这才稍稍喘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面纱记得带上,出门不方便就带着口罩。就算是宋家的那个护着你,也不能在他面前摘,知道吗?” “我知道啦,爷爷。” “行,那你早点睡,有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先别回林宅,知道吗?” 夜色温柔,偶尔一声猫叫传来。 林纯熙攥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爷爷,今天苏家人去,发生什么了吗?” “你一个小丫头操心什么,别瞎想,早点睡。” 老爷子用智能手机学了半天,挂电话倒是很快。 林纯熙放下电话,蓦地浑身一紧。 露天阳台的围栏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只白猫,耳朵是深色的,眼睛在夜空下像是蓝宝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这猫悄无声息的摸过来,满脸戒备好奇地望着她,看到林纯熙走过来,甚至可爱地歪了歪头。 “喵喵——” 林纯熙被这只猫叫得心都快要融化了,几步上前,抬手摸了摸猫咪柔软头。 布偶猫似乎极为享受,在女孩的抚摸下眯起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喵喵——” “叫喵喵吗?” “喵喵——” 夏夜的晚风凉爽,一人一猫玩得兴致勃勃。 旁边的花园小亭子后,张叔急的来回踱步。 嘴里不还不停的嘀咕:“这可怎么办才好,先生的猫可是不允许外人碰的,这林小姐又是老爷子交代过要照顾好的人,驯养师又下班了,没人能贸然上前将猫抱回来。” 说来也奇怪,平时除了宋知亦和为布偶猫小七准备的专业宠物驯养师,小七从不亲近其他人,甚至一次张叔想从窗台上抱下来还被小七挠伤了手。 “一会儿要是先生看到了这还了得,八成得把林小姐连人带行李赶出去。”张叔急的团团转。 他在宋知亦身边呆的久,几乎是从小看着小少爷长大的,宋知亦手段狠辣起来,绝对不会顾及着任何情分。 林纯熙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触到宋知亦的逆鳞,酿成滔天大祸。 手指尖的猫柔软温暖,抚平了一些她心里的委屈。 下一秒,本来乖巧趴在林纯熙怀里的小七突然支棱起身子,宝石蓝色的眼睛机警地望向不远处,突然弯起身子,从林纯熙的手掌下跳了出去。 三两下,白色猫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喵喵?”林纯熙有些担心探头朝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各种花草,看不见猫的身影,她有些担心,穿上鞋子出了门,弯着身子小心地在花园里找猫。 小姑娘边找边弯腰小声地叫着“喵喵”,她找得认真,压根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小七正讨好地用大尾巴蹭着男人的裤腿。 宋知亦没出声,漆黑的眼眸落在不远处的林纯熙身上。 小姑娘换了那身臃肿的衣服,穿了件白色的吊带棉布睡裙,在月光下,肌肤像是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长发蓬松如海藻,走动之间,细白的长腿纤细得匀称。 美丽不可方物。 她声音在夜色里又细又软,不仔细辨别,真的和猫叫神似。 一声一声仿佛抓挠在他心上。 世人皆知宋知亦爱猫,殊不知他只是独独宠爱那只布偶猫。 早在十几年前弄丢的那只小布偶。 林纯熙在小花园找了一小圈无果,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她有些冷,抱着纤细的双臂站起来准备往回走,视野里蓦地出现两截笔挺的西装裤管。 她小脸一白,慢半拍地抬头,猫一样的杏眸瞪圆了。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下好基友的文文~喜欢古言的小可爱们可以追!文笔巨好! 《我靠演技攻略n个大佬》by仙苑其灵文案: 【宫斗+雄竞+修罗场】 宋楚灵入宫时,不过是冷宫的一个洒扫女婢,她干活勤快,心地善良,可总是傻里傻气的,要知道在这座皇城中,憨傻成这样迟早会被人算计,可是没想到—— 她能和冷若冰霜的内侍省连少监相熟,又能一跃成为帝后心头肉的残疾王爷宠婢,甚至连那向来混不吝的四皇子,也肯公然为她求情……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面容娇憨,傻里傻气的小姑娘,凭的是运气。 只有宋楚灵自己清楚,这一路的筹谋有多么惊险,行差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 宋楚灵宫中日常: 连修:“是被李砚咬伤的么?” 宋楚灵:“是……连哥哥,你会生气么?” 连修:“不会,我知道你与他们只是逢场作戏,待我却是不同,唯有我知道真实的你……” 晋王:“近日怎么一有空便去内侍省?” 宋楚灵:“王爷不是教导奴婢应当知恩图报吗,连少监便是奴婢的恩人啊。” 晋王:“的确如此,但不论如何,要去何处也要与我知会一声,寻不到你我会不安。” 李砚:“你对晋王可以各种谄笑,对我怎么总是这副鬼样子!” 宋楚灵:“这个宫里我对谁都在谄笑,可你与他们不一样,所以,是我想错了么……” 李砚:“你……算了,是我错了。” * “楚灵,你要的我都能给你,而我要的,只是你的真心。” 真心啊…… 从她决心复仇那刻起,便已经没了。 #黑莲花自我修养#心机宫女上位记 第3章 喵喵 宋知亦站在这里不知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换了件烟黑色的休闲西装,面料柔软熨帖,勾线出胸肌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 宋知亦的目光落在女孩受了惊吓颤抖的眸子上,鹅黄色的面纱春水一样罩住难以窥见的面容。 那双眸子秋水剪瞳般,仿佛穿越了十几年的时光,与记忆里的人贴合在一起。 他又想到面纱下,女孩柔软白皙的脖颈,定是猫儿一样软。 “宋先生?”林纯熙快要被这巨大的压迫感勒得不能呼吸,颤抖着开口。 事实也不怪她,从小她就被养在林宅里,在老爷子身边学习礼仪,在奶奶身边学习苏绣,家中除了司机之外连几个佣人都是女人,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外男,更何况是雄性荷尔蒙这么强势的男性。 她甚至都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反常。 宋知亦似乎被她的声音拉回来思绪,看到林纯熙垂在身侧颤抖的指尖,男人乌沉深邃的眼瞳骤然软下来,似是刻意收敛了气息,嗓音一如既往低沉磁性:“喜欢猫?” 本来躲在不远处的张叔都准备着了,宋知亦要是开口让人把林纯熙扔出去,他拼着这把老骨头也得赶在先生开口之前将人保下来。 冲到一半,听到从宋知亦口中说出的话,张叔脚下来了个硬生生得急刹车。 风过树梢,在女孩纤细的脖颈上投下碎影,她柔软的发丝也跟着摆动,微微颤抖的样子像是只认生的猫,胆小却矜持傲娇着。 “喜欢的。”她小声回答。 声音也像猫一样软。 林纯熙有些喘不过气来,正准备礼貌地道别,男人却动了,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雪松冷香。 小七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脚边,像是个移动的糯米团子。 当宋知亦在林纯熙面前站定时,她才清晰地认知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有多大。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才堪堪到他胸口。 像是张网子要将她严丝合缝笼罩住一样。 压迫感骤然袭来,林纯熙抿了抿唇:“宋先生,我还有事先——” 她呆愣愣地瞪?蒊大猫一样圆润的眼瞳,看着男人抬手,衬衫线条跟着绷紧,包裹着他悍利紧实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朝她的面纱探过来—— 林纯熙脑海中警铃大作,瞪圆了眼瞳看着面前伸过来手掌—— 规整的袖口,宝石蓝色的袖口,冷玉般的长指上带着赤金色的扳指,鎏金色丝线桂枝缠绕在古朴的扳指环上,离得近了甚至看得清男人手背上微凸的青色血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地猫儿,浑身都紧绷着。 “啪——” -- 娇养玫瑰 第4节 林纯熙被逼急了,伸手手快而迅速地打在男人的大掌上拍开,怕他反应过来训斥般,她打完人几乎是拿出自己所的所有勇气落荒而逃。 少女的背影融进夜色里。 宋知亦立在原地,片刻后缓过来神。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轻飘飘的力道完全不疼,小猫挠似得。 他只是看到她面纱上落下的枯树叶,突如其来的好心想摘下去。 男人若有似无低哂一声,摇了摇头,放眼整个秋城,敢堂而皇之打了他宋知亦还大摇大摆溜走的人,还真没有。 旁边的张叔围观了全程,一颗心悬起来又放下,眼看着宋知亦没计较林纯熙碰过小七,他老人家本来都松了口气,转眼就看见这姑娘打了家主的手??? 张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这怎么还能有自己作死的呢? 不行了不行了,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这坐过山车一样高危的职业了。 - 林纯熙一路小跑回房间,耳尖都红透了,不知是吓得还是臊得。 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抬头看镜子里的少女,精致的眉眼都带着湿润,忽然,视线落在面纱上,那里不知何时挂了枚枯叶子。 林纯熙眉心一跳,回想起刚刚男人的手,落的方向似乎是想帮她摘叶子。 不是想要掀开她的面纱?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一整晚林纯熙都沉浸在极度的愧疚中,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 她索性披了衣服,坐起来,扭亮了床头灯,在浏览器上搜索“怎么向别人表达歉意”。 暖黄色的光落在少女面庞上,她漆黑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忽然弯起唇来。 另一边,宽大冷色系为主的卧室。 光洁的雪松木地板,柔软的羊绒长毯,原木色床边放置着实木长桌,暗金纹路,上面分放着密密麻麻的文件表格。 男人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翻阅着。 文件纸张在长指间还有些微热,是叶特助刚刚传真过来打印出来的。 上面林林总总罗列着林纯熙的资料,从出生林家就从苏北搬来秋城定居。 “叶助理,我想身为总裁特助,我让你查的不是这种明面上的资料。”一目十行看下来,宋知亦平静的放下手里的资料。 音频连线中,那边的叶助理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滴落下来,颤声道:“是.......是......我现在就去再查——” “不必了。”男人声线低沉,慢条斯理摘下袖口掐断了电话。 或许,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寻了多年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时间和地点都对不上,也许只是两个长得相似些罢了。 - 后半夜,林纯熙沉沉地睡了过去,恍惚间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跟着奶奶回苏北老家置办绣线。 要知道,苏绣是在苏北一代传承下来的,那里的小镇子里的人们家家户户都有绣架,苏绣繁荣到了古街十步一绣纺的地步。 盛夏蝉鸣不止,林纯熙和奶奶落脚在林家之前的老宅里。 宅子里的大猫将一窝小猫都下在老房子里,房子阴暗潮湿,长久无人居住墙角都长满了厚厚一层青苔。 大猫找不到吃得,小猫饿得瘦骨嶙峋。 临走前一天,林纯熙用布裹着一窝小猫挨家挨户送给好心人寄养。 送到还剩最后一只,无人收留。 小猫趴在林纯熙的怀里,水蓝色的眼睛还未睁开,饿得“喵喵”叫。 正午阳光正盛,蝉鸣声聒噪。 林纯熙抱着小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蹲了个男生,眉眼戾气浓的几乎要溢出来,听到脚步声,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瞳较常人颜色还深,漆黑无底。 像是浸满了冰雪的荒原,能把人瞬间冻住。 那时的宋知亦,厌恶任何人的接近,像是被受了重伤的野兽,一切朝他靠近的人都会被他呲牙咧嘴的吓走。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只小猫进来,柔软温暖。 男生身子猛然僵硬住,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触碰这个柔软的小东西。 它太软了。 “哥哥,这只小猫送给你啦。”女孩子的声音像是软糯的棉花糖,轻飘飘的。 他抬眼望过去,她圆润的眼睛小猫一样弯起来,冲他笑。 她当时一定不知道,这只柔软的小生命,对于在满身荆棘生于黑暗的少年来说,像是照进生命里的光。 小小一束,却足够温暖。 野兽收拢起锋利的獠牙,躲起来暗自舔舐着伤口。 女孩走了很远,男生才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小猫,轻声问:“你会一直陪我很久吗?” 小猫温柔地舔舐他布满伤痕的手掌,像是在代替女孩回答。 梦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林纯熙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点多了。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想着要做一条领带给宋知亦作为礼物。 一是在人家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借助了宋家的势避风头;二是昨天失手打了他,确实是她误会了,是她的不对,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 宋家大宅大户的自然不缺贵重的礼物,林纯熙思来想去,准备做一条领带。 但是她来这里来的急,衣服什么的才装了几身,绣针绣线什么的更是都没带,更遑论她习惯了老宅子里奶奶留下来的绣架。 秋城的西大街处有一座绣纺,一层是店铺,向前来游玩的客人兜售各种苏绣物品,小到香囊平安福,大到壁画窗帘。 而这家绣纺的背后老板是林家的小小姐林纯熙。 林纯熙早就联系了看店的老板,说下午准备去店里,让人把二楼她的房间打扫一下。 起床吃过佣人送来的早午饭,林纯熙和管家说了一声,由宋家的司机将她送到西大街苏绣坊。 得知老板要来,陈曦早早就将二楼的房间空出了出来。 古香古色的牌匾上提了“苏绣”两个大字,权当店名。 林纯熙来时带了素白色的面纱,穿着舒适休闲的牛仔裤和白衬衣,却依旧衬得少女腿长而笔直,衬衣下摆扎进裤子里,腰肢纤细。 一楼店里的客人不少回头去望她。 “老板您来了,这边请。”陈曦将人带到了二楼,房间收拾得干净,甚至点上了古香,窗外是成片的青翠竹林,偶有鸟雀啾鸣。 “辛苦了。”林纯熙冲陈曦点点头,进了房间。 刺绣是一样精细活儿,在林宅时,林纯熙曾经有时为了一幅苏绣画不眠不休在绣纺里待过整整一周,除了佣人送水和食物进去,她都是闭门不出,也是那幅作品,奠定了林纯熙在苏绣届的地位。 所以在刺绣时,林纯熙是不喜欢外界打扰的。 陈曦将房门小心地掩住,退了出去。 最后一针落下,林纯熙再抬头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华灯初上,明月当窗。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少女纤细的腰肢像是春天抽条的杨柳。 她殊不知,此番神色,全然落入了斜对面酒楼男人的眼眸里。 包厢里灯光温暖,男人一袭皓白色西装,颀长如松木,宛如细雨霏霏的江南烟雨,温润如玉的眼眸含了笑意,指骨把玩着茶杯耳,每一寸都带着温雅而清隽的气质。 包厢门忽的被人打开,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一个瘦小枯干的男人进来,一把将人推搡到地上。 “苏少,就是这个人偷了绣纺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偷,我没拿,啊——”男人面色惊慌,挣扎着想要往外爬,忽然凄厉地惨叫一声。 原因无他,手背上踩了只男人的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地光泽。 苏钰慢条斯理转了转脚腕,皮鞋碾压着男人的手,发出骨头被碾压错位的声音,寂寥骇人,空气里隐隐浮动上铁锈味。 “饶命啊!啊——我拿了,拿了!”瘦小男人面孔扭曲,挣扎着伸出另一只手想掰开男人的脚腕,无论如何却撼动不了手背上那只脚。 苏钰缓缓俯下身,笑得温和无害,温声诱哄道:“交给我,就放你走。” 许是面前的男人笑得太过于温和,瘦小的男人疼极了,咬着牙伸手颤颤巍巍地将兜里的一小枚香囊拿了出来,放在苏钰的手上。 洁白的底色,蓝色莲花的精致苏绣跃然而上,下面用蓝色的水晶缀着两串湖蓝色流苏,香囊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熙”字。 这香囊正是出自林家第三代苏绣非遗传承人,林纯熙之手。 “敢偷她的东西,我看这双手,也不必再要了,砍了吧。”男人云淡风轻地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了什么。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包围了上来,将不断挣扎求饶的瘦小男子拖了到了隔壁。 不多时,“砰砰”两声伴随着惨叫声传来。 包厢内,苏钰垂下眼眸,指腹蹭过香囊柔软的绸缎面料,眉间沁出一缕无奈:“竟然一声不吭的跑走了,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4章 喵喵 林纯熙回到宋宅时,佣人说先生还在公司开会,于是她拜托了张叔将领带转交给宋知亦。 晚餐的时间,竟然是张叔亲自将食物送了过来。 -- 娇养玫瑰 第5节 蒜香黄油虾搭配迷迭香柠檬鸡翅,还有一道奶油蘑菇汤。 “谢谢张叔。”林纯熙礼貌道谢。 “您客气了。”张叔笑道,“礼物我已经转交给了先生,先生让我带话给您,他并没有在意昨天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林纯熙暗自松了口气。 早就听闻玉面修罗宋知亦喜怒无常,阴晴难辨,掌权宋家产业后雷利风行的铁血手腕作风更是令人畏惧。 她还担心宋知亦阴晴不定将自己直接扔出宋宅。 “林小姐昨天还住得惯吗?”张叔带着白手套将餐盘一样样摆上,笑眯眯问道,像是位慈祥的长辈。 “住得惯。”林纯熙点点头,有些奇怪今天的张管家怎么突然对她这么热络。 她却没发现,张叔规整管家服的前襟口袋里,白色丝巾之下藏着的录音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昨天看到林小姐似乎很喜欢猫?”想起宋先生交给自己的任务,张叔努力旁敲侧击的打探。 昨天? 林纯熙想起自己逗猫的时候,没想到这都被张叔看到了,她有些羞赧,“是挺喜欢的,我不知道那宋先生养的猫。” “没关系。”张叔悄悄伸手调整了一下口袋里录音器的位置,状似寻常聊天般接着问:“您小时候养过猫?” 这个问题冷不丁抛出来,饶是不设防的林纯熙也觉得有几分奇怪,不过她还是好脾气的回答道:“小时候没养过。” 看来不是先生要找的那个人,张叔手掌缓缓收了回来,微笑着点点头,刚要告退—— “但是我老家曾经有只大猫在柴房下了窝小猫却跑走了,我将那窝小猫都送人了,说起来挺遗憾的,如果可以真的想养一只。”林纯熙像是回忆起来,眼眸不自觉的弯了弯。 少女的嗓音柔软清澈,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千斤重担砸在张叔的心上,老管家向来沉稳的手颤抖起来,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佯装平静问:“这是在林小姐多大的时候?” 林纯熙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十几岁吧,不过当时是在苏北老家。” 信息全对上了,张叔强压下心里的一腔激动。 主楼,卧室。 黑白色的极简风,原木色地板上铺着绣着金线暗纹的长毯,甚至书桌边的随意一副北欧油彩画都是普利斯大拍卖场动辄上千万的藏品,足以彰显主人的品味。 宽大厚重的桌面上摆着一台小小的黑色扩音器,少女清澈柔软的嗓音从里面徐徐传来,将张叔和林纯熙的对话一字不落的播放着。 男人长腿优雅得交叠着,熨烫平整西装裤包裹着长腿,膝处绷紧了布料,彰显着力量与野性的美,他黑色衬衫懒懒散散自衣领处地松了几颗扣子,露出蜿蜒的锁骨,几寸起伏的肌肉。 月光落在他轮廓俊美的面庞上,宋知亦漆黑的长眸浅阖着,像是在浅眠野兽,在林纯熙的声音响起时,骤然睁开眼,像是感应到猎物接近的野兽,犀利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放着的礼品盒上。 他长指一伸,取过来,盒子小小的。 解开上面的黑色绸带。 里面平整地叠放着深蓝色领带,低调内敛,上面三分之二处用米白色的针线绣了只展开翅膀的飞燕。 长指一弯,将领带拿出来,指腹蹭过领带的布面,像是感受到她柔软的手指穿针引线仔仔细细地绣着。 宋知亦眼眸沉了下,拿着领带覆在鼻尖处。 隐隐传来的淡香,像是白玫瑰,圣洁纯净。 今天下午叶特助将林纯熙的资料亲手奉上,里面就包含了她曾随着奶奶多次回苏北老家。 时间与宋知亦心中所想完全吻合。 但是男人做事向来严谨认真,张叔这才临危受命去旁敲侧击的。 “张叔,言多必失,不要把人吓跑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林小姐,那您先用餐,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就行。”张叔笑着退出房间,还体贴地带上门。 林纯熙有些奇怪,张叔今晚的表现很反常。 她没放在心上,心情大好的开始享用美味的晚餐。 虾肉和鸡翅,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连餐后的水果拼盘都是她爱吃的西瓜碎和柚子茶。 她却不知道,下午叶特助送进总裁办公室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 爱吃虾肉和鸡肉,嗜甜,不喜辣,水果喜欢吃西瓜柚子草莓和樱桃。 - 这段日子难得地太平,似乎林纯熙兵荒马乱的生活骤然回归了平静。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房间,白天宋知亦不在宋宅的时候,林纯熙喜欢去花园里散步,逗逗小七,甚至还跟着张叔学会了给花朵修剪枝叶。 夕阳漫天,彩云慵懒地翻卷在天空上,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 林纯熙正在和张叔边聊天边逗猫,远远地抬眼看到宋知亦的车,礼貌地同张叔告辞回屋子去了。 她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司机停好车,张叔带着白手套为男人打开车门。 宋知亦深邃漆黑的长眸从不远处那抹先一步跑开的人影上落了一瞬,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唇角弯起个弧度。 “先生,林小姐看到您的车子进来就走了。”张叔观察着脸色小心说道。 “无妨。” 天色昏暗,晚风摇曳带着来木槿花的清香。 她马上就会有求于他,马上这只胆小怕生的小猫就不得不朝着他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一步一步走过去了。 - 晚饭后,林纯熙照常给林则诚打了一通电话。 “嘟嘟嘟”地响了几声后,那边才被接通。 林纯熙有些奇怪,平常她和爷爷约好了晚饭后打电话,都是带过去那边立刻就接起来了。 “喂,爷爷?”少女清甜的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 “林小姐。” 是一道彬彬有礼的男人嗓音,温柔清澈。 “您是?” “我是苏钰,可能要麻烦林小姐亲自来一趟林宅了,我在这里等你。”男人不紧不慢道。 林纯熙有那么几秒大脑是空白的,颤抖地手要按在挂断键的前一秒,男人像是装腻歪了正人君子一般,低笑了两声:“还希望林小姐尽快过来,过时不候。” 林纯熙小脸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地狱恶鬼。 虽然爷爷再三强调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她回来。 林纯熙攥紧了手机,打开卧室门。 主楼客厅厨房和花园里都没有张叔的身影。 林纯熙再三纠结,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红色的花纹地毯,头顶的吊灯光芒落在身上,林纯熙沿着地毯走到了走廊尽头。 厚实的木门紧闭着,她抬手,轻轻落在门把手,转动—— “咔嚓”一声,门把手应声而来。 后面的卧室宽敞偌大地让林纯熙僵硬了一下。 冷冽的雪松香淡淡的袭来,带着男性的气息。 男人正坐在宽大的木桌后面,白衬衫搭配暗灰色马甲,黑色的袖箍将衬衫袖子箍紧在他悍利结实的手臂上。 宋知亦面前摆着摊开的笔记本电脑,纯黑色蓝牙耳机别在耳际,显然是在开会。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平静看了她一眼,低沉磁性的嗓音平稳依旧:“把这期的报表发到我邮箱上。”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纯熙仍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她怂了,松开门把手想要后退,刚挪了一小步,宋知亦抬手将电脑合上,抬眸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后退的动作停了。 林纯熙的脸色还泛着苍白,乌黑的眼眸带着无助的慌张,一开口,声线颤抖的厉害:“宋先生,我现在需要回一趟爷爷那里,苏家的人都在林宅,我、我本不该打扰您........”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整个人都是乱的,直到坐上宋知亦安排的车,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懊恼、愧疚、紧张、担心,各种密密麻麻的情绪潮水一般涌上来,林纯熙不知所措地揪紧了裙子,望着窗外的大片绿从。 相比她的慌乱,他没计较她的贸然闯进来,却依旧淡定沉稳地为她安排了司机将她送过去。 至于送过去之后,他没说。 林纯熙咬紧下唇,宋苏两家虽然不至于称作交好,但是大家族商业链如同盘根错节的虬枝,轻易不愿意与其他家交恶。 林宅,即便夏日,依山临湖的天然优势开着窗户,依旧是凉风习习,湖面上浩浩荡荡的山风吹进来,一楼客厅的灯开着。 门口两侧站了黑衣保镖,统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看到林纯熙进来,无人阻拦,早就在等候她。 男人身形颀长如水杉,雪色的衬衫,祖母绿色袖口泛着光泽,他倚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听到脚步声,黑眸温润地抬起来,流露出温玉般的光泽。 视线与进来的林纯熙对上,苏钰唇边浮出一丝淡笑:“终于见面了,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喵喵 少女灵动的双眸,裙摆下洁白纤细的双腿,乌黑如海藻般长发都落入苏钰眼中,他不动声色的弯了下唇,抬手指了指对面沙发:“坐。” 林纯熙戒备的看他一眼,想要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就用从他和茶几之间穿过去。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肢体的接触,就算是衣料可能蹭到都不想。 她抿了抿唇,不动。 苏钰仿佛一眼洞悉她心中所想,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让开路来。 他站起来极高,笔挺的白衬衫,深色长裤,芝兰玉树般将他的身形衬得修玉般颀长。 林纯熙这才顺着茶几边的过道往里走,路过苏钰身边时,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极其淡的香气,莫名的熟悉,像是她家的香囊。 -- 娇养玫瑰 第6节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 “我爷爷在哪里——”后半句话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没了声音。 巨大的力道钳在她的腰肢处,林纯熙吃痛,顺着这股力道不受控制栽倒在苏钰方才落座过的沙发上,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天旋地转之间,头顶落下来一道阴影。 苏钰半弯下腰来,修玉般长指探向她脸上的面纱。 林纯熙愣了一下,几乎所有的血液都往脑中涌动去,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她像是被刺激到的小兽,最后一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脚胡乱踹过去,争取到一秒喘息的空间,一把抓住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抵在男人的脖颈处。 “别碰我!”她的声线在抖,却竭力死撑镇定。 “少爷!”门口处的保镖几乎立刻围绕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退回去。”苏钰虽然被刀刃抵着脖子,却冷眼觑了身后的保镖。 一群人默默地退到门外。 他的目光落在林纯熙拿着水果刀的手上,笑了一下,灯光笼罩着他宁静的眸子。 “他们都出去了。” “想要了结,就在这里动手。”他还保持着撑在她身前的动作,低低地呢喃,宛如地狱的狂想曲。 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 “我爷爷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不答,反而将脖颈往前凑了凑,锋利的刀尖接触到皮肤,林纯熙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男人眼眸里的温和融化,瞬间抬手,夺了她手里的刀,将少女的手腕单手箍住,一举,摁在沙发上。 窗外风声呼啸,林纯熙竟然在这时生出一种莫大的绝望,没有人能救她,此时此刻。 苏钰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扫。 她别过脸去,不想与他的目光对上。 “毁容了?”他长指隔着面纱不容反抗地拧住她的下巴将人拧过来,接受他的打探。 她抿紧了唇,杏眼倔强地盯着他。 他笑了,“行,不答也可以,今天就把你带回苏北,我们——” 他凑近几分,“来日方长。” “少爷,家里老先生让您立刻回苏北。”门口进来的男人,神色紧张,“与宋家的合作出了问题,先生让您务必回去。” 苏钰长眸一眯,松了手,直起身来。 苏北与宋家的产业合作是苏家长子苏钰亲手负责,出了问题,难免涉及到家族内部之争,他稍一思忖,目光触及林纯熙,现在带她回苏家不安全。 余光里,沙发上的人正一点一点地想从他身边挪开,以一种常人察觉不到的速度。 苏钰哼笑出声,单手捉住林纯熙的手,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往怀里一带,将她的手腕按在茶几上。 “你干什么?”林纯熙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苏家长子就是个疯子。 她空余的那只手不断推搡抓挠着他擒住她的手臂,想将落入掌控的手救出来,却只是徒劳。 苏钰面色沉了下来,完全没将她的力道放在眼里,从口袋中取出一枚莹蓝色的戒指,缓缓套在她的食指上,戒指上的蓝光一闪而过,死死的闭合。 他这才松了手。 林纯熙一把抽回手来,背在身后。 苏钰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忽地停下。 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面孔。 “对了,林小姐,要提醒你一下,那枚戒指里装有定位器,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能知道。” “所以,”他顿了下,微弯的眼眸里淌着温柔,“别妄想逃跑,我也不会介意你脸上毁容的伤疤,乖乖等着我从苏北回来,接你回苏家。” 话音落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随行的保镖影子一样跟上。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林纯熙背后浸了一层冷汗,手指紧紧抓住沙发的扶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院子里的汽车轰鸣声传入耳中。 随即,响起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接近。 林纯熙茫然地抬起眼,脊背倏然绷直。 他......又回来了? 视线接触到男人高大的身形,她竟然鼻头一酸,萌生出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宋知亦进门时边和叶特助低声交流着什么,倏然看到沙发上的林纯熙,眼眸带着水光,裙摆有些皱褶,像被吓唬傻了的幼猫一样蜷缩成一小团,他顿了下,示意叶特助,“你先出去。” 男人走过来时带了风,几步走至林纯熙身前。 “抱歉,我来迟了些。”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格外能给人以安全感。 而这安全感,却是狩猎者设下吸引猎物的圈套。 “怎么了?”他在她面前停下,留下来安全绅士的距离。 林纯熙被他这一声拉回意识,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短短几分钟被吓傻了一样。 视线里出现男人的手掌,宽大,稳健,手背上隐约可见凸出的青筋,纯黑的衬衫袖口妥帖地挽起,小小的金色袖口泛着光泽。 太能给人安全感的手。 林纯熙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进宋知亦的怀里。 他的胸膛坚实充满力量,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坚硬但是柔韧的胸肌,清冽的雪松气息沉木般拢上来。 林纯熙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刚刚他在身边,一定不会令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主动投怀送抱。 看来真的是吓坏了。 偏偏他还要端着装绅士的架子。 林纯熙没有看到,宋知亦趋渐于变深的眼眸,里面滚滚流淌着浓稠如岩浆般的爱欲,想要把他的小爱人裹挟在里面,永远不放开。 林纯熙似乎感受到了男人灼热的视线,有些慢半拍地抬起头来。 在她看过来的前一秒,宋知亦收敛了眸中的灼热与贪恋。 精明的猎手都是伪装成猎物出现。 林纯熙对上男人稍冷淡的目光,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讪讪地一下子缩回了手。 “抱歉,宋先生,是我冒犯了。”她三分忐忑,后退一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她刚刚真的是急糊涂了,怎么可以贸然去抱住先生。 他帮助她诸多,她怎么可以有那种想法。 林纯熙懊恼地垂着头,细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这幅样子落在宋知亦眼里,只觉得像是打碎花瓶的小猫。 男人慢条斯理欣赏够了,眼看着他再不开口面前的小姑娘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他才开口:“无妨。” 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冷杉木一样,林纯熙却明显地听出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 她松了口气,让开身子:“宋先生,您坐。” 茶几旁边有个胡桃木的柜子,里面摆放着瓶瓶罐罐都是林老珍藏的各种茶叶。 茶水沏好,盛在翠绿色的小瓷杯里。 虽然在爷爷身边长大,但是林纯熙在沏茶这块完全就是个小白,只会最简单的开水冲泡。 林纯熙偷偷觑了眼沙发上的男人,长腿优雅交叠着,矜贵斯文,连她都觉得自己泡的茶上不了台面。 她小心地端起杯子尝了一口。 又苦又涩,开水将茶香都吸收了。 “那个.......”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开口了。 宋知亦目光落了过来。 “白开水可以吗。”林纯熙小心翼翼试探,“我沏茶的手艺没学到家。” 宋知亦勾了勾唇,没说话。 他站起来,几步走了过来,位高者的压迫感袭来。 林纯熙的目光里,男人裹在衬衫里的手臂伸了过来,端起台子上的茶杯,递至唇边。 那是她刚刚喝过的杯子! “等等!”林纯熙惊觉,抬手想去想去拦。 为时已晚,宋知亦的唇已经落在杯口处,与她刚刚唇瓣接触的地方重合。 她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地在半空抓了抓。 灯光落在他削薄的唇瓣上,男人喉结滚了滚,将茶水轻呷下去,问:“怎么了?” 林纯熙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半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应该说什么? 你刚刚喝的那个杯子我用过? 见到她不说话,他手指把玩着那小小的翠绿色杯子,问:“喜欢这个杯子?” 她乌黑的眼眸猫儿一样盯着他掌心的翠绿,点点头。 眼看着他的手往下落,她连忙伸手去接,手指触及到他的掌心,轻飘飘的。 下一瞬,他指节一弯,将杯子收入掌中,没给。 林纯熙傻眼,不明所以地愣愣看着他。 就像是故意逗弄她一样。 -- 娇养玫瑰 第7节 不可能,宋先生那样的人,自己怎么可以用这种心思揣测他。 林纯熙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宋知亦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解释道:“这杯子我用过了。” “没关系的,我——” 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下一刻,林则诚被叶特助搀扶着,缓慢下了楼。 叶特助已经给老爷子解释过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苏家的人在午饭里下了药,让人的睡眠时间变长。 林老爷子又有午睡的习惯,这才一觉睡到现在。 如果不是宋知亦在跟苏家合作的项目上使了绊子,可能林纯熙已经被苏钰带走了。 “爷爷!”林纯熙立刻小跑过去。 林则诚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确认了她的安全后,看到不远处的男人。 “宋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要是这次没有你的帮助,我的孙女就,”说道一半,老人有些哽咽住说不下去。 宋知亦几步走过来,叶特助默默推开,男人搀着林则诚缓缓走到沙发边。 “林伯伯,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老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了。” “上一次见你还是满月酒的时候,之前常常听老宋说起过你,没想到今日一见,真是品貌非凡。”林则诚笑着摇摇头,“真是时光飞逝啊。” 宋知亦陪着林老聊天,彬彬有礼谈吐不凡却不过分卖弄,将老人逗得捧腹大笑。 林纯熙坐在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频频看向宋知亦随手放在他那侧的杯子,杯口还有一点嫣红,是她的口红印。 她正想着怎么拿回来,游神太虚,手摸索到桌上的小杯子,拿起来就往唇边递。 忽然被一只大手截住,他手掌宽大截住她完全不费力,手背上青筋清晰的蜿蜒。 林纯熙一愣,手里的杯子被人抽走了。 宋知亦边同林老聊天,边垂眸从旁边拿了只纸杯,将小杯的茶水倒了进去,来回交换着,几次之后,才将杯子递还给她。 “温度合适了,喝吧。”他嗓音低沉。 他的一系列动作做的熟稔而自然,没有半分不自在。 林则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幕,脸上渐渐泛起笑容来:“小时候净惯着她了,连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宋知亦抽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闻言,黑眸闪过笑意:“没有,纯熙在我那里很乖很懂事。” 林纯熙先是被他体贴的照顾惊得一愣,慌乱地端起纸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压压惊,然后又被男人口中亲昵不失宠溺的称呼“纯熙”吓了一跳,平地惊雷一样。 后面,林老爷子和宋知亦聊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临走前,林老说什么也要将自己的宝贝茶叶给宋知亦带上些。 “熙熙还要住在你那里麻烦你,别跟我这老头子客气了。” 男人再三拒绝不成,索性一抬手腕,拿了面前的茶杯,道:“如果您不介意,这杯子我当做礼物带走。” “不介意不介意,区区一个杯子。”林则诚笑得爽朗,让张嫂给包好了,顺便把那一套都装好给宋知亦带走。 林纯熙恍惚着跟了出来,看到男人手里的杯子,心尖一抖,几步小跑过来,急急道:“还是给宋先生换一个新的吧,张嫂你去将展柜里的那个天青色的给宋先生拿过来。” “不必了。”月光落在宋知亦眸中,显得他瞳仁漆黑。 他不紧不慢地勾了下唇角,像是故意的:“我就喜欢这个,喜欢得紧。” 第6章 喵喵 宋知亦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车门,掌住。 林纯熙弯腰坐了进去,车厢里有淡淡的清冽冷香,像是松木上的雪花。 男人后一步进来,与她相隔半臂的距离。 明明车厢宽敞,却好似因为他的到来而显得逼仄,强势的气息却无孔不入的渗透在她的皮肤上。 林纯熙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点点,手搭在门把手上。 车窗外树影疏疏,路灯的光渐次交投进来。 许是经过高度紧张刺激的时刻,现在她才放松下来,也许是坐下的真皮座椅太过于舒服,柔软地像是把林纯熙整个人都包拢了进去,不多时,她侧歪着头,昏昏欲睡。 所有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安静的空间里只余女孩绵长的呼吸声。 宋知亦抬眸,给了个眼神。 前面开车的叶特助立刻会意,抬手将舒缓的古典音乐关了。 身为宋知亦的贴身特级助理,他清楚地知道车上这个女孩在老板心里的地位。 许久,宋知亦缓缓的抬头,包裹在斯文衬衫下结实的手臂徐徐伸展开,小心翼翼地将熟睡中的女孩带进怀里。 像是老谋深算的猎手,极具耐心地等待猎物在药物作用下麻醉了,然后一把拢进怀里细细嗅闻,生吞活剥了。 沉睡中,林纯熙感觉自己额头抵在某处坚实的怀抱里,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冷香无孔不入得将她包裹住。 她挣了挣,却被箍得结实,怎么也挣脱不开。 ......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主楼前。 叶特助先一步下车,将空间留给车里的两人。 不知何时,外面起了风,刮得树枝摇摆。 阴影透过车窗玻璃落进来,洒在林纯熙的眼皮上。 这一觉睡得舒服,林纯熙缓缓睁开眼眸,对上男人规整的衬衫领口,别着银色的领针。 她指尖一抖,手心里的触感是硬括的衬衫面料以及橡皮一样有韧度的肌肉。 大脑宕机了一瞬,她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倒涌。 她......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怎么枕在宋先生的身上了? 心跳快如擂鼓,林纯熙想到刚刚自己枕在他怀里,以及手掌心的触感,耳朵腾地一下红了。 月光似银霜落在男人浅寐的脸上,五官深邃,刀削斧劈般精致不失英气,像是雪后的松柏。 不得不说,他有种英气与野性相得益彰的俊美。 看到男人紧闭的双眸,她愣了一下。 他睡着了吗? 林纯熙心中稍稍安下来,她小幅度地往车门处挪动着,一点点,一点点,太过于专注认真的她甚至没发现身后宋知亦的黑眸不知何时睁开了,视线牢牢锁住她。 手指碰到门把手,林纯熙松了口气,放轻动作掰了掰。 纹丝不动。 ??? 她一僵,傻眼了。 打不开? 咬了咬下唇,她扭回头来看向还在浅寐中的男人身上。 心中不住的纠结。 在去开另一扇车门和把宋知亦叫醒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车厢里的空间宽敞,她比划了一下距离,在不接触他的情况下,从他身前迈过去。 事不宜迟,林纯熙屏息凝神,开始一点点往探腿,几乎是蹭着他的西裤角过去。 她上半身缓缓挪动,抬手在他身后的座椅上撑了一下,他闭着眼眸,长睫上落了月光,与她离得极近,她的呼吸轻轻柔柔地喷洒在他的面颊上。 林纯熙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他那样皎洁宛如高山雪般的人,她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冒犯他。 她咬了咬唇,加快动作。 另一只手伸向他那侧的车门—— 另一只腿要迈的时候,被男人微抬的小腿绊了一下。 宋知亦正在浅寐的黑眸陡然睁开,与她慌乱的杏眸对视上。 仅仅一秒。 她被绊了一跤,重心不稳一头栽进男人怀里。 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上,硬度让她有些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没有尴尬只有更尴尬。 她双腿跨坐在宋知亦腿上,手还颤颤巍巍揪着他的衬衫。 皮肤的温度透过西装裤薄薄的面料传来。 林纯熙慌了,她又怕又羞,还带着愧疚,不知所措地揪着他的衬衫,软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宋先生,我,我只是想开车门——” 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 她全然没有玷污窥探他的意思,但是,林纯熙的越想越着急,怎么都组织不好语言,她懊恼地想从男人身上翻下去。 “开车门?”宋知亦黑眸慢条斯理欣赏够了小猎物的慌乱,眼看着人要从怀里逃走了,才不紧不慢地用话头堵住她像逃跑的动作,手先一步落在门把手上,打开—— 林纯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车子外面张叔以及一行佣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不能被看到! 她头皮一紧,忙不迭地上前阻止,小手向前一抓,只攥住了宋知亦的一根手指。 轻轻一声响。 -- 娇养玫瑰 第8节 车门应声打开,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落了进来。 林纯熙大脑里一片空白,眸子里一层水光,是刚刚怕被误解委屈的,她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宋先生那样高山仰止的人,不能与她这样的人扯上干系。 她无处可躲,退无可退。 慌乱之中,那颗小脑袋竟然慌不择路的扎进了宋知亦的怀里。 彻底地埋了进去。 像只鸵鸟。 男人微微愣了一瞬,没推开。 黑眸一眯。 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他长臂一搭,精准地搂住她的腰,将人拦腰抱了出来。 肌肤隔着衣料相贴,他才感受到。 腰真细。 走动间,男人手臂处的肌肉与她纤细的腰肢轻微箍紧,摩挲了一下。 林纯熙整个人幅度极小的抖了一下。 想挣脱,却抱得结实。 宋知亦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恶劣地暗自勾起唇间。 只是轻轻碰一下就这么敏、感,要是更过分的事情。 那,她会是什么反应。 呵,估计会吓得哭出来。 张叔及一众佣人早已规规矩矩地垂下头去。 林纯熙今天穿了鹅黄色的长裙,他走动间,她柔软的裙摆翩跹与他的西装裤被风刮得缠绕。 像是对儿痴缠眷恋的情侣。 宋知亦人高腿长,几步抱着人上了二楼。 上次林纯熙只是在门口浅浅地看了一眼,这次真正的进来才感到房间面积的宽大。 明明是八月夏季,他的房间却好像自带天然的冷感似得,进门扑面来带着檀香的冷风。 中央空调恒温开着,窗台上的一小株白玫瑰挂着水珠含苞待放。 靠着东侧是宽大的嵌入式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厚壳的英文花体书到商业专业书,明显能看到翻折后的痕迹,绝不是买来当做装饰的东西。 足以可见这个男人的知识面之广博。 宋知亦甫一低头,怀里的人脑袋还埋在他怀里。 装鸵鸟。 胆子小得猫儿似地。 他长指一抬,毫不费力勾着她的下巴迫使人抬起头来。 “没人了。”低而磁的嗓音,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虽然贪恋怀中的柔软,但是。 宋知亦眉骨一压,还要一本正经地在她面前装正人君子。 林纯熙懵懵懂懂地抬头,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有些羞赧地红了脸,连忙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跳下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对不起,宋先生。”她有些紧张,手揪着裙摆,更多的是愧疚,“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对我不必这么客气,毕竟你我两家长辈本就是世交。”他耐心着,控制自己不将人拖到怀里的,循循善诱道:“所以,你不用这么见外。” 男人语气平和,林纯熙却能感知到,他并没有生气。 她更加觉得自己之前的动作像是在冒犯他,愧疚懊悔。 宋先生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她的举动真的很不尊重人。 “好的,那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尽全力帮助您。”林纯熙攥了下拳头,抬眸看他。 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小声道:“虽然以我的能力,可能帮不上您什么。” 听完她这话,宋知亦竟然弯唇笑了一下,没把她的话当做小孩子的花言巧语,相反,他极其尊重她,温声应道:“好,我会向你寻求帮助的。” 林家早就在致力于苏绣而放弃经商的时候就衰微了,现在也不过是靠着先前的积蓄过日子,与宋家相比,无异于蜉蝣撼树。 他却给她留足了面子。 “还有,那条领带,我很喜欢。” “真的吗?”林纯熙眼眸亮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欢喜。 “叮咚”壁橱边的挂钟沉重地响了三声,是整点报时的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她今天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了。 林纯熙抿了下唇,整理了一下裙摆,孩子气的伸手挥了挥:“宋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祝您有个美好的梦,晚安。” 挥手时,少女细白的手指上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银质的戒身上有着古朴的花体字,上面点缀着蓝色的宝石也绝非俗物。 在月光下蓝得透彻,像是深海的巨兽眼眸。 是苏家的东西。 不远处的宋知亦眯了眯眸子,唇角溢出一抹无声的笑。 不打扰? 他相信她很快就要来打扰了。 第7章 喵喵 回到房间,林纯熙还有些无法平静下来,在车里睡了一觉,一点也不困,她索性摘了首饰去沐浴。 吹头发的时候,房间门被人轻轻叩响。 “谁啊?”她随手戴上挂在毛巾架上的面纱,跑过去开门。 张叔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带着白手套推着银色的餐车。 “林小姐,您今天受惊了,这是先生嘱咐小厨房为您做的。” 金色镶边的雾蓝色瓷盘上放着切块的奶白色糕点,上面是软糯的奶油撒满了草莓碎,盘子一侧摆着两片小小的薄荷叶子作为装饰。 “奶油和蛋糕都是低糖的。”张叔将盘子小心地端上餐桌,恭敬道。 林纯熙心口像是被一股暖流温热的包围住,手指微微颤抖,宋先生他,是个这么温柔正直的人。 “那拜托您帮我回一句谢谢宋先生。” “好的。”张叔将叠花餐巾放在一侧,微笑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临出门前,他状似无意道:“林小姐,据先生的意思,楼里要加强安保保护您的安全。” “所以夜里可能有人走动您不必担心恐慌。” 林纯熙不明所以:“怎么了?” 张叔沉吟了一下。 “没事,张叔你实话实说就行。” “您手上的那枚戒指是苏家传承给继承人未婚妻的,里面有定位系统,也就是说,苏公子无论何时都知道您的动向。” “这戒指除非是苏公子亲自动手,否则是摘除不掉的。”张叔顿了一下,接着道:“所以我们要尽全力保证您的安全,防止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意外。” 张叔虽然没有直接提苏钰的名字,但是想到今天那个男人,温和如玉的外表下透着骨子疯劲儿,林纯熙感觉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今天被苏钰带走,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就算是定位到这里,他应该也进不来吧?”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没发现自己的声线都已经在颤抖了。 “先生所在的主楼都配备有最顶尖的安保设施,但是您缩在的这栋,难说,所以先生让加强人手。” 十一点五十,男人洗完澡,额前的碎发因为潮湿显得格外乌黑,浴袍慵懒地敞着带子,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倒了杯苏打水。 手腕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上,青筋蜿蜒凸起,彰显着雄性的力量。 宋知亦抬头看了眼时钟,距离他健身洗漱过后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动静么? “叮铃铃”几乎在桌子上古铜色欧式座机响起来的一瞬,就被他接了起来。 “喂?”男人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磁性低沉,磨得林纯熙耳垂一红。 “宋先生,我可以在主楼暂时住两天吗?”少女的声音像是落进窗的月色,清纯皎洁。 怕他拒绝,林纯熙急急地补充:“我可以住在一楼最边角的杂货室,进出也可以走后门的,绝对不会打扰到您的私生活。” 说完一番话,林纯熙咬着唇,静静地等待着男人的回复。 那端却非常安静,静得只有男人的呼吸声,一起一落,清晰的传递过来,仿佛他喷洒的热气拢在她耳边似得。 良久,宋知亦道:“为什么要来主楼?” “我有些害怕,”她咬了咬唇,“我怕苏钰。” 他似乎是低低地笑了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求求您了,可以吗?” 看得出来,今天苏钰是真的给他把人吓坏了。 -- 娇养玫瑰 第9节 一向恪守礼仪的小姑娘这么快就求饶了。 宋知亦黑眸眯起。 这要是换个地点时间,她这把软软的嗓子求饶不得起到反作用,火上浇油。 事实证明,男人骨子里都是有劣根性的,让他想要加倍的欺负她。 欺负完了,再把哭的花脸的小猫搂在怀里细细的哄。 张叔给安排的房间也在二楼,就在宋知亦的隔壁。 时间太晚了,林纯熙就拿了小部分的衣服过去。 房间里的设施很全,被单床罩都是定期有人清洗,还泛着淡淡地洗衣液的清香味。 就是这个位置,和宋知亦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啊。 “张叔,主楼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林小姐还缺什么,我这就差人去拿。” “不是的。”林纯熙摇摇头,“这房间在宋先生隔壁,会不会打扰到了先生。” “主楼的其他房间都存放着重要的东西,只有这间是空着的,假期的时候老爷子来了也住过这间,林小姐不必担心。”张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 想想宋知亦为了让小姑娘搬进主楼可又是吓唬又是编瞎话的,他这个做下属的也只能紧跟上老板的步伐。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宋知亦隔壁的原因,这一觉林纯熙睡得格外踏实。 - 八月末下了两场细雨,气温转凉。 秋城大学开学在即,林纯熙开学后便会进入大四生的行列。 午后,暖阳被窗棂切割成块,成片的散落在门廊前,整齐的像是校园门口早茶店的黄金糕。 林纯熙套了件米黄色衬衣,胸前是海军蓝色的蝴蝶结,水洗蓝色修身的牛仔长裤衬得少女的腿又长又直。 她正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跟着处理食材的厨师学着将金黄的秋橙去皮取果肉。 晚餐要榨鲜橙汁,但是机器去皮总是有细碎的皮留在果肉上,所以他们都是手工去皮。 短短几分钟,林纯熙就掌握了要领,蹲在地上将橙子用刀子切开一道口,在热水里浸泡一下,双手一用力,剥了出来。 微风拂过,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鬓后的发丝有些调皮的粘在额头上。 林纯熙甩了甩,都没将发丝弄下去,太痒了,她的手上又满是橙汁。 她站起来,想去洗个手。 阳光落在面上,晒得眼皮滚烫,林纯熙闭了闭眼。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刺目的光,接着,男人微凉的指尖落了下来,勾住她耳侧的长发,往后一带,别在她耳后。 他力道很轻,指尖也是与她的耳廓一触即离,绅士到了骨子里。 但是那轻微的触感,却顺着皮肤纹理,顺着毛细血管流淌进四肢百骸,像是过电,电得她心口酥麻。 宋知亦单手抵着耳边别着的蓝牙耳机,似乎在接电话,另一只落下,抄进兜里。 “嗯,我知道了。” “今晚的宾客名单我让人一会儿发给您。”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在她身上落,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出于良好的家教。 “行,您今天最大,我一会儿差人去办。”他嗓音里带了笑意,低沉醇厚。 挂了电话,宋知亦看向她,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两手伸着,白嫩的指尖掌心上泛着甜橙的清香,阵阵往他鼻尖涌动着。 男人眼眸暗了一瞬。 情绪像是夜色里汹涌的海水,波澜壮阔,翻腾卷挟着朝岸边扑打而来。 想把这双小手藏住带到无人的角落,然后恶狠狠地一口一口把上面的汁水全部吮吸干净。 不顾她是不是会哭喊。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听到,没有人会救她。 “宋先生?”许是他沉默久了,林纯熙歪头,轻轻叫他。 斑驳的阳光落在少女的眼底,像是流淌的琥珀色糖浆。 他轻哂一声,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吗?” “您请说。” “今晚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寿宴,我的女伴临时有事耽搁了,赶不回秋城,可以请林小姐代劳吗?” 林纯熙:“是宋爷爷的生日吗?” “嗯,”男人轻缓地眯了下眼眸,耐心地解释道:“本来订下的女伴是表叔家一个姐姐,但是她在外地出差,城市下暴雨,航班取消了。” 他的话点到即止。 林纯熙却明白过来,宋家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上层家族同样也是,尤其是宋知亦这样位高权重者,但凡是带女伴出入晚宴,避免不了被媒体杂志拍摄到。 他在位数年来,从来没有花边新闻,甚至宴会所携的女伴也是有血缘的至亲。 所以,这次带她去,也是为了免人口舌吗? 林家小小姐在一场大火里毁容人尽皆知,他这样多金英俊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毁容的女人感兴趣。 林纯熙敛下眼眸,长睫在阳光下根根分明。 不知为何,明明宋知亦之前帮了她那么多次,这次她帮他一个小忙,无可厚非。 但是想到他有可能是因为她“毁容”避嫌,她就像是一口吞下整只柠檬,苦涩酸一起涌动上心口。 “晚礼服我已经让设计师按照你的尺寸改制好了,稍后送到你房间?”低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探寻的温柔。 “哦,好的。” 林纯熙已经被男人那通解释折腾的思维混乱,压根没腾出精力来想一下,高定的礼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到合适的尺码。 他的解释太过于狡猾,将懵懂的小姑娘思绪一下子带偏。 究竟是临时帮忙还是老男人编制诱敌深入的天罗地网,那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点酥》,宝子们可以动动漂亮的小爪按个收藏鸭~ 文案: 京北骆、苏两系大家族历代世交,两家掌权人曾订下婚约。 婚约落在病秧子骆家二公子身上。 在订婚宴前夕,苏家小女儿苏酥无故失踪。 传闻这位小女儿生得眸如水,面若花,娇俏惹人喜爱,如今却流落在外,人人叹息扼腕。 - 边陲小镇,夏夜蝉鸣聒噪,苏酥被醉酒的街痞拦住,娇生惯养的女孩哪见过这路阵仗,被吓得泪水涟涟,哭都不敢出声。 男人眉眼冷峻,黑眸深沉,路过时被女孩揪住袖子。 女孩求救的目光望着他,湿漉漉的眸子格外漂亮。 “骆哥,您认识这小妮子?” 骆闻景伸手将揪住自己的女孩拎着衣领提溜下来,无视她求救的目光,眉眼冷戾不耐道:“不认识,别挡老子的路。” - 雨天,廉价出租屋墙面泛潮,男人敞着长腿坐在矮小凳子上,哑声问道:“确定要走?” 正在收拾行李的苏酥手顿了一下,狠心道:“你太穷了,养不起我。” 青灰色的烟雾里,骆闻景沉默半晌,也不拦她。 “行。” “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 后来,当初离家的骆家大公子回归,带商业帝国步步瓦解对手壁垒,成为只手遮天的集团首席运营官。 一次饭局上苏酥远远看见,男人漫不经心垂眼,指尖猩红一点落下:“我不喜欢的乖乖女这样的,太纯了没意思。” - 再后来,酒会上,男人西装笔挺,矜贵斯文,却宣布了和苏家订下的婚约。 宴会结束,有人看见禁欲斯文的男人头一次失控,将不断挣扎踢腾的女孩抱起塞进车里。 骆闻景将苏酥抵在靠背上,大掌锁住她的手腕,一推,摁在头顶,黑眸似笑非笑:“不是说喜欢骆闻景的钱?” “都给你,好不好?” 排雷: 1.he结尾 双初/双洁 #于骆闻景而言,她是漆黑生命里的光# #触碰过温暖,就不想再放手了# 第8章 喵喵 不一会儿,房间门口响起礼貌的敲门声,是设计师将高定礼服送了过来。 -- 娇养玫瑰 第10节 换衣服,化妆,做造型等等一系列工作折腾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华灯初上,才姗姗收工。 出门时,宋知亦已经等在车边。 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vantage像是暗夜里的月亮,皎洁惹眼。 男人一袭私人订制西装,暗黑色的西装上细看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蜿蜒似海浪,带着微凹陷的质感,足以看出绝非凡品。 里面是皓白衬衫,古欧阿玛尼酒红色领带上别着细长的领带夹,银色链子的另一端别在西装领口。 像是欧洲古堡里翩翩儒雅的贵公子。 林纯熙穿着高跟鞋,挽着设计师的手借以平衡重心,缓缓走出来。 宋知亦的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漆黑的眸子深邃难测。 他停顿一瞬,几步上前,朝她伸出手来。 规整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皓白衬衫,腕骨上带着块表,深海蓝色的表盘,赤金银白色的表针。 parmigiani fleurier限定款男士机械表。 林纯熙几乎是没有犹豫,将手掌放在他的小臂上,被他稳稳地带向车子。 他刻意迁就着她的步子,绅士得体。 有他在身侧,林纯熙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宋家老宅子在秋城郊区,临山环水的别墅庄园。 清一色的白色小洋楼,私人马场酒窖赛车场无一步精细到了极致,夜色下,甚至能看到主楼的顶层的露台游泳池,泛着蓝色的波光,像是蓝翡翠。 和林家真是天差地别,林纯熙有些看得呆住了,揪着裙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紧张?”低而磁的男声响起,红酒一般醇厚。 林纯熙点点头紧张得咽了下口水,从这里可以看到前来赴宴的宾客衣鬓香风,各种限定超跑轿车鱼贯驶入,露天停车场灯火辉煌。 宋老爷子早就等候在主楼前迎接宾客,旁边站了一排服装统一的泊车员。 宾客的车子开到主楼前下车,将车子交给泊车员去停。 宋知亦轻笑一声,安抚道:“别紧张,跟紧我。” 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低沉,给人以安全感。 “好。” 车子开到主楼前,泊车员上前为他们打开车门。 宋知亦先下车,绕到林纯熙这边来,为小姑娘打开车门,掌住,虚护着她的上方。 他朝她伸出手。 晚风带着花香袭来,林纯熙单手揽着裙摆,将手放在男人的手掌中,任由他牵引着她下车。 云层绵软,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 周遭的鸣笛声攀谈声,有那么一瞬间是静默了一瞬。 酒红色礼服裙摆翩跹若玫瑰花瓣撒满了碎钻,层层舒展开,及膝,露出女孩笔直纤细的长腿,酒红衬人,显得她比月色还要皎洁。 颈侧系着天鹅绒黑丝带,像是墨衬雪色,显得脖颈纤弱玫瑰般易折脆弱。 酒红色绑带高跟鞋鞋跟都是用红水晶雕刻着玫瑰花瓣浮雕,白色狐绒小披肩。 设计师手巧,将她的面纱换成了张小巧的银白色面具,半遮脸,露出水润乌黑的杏眸。 女孩身材娇俏走在宋知亦身边,体型差衬得她格外娇小。 宋书正在与好友攀谈,听到周边安静了一瞬,循声看去,目光落在林纯熙身上。 小姑娘那身礼服出自法国顶尖服装设计师s之手,名为《酒夜》,是宋知亦早就在八月中旬就差人去了法国定制的,为了加急中间还走了宋老的这层关系。 之前宋老管理集团产业时,少不了参加各种国内外的酒会,认识不少合作的服装设计师,s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宋知亦的电话打来时,宋书还兴致勃勃的追问了半晌,以为是自家孙子万年的铁树开花,想追哪个小姑娘了,他好提前给打探打探,对方的家世人品。 谁知道,宋知亦的嘴死硬,他苦口婆心追问加打探,那边连个屁都撬不出来。 没想到,这件衣服是用在了林家小小姐身上。 宋书是打心眼里疼惜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父母离婚,家中落道,甚至奶奶都被苏家那帮牲口扣下了,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一点点走过来的。 “宋爷爷,祝您生日快乐,这是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林纯熙走到宋书面前,笑着从宋知亦手中接过纸袋递给宋书。 白色的纸袋上面绘制浮雕油画玫瑰,里面是叠的规整的一件改良款式中山装,山蓝色的布料,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祥云,是林纯熙下午联系了陈曦让人从店里拿来的,码数是问的张叔。 “这次准备的有些仓促,希望您不要嫌弃。”小姑娘礼貌得体,声音又清又软,像是雨后的青柠檬。 可惜了,要是没有那场大火,不毁容,宋书是一万个愿意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 宋书接过递给旁边收着礼物的佣人,笑得合不拢嘴:“哪里会有嫌弃,咱们熙丫头来了爷爷就很高兴。” 说完,又看向宋知亦:“给我好好招待纯熙丫头,别光顾着跟你那群生意场的人混。” 放眼整个秋城,敢这么跟玉面修罗宋知亦说话的,还真就只有宋老爷子一人。 宋知亦面上没有太多情绪,抬手取过泊车员递来的托盘,上面放着张赭红色的镂空贺礼封,拆开,里面是薄薄的净皮单宣,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祝寿的礼单。 “爷爷,生日快乐,这是为您准备的寿礼。” 宋书接过,展开。 从林纯熙的角度能看到,上面从绒金沙双全寿桃到台湾彩西方三圣纯铜佛像,再到景泰蓝寻古太行崖柏寿星一样样足足写了七联纸,每一联上都有十样礼品。 任意拎出来一件,哪怕是小小的一罐茶叶都动辄就是上千万。 “臭小子,有心了。”宋书将礼单递交给身后的管家。 “一会儿礼品我让叶特助送到您的书房,就不再宾客前一一展示了。”宋知亦弯唇笑了一下,“那您忙,我先带人进去。” 主楼的一层是宽敞的会客厅,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各种中餐西餐应有尽有,小食水果被带着高高白色帽子的厨师一样样端上来,不断地更换新出炉的。 香槟塔高高堆叠起来,旁边是巨大的寿桃蛋糕。 大厅里衣鬓香风,觥筹交错,见到林纯熙挽着宋知亦的手臂进来,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落了下来,更多的是惊奇好奇的目光。 男人就像是天生掌控全局的王者,群星中的皎月,自他一进门,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不远处,夏栀一袭香槟色开叉长裙,长发微卷,狐狸眼撩向宋知亦身边的女孩,问:“那女孩是谁?” “还真从来没听过这号人啊。”旁边的小姐妹窃窃私语。 “看着长得挺漂亮的,怎么之前的宴会都没见过啊?” “是不是宋公子的那个表姐?”有人问。 “不是,那个表姐我见过。”夏栀保养得当的手指捏着香槟杯摇曳,忽然抬手,朝一侧勾了勾:“谢哥。” 谢祝正在给旁人敬酒,听到熟悉的女声,一看是夏栀,瞬间笑弯了眼,走过来:“怎么了?” “宋公子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谢祝往宋知亦的方向看去,男人谈笑间将小姑娘护着,只给她倒了杯果汁,挡去旁人敬的酒。 作为和宋知亦曾经关系走的近的发小,谢祝倒是知道些传闻,道:“那个是苏北林家的小小姐,之前一直养在深闺中。” 他这么一说,有人反应过来:“是不是那个苏北火灾毁容的那个?” “听说当初一把火把林家的老宅子都烧没了,怪可惜的。” “为什么她会在宋公子身边。”夏栀轻抿了口酒,追问道。 “据说是宋爷爷的意思,让帮忙照看着点。”谢祝弯着桃花眼,指尖轻点了下手里的酒杯,“我说夏大小姐,您姐姐这还没回国嫁给宋知亦呢就开始盘点人家身边的女人了。” “去你的。”夏栀剜了一眼谢祝,嘟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毁容的都不行。” “行行行,您是大小姐说什么都对,小的这就退下了。”谢祝丝毫不在意,端着酒杯去了别的地方。 - 这边,林纯熙从没参加过晚宴,并不知道有些人带女伴是为了挡酒的,她甚至分不清这些各种颜色的酒的度数,只看到大部分要递给她的酒都被身边的男人接了下来。 “宋先生.......”她有些忍不住了,轻轻扯了一下宋知亦的衣角。 “嗯?” “那个......要不我去旁边休息一会儿。”林纯熙仰眸看向他。 小姑娘傻乎乎地以为她不在他身边,就能少一些人敬酒。 天真的可爱。 宋知亦暗沉的眼眸像是软了一下,弯了下唇,倒是没拂她的好意:“那边是休息区,去吧。” “好。” 真是乖得不行。 靠着甜品区地方摆着两盆常青树,枝叶上扎着红色的祝寿丝带,餐桌上是各种精致的甜品。 折腾这么一通下来,林纯熙有些饿了,去吧台拿了个小盘子,夹了一小块草莓慕斯。 旁边就是落地窗,从这里能看到窗外斑斓的灯光,奢华辉煌,就像是一场梦境。 是他与她的差距。 有些人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里,她不敢奢望其他,哪怕是能和这样熠熠发光的人相处过,对于她而言,都已经是她岁月里的光了。 想到这里,林纯熙弯了下眼尾,低下头去,小心地用叉子叉了一块奶油,刚要掀起面罩下面,旁边忽然撞过来一股力道。 盘子和蛋糕飞出去老远,摔得粉碎。 奶油泥泞地一塌糊涂。 “对不起啊,失手了。”头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第9章 喵喵 正对着甜点桌处的房间敞开着门,里面是间小型的篮球场,篮球架子很矮,上面还挂着不少毛茸茸的玩偶,显然是为女孩子们设计的。 为首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的长裙,红唇嫣然,看向林纯熙的眼神绝对称不上是友善。 -- 娇养玫瑰 第11节 夏栀几步走过来,长裙在光洁的地板上摇曳,亲手为林纯熙盛了一块巧克力熔岩,递给她:“抱歉啊,刚刚投篮砸到你了。” “没关系。”即便接收到了她的不友善,林纯熙摇摇头,伸手去接盘子。 今天是宋爷爷的寿宴,不能因为她个人的事情让老爷子心里不痛快。 手伸到半空,夏栀唇角弯起个弧度,先一步松了手。 “哐当——” 盘子自半空落下,垂直砸在林纯熙鞋面上。 她疼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弯下腰去。 夏栀先错开一步,状似惊讶:“对不起啊,我手滑了。” 黑色的熔岩奶油自少女脚背延伸至纤细的脚踝,像是恶魔的翅膀,与红色晚礼服相得益彰,即便这样看过去,她也不显得狼狈。 嫉妒在夏栀眼眸中一闪而过,她蹲下身,凑近些,眸子中带着“关切”道:“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还带着面具?” 林纯熙捂着被砸到的地方,缓和一下,睁开眼眸。 夏栀的那群小姐妹也跟了过来,个个都在看戏,还叽叽喳喳笑着讨论。 “夏栀,你不知道吗?这位是林家的小小姐,就是那个苏北林家,早些年家中落道的那个。” “戴面具当然是因为毁容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原来是个丑八怪,有意思。” ...... 红色的系带下,少女漂亮的蝴蝶骨似乎抖了一下,林纯熙不说话,攥紧了手掌,站起身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眼下只想逃离,不给宋先生和宋爷爷添麻烦。 林纯熙拎着裙摆站起身来。 “哎,等等,你把蛋糕弄在地上了,不得擦干净再走?”夏栀像是吃准了她在宋家不受重视也不敢造次般,手里的把玩着香槟杯,一绕,挡在她面前,“宋公子这次带你来晚宴只是因为缺少个不落人口舌的女伴罢了,你这张毁容的脸,正合他意。” 林纯熙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刀棱隔空穿过,一瞬间收紧了,瞪大了眼睛。 她眼睛生得漂亮,水晶灯下像是施华洛世奇般光芒流动,看得夏栀心头的嫉妒像是燎原的烈火般。 “我确实是容颜丑陋上不得台面,但是宋先生绝对不对您说的那样子的人,他是个好人。”林纯熙攥了攥拳头,毫不示弱的回怼。 没想到这软包子丑八怪还敢同自己顶嘴,夏栀妒火中烧,大小姐脾气让她忍不了,区区一个没家世的小丫头片子,敢当着众人怼她,真是不想活了。 她几乎是瞬间出手,狠狠地推搡了林纯熙一下。 大理石地板光滑洁净,林纯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推,不受控制往前跌过去。 眼前就是高高叠着的香槟塔,这一下撞上去,宋爷爷的寿宴可能就毁了—— 她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大的绝望,冰冷冷的,浸入雪落湖底般的窒息。 林纯熙闭了闭眼,手肘在桌面上拄了一把,改变跌落的方向,直直地朝着地板栽过去。 那里还有刚刚摔碎的盘子,碎瓷片混合着奶油蛋糕,尖锐的棱角朝上竖着。 夏栀也愣了一瞬,这个人是不知死活吗?随即,她抱臂站在一边,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耳边略过一阵风声,像是雪夜旷野,带着雪松的冷冽,经久不息。 林纯熙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意料之外。 鼻尖撞在男人西装领口露出的白衬衫上,隔着柔软的面料,感受到坚韧起伏的肌肉。 宋知亦抬手在她的细腰上搂了一把,钢筋一样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防止她栽进来时在他胸膛上撞疼鼻子。 大厅里灯火通明,优雅的小提琴声喧嚣的交谈声似乎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宋知亦眸光沉沉。 夏栀也没想到,宋知亦这么护着那个女孩,几步就过来将人接住。 “宋公子,是我们刚刚在叫林小姐过去一起玩,谁知道林小姐不但不领情,还将夏夏给她的蛋糕打翻了。”一个小姐妹道。 宋知亦没说话,漆黑的眸子落在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孩身上。 夏栀攥紧了拳头,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一瞬间是在她身上停留的,就像是略过什么物件。 林纯熙从惊惶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宋家于她有恩,她不能因为自己破坏宋爷爷的生日宴。 “行,那道歉吧。”他松开手。 从他的怀里退出去,林纯熙有一瞬间的怔愣。 男人单手抄兜立在她身前,挡住了水晶灯部分光线,背光而立显的他眉眼深邃,唇瓣削薄。 皮相太俊美。 周遭人的目光纷纷注视过来,林纯熙咬了下唇,说不委屈是假的,但是碍于是在宋家,她转了个身,朝向夏栀,就要结结实实地鞠躬道歉。 还没张口,手臂被人拽住,拎着她轻巧地掉了个过儿,面朝他。 宋知亦缓缓弯下腰来,语气不疾不徐:“跟我道歉。” 他靠的有些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从这个距离,林纯熙能清晰地看到他白衬衫被隆起的胸肌撑得微微鼓胀,太有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铺面而来,加之周遭看客们的目光都饶有兴致的落落下来。 林纯熙觉得自己像是被围观的小丑。 他让她道歉,她都准备倒了这人为什么还是这么多事儿。 明明错就不在她。 难堪,羞赧,委屈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股脑儿涌来上来。 怎么说她也是被林家从小捧到大的,除了奶奶在苏绣上对她要求严格之外,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今天三番四次受的委屈火山喷发一样爆炸出来。 林纯熙瞪圆了澄澈杏眸,一句“对不起”哽咽在唇边,深呼吸几口气也说不出来。 明明面对夏栀可以坦然接受这份羞辱,但是面对着他,她毫无原因的委屈心慌。 “我.......”她欲言又止,眸子还泛上一层水光,虚张声势全部偃旗息鼓。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是网子将她兜头罩住。 难堪,羞辱,委屈各种情绪混乱地上涌。 极轻极轻地一声“对不起”从她颤抖的唇瓣中吐出,太软太乖了,小到声音只有他能听到,噙在眼眸中的泪水像是忍不住般要往下滚落。 男人的眼眸深沉得看不见低,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审视十足地眼神让她觉得浑身发抖,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 莫名地想逃。 说完这句,她再也强装不下去无所谓,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拎着裙摆从人群中借过出,落荒而逃。 周遭一阵死寂。 人们都没有听到林纯熙那一小声的道歉,错以为她骄矜不肯道歉。 玉面修罗被这样一个小姑娘当众甩了脸子。 连夏栀都不敢呼吸大声,生怕惹到了宋知亦。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还是谢祝不怕死的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支走众人。 宋知亦还保持着刚刚半弯腰的姿势,脑海里是小姑娘刚刚红了的眼眸,还死撑挥舞着小爪子威胁他。 那样子,太诱人了。 过了会儿,他兀自笑了两声。 回味似得。 连委屈都跟猫似得,又倔又软。 - 林纯熙一口气跑到后花园,夏夜只闻阵阵蝉鸣,混着草木香气,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冲动过后迎来的是害怕和后悔。 她寄人篱下,低头也不差那一次两次的。 但是她当众甩了宋知亦面子,他如果生起气来不但把她赶出家门,而且还把她送到苏钰手上...... 那她真的会后悔死博他面子。 林纯熙拢了拢披肩,小小一只窝在花园里,懊恼得垂下头来。 - 晚宴接近尾声,宋知亦跟着宋老爷子在主楼门前送客,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宋书先一步上楼睡觉去了。 宋知亦将最后一波客人送走,抬腕表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分,还算早。 林纯熙那里有叶特助跟着,他倒是不担心小姑娘出危险。 现在,是时候算算账了。 宋家老宅占地九万多平方米,包揽了三座室内泳池以及两座室外泳池。 在马场边是一间八百平的室内游泳馆,里面亮着灯,挑高十几米,碧蓝色的池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夏栀是被宋知亦身边的高助理请过去的,她有些拿不准宋知亦的意思,他确实让林纯熙给自己道歉了,但是神态和动作都不似为了维护她。 过去的路上,夏栀试图旁敲侧击从高助理口中打听,但是这个男人就像个冷冰冰的木头,除了带路,一言不发。 游泳馆开着冷气,一进去,夏栀打了个哆嗦。 男人正站在窗边,树影笼着他颀长的身形,几乎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宋知亦转过身来,眸光落在夏栀身上,微勾唇角:“夏小姐。” “宋、宋公子,不知道您找我来是做什么?” -- 娇养玫瑰 第12节 “想听听看,真相。”他漆黑的眸子带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高助理将弯腰恭敬地将旁边的椅子搬到男人身边。 他掸了掸西裤,双腿叉开坐下,双臂拄在膝上,十指优雅的交握,像是古堡里的欧洲绅士。 “什么真相?”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仿佛洞悉所有,夏栀有一瞬间的慌乱,“确实是林小姐没接住我的递给她的蛋糕,我也真心想邀请她一起——啊啊啊!” 夏栀被人一把拎起领子,扔进泳池里。 冰凉的池水争先恐后的灌入鼻腔喉咙里,她从小就怕水,四肢胡乱地扑腾着,凄厉地呼救着。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就算是宋书对她父亲都要留几分面子。 作者有话说: 宋知亦:(若有所思)看来是时候给某个不听话的小姑娘立立规矩了。 某个花园吹风的人:阿嚏 第10章 喵喵 从始至终,男人垂着眼帘,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轻点着手背,不发一语。 仿佛她就是场闹剧。 “你不能这么对.......咳咳咳......我.......我是夏家的小姐.....咳咳咳......” “我姐姐……咳咳,是你未婚妻!咳咳咳……” 听到这里,宋知亦似是笑了一下,抬手。 高助理弯腰俯下身去将淋成落汤鸡的夏栀一把揪着头发薅起来,让她的头颅离开水面能够呼吸。 “咳咳咳咳”夏栀被呛得不断咳嗽,面颊涨红。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低醇似红酒般,极其温和,“真相。”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夏栀恐惧得浑身颤抖,四肢痉挛般,两手死死攀附着高助理的手臂,事已至此,她打死也不能把真相说出去,说出去他一定会弄死她的。 “我没有......咳咳咳咳....我——” 宋知亦眸光一沉,手掌伸出往下一垂。 高助理立刻松手,夏栀落入泳池中。 四肢百骸都是冰凉的,冰凌顺着血液流入躯体般刺痛。 夏栀眼眸中流露出绝望的目光,几乎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彻底死在这里时,被人一把薅出了水面。 她像是重获新生般疯狂咳嗽,几乎把肺都咳出来般,妆容眼泪鼻涕混成一团。 宋知亦慢条斯理地起身,锃亮的黑色皮鞋走在地板上,发出脚步声。 夏栀浑身颤抖,这是恶魔接近的声音。 他在她面前站定。 慢慢蹲下身来。 她不敢看他,瑟缩着身子。 宋知亦垂眸,接过高助理递来的白手套,缓缓将手掌裹了进去。 洁白,纯净。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他钳住,往上一抬。 “现在,还不说实话么?”低沉性感的嗓音,不紧不慢。 “我咳咳咳咳我说......我说.......”夏栀的泪水模糊了视野,将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得全部说完。 下一瞬,下巴被人松开。 从始至终,宋知亦身上规整得连一颗水珠都不曾溅上。 高助理紧跟上男人,先净了手,单手托举着,缓缓将宋知亦的白手套摘下来,再将口袋里的手巾恭敬地递给他。 宋知亦接过,不紧不慢擦拭了手指。 夏栀浑身狼狈的趴伏在地板上,注视着男人缓缓离开的背影,不住得颤抖。 - 由于宋知亦喝了酒,回去的时候是叶特助开车。 换了辆银白色的别克世纪centuiy,林纯熙坐在后座低着脑袋。 宋知亦与宋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寒暄完,开门上车。 他身上带着红酒的醇香以及松柏的冷冽,有点像华伦天奴的白日玫瑰。 他身上那件有着赭红暗纹的西装外套不知何时换成了过膝纽扣风衣,纽扣未系,露出里面皓白色衬衫,以及被白衬衫包裹的挺阔身材。 他坐了上来,西裤面料随着坐姿微微绷紧一些,露出一截穿着纯黑袜子的脚踝。 车厢内宽敞,但是他一上来,林纯熙还是感到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袭来,她有些不自在得向往车门那侧挪一挪。 却发现,怎么使劲儿都挪不动。 林纯熙小心的看过来。 男人的手臂不知何时垂落下来,松松垮垮得搭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半掌落在她散开的裙摆上。 她咬了下唇,像是被欺负了的小猫,也不求他,不也吱声,扭过头去佯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车厢静默,无人说话。 车子开在盘山公路上,两侧是绵密的林海,风吹树叶婆娑作响。 林纯熙有些昏昏欲睡了,本来扒拉在车门边的手臂不自觉得垂下,顺着裙摆,一路下滑,落入男人蓄谋已久的掌心。 温暖,宽厚。 瞌睡在瞬间惊醒,她瞪圆了乌黑的眼睛看了过来。 月色下,宋知亦的眼瞳漆黑,神色却带着几分愕然,比她还无辜吃惊。 林纯熙愣了下,视线往下落,猛地收回了手。 “抱歉。” 他没答,指尖在她手掌刚刚接触的位置蜷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今晚的事情......” “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给夏小姐和您都道歉的。” “对不起,是我当众拂了您的面子。”她低着头,说得认真。 “是这样吗?”他手肘撑在一侧,衬衫袖扣是酒红色,在月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她不自觉抖了一下,嘴硬道:“是的。” 宋知亦静静端详她片刻,目光犀利,像是能直直顺着眼睛看透她的内心。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黑眸在月色下像是最精美的黑曜石,夺人眼目。 她竟然呆愣了一瞬,落入他的眸中,被晃了神。 男人长指如玉般在车窗边轻轻敲落,像是在弹琴。 刹那间,车子嘶吼着猛地加速冲了出去,巨大的惯性将林纯熙狠狠得掼在椅背上。 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而出,连绵起伏的山野、林海、星光都被疾速扥直成一条线,飞掠而过。 从始至终,宋知亦神色都没变,甚至还有闲心来端详林纯熙的表情。 她被吓得整个人贴在座椅上,小手在半空无力得抓了抓却什么也抓不住,除了身边这个男人,她无处可倚。 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会不受控制的寻求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衣袖上先是抓上来一只小手,尝试着,试探着,揪得紧了些。 两人之间空开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宋先生,可以不可以让他慢一些。”她的手在抖,望着他的眼眸可怜巴巴地。 “可以。”他答应的利落。 林纯熙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他又说。 “那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今晚宴会发生的事情?”他在模仿她的语气。 他英俊的面孔半隐在月色之间,语气耐心:“可以吗?” 林纯熙不答话了,蹙着眉,内心陷入一番天人交战。 宋知亦像个耐心的猎手,静静的等待着。 虽然可能会有些吓到她,但是他要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亲口对他全盘拖出。 车窗忽然间徐徐徐落下,狂风灌了进来,吹动她柔软的长发。 林纯熙惊愕地发现,车子正在加速朝一处断桥驶去,断裂处就是漆黑幽深的山谷。 眼看越来越近,她甚至都听到下面河水湍急沸腾的声音。 最后一秒—— “我没有推她,我没有!”女孩惊慌的尖叫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空气中甚至漂浮着轮胎摩擦的烧焦味。 不知何时,她整个人已经死死抱住了男人手臂,逃过一劫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顺着鬓发落了下来。 手脚发软,意识也不听使唤了。 宋知亦将左手探到唇边,一掀,牙齿咬着做工精良手套的顶端,缓缓摘了下来。 -- 娇养玫瑰 第13节 保养精致的手掌上青筋突起,拇指上血红色的扳指被拢进夜色里。 指骨弯起,轻轻地将她耳侧的冷汗擦拭掉。 然后,男人偏过脸来,仗着她看不到的位置,将刚刚触及她面颊的指骨弯起,放进唇瓣里含了一下。 微咸,却带着白玫瑰的馥郁。 林纯熙几乎是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宋知亦不知何时已经下车去了,夜风撩起男人的风衣,他站在那里像是冷月光下的水杉。 他站在悬空的地方,指尖夹着香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 等等? 悬空的地方? 察觉到林纯熙看过来的目光,他礼貌的颔首道:“抱歉,我下来抽支烟,刚刚吓到你了?” 她摇了摇头,问:“您怎么站在......那里?”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笑了一下,皮鞋在玻璃板上跺了一下。 刹那间,瑰丽的灯光亮了起来。 林纯熙这才看清楚,并不是断桥,而是玻璃桥,在夜色里她错以为这是处断桥。 她好奇的下车,透过玻璃板,能看到下面湍急的河水,碧绿的两岸灌木葳蕤。 山里的晚风还是有些冷,林纯熙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肩膀上忽然一暖。 带着他体温的黑色风衣落在她身上。 夜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暗色无袖马甲露出白衬衫的袖子,箍着黑色的袖箍,紧紧束缚在手臂处,隔着薄薄的面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起伏般。 斯文和野性撞了个彻底。 一瞬间能擦出火花来一样。 “刚刚有没有吓到你?”将风衣搭在她肩上,宋知亦就绅士地收回了手,没有半分逾矩。 “还好。”她回过神来,小声道:“不过您为什么突然让车子加速?” 那一下子确实挺可怕的。 “因为某个小姑娘嘴里不说实话。”他带了点戏谑的腔调。 林纯熙猛地抬眼,落进他带着笑意的黑眸里。 “爷爷既然说过让我照顾好你,那我怎么可以轻易食言。我并没有想让你和其他人道歉,至于和我道歉的原因。”他顿了一下,月色落进眼瞳里,给她的错觉无限温柔。 “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 明明温柔,这个问题却带着股子强势。 “我不想让您和宋爷爷为难。”她低着,手指搅动着。 想起自己误会了他,不禁觉得一阵羞赧。 “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 “不是......”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宁愿摔在地上也不愿意朝我寻求帮助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步步紧逼。 “对不起,”她咬着唇,“对不起宋先生,是我错了。” “没关系,”他见好就收,循循善诱道:“如果下次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应该怎么办?” “先找您寻求帮助。”她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全身心的信任。 第11章 喵喵 九月初连着下了几场小雨,暑气消散,白露将至。 秋城大学开学,林纯熙大三升大四,作为秋大服装设计学院的学生,大四上半学期基本上都是补学分听一听选修课参加一些校级比赛,其余时间都用来找实习单位以及拿到实习证明。 林纯熙大二的时候就已经修完足够的学分,但是这学期她依旧选了张老教授主讲的选修课《清代苏绣艺术》,不为其他,张老作为秋大资深老教授早已到了退休年龄,但是却一辈子都致力于设计,其知识层面之广,林纯熙不想错过老教授的讲课。 课时数不多,一周两节,张叔安排了司机负责林纯熙在家和学校之间的往返。 周四下午下了课,林纯熙出教室时已经下起了暴雨,倾盆般兜头扣下来。 司机给她发消息,暴雨路上堵车,可能会晚一些到。 明德楼大厅里都是没带伞避雨的学生,嘈嘈杂杂。 林纯熙旁边的几个女生正在兴致勃勃谈论晚上去食堂吃什么。 忽然,大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雨水夹杂着冷风裹挟进来,门边的几个女生立即小声抱怨着闪开。 进来的是几个男生,最后面一个抱着篮球,黑发被淋湿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前。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老子新买的球鞋全特么湿了。” “八千的球鞋还是打得一手烂球。” “闭嘴你俩,吵吵吵得真烦。”男生将篮球扔在地上。 那俩人都偃旗息鼓了。 男生就站在林纯熙旁边,身上潮湿的雨水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窜进鼻尖。 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黑色t恤往下滚落,在他鞋边滴落成一小滩水渍。 楼江舟抬手抹了把脸,旁边忽然递过来包纸巾。 淡粉色印花,带着香气。 他一瞬间诧异,顺着捏着纸的手看过去,女孩带着白色的口罩,露出的黑色杏眸小猫一样圆润清澈。 “谢谢。”他索性也不客气,顺手接过来,抽出几张擦着脸上的雨水。 林纯熙的一颗心却狂跳不止。 “不、不用谢的。”她快速低下头去。 雨停了,林纯熙拎着装书的袋子跟着人流走出了教学楼。 “哎呦,楼哥,艳福不浅,这都有妹子送纸巾。”看到楼江舟手里的东西,旁边人打趣道。 “滚。”男生眼皮不抬,半开玩笑得骂了一句,脚尖一勾将篮球颠起来。 “楼哥,知道刚刚那个是谁么?”那人偏偏不死心又凑过来八卦。 “谁?”楼江舟偏头。 “设计系的丑小鸭。” “丑小鸭?” “哎呦,您不知道啊,大一报道的时候设计系就有个女生不是带着面纱就是带着口罩,从不露脸,大家都知道她从小就毁容了,听说脸上都是伤疤可怕死了,唉,白白可惜了这样的好身材,啧啧啧,长腿细腰,极品啊。” 毁容了? 楼江舟看着女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回到房间,林纯熙冲了个热水澡出来,脸颊红扑扑得,像是浸润了番茄汁的白玉。 她吹干头发,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男生的嗓音,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混不吝。 心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扑腾扑腾地乱跳。 她伸出双手试图捂住脸颊降温,无果。 迫不及待得想要找人分享。 【今安,你休息了吗?】 那边几乎是立刻秒回。 【楚今安:没,怎么了我的熙熙宝贝?】 作为林纯熙从小玩到大无话不说的好闺蜜,楚今安一定是倾听者的不二人选。 【林纯熙:想和你说个事情】 【楚今安: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你要嫁入豪门了?宋太太?】 【林纯熙:......】 那边飞速发过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楚今安索性打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我都看到了,上周的微博热搜,宋家掌权人宋知亦携女伴参加晚宴,那个背影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是你林纯熙。” “这些天我都错过什么了,老实交代。” 林纯熙往后一倒,无力得仰躺在大床上,黑发海藻一样铺散开。 果然还是逃不了逼供。 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同楚今安讲了一遍。 “什么!苏家那帮畜生,林爷爷不是已经对外宣扬你毁容了吗?苏钰不是只爱美人吗?为什么还要强娶你?!”楚今安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林纯熙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但是奶奶被苏家走之前交待过我,苏绣文化是林家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手工艺术,拼死也不能让它变成资本家牟取暴利的凭借。” 林纯熙说完,电话那端也是一阵沉默。 苏家在□□上有势力,现在唯一能保住林纯熙的,真的也只有宋家掌权人宋知亦。 -- 娇养玫瑰 第14节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刚刚想告诉我的是什么?”楚今安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是......” 楼学长他今天对我说“谢谢”了。 楼江舟作为秋城大学光华管理研究生学院的研二生,不但成绩稳居系第一,甚至研究课题还频频得奖,又长得帅气不羁是秋城大学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暗恋对象。 他虽然却换女朋友无数,却依旧不少女生飞蛾扑火般围上去。 而这样一个她永远只能仰望着的人,竟然也会与她有交集。 少女那点懵懂的情愫迫不及待地要找人分享。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佣人来收拾晚餐的餐具了。 “抱歉啊今安,我这里有点事情,下次和你聊。”林纯熙挂了电话,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张叔,端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两杯牛奶。 “林小姐,今天气温降了,这睡前的热牛奶里面加了御寒的红枣藕粉。” “好的,谢谢您。” 张叔笑了一下:“林小姐您忙吗?不忙的话可以不可以帮我把另一杯牛奶送到隔壁先生房间?” 走廊上铺着dammi意大利极简风地毯,林纯熙捧着杯子在男人卧室门口停下,极轻地敲了敲门。 “进。”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林纯熙拧开门把手,进去。 房间里灯光很暗,浅灰的纱帘飘动。 书桌上开着盏复古风铁艺台灯,咖啡香烟的气息交织却丝毫不令人反感,辛香似沐浴阳光沉甸甸的稻穗,低沉的美感。 宋知亦正倚靠在窗边接电话,月光将他颀长修美的身形拢进去,在云母黑色柔软的丝绸衬衫上落下濯濯青莲般清隽俊美。 他穿得简洁休闲,额前碎发也是懒懒的垂落,黑色长裤的材质柔软似丝绸,将修长的腿包裹其中。 林纯熙将手里的牛奶杯轻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转身准备走。 “送的什么?”宋知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纯熙转过身来。 他不知何时撂了电话,几步走过来。 黑色丝绸布料随着他走动能感受到光芒的流动,慵懒而贵气。 “这是张叔让我帮忙送来的牛奶。” 桌子上零散放着几张图纸和文件,牛奶杯放在一角,压住张纸。 宋知亦抬手将纸抽了出来。 竟然是几种苏绣小样的画稿。 “这是?” 余光里,本来打算走的某人不自觉得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盛维旗下的手工刺绣设计大赛,这些是获奖的作品画稿。” 信泰盛维集团是宋知亦一手扶持创立的商业帝国小版图,旗下的产品产业种类的繁多,科技类、服务类、许可类、实业、贸易等等。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家即便远在秋城,也丝毫不畏惧苏北霸主苏家的原因——宋家在宋知亦的管理下实力强大。 察觉到林纯熙对自己手里的东西感兴趣,宋知亦扬了扬画稿:“要看看吗?” 林纯熙连连点头,接过画稿细细的从设计图案到可实行的针法,选线一一设想。 她坐在椅子上看得认真,宋知亦目光静静地落下她身上。 良久,他推了杯水过来,就在她手边。 林纯熙看得太过于专注,甚至还内心小小惊讶了一把某位参赛图的用心之精巧,连看都没看他推来的杯子,端起了连喝两口。 牛奶带着红枣的香甜涌入口腔,她一愣,垂眼看过去,差点惊掉手里的杯子。 “宋先生。” “嗯?” 宋知亦不知何时坐在她对面,正静静翻看着手里的报纸,闻声,眼皮都未抬的应了一声。 “这是张叔为您准备的,我已经有一杯了。”她抿了抿唇上的奶渍,抬手一指牛奶杯。 话一落,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探身,长臂一够将她面前的杯子取走,杯子在指尖转了转,唇瓣落在她刚刚喝过的地方—— 他认真喝东西时林纯熙清晰地看到男人喉结滚动,性感至极。 她整个人已经傻愣在了原地,一句“我刚刚喝过”哽在喉中,想阻拦的手来不及他的动作快。 只能眼睁睁地傻看着。 无能为力。 彻底石化。 喝完,他交差一样将杯子在桌子上轻轻一推,停在她面前。 舌尖轻舔了一下唇瓣似是在回味,他眼睑微垂,根根分明的睫毛阴影落下来,漆黑的眼眸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地。 宋知亦唇角一勾,缓缓道:“确实很美味,有些欲罢不能。” 第12章 喵喵 男人最后舔唇的动作又欲又色气,配上面无表情的漆黑长眸,林纯熙竟然被这美色给晃了下神。 她摇摇头,不行不行,林纯熙你在想些什么。 她本就敬仰爱戴先生,先生于她而言似高山雪,神明般可望不可即。 “有喜欢的吗?”他忽问。 喜欢的? 林纯熙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稿。 数量之多,想要一时间从里面找出特别喜欢的还真是困难。 她蹙着眉认真挑选的样子太可爱,他但手撑着下颌,明目张胆地望过来。 良久,林纯熙将手里一沓画稿往桌子上一搁。 放弃。 “先生,有些难选。” 宋知亦轻笑了声,“关于大赛的特等奖评委组还没有抉择出来,我想听听看你的意见,可以吗?” 他说着,不容拒绝地打开面前的抽屉掏出一个牛皮纸的袋子,推了过来。 “我的意见?”林纯熙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拒绝,“我虽然之前一直跟着奶奶学习传统苏绣,但是对于比赛这种大规模的活动不了解其评判标准——”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眼光。”宋知亦长腿优雅的交叠着,唇角一弯。 话音落,宋知亦站起身来,修长洁净的手指勾住袋子边缘,亲自为她打开,咎待评判的最后两张手稿放在她面前。 他就站在她身后,淡淡深刻的雪松香气混着牛皮纸的味道。 “好吧,但是我只是就我个人而言给出意见。”林纯熙不再推辞。 男人漆黑的眼眸弯了一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低声道:“那么,还请林老师,多多指教。”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压下来,带着酥酥麻麻的气息落在林纯熙耳畔,耳垂似乎被人隔着气流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她惊得豁然扭头,发现男人正专注地望向她手里的画稿,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一丝逾矩。 是她......想多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常,他问。 “没、没什么。”林纯熙耳垂一红,飞快的低下头。 她身后的男人露出笑容,缓慢地俯身下来,轻轻靠近,目光却没有在画稿上,肆无忌惮地落在小姑娘身上。 夜凉如水,秋月皎洁,室内安静地只余书页翻动的摩擦声。 林纯熙的注意力放在画稿上,仔细对比,将两件作品的优缺点在脑海中捋了一遍,转头向同宋知亦说时,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去了书架那边接电话。 低沉的声音断续传来。 “嗯,让技术部提供限制信息和保障信息,尽快解决......” 他似乎工作很忙。 犹豫了一下,她拿了张白纸,从笔筒里抽了支钢笔,金属黑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宋知亦接完电话回来某个小姑娘已经溜走了,桌子上放着张白纸,娟秀的小字工工整整分门别类写着优点和不足。 他惯用那支纯黑钢笔盖着笔帽静静趟在一边。 似乎还带着点牛奶甜香。 宋知亦唇角弯了一下,还溜地挺快。 - 苏北苏家。 二楼的书房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深蓝色改良中山装,手里的烟斗吞云吐雾。 良久,他才吐出口烟圈,问道:“这次去秋城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会将人带回来么?” 面前的年轻男人伫在那里,表情缄默,一言不发。 “现在人进了宋知亦的手里,信泰盛维的设计部都已经开准备各种苏绣比赛眼看着就要往这块蛋糕上分一杯羹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手里精致的烟斗被老爷子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北本就是苏绣发源地之一,这里家家户户架绣纺,其中以林家是最广为流传的苏绣非遗继承人。 -- 娇养玫瑰 第15节 苏家早就准备在将苏绣商业化开拓商业市场,但是在这方面却缺少很好的代言人,林奶奶却抵死不让。 众所周知苏家虽然在苏北,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只重利,不重质。 “爷爷,您别气坏了身子。”眼瞅着苏老爷子将手边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彻底,苏钰才缓缓开口,眼尾一垂,黑眸像是漆黑的绸缎,却依旧是温和的声线。 他招来佣人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 晚秋,浅浅的日光透过玻璃落在苏钰身上,衬得人宛如砌着冷雪的青玉。 他几步走过来为苏老爷子斟茶,放在他面前。 “爷爷,您莫要气坏了身子。”男人温润宛如流云,不声不响地承受了老爷子的怒气。 其实说白了,这事儿还真不能扔到苏钰头上,毕竟宋知亦是个任谁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但是这到嘴的肥肉被人抢了,苏老爷子总得有个发泄口。 于是这千重怒火就瞄准了苏钰。 从老爷子书房出来,随行助理蓝山已经等在旁边,妥帖地为苏钰披上西装外套,遮住了白衬衫上的烟灰和茶渍。 他一下楼,客厅里苏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钰身上。 好奇的,窥探的,打量的。 人人都心怀算计。 苏家本就是庞大的家族,想要在这种群狼环伺的家族夺得一席之地何其困难,更何况苏钰虽然是苏家的大公子,但确实苏父与其他女人所生,后被苏老爷子抱回家的,身体里有一半是别人的血液,不是苏家正统的继承人。 从最低层爬上来,他一步一步走得有多艰辛,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往上爬,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今天大厅里的人,全部都是来看他笑话的,盼着老爷子将这个半路捡回家的野狗扔出去。 “原来大家都在啊,”苏钰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洁白的西装外套干净无暇。 “小钰啊,老爷子这次很生气,要是说了什么重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说话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睛细长,是苏钰的小叔叔。 “小叔叔,您放心,老爷子很关心我,何来说重话一说。”平静地扔下一句话,苏钰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眸里却是极尽温柔的笑意:“毕竟,我才是苏家的正统掌权人不是?” 眼看着男人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门处,小叔叔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板上,杯子四分五裂。 “狗野种!” 苏北外面天色阴暗,不知何时下起了霏霏细雨。 “少公子,云纺那边的原材料供应本是盛维旗下的棉麻纺织厂,现如今盛维突然撤股取消供货我们已经找到了苏北就近的两个小作坊先顶上了。原材料张经理亲自带人核查过没有问题。”蓝山为男人撑着伞边汇报道。 “嗯。” “还有,林小姐那边的人手已经布置好,但是随时可以根据定位将人带回来,需要行动吗?”蓝山问。 苏钰脚步顿了一下,不知为何脑海里倏然闪过少女小鹿一般乌黑的眸子,细柳一样的纤腰。 其实他之前一直极其反感这门订下的亲事,尤其是据说林家小小姐在一场大火里毁容,容貌丑陋,这次去秋城也只是为了应老爷子的命令将人绑回来娶了堵住苏家众人悠悠众口。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逃。 因为清隽俊美的面容,在苏北苏家大公子苏钰甚至是苏北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却想到一个毁了容的小丫头还对他弃之若敝履。 除了身材好一些,她还真是一无是处。 他如果想,那么有一百种方法将人绑回来。 苏钰垂眸,淡声道:“不用,把人手撤了。” 他还真是懒得胁迫女人。 尤其,还是个小丑八怪。 先放着吧,反正戒指在她手上,人跑不了。 - 下午四点半,阳光暖和下来落在学校院墙上,落下缀着爬山虎的毛绒绒倒影。 林纯熙拎着两杯珍珠奶茶在秋城大学门口边等人边看手机。 夏末秋初她却带着个白色的口罩,低头是黑发柔软地垂落下来。 秋城大学校门口热络,从小吃摊到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 林纯熙就这么落落楚楚的站在一边,偶有阵风起裙摆翩跹。 有几个男生已经蠢蠢欲动想去找她要微信号了。 “等下,别去啊兄弟。” “怎么了?” “一看就是新生,那边那个女的,设计系有名的丑八怪,别看身材不赖,知道为啥大夏天的带口罩不,因为下面的脸毁容了啊。” “真的吗?为啥毁容了。”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怪病吧哈哈哈哈,不过兄弟你要是看上身材想睡去追一追哥们儿也不拦着你。” 想去要微信的男生明显脚步停了下来。 ..... 那边的说话声绝对不小,说完还当做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林纯熙听在耳中没有反应一样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什么时候到?】 回应她的是一阵刹车声。 阳光落在法拉利火红流畅的车身上,极其耀眼。 车字大张旗鼓地停在校门口,车门被人打开。 女人身上是红色紧身赛车制服,白色的条纹双杠显得她双腿纤细修长。 楚今安将墨镜一推,迈步朝这边走来。 途径林纯熙身边,点了她下肩膀,嚣张地扬了扬下巴:“同学,让让。” 下一瞬,她走路带风朝那群男生杀了过去,愣是走出了一种率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这里再次强调一下,林对于楼江舟只是错误的好感,不是真正的男女情爱!!!不是情爱!! 下下章女主就会意识反省,不要着急~ 第13章 喵喵 几个男生眼瞅着法拉利上下来的美女直戳戳地往他们这边走。 “同学,你需不需要上个厕所?”楚今安笑得温良无害,“我看你的嘴挺会喷屎的。” “你特么的什么意思?” “以你的理解能力,我解释了你也不见得懂。”楚今安一抬下巴,黑眸微眯:“同学,麻烦下次嘴巴放干净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一个小姑娘的坏话,你害不害臊?嗯?” “我想说什么说什么?你特么谁啊?管得着我么?”被说的男生带着个眼镜,面色涨红,尤其是楚今安停车的时候过于拉风带着一众看好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呵,”楚今安冷笑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男人不都是这样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耍耍威风了。” “你——”被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这么当街羞辱,而且还精准地打击到他的痛点上,虽然林纯熙毁容,但是身材是几乎完美的,眼镜男曾经给她递过情书被礼貌拒绝,兄弟嘲笑,眼下又被这个女人嘲讽奚落眼镜男再也忍不了,恼羞成怒,一腔火气全部都发泄到一边站着看戏的林纯熙身上。 眼镜男欺软怕硬惯了,惹不过楚今安,他几步冲到林纯熙身边,抬手就要撤掉她面上的口罩。 “一个丑八怪处处给老子惹事情,我倒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个清高的臭婊、子长什么样——” 战火突然烧到林纯熙身上,饶是她也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眼镜男的手勾住她的口罩边缘就要将其一把扯下来..... 面前忽然落下男人高大的身影,白色衬衫袖子包裹的手臂不疾不徐挡在在林纯熙面前,将眼镜男的手腕一下子箍住,往后一掰。 他试了巧劲儿,四两拨千斤。 “嘶——”抽气声伴随着眼镜男呲牙咧嘴的表情着实有几分滑稽。 宋知亦松了手,另一只手还扶在蓝牙耳机处,嗓音不疾不徐:“让出两个百分点,剩下的找研发部解决,谈不下来就撤资。” 挂了电话,他垂眸望过来,视线落在林纯熙身上:“吓到了?” 林纯熙捧着杯戳开了口子的珍珠奶茶,呆愣地摇摇头。 宋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海军蓝色马甲包裹着起伏的胸肌,白衬衫被黑色袖箍箍紧,铂金色鹿角袖扣,无一不彰显着绅士精英感。 周围不少看戏的女生已经捂住嘴窃窃私语了,就差眼冒桃心扑过来要微信号了。 确认了林纯熙无事,他漆黑深邃的黑眸落在一旁的眼镜男身上,问:“秋大的学生?” 疑问的语气,却不似在问活人,倒像是在对待什么物件,发疯的野狗,在确认可以问责的主人是谁般。 “你管我?!”眼看丢了人,眼镜男凶神恶煞地瞪回来,企图用气势压过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宋知亦忽然轻笑出声,低低沉沉,却无端给人以压迫感。 他缓缓俯下身来,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像是在看垃圾,或者什么将死之物。 陆奇山感受到男人的领带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轻柔地抚在耳畔, 接着,他胸前的名牌被男人长指捏起,看了一眼。 秋城大学大三设计系,陆奇山。 啧,还真是什么杂碎玩意儿都敢爬到他的人头上来。 “老板,校长在明德楼的校长室等您。”一旁的叶特助上前几步,轻声提醒。 “嗯。”宋知亦抬手整了一下领带。 经过林纯熙身边时看了眼她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嘬吸着的奶茶,忍不住想起那天牛奶的味道,甜香软糯。 口罩被她推上去了一截,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粉嫩柔软的唇瓣。 “我先走了。”他低声道。 -- 娇养玫瑰 第16节 “好的,先生再见。”林纯熙拎着另一杯奶茶的手朝他挥了挥。 还有另一杯? 宋知亦漆黑的眸子眯了一下。 “给男朋友带的?” “啊?”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到他是在问自己手里的奶茶。 “不是,给同学带的。” “好喝吗?”他突然扔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挺好喝的,您要喝吗?我去旁边再给您买一杯......” “不必了,这杯就行。”他忽然一探手臂,从她手里抽走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纯白的吸管上还留着粉嫩的唇彩印子。 他没看到一般,放在唇边尝了一口。 海军蓝色西裤包裹的修长腿迈开,几步就消失在林纯熙的视线里,旁边的叶特助连忙跟上。 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林纯熙。 宋知亦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太自然,她有些反应过来这雄性宣誓所属权一般的含义,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卧槽卧槽卧槽!”楚今安后知后觉过来,跑到林纯熙身边,“这就是你的那位宋先生?这特么也太帅太撩了吧?!” “是他。”林纯熙手掌无力的缩回来,掌心还留着奶茶的余温,刚刚的一切恍若做梦一般。 “间接接吻啊我的熙熙宝贝!”楚今安眼中八卦之光熊熊燃烧,“要不你直接跟了他也好啊,比那个什么苏家的大公子强了不止一百倍啊!” “别瞎说今安。”林纯熙将手里的另一杯没拆开的奶茶递给她,小脸绷得严肃,“宋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其次我是真心敬仰爱戴他。” 瞧见林纯熙这副模样,楚今安也不再逗她,拆了吸管戳在奶茶杯上惬意地吸了一口:“我这次回秋城就不走了,申请上了秋城大学研究院的助教,等实习期过了也好转教师,没准年后能当个副教授。” 楚今安比林纯熙大三岁,商务英语专业,本硕连读的时候出国留学,但是楚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爸爸宠妈妈爱的,可是舍不得让女儿在国外,加上楚今安现在年龄也不小了,相亲对象更是为她物色了一茬又一茬。 楚今安被安排在秋大研究院的教师公寓,车子开到教师公寓楼下,林纯熙陪着楚今安将行李箱搬了上去。 一室一厅的老式楼房,爬山虎窸窸窣窣爬满了阴面的半栋楼,楼道狭窄逼仄但是却十分干净。 收拾了半天将东西归整好后,两人去学校旁边的四川火锅店吃午饭。 楚今安有这里的会员,插队要了个包厢。 进来包厢,林纯熙就摘了口罩。 看着小姑娘精致的面容,楚今安“啧”了一声,调笑了句“红颜祸水”。 牛油骨汤的鸳鸯锅底,毛肚牛羊肉切成薄薄的片状盛在放了冰块的盘子里。 楚今安吃得额头冒汗,唇瓣麻辣辣地。 她放在一边手机震了震,楚今安拿起来看了眼群聊天记录,问道:“纯熙,我在秋大这边认识的几个师兄师姐晚上要去聚餐唱歌,去不去?” 对面的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同盘子里的无骨鸡爪作斗争,闻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地道:“不去。” 楚今安缓缓勾了下唇,像是只诱惑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楼江舟也去哦。” “啪”林纯熙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抬眼,惊为天人的精致容颜隐匿在白色的火锅热气之后:“我去。” “哈哈哈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楚今安笑眯眯道。 她吃了筷子金针菇,视线又落在对面认认真真吃饭的人身上,看着她奇怪地顶着口罩吃饭的样子,啧啧感叹道:“真是为了逃个婚约费了八百倍的劲儿。” “要是你这口罩底下的真面目露出来了,我给你打包票,别说苏家那位和楼江舟,就连你的宋先生都得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林纯熙嘴巴里塞着半拉鸡爪子,鼓起腮嚼了嚼咽下去,认真摇头道:“宋先生不会的,他是位很好的长辈,对我也仅仅是处于爷爷世交好友的帮助而已。” 她信任他,也敬仰他。 是万万不敢亵渎他的,哪怕是肖想也不敢的。 他那样优秀耀眼的人,本就像她冬夜里的月亮,遥遥相望一眼,就已是万幸。 她清楚自己和他的差距,从未想过染指,并且也期盼着他能幸福。 楚今安的同学聚餐订的包厢在春日宴,在秋城市中心的高档酒楼。 酒楼古风古色,小桥流水,亭台阁楼,别有一番风味。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将她们引至二楼包厢。 楚今安今天可谓是用心捯饬了半个下午,红色的吊带裙,白色流苏披肩,长发用银簪盘起。 一推开包厢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呼声。 包厢里很宽敞,就餐区和休闲区隔开,就餐区的转动餐桌边围着不少人,休闲区的沙发上坐了几个男生,在组队打手机游戏。 林纯熙几乎是一眼看到他。 楼江舟坐在最边上,长腿懒懒地耷在茶几上,黑色的工装长裤,渔夫帽,松柏色的短袖衬衫敞着扣子,里面是件纯白t恤。 他唇边带着懒洋洋的笑,长指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安安今天好漂亮。” “这不是我们安安大美女嘛,快来快来。” 楚今安挽着林纯熙的手过去坐下,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闺蜜发小,林纯熙,也是秋大的。” 似是有所感应,那边的楼江舟抬眸看了一眼这边。 酒足饭饱之后,包厢里休闲区配备有ktv点歌台和各种桌游,一群人又挪到休息区。 一个学姐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楚今安兴致勃勃地拉着林纯熙凑了过去。 “哎,楼江舟,来不来玩?” 楼江舟正在帮一个矮个子的女生点歌,微俯着身子耐心地听女生说完,给她在点歌机上点好这才单手抄兜走了过来,问:“缺人?” “缺一个,快点补个位子楼哥。” 男生哼笑一声也没说好没说不好,就在这边沙发上坐下了。 林纯熙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似乎加速流动。 他就坐在她身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沙发凹陷了下去。 玩得是抽牌游戏,谁抽到的点数最小谁受到惩罚。 几轮玩了下来,林纯熙都幸免于难。 直到下一局,她从牌堆里抽到一张黑桃a,林纯熙眼皮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 “快快快,这局该轮到大冒险了,拿到点数最少的人——”说话的学姐犹豫了一下。 林纯熙心里冒出了一丝丝的希冀,希望是别太过的事情,毕竟前几局无论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对女孩子还是蛮温柔的,没有太过分的要求。 “当然得来点刺激的,拿到点数最少的人向最多的人告白!”旁边的楚今安一拍大腿。 林纯熙:...... 她突然后悔今天跟来了。 桌子旁边的人们静默了一瞬,开始欢呼。 “快,谁拿到的最少。” 旁边的楼江舟轻笑了声,眉眼耷拉着,似乎是对这种小女生过家家的刺激没兴趣,起身:“我出去抽根烟。”然后撂了手里的牌。 黑桃q 林纯熙唇角一抽搐。 楼江舟倚靠在栏杆边,从这里能看到下面的小桥流水,亭台阁楼。 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唇瓣衔着点着火。 包厢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林纯熙几乎是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出来的。 最小点数的人给最大点数的人表白,好巧不巧,点数最大的人就是楼江舟。 她紧张地手指颤抖,出来时目光和倚着栏杆的男生目光对上,心跳快如擂鼓。 “楼学长。”女生小声叫他。 楼江舟垂眸,望向她。 “那个.......” “楼学长,其实我很喜欢你。” 他似是愣了一瞬,随即哂笑:“大冒险?” 林纯熙望着男生带着笑意的黑眸,忽然生出了无限勇气般。 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或许这是她毕业之前唯一的机会了。 索性一股脑将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很喜欢你。” “喜欢你性格阳光开朗,喜欢你朋友众多无论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星辰一样,喜欢你成绩总是那么优秀。”林纯熙捏紧了衣角,说话语速头一次越来越快,声线不自觉的颤抖,“喜欢你,是我的个人情感,无关游戏。” “楼学长,你还记得一年前学生会纳新吗?” “那个时候她们都在说我长得不好看,但是你出言帮我阻止了她们并且给了我进入学生会锻炼自己的机会。”她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施华洛世奇般,盛着少女的满腔欢喜,“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说完最后一个字,空气安静的落针可闻。 她说得太过于专注,没有看到廊角转弯处,阴影下的男人,深色晦暗不明,低头,拢着火光点燃支烟,夹在指间。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点酥》: 京北骆、苏两系大家族历代世交,两家掌权人曾订下婚约。 婚约落在病秧子骆家二公子身上。 -- 娇养玫瑰 第17节 在订婚宴前夕,苏家小女儿苏酥无故失踪。 传闻这位小女儿生得眸如水,面若花,娇俏惹人喜爱,如今却流落在外,人人叹息扼腕。 - 边陲小镇,夏夜蝉鸣聒噪,苏酥被醉酒的街痞拦住,娇生惯养的女孩哪见过这路阵仗,被吓得泪水涟涟,哭都不敢出声。 男人眉眼冷峻,黑眸深沉,路过时被女孩揪住袖子。 女孩求救的目光望着他,湿漉漉的眸子格外漂亮。 “骆哥,您认识这小妮子?” 骆闻景伸手将揪住自己的女孩拎着衣领提溜下来,无视她求救的目光,眉眼冷戾不耐道:“不认识,别挡老子的路。” - 雨天,廉价出租屋墙面泛潮,男人敞着长腿坐在矮小凳子上,哑声问道:“确定要走?” 正在收拾行李的苏酥手顿了一下,狠心道:“你太穷了,养不起我。” 青灰色的烟雾里,骆闻景沉默半晌,也不拦她。 “行。” “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 后来,当初离家的骆家大公子回归,带商业帝国步步瓦解对手壁垒,成为只手遮天的集团首席运营官。 一次饭局上苏酥远远看见,男人漫不经心垂眼,指尖猩红一点落下:“最不喜欢的乖乖女这样的,太纯了没意思,” - 再后来,酒会上,男人西装笔挺,矜贵斯文,却宣布了和苏家订下的婚约。 宴会结束,有人看见禁欲斯文的男人头一次失控,将不断挣扎踢腾的女孩抱起塞进车里。 骆闻景将苏酥抵在靠背上,大掌锁住她的手腕,一推,摁在头顶,黑眸似笑非笑:“不是说喜欢骆闻景的钱?” “都给你,好不好?” 排雷: 1.he结尾 双初/双洁 #于骆闻景而言,她是漆黑生命里的光# #触碰过温暖,就不想再放手了# 第14章 喵喵 灯光有些暗淡,楼江舟倚着栏杆,将烟头在旁边垃圾桶顶的灭烟沙上摁灭,散漫地卷了卷袖口。 相比小姑娘的紧张,他反而散漫随意。 就楼江舟这个长相这个履历,在秋大表白的女生真是不计其数。 他收了手指,黑眸落下来。 “抱歉,学妹,如果是我当初的举动给了你对我的好感和误会——” 他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几分,笑得混不吝。 “我是男人,是个男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男生的气息轻飘飘落在林纯熙耳边,意有所指般。 他给她留足了面子。 包厢门半开着,数双眼睛只看到了男生在林纯熙耳边俯下身来,动作暧昧。 楼江舟说完话,眼眸往包厢门口一觑。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灰溜溜的滚了回去,包厢门一关,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林纯熙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没动。 楼江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抡了下来,将少女懵懂的情怀砸得支离破碎。 她站在他面前,渺小到微不足道。 忽地,黑暗长廊的另一端传来无端一声轻笑。 安静的走廊,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林纯熙和楼江舟皆是一愣,没想到这安静的走廊还有其他看客。 不远处的男人站在一盏雕花古灯下,月白色的灯光描摹般自上而下倾落,堆砌宛如皑皑白雪,落在他的衣衫上。 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马甲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下摆将腰身裁韧宛如遒劲的松枝,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好整以暇望了过来。 “宋先生。”对上宋知亦的眼眸一瞬间,林纯熙整个人慌了。 她最难堪狼狈的样子被她奉若神明的先生看到了。 小姑娘站在那里,脸如纸白,摇摇欲坠。 宋知亦眸光一暗,收了面上的玩味,几步过来,挡在她面前。 他像是山峰,将她的所有难堪狼狈一一遮挡。 “男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地重复了一遍楼江舟刚刚说的。 不带任何情绪,但是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戏谑感。 楼江舟眼眸一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宋知亦顿了一下,眼尾微垂,眸光犀利宛如鹰隼“但是,小家伙,一位真正的绅士是断不会如此无理的对待一位女士的。” 他一番话说的幽默十足,似在调侃面前的男生不过是一个贸然无知的小孩子。 “容我说声抱歉,你还只是个男孩。”宋知亦像位循循善诱的长辈般,在教导无知的孩童。 男生与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几乎擦出了火花来,空间里的气体像是被人一点点挤压,透不过气来。 尴尬,汗颜等情绪一一在楼江舟面上转换。 一个少年气盛张扬无比, 一个成熟怜悯宛如长辈观望不谙世事的孩童。 男孩的嚣张轻狂在男人口中却是轻飘飘的故作成熟。 碾压级别的对峙。 良久,楼江舟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眼,转身回了包厢。 临走前,望了一眼被男人遮挡地严严实实地林纯熙,像是拼命要找回点儿场子来似讥笑一声:“还希望学妹守本分些,既然有别的男人了别来招惹其他人。” 他一走,走廊再度陷入安静中。 林纯熙在他面前强撑的那口气似乎一下弥散。 窸窸窣窣带着女孩小声的啜泣,她似乎是极力在忍,眼泪却不听话一样往下落。 怎么可以在先生面前哭呢? 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里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宋知亦低低笑了声,转过身来。 果然某个小姑娘已经开始落金豆子了。 今天他应了秋城大学校长的讲座来当嘉宾,演讲完了校长请他来这里吃午餐都能被他撞上这档子事儿。 还亲眼目睹了自家小姑娘被欺负哭了。 她哭起来的样子太诱人,猫一样圆的眼眸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狠了,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他低低叹息一声,抬手,指尖落在领带上,左右松动着解了下来。 林纯熙哭得泪眼模糊间,眼前忽然被遮挡了起来,领带柔软的面料覆盖上来,带着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你可以哭,但是哭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为了那样的人哭不值得。” 当视线被遮挡,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她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指尖隔着领带落在眼皮上,还有他低而磁的嗓音,带着安抚意味道:“乖,忍不住想哭的话,就在我面前哭吧。” 在我一个人面前哭。 殊不知,落在领带上的不是男人的手指,而是—— 灯光昏暗处,宋知亦俯下身来—— 他带着虔诚的吻落在领带上,隔着一层雪落亲吻他的姑娘。 灯光朦胧,男人高大的身形拢着娇小的少女,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面上,黑眸里带着无限缱绢与怜悯,唇瓣轻轻一下一下落在她的眼眸上。 很轻, 很温柔, 转转反侧,无限温柔。 他的眸子里似乎落进了月光,却直直地望着她。 仗着她看不见,宋知亦眸中的火热直白地似乎能将她烤化。 他像是黑暗荒原上的野兽,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失而复得辛苦娇养玫瑰花,放轻了狰狞的爪牙,生怕动作重了被她发觉。 在我荒瘠的世界,你是最后一朵玫瑰。 - 秋大校长做东请信泰盛维现任ceo宋知亦吃饭,中途宋知亦离席到现在都没回来,饭菜服务员拿着小火热了几波仍然不见人回来。 校长跟着叶特助出去寻人,恰巧看到走廊里男人手掌抵在墙面上,同位姑娘说着什么。 他身形将她遮挡着,看不清脸。 -- 娇养玫瑰 第18节 “宋先生。”校长喊了一声。 宋知亦回眸,转身前将手里的马甲衫罩在林纯熙的头上,将她拢在属于他气息的外套里。 “张校长,非常抱歉,出了点事,处理一下。” “没事没事,您去忙就行,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张校长问道。 宋知亦轻哂一声,眸光带着几分调笑落在被捂得严严实实地林纯熙身上,低声道:“家里的猫挨了欺负,帮它寻个公道。” “这样啊,是宋小七吗?”张校长没话找话道。 秋城人人皆知宋知亦爱猫。 “不是,另一只。” “啊,您又养了只新的?叫什么?” 宋知亦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一下,“叫,宋喵喵。” 林纯熙露在外面的耳朵在他轻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叶特助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老板,您养的哪门子的另一只猫? 身为老板助理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他工作方面遗漏了? “先不说了,我家猫害羞,在家里被欺负狠了还得哭鼻子。” 林纯熙自己伸手,缩了缩,将耳朵也一并盖进他的西装外套里,装死到底。 回去之前她给楚今安发了条微信,说碰到宋知亦了,顺路蹭他的车回去,让楚今安不用担心。 回去的车上,叶特助开车,路过个十字路口,红灯时间冗长,处于一位追求极致完美的精英特助工作习惯,他主动开口问道:“老板,您是又养了一只猫吗?什么品种?需要我去再挑选一位合适的宠物饲养员吗?” 宋知亦养的猫都娇贵,光是小七从猫粮猫砂猫罐头各种猫用物品都是要经过精挑细选的,而且还只吃固定的牌子猫粮,那个牌子是美国进口的,每季度叶特助还要想着从美国的一家老店铺买猫粮。 “下次带你看吧,她认生。”男人淡道。 林纯熙佯装在看车窗外的风景,耳垂已经红得像颗小樱桃一样了。 “好的。”叶特助应了下来,既然老板都这样说了,那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夜色如水,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车窗落进来让林纯熙不由得脑海里回想到刚刚的画面。 男人站在一盏灯下,月白色的灯光临摹在他深邃立体的轮廓上,宛如神祇般挡住了她所有的难堪与狼狈。 宋先生他,真是一个太完美的人。 亦师亦友,长辈般护她周全,给她体面。 回到宋宅,林纯熙在当晚的日记里写上了这样一段话: 先生似檐上雪,盏中月,茕茕孑立,皓胜宵烛,仅仅窥探一隅,于我而言,已是奢求至极。 当晚,张叔照例送来了两杯燕麦牛奶,并且让林纯熙帮忙给隔壁的宋知亦端去一杯。 林纯熙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 她端了另一杯牛奶,敲开了隔壁房门。 “进。”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时,林纯熙推开门进来:“宋先生,这是张叔为您准备的牛奶。” “嗯,放那吧。”宋知亦低沉道,视线却落在她的眼睛上,小姑娘眼尾泛红,漂亮的卧蚕也带着泪痕。 林纯熙将牛奶杯放到他的书桌上,咬了下唇,突然给宋知亦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饶是淡定如他,不喜形于色,眉尾也稍扬了扬,不由好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纯熙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无比:“宋先生,今天是我问题,是我的贸然举动给别人造成了困扰,还连累了先生,对不起。” 她说完,空气了安静了半晌,宋知亦不看她,慢条斯理地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握着杯耳,时不时轻晃一下杯子。 书桌上复古铜灯柔和的暖黄色落在他的下颌处,喉结凸出的宛如棱形冰块,让林纯熙无端想到蜂蜜糖浆里浸泡的榛果。 他虽然没说话,林纯熙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生气了,或者说是不悦。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语气叫他:“宋先生?” 语气又轻又软。 第15章 喵喵 宋知亦有几分散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半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面上,道:“既然觉得给你的同学造成了困扰,那你应该同他道歉。” 林纯熙呆愣住了。 说什么给楼江舟造成困扰只是个客气话。 瞧见她不动,男人唇角勾起细小的弧度:“现在去吧。” 林纯熙站在原地没动。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细白的贝齿咬着唇瓣,用力得有些泛白。 一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在心头,像是委屈又像是不忿。 她指尖掐了一下掌心,将神志扯了回来,想着该怎么找个机会开溜,毕竟不是真的想去同楼江舟道歉。 视线落在桌面上空了的牛奶杯上,林纯熙如蒙大赦般开口:“我帮您把杯子端出去吧”,说着,小爪子就探了过来,捏住杯耳的同时,宋知亦的手掌落了下来,轻轻一压,她没抽动。 “没有联系方式?”他步步紧逼,显然没给她溜走的机会,“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把电话要过来。” 他说着,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几下。 她一下子慌了神,“别——” “嗯?”宋知亦眼皮抬了抬,看她的眸光很深,像荒野里的月光,一丛丛深罅到森林纹路里去。 他的掌心滚烫,还压在她的腕骨上,铂金鹿角袖扣反射出灯光。 她唇瓣抿紧了。 他颇具耐心地等待着,像是志在必得的猎人,看着已经被围困到穷途末路的猎物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不想道歉。”她声线颤抖,却也是实话实说了。 他轻笑了声,被取悦般道:“为什么不想道歉。” 循循善诱,极具耐心。 “因为.......因为.......”她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忽然凑近了几分,低而磁的声线耳语般摩挲过来:“因为你没错。” 他替她说了出来。 她眸子受惊般睁大,他的气息带着热气落在耳垂处,惊得她一下子撒开握着杯子的手,跳出去好远。 男人还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眸光清淡。 “有错的不是你,喜欢一个人并没错,敢于告白的小姑娘赤忱坦荡,所以需要道歉的从来都不该是你,懂了吗?” 他的嗓音醇厚低沉,徐徐善诱般将周正的三观教给他的小姑娘。 林纯熙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她去同楼江舟道歉,所言所行,不过是逼迫她直面自己的心意。 她没有经历过男huan女爱,他便亲自教给她不必对这些羞于启齿。敢于告白的女孩子是赤忱坦荡的,值得尊敬的。 心口像是落了场雪,温腻,软冷,却并不刺痛心口,将少女懵懂拧巴自卑的心一并包裹了进去。 “我明白了,谢谢您。”林纯熙攥了下拳头,杏眸里失落消融,所有的一切困扰难堪似乎都在他的一番话下烟消云散了。 宋知亦没再说话,手臂一探,够过桌角边的烟盒,掀开,薄膜塑料发出声响。 “我抽根烟。”他道。 赶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哦,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离开前林纯熙没忘记替张叔收走了空的牛奶杯,拿杯子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宋知亦手边搁着一条藏青色的领带,此时却有些皱皱巴巴,带着干涸的水渍,与他的规整的气质极为不符。 目光落在男人空荡荡的衬衫领口,林纯熙猛然想起来,这是为她擦泪的那条领带。 她垂了下眸子想着回头再为先生多绣几条领带,转身离开。 关门时,耳边的一只红宝石耳钉落在了卧室地毯上。 她没看到,她走后,男人深刻的轮廓浸在橘红色的火光里,喉结上下滚了滚,闭眼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挥之不去小姑娘在走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不得不遮住她的眼睛,叫他不敢看神祇。 生怕看完了控制不住自己将人揪到怀里欺负得再狠点,然后细细地哄。 她的眼睛哭起来太过于漂亮。 - 林纯熙回到卧室的时候,手机上铺天盖地都是楚今安的消息。 【熙熙宝贝你怎么走了?跟楼江舟告白了?他怎么说的?】 【到家了给我回个消息。】 【在不在?林纯熙,你人间蒸发了啊?赶紧给老娘回消息,麻溜的。】 ...... 下面还有几通未接来电。 林纯熙的手机静音了,在车上的时候也没顾得上看。 她连忙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却传出一道陌生男声,清冽低沉。 -- 娇养玫瑰 第19节 林纯熙怔了半晌,拿下手机来看了看通话联系人,确实是楚今安,没错啊。 “您是?”她迟疑着问道。 “我是楚今安的朋友,她今天在聚会上喝酒喝多了,我开车送她回家。”那边的男人不疾不徐道。 不辨善恶,林纯熙握紧了手机,冷静道:“那方面说一下您的名字以及车牌号码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我朋友接个电话,说一两句话都可以,我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全。” 郑清无端笑了声:“我叫郑清,是秋城大学服装设计系研究生导师,可能给你们带过课,至于你的朋友,”他顿了下,忽然低声耐心道:“今安,醒醒。” “别吵。”楚今安睡得迷糊,皱着眉嘟囔了句。 “听到了?”郑清笑问。 林纯熙:“........” 现在听来,这个男人的声音真的有几分耳熟,设计系郑清郑教授,楚今安曾经一次回国来找林纯熙玩,跟着她蹭课,那节课刚巧是郑清教授的。 男人眉目疏朗,书卷气缱绢,讲课方式温和却对于学生质疑的任何一个知识点都能娓娓道来,甚至涉及到课外的知识也如数家珍,楚今安一个外语系的愣是看直了眼,托着腮认认真真地听着男人温和的声音听了整整一节课。 下课的时候林纯熙一个没拦着,楚今安就拿了她的课本和笔记本去讲台找郑清。 不少女同学前来与他探讨问题,郑清都不疾不徐地解答,直到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楚今安将笔记本往讲桌上一放,托腮靠近:“老师,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郑清将笔记本合上放进深色的电脑包里,闻言,弯了下唇:“同学,不是设计系的吧?” 楚今安傻眼:“啊?”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忍不住哂笑一声,连这都准备好了。 郑清走了好久,楚今安还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拆穿拒绝了。 后来林纯熙告诉她,郑清教授从来不加其他人的微信,刚来设计系的那会儿,他的课节节爆满,就算是极其晦涩难懂的选修课都在出课表的时候被一哄而上抢光名额,女生占比百分之八十,告白示好的不计其数却不见郑清身边有哪个走得近的女同学。 甚至是设计系的系花曾经以请教问题邀约郑清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男人都只是三言两语给她将问题解释清楚然后要离开,系花说自己的饭卡忘记带了请求郑清同她一起去食堂。 谁知道男人答是答应了,去也是去了,刷卡为系花点餐结账后人直接走了。 林纯熙看着手里的通话记录,若有所思。 窗外乌云遮挡月光,夜空是摩迪卡色系的深蓝,她将窗户关上,白色摇曳的纱帘落了下来,目光触及放在窗台上的红色纸盒,林纯熙顿了一下,将盒子拿了下来。 里面是上次去参加宋爷爷寿宴时穿的晚礼服和首饰鞋子,她干洗过叠好想着什么时候还给宋知亦,毕竟不是专门定制给她的,而且随便拎出来一件价格都贵的她难以承受,还是还给人家为好。 她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忽然想起还有一对儿红宝石耳钉忘记装进去了,她今天出门聚餐的时候实在没找到可带的,就带了那对儿耳钉。 她手指落在耳垂上,将右耳的那只耳钉摘了下来,小心地放在红丝绒耳钉盒里,探手去够左耳上那只的时候,掌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林纯熙心口一慌,不信邪地去卫生间拿了把手持的小镜子照到左耳处,耳垂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清晰地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就是不见耳钉。 明明她中午和楚今安吃火锅的时候还带在耳朵上,楚今安还夸了耳钉很漂亮来着。她有些慌了,在手机软件上搜到春日宴的餐厅电话,打给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拜托帮忙找一下包厢里的耳钉。 等待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打过电话来,称包厢里没有耳钉。 失落潮水般袭来,林纯熙礼貌地道了谢。 虽然丢枚耳钉对于先生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也绝不会计较,但是她却万万不想带给他一丝一毫的麻烦。 林纯熙实在坐立难安,于是去找张叔。 老管家正在一楼客厅检查窗户是否都关严实了,防止半夜刮风下雨渗入雨水来。 听了林纯熙描述了一遍难处,张叔笑了笑:“别担心,明天先生出门去,我收拾先生房间的时候给您找找,耳钉指不定就是落在那里了,房间里的地毯隔声,你兴许是没听到掉下的声音。” 就算丢了,以先生对她的宠爱程度,定然不会计较的。 最后一句话张叔没说出来,但是前面的话已然安慰道了林纯熙,小姑娘冲他礼貌的道谢,上楼回房间去了。 第16章 喵喵 天色蒙蒙亮时林纯熙就起床了,她想着早点去楚今安的教师公寓看看耳钉是不是落在那儿了。 她出门得早,张叔还没起来准备早餐,索性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顺带给楚今安捎了一份。 到了公寓楼下,林纯熙给楚今安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没接,估计是还在睡懒觉,她索性直接上了楼。 昨天楚今安给了她大门钥匙,林纯熙从包里拿出钥匙来打开门。 老式的公寓楼坐北朝南,客厅透光,清晨明媚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醇气息。 林纯熙几步走过去,拉开客厅的窗帘,将买来的早饭放到餐桌上,起身起敲楚今安的房门。 她手刚伸出来,还没落在门板上,里面突然传来“咔嚓”地轻响声,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纯熙与里面出来的男人目光撞了个对碰。 郑清穿着白衬衫,螺青色的领带系得平整,眼睑下带着些青灰色,看到林纯熙,饶是温和平静惯了的男人也免不了眉梢一挑,有些诧异。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学院风杏仁色无袖毛衣,泡泡袖奶白色衬衫,榛果色的领结,戴着个白色医用口罩,露出双微怔的杏眸。 瞧着倒是有几分面熟。 林纯熙微微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恶补了十几级电视剧狗血剧情,随即就要往卧室里冲。 郑清看在眼里,笑得温和,甚至配合地给她往前边让了让地儿,顺带好心地提醒:“画面可能有些不雅观,别多想。” 林纯熙一心想着楚今安的安危,压根没认真听男人说了什么。 卧室里的窗帘半开着,带着酒气。 楚今安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衣服凌乱满是皱褶但是却完好,林纯熙松了口气,视线往上移,刚刚松的半口气倒了回来。 楚今安细白的手腕被一条烟灰色的领带束缚住,绑在床头。 这是什么禁忌游戏? 大清早的就要让人狂喷鼻血血脉偾张的画面。 “郑老师。”林纯熙猛地转过头来,看到男人已经披上西装外套,垂着眼睫掸了掸皱褶,随时准备拎包就走的架势。 她抿了下唇,语气严肃带了几分薄怒:“就算您是老师,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女生。” “我的朋友是喝醉了,没有理智,但是您昨晚是清醒的,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一个女生?”她说得义愤填膺,丝毫没注意到郑清微挑眉梢,倚靠着门框,眼底散漫像是在听什么笑话。 “说完了吗?”他看了眼腕表,“我第一节 有课,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等你朋友醒来之后问她。” 瞧见林纯熙瞪圆了眼睛,气得肩膀有些发抖,郑清无奈的摊了下手:“你朋友如果觉得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报警也好,公之于众也好,我人在学校,悉听尊便。” 林纯熙无力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折返回去将缚在楚今安手腕上的领带用剪子剪开,将人扶起来,晃了晃。 “今安,醒醒。” 温热的阳光落在眼皮上,楚今安缓缓张开眼睛。 二十分钟后,餐桌边,楚大小姐慢条斯理地吃着林纯熙买来的早餐将昨晚的事情交待了个清楚。 她昨天喝的酩酊大醉,一个同行的男生不怀好意想送她回家被隔壁包厢出来的郑清看到,拦下了将人送了回去。 男人好心地将她送到楼上,准备走时,楚今安半醉半醒间看到了他清俊好看的面容,尤其还是自己曾经追过不得手的男人,色瘾犯了,折腾着要将人就地正法了,郑清为了自保清白,用领带将人绑在床边,他却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对了,熙熙宝贝,你那个苏绣铺子里有领带吗?能不能帮我拿一条赔给郑老师,折了人家一条领带怪不好意思的。”吃早餐的某人偏偏还没心没肺地抬头看过来。 林纯熙:“......” 她不忍回想早上那一幕,甚至差点拿手机报警了。 中午在秋大食堂草草解决了顿午饭,林纯熙给陈曦打了个电话确认店里还有不少领带的存货后打车去了西大街绣纺。 绣纺里古色生香,袅袅的檀香,安静的店铺里只有两位客人,身穿旗袍的绣娘轻声为客人讲解着绣品的来历与样式。 陈曦带着林纯熙穿过摆着绣品的玻璃柜台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靠窗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桌面上早就摆好了精美的礼盒,盒盖被贴心地打开。 “老板,这是咱们店里绣娘绣的所有存货了,柜台上摆着的几种我也拿过来了。”陈曦道。 因为苏绣坊的各种绣品都是绣娘们手工完成的苏绣,并没有量产式的制造,因此许多绣品都是一样一式,卖完就没了,除非专程来定制。 “好的,我知道了。”林纯熙手指在领带盒子上一一滑动过,挑了条松柏绿色的,点了点,“帮我把这条包起来。” “好的。”陈曦拿了盒子去外面装礼袋去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林纯熙下午没课,索性让陈曦去仓库取了自己之前绣完的桑蚕丝的银灰底色领巾,去了单间的绣纺。 她在绣架前坐定,手指触摸着纯银色的蚕丝光滑领巾,想着在上面缀些花样,脑海里是男人深邃立体的眉眼。 绣些什么好呢? 什么图案才能配的上先生。 她思索良久,才堪堪下笔打底图。 墨绿色的线穿在银针上,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执针,笔走龙蛇般飞速穿插。 夜色潮水般袭来,浓墨遮住云层,林纯熙落下最后一针。 领巾的一角,是墨绿色的三两青竹,竹影摇晃间,是弯皓月从云层中探出。 她的先生,定是如皓月般月朗风轻的人。 也只有皎皎明月,才配的上先生。 林纯熙朝陈曦要来了礼盒,将丝巾妥帖地叠好放进去。 回到宋宅时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张叔推着餐车过来给林纯熙送餐。 是地道英式晚餐,烤球芽甘蓝,花椰菜奶酪和主食猪包毯。 林纯熙忽地想起什么般,问:“张叔,您找到耳钉了吗?” “找到了。”张叔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笑道:“看我这老糊涂的,找是找到了,本来说给您拿过来,一给先生收拾书桌给往死了这件事,耳钉我用纸巾包着落在先生书桌上了,您一会儿有空了去拿就行。” “先生今天晚上和朋友出去聚餐了,不回来,您放心去拿就行,耳钉我就搁在台灯下。”怕林纯熙担心,张叔直接将宋知亦的行程报了出来。 宋先生他......晚上不回来吗? 林纯熙攥了下手心,那么就把刚刚那条领巾一并给他拿过去吧。 “行,那您先用餐。”张叔将餐车推了出去,贴心地为她关上房门。 林纯熙将口罩摘了下来,放在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趋于安静。 她拿了手边的领巾礼盒,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打开,探头探脑望了眼左右,走廊安静,连尽头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晰。 -- 娇养玫瑰 第20节 稳了稳心神,她抱着礼盒小心翼翼地溜出来,轻声打开了宋知亦的房门。 男人的卧室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凌冽的松柏冷香。 她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接近卧室窗边宽大的书桌,月光清凌凌的落进来,落在桌面上,即便不开灯,她也看得清。 林纯熙一眼看到了放在桌角的纸巾,她拿过来打开,里面的红宝石耳钉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终于找到了。”她喃喃出声,将耳钉用纸巾包裹好放进口袋里。 没了宋知亦,她反而有些肆无忌惮起来,目光好奇的环视了一圈男人卧室的构造,然后才将怀里的礼盒放在他的书桌上。 收回手臂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了书桌上的笔筒。 黑色的钢笔散落在地上,她慌忙蹲下身去捡,耳朵边机警地分辨着走廊上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她才慢慢地将里面的几只笔回归原位。 最后一只钢笔沉甸甸的,鎏金色的镶边笔夹上镌刻什么,有一种触碰他私人物品的隐秘感,林纯熙眯着眼对着月光看了看,是一个“宋”字的镌刻,很漂亮。 她拿着他的笔在手心里颠了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沉,写字难道方便吗? 将最后一只笔回归原位,林纯熙呼出一口气,不再多逗留,转身欲走,视线在接触到什么后,她像是被摆上祭坛的少女,浑身僵硬住,杏眸瞪得混圆,带着水光清颤着。 不知何时虚掩的门缝被打开,男人逆光倚靠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住,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掉进猎人陷阱里的小鹿,惊惶地脸色惨白,几乎摇摇欲坠。 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少女的面颊上,琼眸玉唇,惊为天人,微卷的长发海藻似得散落在她细白的颈侧,受惊似得轻轻颤抖着。 太美了,像是浸泡在月光里轻颤的白玫瑰,含苞待放。 他竟是不知道,原来他的小姑娘这般漂亮美丽。 林纯熙咬着唇,忽然想起什么般,身子绷成一个勒紧的弓。 她没带面罩——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看到了多少? 宋知亦的视线隔着月光拢着她,深沉仗着她慌乱之中不敢与之对视,掠夺性十足,细细密密的网子一般将她罩住,阻断所有的退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贝们一路的支持! 下本开《点酥》,戳专栏可见 点酥文案: 京北骆、苏两系大家族历代世交,两家掌权人曾订下婚约。 婚约落在病秧子骆家二公子身上。 在订婚宴前夕,苏家小女儿苏酥无故失踪。 传闻这位小女儿生得眸如水,面若花,娇俏惹人喜爱,如今却流落在外,人人叹息扼腕。 - 边陲小镇,夏夜蝉鸣聒噪,苏酥被醉酒的街痞拦住,娇生惯养的女孩哪见过这路阵仗,被吓得泪水涟涟,哭都不敢出声。 男人眉眼冷峻,黑眸深沉,路过时被女孩揪住袖子。 女孩求救的目光望着他,湿漉漉的眸子格外漂亮。 “骆哥,您认识这小妮子?” 骆闻景伸手将揪住自己的女孩拎着衣领提溜下来,无视她求救的目光,眉眼冷戾不耐道:“不认识,别挡老子的路。” - 雨天,廉价出租屋墙面泛潮,男人敞着长腿坐在矮小凳子上,哑声问道:“确定要走?” 正在收拾行李的苏酥手顿了一下,狠心道:“你太穷了,养不起我。” 青灰色的烟雾里,骆闻景沉默半晌,也不拦她。 “行。” “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 后来,当初离家的骆家大公子回归,带商业帝国步步瓦解对手壁垒,成为只手遮天的集团首席运营官。 再见时,酒会上,男人西装笔挺,矜贵斯文,却宣布了和苏家订下的婚约。 宴会结束,有人看见禁欲斯文的男人头一次失控,将不断挣扎踢腾的女孩抱起塞进车里。 骆闻景将苏酥抵在靠背上,大掌锁住她的手腕,一推,摁在头顶,黑眸似笑非笑:“不是说喜欢骆闻景的钱?” “都给你,好不好?” 排雷: 1.he结尾 双初/双洁 第17章 喵喵 宋知亦似乎是刚从酒会上回来, 白衬衣的扣子从顶端松开两颗,领口微敞着,向来的禁欲斯文被撕裂了个口子, 带着慵懒地王者矜贵。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眼眸却逐渐变得深不可测, 仿若平静许久的森林掀起狂风暴雨,飓风卷起湖泊, 摧枯拉朽着席卷而来。 漆皮鞋落在地毯上, 吸收了脚步声,是狩猎者最得心应手的黑暗环境。 被盯上的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男人已经消无声息接近,林纯熙低垂着头, 肩头瑟瑟发抖,沉溺于巨大的愧疚中。 她不但擅自闯进先生房间被抓住现行, 而且她欺骗了她最敬爱的先生,她并没有毁容。 她竟然一直在欺骗那么好的宋先生......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 他是不是会生气? 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林纯熙胆战心惊地抬眼, 却蓦地撞进一双晦暗深沉的黑眸里。 那目光让她心惊,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琥珀色的糖浆将她紧紧包裹住, 又像是细细密密的蛛网让她动弹不得。 和平时的先生都不一样。 感觉很奇怪。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得这么近了, 就立在她面前。 颀长如水杉的修挺身高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在属于他的气息范围内。 明明隔着还有半米远但是那,凌冽的雪松冷香里混着烈酒的气息,压抑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宋先生......”林纯熙受不了般的抬眸, 清凌凌的眸子带着水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浑身燥热, 一秒钟也受不了这种气息似得, 她委屈恐惧, 下意识地向尊敬爱戴的人求救。 却不知,她那位奉若神明的先生,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成熟男性的荷尔蒙胶着浓郁犹如侵犯。 欺负他那位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她青涩到连对男同学是喜欢还是好感都分不清,更何谈了解男女之情了。 她压根也不理解男人的望着她的目光为什么和平时都不一样。 太陌生了。 就在她真的抑制不住这巨大的侵略压迫感要想要拔腿就跑时,男人忽然开口。 “来送东西?”嗓音带着丝暗哑,呼吸间滚烫的气息带着酒醇落在她面上。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礼盒上,为她找了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 理智稍稍回笼,他几乎是死死绷住岌岌可危的理智,不能将人就这么吓跑了。 小猫崽儿都是胆小爪尖的家伙,现在吓跑了她只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得用网子将人捆结实了,绑在他身边,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时,好攥着这粉嫩尖锐的小爪子,好好亵玩。 林纯熙抖了一下,睫毛颤得惹人怜惜,却还是强撑着点点头。 “送的什么?”他倏然俯身几分靠近。 距离太近了,她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如此纤长,半掩着晦暗深邃的黑眸,宛如九天瀑布下被冲击千百次的黑曜石,倒映着她惊怔的面容,梨花带雨海、棠落泪般惹人怜爱。 宋知亦浅薄的唇微勾,动作闪电一般,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微微糙砾的指腹已经落在她的下颌处,带着她不容置喙的力量。 “就......就一条领巾......”压迫感太重,她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这时,外面传来极其的谈话声,似乎是张叔在同宅子里的佣人说着什么。 林纯熙如梦初醒般瞳孔微微一缩,转身就跑。 同一时间,宋知亦松了力道,让她得以挣脱。 眼看着小姑娘被吓得不轻,慌不择路,还跑错了方向,又傻乎乎地调转回来推门出去。 男人灼热的视线近乎赞叹地落在不远处狂奔的娇小身影上。 像是狩猎者享用美餐前对猎物的打量。 良久,他才垂手拿起桌子上的礼盒,打开,里面是条烟灰色的领巾,指腹摩挲上光滑的面料,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叶特助的电话。 “喂?老板。” “前段时间让你去请的专家订下时间了吗?” “订下了,这周六来秋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治烧伤烫伤肌肉毁容的专家,届时我安排了司机接人来宋宅亲自为林小姐......” “取消。”宋知亦面无表情的打断。 “是。”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叶特助立刻去办了。 夜晚寂静,月光洒落在领巾上被宋知亦的手指缓缓攥紧,死死地,要揉进血肉里似得。 -- 娇养玫瑰 第21节 - 走廊灯光柔和,却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林纯熙跌跌撞撞地从卧室里推门跑出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般,直到进了房间,她将房门反锁,背靠在门板上,呼吸粗重,一下下喘息着,像是把刚刚压抑的气息一股脑呼了个痛快。 她手掌冰凉,抄进衣兜里,口袋里那枚用纸巾包裹着的红宝石耳钉,仿佛在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梦。 浑浑噩噩洗了个热水澡,房间里只留着一盏云朵落地灯,柔和的暖黄色光线充斥着,稍稍安抚了些林纯熙的情绪。 脑海里反过来倒过去都是宋知亦的眼眸,那么深沉,是她之前完全没有看到过的情绪。 是对她的失望吗? 林纯熙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半夜被走廊上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吵醒。 她披上外套,面纱在耳边一勾,挂上,推开房门正好撞上匆匆过来的张叔。 “张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晚上饭局喝了酒,醉的厉害,我让小厨房给他做点醒酒汤。”张叔宽慰道:“您别担心,之前也经常这样,喝点醒酒汤就好了。” 原来是喝醉了,林纯熙垂眸,感受到胸膛里的心开始狂跳不止,她听见自己按捺住情绪的声音:“先生喝醉时都会这么难受吗?” 张叔笑了笑:“之前是经常头疼,不记得喝醉时发生的事情,现在是整晚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但是身体无大碍,林小姐请放心。” 正说着,佣人将熬好的醒酒汤端了过来,张叔接过:“林小姐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哦,好......好的。” 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轰然落了下来。 - 卧室里,张叔端着醒酒汤,恭敬地敲了敲门才进去。 男人换了石墨色的睡袍,包裹着伟岸修颀身形,漆黑的眼眸里哪里有半分醉意。 “她都听到了?”宋知亦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枚银质的袖口,月光反射在他冷峻的眉峰上,显得黑眸越发的薄情深邃。 “听到了,我也跟林小姐解释了,您喝醉酒后记不得当天的事情。” “嗯。”男人淡淡应了声,手落了下来。 夜色深沉,薄雾逐渐散开,露出皎洁的皓月。 桌边的礼盒里摆着叠着规整的领巾,露出上面绣得精致的竹林月影。 - 接连着几日,宋知亦都明显地感觉到林纯熙在躲着他。 平时她经常同张叔学习些打理花园,鲜榨果汁之类的东西,也能在他下班时碰到,现在,还没到他下班的点,她就溜得飞快。 平常时间,只要宋知亦下班了,她几乎是卧室门都不出了,生怕和他撞上似得。 宋知亦有所察觉,却毫不在意般,仿佛那晚真的是醉酒断片了。 林纯熙警惕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翌日,周四,上午有选修课。 选修课的教室今天挪到了综合楼,设计系的教师办公室也在综合楼,楚今安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郑清的课表,说郑老师今天去给别的年级代课,第一节 课的课件会在三楼办公室,让林纯熙绑她把领带送了,毕竟欠人家个人情,还毁了条领带,怪不好意思的。 去学校的路上有些堵车,到了教室已经上课五分钟了,她从后门悄悄溜进去。 “纯熙,这边儿。”之前同宿舍的苏小小给她占了位置,朝她小声招呼。 林纯熙猫着腰从过道穿过去,刚要落坐,前面教授授课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下来,满室寂静。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隔着公共教室密密麻麻的人群,对上男人温和带着笑意的目光。 “刚刚进教室的那位同学,请回答一下西装的起源以及发展过程。”他还好脾气的翻了下点名册,“林纯熙是吧?这道题答对了可以额外给你加三学分。” 话音落,周遭响起成片的吸气声,毕竟对于大四即将毕业的人来说,修完一门课程才能加五学分,今天郑老师一开口就是给人三学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纯熙压低声音:“快,笔记本。” 苏小小有心想提醒,将自己的笔记本翻开,还没递过去,别着耳麦的男人几步走过来,立在林纯熙身侧,笑得温柔:“请林同学不要做一些小动作。” 苏小小:“.......” 林纯熙:“.......” 一阵死寂。 真是今天喝凉水也倒霉。 林纯熙脑袋一耷拉,认怂:“郑老师,我不知道答案。” “嗯,加上你今天迟到的五分钟,就扣两分吧。”郑清不疾不徐落下声音,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冷白的小臂,调整了下耳麦,接着之前的内容开始讲,也不让林纯熙坐下,仿佛彻底忘了她这个人。 真的记仇。 一节课下来,林纯熙站得腿麻,几乎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她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郑老师挺好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针对你?”苏小小边收拾东西边凑过来,“哎,跟你说个八卦,是咱们设计系的。” “有个大三的学弟,叫陆奇山,之前参加的秋城大学生设计大赛就在昨天被人曝出来作品涉嫌抄袭,学校审查阶段发现不光是大赛作品,这位可是学弟连期末作业都抄袭了。”苏小小咂咂嘴,“也不知道是他惹到谁了,那么久远的事情都翻了出来,而且他抄袭真的很谨慎都是融合了多种设计元素,要把原设计师请来才看得出来,但是人家原作者都是远在国外的知名设计师,谁会关注到这么一个大学生,谁知道还真给人扒出来了,学校已经做好了喝令退学开除学籍的准备了。” 要知道,抄袭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是一辈子的污点,但凡沾染上一点,那么他这辈子的设计道路就彻底毁了。 但是抄袭铁证如山,谁也没有冤枉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林纯熙收拾了东西和苏小小分开,去三楼办公室找郑清。 手里的领带还得送出去替楚今安还了人情。 林纯熙想到郑清在课上对她的刁难,叹了口气,她真是一下子把人得罪了。 三楼办公室开着门,偶尔有女老师们的说笑声和打印机运作的声音传来。 林纯熙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才进去。 郑清的办公位在靠窗的地方,摆了几小盆多肉,桌面上也很简洁,甚至办公电脑用的都是默认的背景。 男人正在翻看着课本,旁边的女老师在同他说什么,郑清只是礼貌性地笑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书。 “来要学分的?”他问。 郑清其实早就听之前的张教授说过,自己带得一个学生,在刺绣上颇有天赋,每次课下找他提问甚至课上回答问题都在点子上,就是不开窍,交上来的作业平庸至极。 老教授甚至都怀疑过自己这个学生是不是故意露拙,但是这个小姑娘有极其勤奋好学,甚至是学分早就修够了,还来上他的选修课。 张教授常常抱怨可惜了。 所以他是知道她学分够的,修的这门选修课五学分,扣两分小小的警示一下,无可厚非。 林纯熙摇摇头,将手里的礼品袋放到他桌子上。 郑清一挑眉:“同学,无功不受禄,两学分好好考试还是能加回来的,这东西你拿走吧。” “这不是我送您的,是楚今安她昨天弄坏了您的一条领带,然后又欠了您的人情。”她解释道,还怕他不收,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不贵重。”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又有人进来。 旁边的女老师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快,楼同学就等你了。” 男生的脚步声响起,擦着林纯熙过去。 “行,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郑清便不多说什么,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合自己纠缠不清,收下东西意味着那件事两清了。 “那郑老师您忙着。” 林纯熙出了办公室,边走边低着头给楚今安在微信上打字跟她说一声领带送到了。 那边飞速发过来一个红包,附带一张亲亲的表情包。 【楚今安:谢谢我的熙熙宝贝,红包里的是领带钱,多出来的请我们熙熙宝贝喝奶茶。】 林纯熙唇角一弯,刚要打字回复,耳边冷不丁响起男生的声音。 “先是跟我告白的时候被别的男人抓包住,现在又是给郑老师送东西,林纯熙,我怎么不知道你手段这么厉害?” 她一愣,抬起眼来,看到楼江舟穿着件黑体恤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她回过味儿来,他应该是刚刚进办公室的时候,给郑清送领带被楼江舟看到了。 放眼整个设计系追郑清的女生还真不少,他以为她是在追求郑清。 “怎么?难道你卖弄的就是这种楚楚可怜的人设吗?”他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容,“和你之前在餐厅遇到的人分手了?还是脚踏两只船?” 他的笑容像是一抹反射着冷光的,直晃晃地刺进她的心里。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就凭借自己看到的只言片语对一个女生做出如此的评价。 她也不懂当时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吗?喜欢他什么?还是错把好感当做了喜欢? 当事实撕去青春美好幻想的那层皮毛,里面阴暗的灵魂令人发指。 那个在学生会扆崋纳新的时候,唯一出言帮助她的少年,似乎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泡沫,由于他的一个小小的善举,误以为这个人就是阳光澄澈的。 林纯熙捏紧了拳头,眼神的失落一闪而过。 几分难过,几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怒气。 他说她可以,他嘲笑她可以,这么多年她假毁容也好,家道中落也好,她都习惯了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但是,但是不能把她的宋先生说进去。 先生那样的人,岂容别人置喙肖想。 就在楼江舟唇角的嘲笑越来越大以为自己说中她的痛处时,她猛地抬眼看过来,杏眸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愠怒。 “无论你如何说我我都可以不予计较,但是你不能污蔑他!”明明她矮他一头,即便是吼人也没什么气势,软趴趴的。 她气得嘴唇直发抖,手攥成拳落在腿侧,清凌凌的杏眸染上情绪。 饶是楼江舟也惊怔了一瞬,随即冷笑道:“怎么?说到你的金主身上了?给了你多少钱啊,这么护着他?” “你——”她气得眼尾泛红,忽然伸手,用尽了力气往他身上抓过去。 楼江舟完全是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反推了一把。 -- 娇养玫瑰 第22节 他没用力,但是架不住她力气太小,被男生这么一推踉跄着往后面栽过去。 楼江舟脸色一变,伸手想捞,但是晚了。 眼看着林纯熙就要撞在身后的教室门上,忽然旁边探出来只手臂,轻巧地将人一带,扶稳了,松手。 林纯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压根就没看扶她的人,站稳了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呲着毛又朝楼江舟扑了过去。 在场的两位男士都愣了一下。 楼江舟更没没想到这女的疯成这样,不就说了两句她就跟疯狗似得,有些嫌恶地后退两步。 她还没反扑过去,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将她带了回来。 “松手!松手!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说我的宋先生!”林纯熙已经杀红了眼,才不管身后是什么人,拼命折腾着,然而圈住她手臂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轻巧地带进了怀里。 她那点力道在宋知亦眼里和小猫挠没什么区别。 还真是......胆大包天。 男人无端轻笑一声,都到了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他都不明不白被人骂了却还笑得出来,甚至明知故问逗道:“怎么这么生气?” 低沉而磁的嗓音像是回魂汤将怒气上头的林纯熙一把拽了回来。 她吓得一回头,懵懂对上宋知亦带笑的眸子,人慌了一道,她的手还抓挠在他的手臂上,将做工精良西装布料弄出几道皱巴巴的褶子。 “先.....先生。”她慌了,手松开,人却还被他牢牢掌控在怀里。 熟悉凌冽的雪松香袭来,她像是被抓包到乱发脾气小孩子般,刚刚的嚣张气焰一瞬间消散于无形,咬紧了下唇。 她想退,身后却是他坚实的胸膛,稍稍半步都能隔着衣料接触。 “谁说你的宋先生了?嗯?”他问,声调称得上是悦耳。 她傻眼,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你的哪位宋先生?”他又问。 她咬唇,不吱声了。 “你的”两个字不知是不是故意被他重读了,她越听越羞赧,恨不得一头扎进某个犄角旮旯,彻底消失。 男人根本不在乎她答不答,只是被她刚刚无意识地将他据为己有而取悦。 这种逗弄小猎物的感觉彻底取悦了宋知亦,唇角浅弯着,笑声低低沉沉,似乎通过胸膛震颤在她耳边。 从头到尾宋知亦都没有落半分目光在楼江舟身上,将他无视地彻彻底底,仿佛他只是个什么物件。 眼看着再逗下去怀里的人就要羞得脑袋埋进地底下去了,宋知亦收敛了笑,极其绅士地收回了手。 林纯熙却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背上的红印子,是被她刚刚误伤挠的。 心里一阵愧疚。 “宋先生,您的手.......”她抿了抿唇,抬头看他,“是我弄伤的,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苏小小就住在她之前的女生宿舍,离这里很近,宿舍的医药箱还在那里。 林纯熙风风火火地上楼拿了棉签碘伏,顺着楼梯跑下来,生怕让宋知亦等久了。 她下楼的时候气喘吁吁,鬓角的发丝粘在脸颊,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插兜等候的男人。 他太惹眼了,颀长的身姿站在梧桐树下,裁剪合适的西装将男人的肩线腰线勾勒清晰,他穿西装与别人都不同,宽阔的肩膀与胸肌彰显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秋天暖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缝罅落进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最后一笔收尾,金色落进他漆黑的眼眸里,他恰好朝她这边看过来,给她了一种错觉,这个人的目光温柔地不像话。 女宿门口不断有进出的女生,即便他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却还是难掩气质,不少胆子大的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甚至还有个抱着课本的拿着手机过去搭讪。 不知道宋知亦垂眸说了什么,那个女生立刻满面羞红不停的鞠躬,然后拿着手机跑走了。 林纯熙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慢了几步才过去宋知亦身边:“宋先生,我帮您处理一下手背。” “嗯。” 他手背伸过来,深黑色暗金细线的西装袖口里露出一截皓白衬衫,系着枚祖母绿色袖口。 男人的手背宽厚,清晰可见青筋蜿蜒。 但是上面却因为她多出来几道红痕,林纯熙心中愧疚感越发严重。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碘伏的瓶子,拿了只棉签沾上碘伏,格外放轻了动作,甚至有些屏息凝神,生怕弄痛了他。 “还有课吗?”他问。 “没有了。” “顺路捎你回去?”他低头看她。 她上完了药,又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缠上。 明明不是什么大伤,甚至在他眼里连小伤都不是,她却煞有介事,清凌凌的杏眸里满是认真。 与记忆中蝉鸣聒噪的夏日抱着猫咪的小姑娘重复了一瞬。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似乎一直没有变。 “好的,麻烦您了。”林纯熙点头,又问:“您今天怎么来秋大了?” 他四两拨千斤拨了回去:“来看看某个小姑娘是不是还躲着我。”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看他,撞进男人带笑的黑眸里,瞬间红了脸。 细白的手指飞速把纱布打了个结,她抿紧唇,小声地争辩:“我没有。”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不说话了,指尖在刚刚裹上去的纱布上摩挲着。 林纯熙有些心虚,纠结着要不要道个歉,头顶上忽轻飘飘落下声笑。 “嗯,你没有。” 似无端的宠溺,被他这一把低沉的好嗓子讲出来又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林纯熙心停跳了拍,抬头看过去时宋知亦长腿一迈已经走出去几步远。 是她的错觉吗? 她抿紧唇角跟了上去,扭头时看到不远处刚刚大胆过来跟宋知亦搭讪地女生站在女宿楼下,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艳羡。 可是林纯熙清楚地知道,她不该是那个女生艳羡的人。 宋先生这样的人,璀璨宛如天上皎月。 她有时候也情不自禁地想,到底该是多优秀成熟的女人才配站在他身边呢。 她想起之前同闲暇时张叔聊天,张叔提起过宋先生有位未婚妻,是夏家的大小姐,人在国外进修,近日就要回国。 那时的林纯熙从来没有将自己想进去过。 是不敢,也是她清晰地知道两人之间巨大的沟壑。 宋知亦的车子停在秋大里面,篮球场边上那一溜儿画着白线的车位里。 叶特助早就等候着,见到林纯熙跟着过来,礼貌打招呼:“林小姐。” “你好。”林纯熙点头。 宋知亦上车时,叶特助眼尖看到男人手上多出来的纱布,缠得形状并不怎么好看,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滑稽。 东一圈西一圈,缠得歪歪扭扭的,活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手工作业。 “您受伤了?”处于职业习惯,他问了一句。 宋知亦关上车门,闻言,目光落在手背的纱布上,弯了下唇:“嗯。” “需要带您去正规医院处理么?” “不需要。” 旁边佯装看手机的林纯熙实际上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闻言,耳朵一红。 车子驶到宋宅,下车时张叔也一眼就看到了宋知亦手上的纱布,慌了神:“先生,您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伤着了?” 男人眸光无声往后看了眼,后面亦步亦趋跟下来的人垂着头装鹌鹑。 好像当初张牙舞爪气势汹汹要去挠人的不是她一样。 他轻哂道:“没什么,猫挠的。” 张叔:“?” 叶特助:“?” 张叔:“哪只猫?”宋小七不是老实呆在宋宅么? 宋知亦:“宋喵喵。” 张叔:“?” 哪里多出来只宋喵喵啊? 林纯熙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扎进地底下去。 他不再逗她,心情却莫名的愉悦。 - 十月底的秋城雨水比往常多,道路边金黄的秋叶粘腻在覆了层雨水的马路上。 黑色的宾利疾驶而过,轮胎摩擦公路溅起一行积水。 夜色浓厚,秋月皎洁。 宋知亦到的时候包厢里氛围正热络着,莹莹灯火,金碧辉煌,暖风枕酒。 摇骰子声,纸牌拢起磕在桌角的声音,男人们交谈声,女人们轻声细语,混杂在一起。 见到宋知亦进门,穿着旗袍的姑娘立刻上前接过男人随手脱下来的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呦,宋公子来了。”谢祝撂了手里的牌。 牌桌边的几人都是从小长大的发小,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让秋城抖三抖的人物。 左手边的方浩就着旁边女人的手吃了颗樱桃,笑道:“还不快给宋哥让地方。” 立刻有人给宋知亦腾了地儿,男人不推脱,接着上家的残局,来了手起死回生,将眼瞅着要输的局硬生生赢了来回来。 -- 娇养玫瑰 第23节 “我这好不容易要赢的局,真晦气。”方浩将手里的牌一甩,“啧,每次和你打牌都输,活阎王下凡。” 谢祝将手里的纸牌撂下:“他记牌,能不赢?” 宋知亦极淡地弯了下唇,算是回应。 他挽起袖口,从烟盒里敲了支烟出来,旁边的旗袍姑娘连忙过来,殷勤地要拿打火机给他点烟,被男人抬手挡了一下。 “谢谢,不用。” 夏星进门时,打火机的火光映照在宋知亦的脸侧,将男人深邃有形的骨相描摹,带着危险禁忌的橘色光芒。 走廊里的风有些冷,夏星进来时带着一股冷风吹散了几分包厢里的暖气。 “呦,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夏大小姐?”谢祝到哪里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圈里公认的老好人。 夏星穿着红色大衣,波浪长卷发,鬓发上别着枚同色系发卡,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年龄,成熟的青涩。 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夏星是夏栀的亲姐姐,从小夏家就与宋家订下了婚约,按理说,称夏星是宋知亦的未婚妻都不为过。但是夏星高中时就出国读书,和宋知亦接触不多,偶尔逢过年回来,这个成熟英俊的男人对她从来都是不冷不淡的,出于礼貌回应也客气。 “谢祝哥,方浩哥,宋哥哥。”她乖巧地挨个儿叫了。 “怎么到了宋知亦那儿就成了你宋哥哥。”谢祝打趣道,眼看着夏星脸色发红,宋知亦垂眸洗牌不搭腔,他又把话题拽了回来,“这么久不见了,我们小星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夏星只是笑,她生得不算特别漂亮,从小受国外文化以及良好的家族教育,却别有一番韵味。 “宋哥哥,你们在打牌?”她袅袅走到宋知亦的身边,状似不经意的,手肘搭在男人的椅背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黑色衬衫包裹住的后背,宽阔,清晰可见胛骨撑起的皱褶。 清淡的雪松气息带着烟草味。 宋知亦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夏星笑了,招呼旁边的姑娘搬了把椅子坐在宋知亦身边,托着腮,眼神里一派小女孩的天真:“能教教我吗?” 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拒绝这样的眼神。 太纯了,她是晓得如何用眼神撩人的。 “自己上手学的快些。”宋知亦将洗完的牌放在桌面上,起身,腾出位置来,“你们先打着。” 他的态度再清晰不过。 夏星脸色一变,却竭力忍着没表现出来。 “来来来,小星星,我教你。”方浩接过腔来,顺道给了夏星一个台阶下。 谢祝出包厢时一眼看到站在走廊窗前吸烟的宋知亦,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跃。 “夏星好歹也是夏家的大小姐,你这么拒绝她真没一点儿想法?”谢祝问。 毕竟像是他们这种家世的人,都深知婚姻不由己定,家族联姻是巩固这种盘根错节的上层家族利益的最大化方式。 联姻都是各取所需,像是夏星这样的姑娘,有颜有才华家世漂亮,宋知亦与其联姻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没有。” 良久,谢祝叹了口气:“要是夏星订下的婚约是和我们谢家该多好,这么敞亮一姑娘,偏偏还看上一头倔驴。” 宋知亦觑他一眼,弹了下烟灰:“那就去订,我没意见。” “可惜人家仙女儿看不上我。” 宋知亦笑了声,不语。 “一会儿人回家你送不送?”谢祝问。 “你说呢?” 谢祝嘿嘿笑了两声:“我看夏星可没那么好对付,这姑娘别看表面上小女孩一样,实际上手腕多得很,她回国了,这阵子可有的缠着你了。” 宋知亦似笑非笑,碾灭了手里烟,将手臂上搭的大衣穿上,扔下句:“先走了。” 彻底无视了后面大呼小叫跳脚的谢祝。 夏星这个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喵喵 西大街苏绣坊。 陈曦最近接了个定制单子, 买家口味很刁,要一把定制苏绣的折扇,扇子的扇面要真丝双面苏绣, 扇骨要玉竹扇骨。 要知道,即便是身为苏绣之乡的苏北, 会双面绣的也仅那么寥寥数人而已,大多绣工不精, 只能绣些小样。 西大街苏绣坊里的双面绣均是出自林纯熙之手。 于是这几日, 林纯熙没课的时候大多往苏绣坊跑,从修改了数十次的画稿到双面绣的选线颜色等等细节一一与买家核实,她倒是半分都不恼。 连陈曦都觉得这买家是在刻意刁难, 但是林纯熙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遇到专业问题该解释就解释, 可以按照买家意见修改的地方她二话不说动手就改。 许多设计师的通病是眼高气傲,认为自己所学习专业设计的专业知识, 看不起客户的意见与审美, 而林纯熙身上有着设计的灵气与设计工作者身上难以一见的谦逊。 最后一针走线完,林纯熙起身伸了个懒腰。 风起, 云裂开, 皓月当空。 眼看着十月底秋末,日头落下起的越来越快,黑夜绵长, 白昼短暂。 她将做工完成的折扇妥帖地收进礼盒里,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买家。 下楼时店里进来了客人, 门口的风铃悠扬清脆。 “真的没想到这种古街还有苏绣店, 而且看外面摆的几幅苏绣画一看就是手工绣的, 丝线细腻柔软, 光泽度也柔和。”女孩娇俏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卖弄学识的俏皮,不令人反感。 “现在许多都是机绣了,丝线又硬又反光。”夏星说着嘟起唇。 她在美国进修服装设计时曾经听老师提起过中国刺绣,其中她偏偏钟爱苏绣,更是自己去参加过一些讲座查了许多资料,甚至还报名过国内的苏绣比赛也小有成就。 难得有客人了解苏绣,林纯熙心中有几分诧异,抬眼望过去。 女孩穿着红色的毛衣,站在柜台侧笑着冲身边的男人边指着什么边说道。 男人眼眸很深,宋知亦手抄在黑色大衣兜里,静静听着,面上没有不耐烦。 郎才女貌,林纯熙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四个字。 原来,这样阳光灿烂的女孩才配的上他,才适合站在他身边。 她心口某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人掐了一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明明该为宋先生开心的,明明是该祝福他们的,此刻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哎,你好,请问这副画怎么卖?”夏星抬眼看到了站在楼梯边的林纯熙,下意识将她当做了店员。 宋知亦眼眸看过来时,她几乎下意识地想逃。 想找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在,陈曦过来的快,笑容得体为夏星介绍着。 林纯熙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微笑着朝宋知亦颔首,快步走出店铺。 她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林纯熙。”出门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脚步顿了下,却还是装作没听到,风一样的跑了出去,越跑越快。 月光照古街,她急促的脚步声响在青石板街上,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他人高腿长,没几步就给她追上了。 手腕被人拽了一道,宋知亦没说话,箍着她的手将人拽停,松手。 她低着头,不看他,小声嗫嚅道:“宋先生。” “跑什么?” 她不吭声了,指尖捏紧衣角,给她攥得皱巴巴的。 “避嫌。” 他几乎被她气笑了。 “避什么嫌?” “我听张叔说起过,您有未婚妻。” 宋知亦没说话。 今天他去宋家老宅看望宋书,却不想是被老爷子骗回去的,夏星也在,他进门时夏星与老爷子聊得正酣畅。 宋书借口要喝西大街某某家的茶叶让宋知亦去买,顺道带着夏星去西大街转转,显然是在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 这才有了今天这出。 林纯熙有家苏绣坊就在西大街宋知亦是知道的,来这趟也有那么一点儿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想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现下看来,他眸里散落了些笑意,长指一探,将她的额头抵着,抬起来。 月光落在她清凌凌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他一瞬怔忪,好笑道:“怎么还哭了?” 她嘴硬:“没哭。” “嗯,原来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他面不改色为她找了个台阶。 林纯熙攥拳,偏头不让他抵:“宋先生,您回去陪着未婚妻吧,不然她会担心的。” 他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了,却还是继续逗道:“她担心什么?” 林纯熙抿唇,不说话了。 他这种大人逗小孩子的语气完全没有将与她的对话当回事。 见到她不吭声,男人老谋深算地眯眼:“本来想顺道送你回去。” -- 娇养玫瑰 第24节 “那行,你一会儿自己回去,我去哄哄我的那位未婚妻。” 他转身要走,她还站在原地。 还挺硬气,宋知亦哑然失笑,转身刚迈开腿,衣角忽然被一只小手揪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她乌黑的杏眸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宋先生,我好像脚崴了。” 他装作不懂,挑眉:“嗯?” 她脸红了,头一次撒谎。 “可......可能需要您送一下......” 林纯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她本不该撒谎的。 但是她莫名地不想让他回去陪那位未婚妻。 她脑海里一团乱麻着,忽然被人拦腰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回过神来。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搂在她腰间时微微绷住的肌肉,坚韧,熨烫。 “宋......宋先生......”她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西装袖子。 “怎么了?” 夜晚的西大街也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她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周遭不少目光望了过来,兴奋的,好奇的。 街边还有个小孩子拿着糖葫芦指着他们叫到:“抱新娘子喽!抱新娘子喽!”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羞得一头扎进他怀里,装鸵鸟。 匆匆从店铺出来的夏星一眼看到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孩穿过古街往停车区走去。 她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宋知亦漫不经心眼风扫来,将她一下子钉在原地,浑身冰凉彻骨。 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太可怕了。 夏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玉面修罗,狠戾不近人情。 - 宋宅,见到先生将人抱下车来张叔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跟上。 “张叔,把医药箱拿到我卧室去。” 男人低沉的声线震颤声似乎透过胸膛传递过来,林纯熙老老实实装鸵鸟,暗暗懊恼装过火了。 腰间忽地一松,她被放在卧室的沙发上。 他抱着她进来时没来得及开灯,暗黑色系的沙发上,被这么一衬,她露出的那一节截小腿白皙得晃眼。 宋知亦移开眼,抬手按亮了房灯。 张叔敲门,将药箱送了进来。 宋知亦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过去挽起衬衫袖子,黑色的袖箍勒紧了布料,随着他手臂开药箱的动作能感受到底下的肌肉起伏。 林纯熙没眼再看,快速低下头,手指不知所措的交缠着。 “哪里崴了?”他拿了药油走过来。 男人身形高大,正好挡住落在她身上的光。 林纯熙莫名地咽了下口水:“我自己来就好。” 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药油,他躲了一下,她的手扑了个空,茫然抬眼看他。 “为什么不想让我陪她逛街?”他忽然问。 落在林纯熙耳中,这句话成了质问。 她忽然后悔起来自己脑袋一热,装脚崴了拖住他不让他陪未婚妻逛街。 宋先生不但收留她,还为她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她却这么对待他,真的是□□将仇报了。 “对不起。”她指尖用力在掌心摁了摁,“我没有不想让您陪她逛街。” 她只是......只是想到他如果真的同夏星结婚了,她就不方便住在这里了,他就护不了她了。 嗯,就是这样,仅仅是出于这种心态,她才会害怕。 宋知亦没再说话,蹲下身来。 她忽地一惊,像是尾被甩上沙滩的小鱼,弹跳起来。 “宋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脚腕忽地被人箍住,他的掌心滚烫粗粝,倒了药油,覆在她的脚踝上。 她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不该是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他亲自上药。 那是她的神明。 “您别这样。”她抬手想要去掰他的手,却发现男人的力量出奇的大,她怎么用力他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他恍若未闻般掌心的药油来回摩挲,渗入脚踝被扭到的地方。 掌心触及到的皮肤细腻,他眼眸不禁暗了一瞬。 有种绵密的疼,她“嘶”了一声,没想到还真崴到脚了。 真是不能做亏心事,不能撒谎。 “疼?”他眼皮都未抬。 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不疼。” 还挺嘴硬的。 他没说话,手下却用了点劲儿将药油一下一下均匀地往她扭伤的地儿涂抹。 明显看到她哆嗦了下,小脚指头蜷缩着。 “真不疼?”他含笑问。 “真........”察觉到他又要用力,她慌了,改口道:“真,真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喵喵 宋知亦轻笑了声, 收了力道。 他低垂着头,头顶上一束暖光落下来,笼着他刀斧神功般雕琢而成的轮廓。 林纯熙眼眸暗淡了下去, 暗暗懊恼自己今天真是愚蠢至极,怎么能撒谎破坏先生的姻缘。 殊不知, 她这番神游皱眉的神情全落在宋知亦的眼里。 不急,他的小姑娘太单纯, 还不懂男女情爱, 也不懂今日失控般的占有欲。 兴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跑出店铺去。 他的小爱人,正在浑不自知的为他悸动着。 她青涩,不成熟, 单纯懵懂,没关系, 他稳重成熟,足以引领着她, 往前走。 宋知亦唇角掀了下, 来日方长,他不介意慢慢调、教。 - 眼看到了十月底, 天气转凉。 这周四上午的《清代苏绣艺术》课依旧是郑清来代课, 林纯熙到的早,和苏小小在秋大食堂吃过早饭来教室占位置。 教室里零零散散有早到的学生,助教到的更早正在讲台前调试多媒体, 将郑清教授本节课要用的ppt拷贝到桌面上顺便运行了一遍查看是否有遗漏。 “哎,林纯熙, 你看今天的助教那身材好火辣, 会不会是郑教授的女朋友啊?咱们设计系的助教没见过这位小姐姐啊?”苏小小伸手捅了捅在旁边预习的林纯熙。 林纯熙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看待穿着助教正低着头, 长发散落下来,米色短款毛衣,腰线收进去,下身是黑色包裹长裤,白色长靴。 越看越熟悉,她正托着腮寻思这个助教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就见助教整理好了ppt抬起头来,目光毫无征兆地和林纯熙对上。 是楚今安! 林纯熙瞪圆了杏眸,唇瓣微张着,显然在纳闷英语系的楚今安怎么跑来设计系当助教,还是给郑清。 正狐疑着,郑清进来教室。 米黄色衬衫,黑色西装长裤,芝兰玉树般清润的男人。 这么乍一看,和楚今安还有些像情侣装。 教室里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逐渐多了起来,八卦的,看热闹的,磕cp的,兴奋的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 郑清依旧是好脾气的温和笑着同第一排于他打招呼的同学道“早”,微笑着放着手里的黑色皮面文件夹,然后笑问道:“楚老师,上课用的ppt准备好了吗?” 楚今安手指在掌心掐了一下,努力遏止住自己像把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拖出去揍一顿的想法,面上维持着微笑:“都调试好了,郑教授。” “好的,辛苦了。” “不客气。” ...... 直到下课,郑清习惯性地在讲台前停留一会儿,解答完了有些同学的疑问才拿着包出去。 楚今安磨磨蹭蹭地将多媒体关了,才小旋风一样冲下讲台扑到林纯熙身边恨恨地咬着牙:“郑清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纯熙宝贝你都不知道这个老男人有多狡猾。” 两人找了处校园里的咖啡馆,林纯熙从楚今安絮絮叨叨的抱怨中捋清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楚今安家里催婚天天介绍相亲对象,她昨天逃了相亲一个人去了酒吧,借酒消愁,正撞上聚餐的郑清。 老男人即便去酒吧也穿的一丝不苟,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 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郑清,楚今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有些犯怵,慢慢弯下腰,想趁着他没注意到自己这边开溜,换家酒吧。 真是看到这个男人就晦气。 -- 娇养玫瑰 第25节 结果在正门口与出来透口气吸烟的郑清撞了个正着。 男人眼神玩味,却也没拆穿她。 次日,楚今安回办公室的时候,老教授问她昨天相亲怎么样,郑清就在旁边办公位上与人打电话,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相亲都相到酒吧去了。 他还不怕死的对带楚今安的老教授借人,设计系最近在筹备比赛,助教确实缺人手,好巧不巧,借的这个人就是楚今安。 真特么的是赤果果的威胁! “给老娘等着!我就不信邪了,熙熙宝贝我跟你讲,只要是个男人就有把柄,我迟早把这个老男人的把柄找出来,我就不信他信佛吃斋!”楚今安满心怨气的使劲儿吸着吸管。 也是因为郑清临时借人,楚今安拿着一份薪水要打两份工,设计系和英语系来回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自然是一肚子气。 林纯熙下午去了一趟西大街苏绣坊,买家亲自来提货。 她到的时候陈曦已经将客人请进了二楼包厢里,古风古色的小间被改造成了茶室,袅袅茶香。 林纯熙去取了折扇亲自拿过去。 买家是个中年男人,留着点络腮胡子,戴着副圆框眼镜,瘦骨嶙峋的。 “孟先生您好,我是苏绣坊的店长,这是您在本店定制的折扇,请您过目。如果觉得没问题了,在单子上签字提货付尾款就行。”林纯熙双手捧着礼盒恭敬地放在桌案上。 孟达接过,打开盒子。 在灯下,扇面上清晰可见微微的流光,针线密密匝匝地,走势密集绝不犹豫。 事物比林纯熙在手机发给他的图片还要漂亮。 他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惊诧来,抬头看眼前的姑娘。 看着这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姑娘,没想到在苏绣上造诣极高。 他的公司为这个项目精选了国内有名的苏绣大师以及苏绣博主,约稿无数筛选下来,却没眼前这个姑娘带给他的惊艳。 “感谢您,我非常满意。”孟达露出笑容,拿了笔毫不犹豫在订单上签了字,当场付了尾款。 “林姑娘,不知您有没有意向与我们公司合作。”孟达将自己的名牌递了过去,“我们公司旗下的手工刺绣品牌海悦致力于打造传统刺绣,也有多方渠道的合作商,如果林姑娘与我们合作能拿到更多的机遇,希望您能够考虑一下。” “好的。”处于礼貌,林纯熙接了名片。 白底黑字,极尽简约。 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回到宋宅时,张叔正在张罗着给小七做猫粮,葡萄干、生蛋白、牛奶、鱼干摆了满厨房。 小七乖巧地蹲在厨房门口等着,见到林纯熙回来,“喵喵”叫了两声,小碎步跑过来用大尾巴讨好地蹭她的裤腿。 她蹲下身将小七抱起来,小七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很是受用被她抱着。 今天连轴转了一整天,疲惫还没消,林纯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小七放下来,摸了摸它柔软的毛:“今天先不陪你玩了。” 她太困了,急需上楼去补个觉。 睡到半梦半醒间窗外下了雨,淅淅沥沥的,不停歇般。 房间里关了灯,黑夜来的如此突然。 林纯熙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抹亮蓝色的光芒映入眼帘,她几乎都以为是梦醒时的错觉。 那光芒却愈发柔和,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右手食指上那枚莹蓝色的戒指果然在发光。 裹挟着雨丝的风吹进来,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肌肤不由自主起了一小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好像那个男人噙着笑就站在黑暗处注视着她。 那个疯子! 林纯熙慌了神,皮了件衣服就从被窝里跑出来去敲隔壁的房门。 像只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小动物,凭借着本能去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林小姐?”张叔路过,看着脸色苍白不停拍打着宋知亦卧室房门的林纯熙,担心道:“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她张了张口,声线抖得厉害,显然是惧怕到了极点,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手比划着要去找宋知亦。 “先生在三楼的健身房,是密码门,密码是四位数xxxx。”张叔道。 来不及道谢,她一路小跑着上了三楼,跌跌撞撞的,曜岩灰色的密码门,厚重坚实,阻隔住了里面的声音,她颤抖着手将密码输入,“滴——”地一声,门锁自动弹开,林纯熙眼前一暗。 确实是一暗,健身房是深黑色调无主灯的设计,只有沿着深黑天花板一小溜儿射灯落下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男人露着上半身,精键的肌肉在灯光下像是古罗马雕像般惹人心魄。 他肩膀很阔,宽肩窄腰。 三角肌连着悍利贲张的胸肌下来,人鱼线腹肌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发力收紧缓缓收紧,他的手臂也没闲着,青筋暴涨,带着五指防摩擦手套举着哑铃,却不见费劲儿,轻巧地跟着音乐的节奏上下练习着。 宋知亦双脚架在器材上,近乎倒立的角度。 他穿了条浅灰色运动裤,抽绳没系,隐约可见松紧裤腰边缘露出印着字母的一圈黑边。 太欲了,偏偏他黑眸清冷,汗水混着下颌线滑落,滚落到地板上,消失不见。 林纯熙“腾”地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子,好像她也变成那滴汗水蒸发了。 恰巧宋知亦不经意一瞥,黑漆漆的眼眸看了过来。 她顿时犹如惊弓之鸟,转身就要往门外扑,却不巧,门已经自动关和了一半,被她这大动作扑得“滴”一声,门在眼前关上。 林纯熙手哆嗦着去找密码键盘,健身室开着恒温空调,但是她却热得快要融化了,大脑也一片茫然,手指不听使唤一样在键盘上乱摁了好几遍,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忘记了密码。 不敢朝宋知亦求助,她浑身都不自在拼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最后一遍,密码门“滴滴滴滴”了四声,机械的女声提示道:“由于您的错误次数太多,请在三十分钟后重试。” 林纯熙:“.......”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慌乱地回头,头顶响起笑声,不知是不是因为运动过的原因,带了几分气音:“这下可是结结实实把我困里面了,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喵喵 林纯熙转身间, 发现宋知亦几乎近在咫尺。 他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混和了裹挟了男性汗水的热气,像是雨后热带的松柏林。 宋知亦披了件质地柔和的白衬衫,薄如蝉翼, 丝绸的材料般,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扣子没系,如此距离, 林纯熙几乎是能平视到他沟壑纵横的腹肌。 她脑子一热, 脑海里的小火柴人在狂喷鼻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恍惚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脸颊上。 “没......没有, 我忘记密码了。”她想往后退拉开距离,却发现脊背已经抵在门上, 退无可退了。 察觉到她的慌乱,宋知亦体贴地退后一步, 将空间给她腾出来, 抬手系着衬衫纽扣,低声问:“找我有事?” 他的手指修长, 指骨分明, 系纽扣时牵扯处斜线的皱褶,以及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有种邪肆的欲。 偏偏又是这么双漆黑清冷的眸子。 “咕咚。”一声。 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听见林纯熙咽了一口口水。 咽完了, 她甚至迷茫了一瞬,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地吞咽什么。 在看不见的地方, 宋知亦唇角勾了勾, 随即岔开话题:“渴了?” 不等她回话, 他起身去里面。 健身室旁边就是个小型吧台, 冰箱里放着各种运动饮料,怕她喝不惯,他拿了瓶苏打水,递给她之前将瓶盖拧松动。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青柠味的。 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瓶身上还有只粉色的小猫,怪可爱的。 他手肘支在吧台上,食指指节弯曲,敲了敲桌子:“怎么突然来找我。” 吧台边的高脚凳有些高,她两条细白匀称的腿垂落,脚尖踮在凳架上,白的有些晃眼。 他一偏头,眸色暗了些。 “宋先生,这是上次苏家的人套在我手上的戒指,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闪光。”林纯熙伸出右手来,摊开在吧台上。 她食指上蓝色的戒指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宋知亦只看了一眼:“苏钰到秋城了。” 她脸色“唰”地一白。 “而且离你很近。”他的语气绝对不是在玩笑,却带着股风轻云淡的劲儿。 仿佛是什么不关心的事情。 也或者,这事儿根本威胁不到他头上来。 但是,于林纯熙而言,苏钰却是噩梦般的存在。 她惶惶然的,受了惊吓般攥紧了手指,嘴唇被无意识间咬的毫无血色。 宋知亦手指一弯,勾着易拉罐的拉环“刺啦”一下子拉开,灌了一口运动运动饮料,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 他也不打扰,耐心地等着她反应过来。 老狐狸奸诈狡猾,早就挖好了坑给她跳。 果不其然,林纯熙低着头思考半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宋知亦:“宋先生,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害怕他。”她攥紧手里的苏打水瓶子。 那个苏钰就是个疯子,绝对不正常。 宋知亦将易拉罐放在吧台上,淡道:“在自然界里,永远有比你强的存在。当你的实力远远不如对手时,要懂得背靠大树,寻求比你更强大的东西借以庇护。” 林纯熙越听越茫然,并且在宋知亦面前,她毫不掩饰眸子里的迷茫,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着男人再说明白点。 他却勾了下唇角,不说了。 “先生,我没听懂,现在到底要怎么做?”她太信赖他了,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既然是苏家和你有婚约,如果你不想嫁给苏钰可以换成苏家的其他人,寻求比他更强大的存在。”他略一沉吟,“据我所知,苏钰并不是正妻所生,苏家虽然将他抱回来抚养长大老爷子也是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但是他的亲弟弟和家族旁系的两位叔叔绝对不想将苏家大权就这么放了。” -- 娇养玫瑰 第26节 宋知亦脚尖勾了张椅子过来,坐上去,懒散地往后一靠:“他们绝对是最不想苏钰娶你的人。” 为了逃脱和苏钰的婚约.......嫁给其他人么? 林纯熙摇了摇头:“我不想嫁给苏家的任何人。” 他们仗着有权有势将奶奶困在苏家整整六年了,到现在她都见不到奶奶。 她攥紧了拳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宋知亦黑眸毫无情绪的看过来,幽暗深邃,看得林纯熙心头一紧。 那是一种狩猎者盯上猎物的眼神,野心昭昭,势在必得。 他忽地掀了下唇角:“如果不嫁给苏家的人,就要被卷入家族之间的纷争动乱。” “你爷爷那辈之所以渐渐没落,并且从苏北搬来秋城寻求庇护,是因为什么?” 她呆愣在原地,摇了摇头。 “因为权力之争牺牲了太多人。”他从吧台后面拿了只玻璃杯出来,冰块以及鲜红色的液体倒进去,冰块撞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你确定要卷入这场纷争吗?”他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晃动,嗓音低醇磁性宛如邀约。 林纯熙落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被蛊惑般点了点头:“只要不嫁给苏家,我就能有机会救回奶奶。” 他笑了。 “好。”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骨分明,掌心宽厚足以包容任何女子的手,完美地令人不敢直视:“与我联姻,我将带领你打赢这一仗。” 大脑“轰”地一声炸开,火星子流淌进血液里,突突地扑腾着冲向四肢百骸。 她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那一瞬间,林纯熙似乎从这个男子身上看到了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所有的所有在他面前的的不足为惧。 她恍惚了一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方才说什么?与他联姻? 乌黑的杏眸呆愣愣地望着他,傻了般。 “不愿意?”他轻声问。 “不......不是的。”她慌乱摇头,怕他误会,急急地解释道:“您与夏星小姐有婚约,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就牺牲别人的幸福.......” 而且......而且,他是她奉若神明的先生,就算是毫无感情只是利用的联姻,她也不想让他沾染半分。 他出声打断她,“第一,我和夏家的联姻是幼时长辈们订下的,我与她并无感情,能靠我们的联姻了结了这件事对我而言是解决了一件麻烦。” “第二,放眼整个秋城能护得你的人又能有几个?”他削薄的唇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盯着着她的目光像是在逗弄无处可躲的猎物。 他的指尖在杯沿轻刮着,视线鹰隼般锁住她苍白的小脸,低笑:“苏钰的手段你可能没领教过,但是我相信你听说过之前苏北有位喜欢他的姑娘,不顾家里阻拦跟着他去了苏家,知道后来为什么找不到这个人了吗?” 他声线低得恍若伏在她耳边。 “因为当初那起案子警察连尸体都找不到,”他抬手,做了个指尖摩挲扬粉的动作,“人消失得挫骨扬灰,你说,如果没有人敢冒着得罪苏钰的风险收留你,可怎么办才好呢?” 最后一声似怜悯的叹息却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像是个事不关己的猎人,在等着猎物逃无可逃,自己跳进陷阱里来。 她太单纯,就连他的小手指都玩不过。 林纯熙被宋知亦话里的狠戾吓得小脸惨白。 耳边忽然传来呼呼地风声,凄厉异常,“滴滴滴”地声音伴随着健身室里忽然熄灭地灯光,吓得她尖叫出声来,不管不顾地跳下凳子扑进他的怀里。 嘴唇颤抖,眼泪彻底控住不住了流下来。 “我答应您,我答应您。”她声线抖得厉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黑暗里,将宋知亦眼眸里得逞般的笑遮了个干净。 他还装着好好先生,即便她主动投怀送抱,也只是出于礼节抬手安抚性的,轻轻在她后背拍了下。 “别怕,交给我就好。” 她的脊背纤细,猫儿般柔软。 他勾了下唇角。 下一秒,灯光亮起,健身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张叔进来:“抱歉先生,刚才宅子里的总闸掉了。” 林纯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从宋知亦怀里退了出去。 她眼角还带着泪痕,吸了吸鼻子。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怀抱莫名地给人以安全,好像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无妨,”宋知亦慢条斯理地从柜子里拿出腕表扣上,道:“到晚餐时间了,给林小姐送到房间就好。” “好的。”张叔应了躬身退出去。 宋知亦看了林纯熙一眼:“既然决定了,那结婚手续这两天就要走清,有什么意见或者有分歧的地方都可以和我提。” “另外,结婚手续要尽快办了。”他顿了顿问,“下周五有时间吗?” 她还在愣神中,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无奈地笑了下,曲起食指,指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专心听讲。” 她耳垂一红,莫名地听出几分宠溺的感觉来,又想到两人即将的关系,不敢直视他,索性低下头去“哦”了声。 “下周五有课吗?”他问。 “没有。” “那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带好需要用到的材料。”怕她听不懂,他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身份证,户口本。” 第21章 喵喵 宋知亦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约定好时间之后敲定了明天下课去接她带她回趟林宅取登记要用的资料。 这天听课的时候林纯熙频频走神,一节课下来都忘了张教授讲了些什么。 苏小小看出她心不在焉,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喂, 林纯熙同学,下课了哎, 你今天在怎么回事儿?昨晚没睡好?” 林纯熙回过神来,点点头。 她确实是昨晚没睡好, 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昨晚在健身室里, 男人落下的那句话“与我联姻”在梦里响彻了整夜,翻来覆去都是他低沉的嗓音。 她还接受不了这么快的关系转变,无法适应即将迈入婚姻的生活, 结婚的对象还是宋知亦。 这一切恍若做梦一般。 教室门忽然被人推开,女生穿着白色立领大衣, 走路带风。 苏小小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研究生部的夏星么?怎么突然来咱们这里。” 夏星“蹬蹬蹬”地走到林纯熙面前, 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纯熙后知后觉抬眼。 “林同学, 你好。我是秋大设计系研究生学院的夏星,这次仅代表我个人意愿邀请你参加秋大设计系举办的国风设计大赛。”夏星不卑不亢将一番话说完, 弯唇笑了一下, “我也是听张教授说过,他有个刺绣方面的得意门生,我想在比赛上跟你切磋一下。” 她的眼神带着自信以及野心。 这几天夏星对林纯熙的资料有了个大概了解, 一个没落家族的女生罢了,还是个毁容了的女生, 即便考入了秋大的服装设计系在设计方面也是天赋平平, 甚至年年的考试都是擦着及格线的分数过去的。 她实在不明白, 这么一个懦弱毫无亮点的人, 是哪里吸引到了宋知亦。 在刺绣设计上,夏星是有这个自信的。 她就要在比赛上将林纯熙碾压得一无是处,让宋知亦好好看一看,他护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懦弱,丑陋,无能。 甚至连林纯熙站在宋知亦身边,她都觉得脏了她的未婚夫。 这种女人,她也配? “抱歉,我拒绝。”林纯熙礼貌地冲她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夏星一愣,也不恼,不紧不慢地接着道:“作为张教授的得意门生,你不会怕输吧?” 林纯熙不说话。 她这几年隐忍至此,谨遵奶奶的教诲藏匿锋芒,气性脾气磨练的不骄不躁,就夏星这上下嘴皮子一碰的激将法,还真激不起她来。 “还真是胆小如鼠,也不知道宋知亦看上你什么了。”夏星掩藏不住眸中的讥笑,从包里摸出一张报名表,轻飘飘地甩在林纯熙的课桌上,“报名表给你了,参不参加看你。” 她眼中讽刺的笑越发明显,忽然俯下身来:“也不知道宋知亦看上你什么了?他能配的上的女人该是自信耀眼的,你这样的窝囊废,真的给他丢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声音很轻,只有她和林纯熙两个人能听到,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好姐妹的攀谈一样。 说完,她直起身子来,恢复了礼貌的微笑:“那么,学妹,我就在赛场上等着你了。” 眼看着夏星踩着她的高跟鞋长靴“蹬蹬蹬”地走了,苏小小才回过神来,惊诧道:“林纯熙,你怎么和夏星认识,她不是研究生院那边的白天鹅吗?” 白天鹅是设计系研究院为夏星起的外号,因为这姑娘从上周转来就心比天高,看什么都是高抬着下巴。 因为姿色不错,也就几个研究生院的学长去追过她。 结果这姑娘拽得二万五一样,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们。 加上她在刺绣设计方面天赋斐然,融合了中外的元素突破了中式刺绣的传统风格,老教授常常在课上夸奖她,每每夸她的时候,这姑娘都高昂着脖子白天鹅一样,于是这个外号也传遍了本科部。 林纯熙摇摇头:“谈不上什么认识,我还有事先走啦小小。” “喂,你还没跟我说你俩为啥认识呢?!”苏小小来不及阻拦,眼瞅着林纯熙这妮子收拾好了书本跑的鸭子一样快。 真是邪了门了。 林纯熙拎着挎包一路小跑着往校门外冲,刚刚和夏星一番纠缠已经浪费了她五分钟的时间了,宋知亦说下课后来校门口接她,这个男人一向都太准时。 气喘吁吁冲刺到校门口,果然看到斜对面的路边早就停了辆黑色的梅德赛斯,打着双闪。 后车窗半开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垂着,指尖夹着根烟,眼见林纯熙挎着包小跑过来,宋知亦将手里的烟熄了,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一打量,在她开门上车时来了句:“今天这身很漂亮。” 他在夸人的时候,眼神注视着她的神色格外温柔,真诚而不花哨。 饶是林纯熙也免不了脸一红,小声道“谢谢”。 -- 娇养玫瑰 第27节 车子出了市区一路疾驰。 旁边的男人太过淡定,反而衬得林纯熙有些坐立不安。 关于和宋知亦结婚这事儿,她是一个子儿都不敢跟林则诚提,老爷子向来把她宝贝惯了,要是知道为了躲苏家那帮畜生脑子一热就和宋知亦稀里糊涂把婚结了,估摸着老爷子会先揍断她的腿,再揍断宋知亦的。 所以她这次回林宅,要在人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悄咪咪地潜进老爷子的卧室把户口本偷到手。 当然,这话她也没跟宋知亦说。 眼看着到了林宅,叶特助将车子开了进去,看着眼前熟悉的松林湖泊,林纯熙竟生出一种久别归家的感觉来。 林则诚早就在客厅沏了好茶等候着。 眼见人进来了,男人高大英俊,女孩纤柔稚美,走在一起真是越看越养眼。 老爷子仔细一看,自家孙女儿脸上似乎多了些肉,眼眸干净清澈,显然在宋家被养的不错。 他更乐呵了,拉着宋知亦就去茶几边谈天说地。 男人听着,时不时颔首回应,他说话绝不是刻意的讨好却极其有深度又格外能讨得老爷子欢心。 他探手拿了两只瓷杯,拎着茶壶倒了杯水,修长的手指来回交替着兑温,自然娴熟地搁在林纯熙面前。 林则诚眼神可精明着,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了。 林纯熙陪坐在旁边听了会儿,借口去洗手间溜走了。 正在与林则诚下棋的男人忽地抬头,慢悠悠地觑了一眼林纯熙离去的方向,唇角一勾。 小姑娘还真是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了,今天一整晚都坐立不安,原来在寻思这种大事儿。 他最后落下一字,定乾坤。 满局皆是赢盘。 林则诚啧啧赞叹,后生可畏。 宋知亦却丝毫不骄,眉宇间净是淡然,垂眼轻笑 “林伯伯,晚辈今天来,是想与您商量件事。”他收了残子,不慌不忙的开口。 - 与此同时,二楼。 林纯熙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窗户开着,湖泊带着水汽的晚风掠进来,鼓动窗帘如白帆。 她四下望了望,无人,垫着脚尖走进去。 老爷子的户口本放在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她是知道的,蹲着身子捣鼓半天。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片里刨出来了户口本,她往怀里一踹就要原路返回。 虚掩着的门突然开了一道。 吓得林纯熙一个惊慌,下意识地将户口本往裙摆下以塞,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这是做了什么坏事,这么慌张。” 宋知亦单手撑着门框,手臂挡在门口处,眼眸含笑望着她。 见到是自己人,林纯熙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没什么,刚刚去洗手间没纸了,我来这里拿点。” 他挑了挑眉,没揭穿她。 她在等着他识趣儿赶紧走,谁知道,这人就跟闲的慌一样,不紧不慢地搁这儿赏夜景,就是不走。 “你怎么来二楼了,不是在和爷爷下棋吗?”她按捺不住,主动找话题。 “林伯伯让来上来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盯着她,不急不慢道:“户口本,登记用的。” 像是平地一声雷乍起,惊得林纯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把结婚的事儿跟爷爷说了? “啪”地一声,随着她的动作,什么东西从裙摆里一下子掉落,砸在地板上。 两人皆是一愣,齐齐望过去。 红色的硬皮本子,上面赤金色的“居民户口簿”几个大字金闪闪的。 最怕空气骤然安静。 比如此刻。 宋知亦黑眸忍着笑,慢悠悠道:“洗手间没纸了?” 林纯熙:“.......” 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咬了下唇,索性“噗通”一声原地坐下,裙摆散开挡住地上的东西。 “就是纸。”她回怼。 料定了这是林家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真是惯得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倒是不恼怒。 男人长腿一迈,几步走过来,黑影笼罩在她头顶,他慢条斯理在她面前蹲下来。 “都跑这儿偷户口本来了,宋喵喵,就想这么嫁给我?”他靠的有些近,林纯熙视线落在他身上,男人深蓝色衬衫扣子系得规整,莫名地想到在健身室里,这禁欲斯文的衣衫下是何等风景。 他呼出的气息热烘烘地似就落在耳边,她被他低沉磁性地嗓音叫的那个称呼几乎在大脑里爆开,血液直往头上涌动。 太撩了,她下意识地感觉鼻腔里热乎乎的,伸手接了一把。 嗯,还好,没流鼻血。 抬眼发现他正一错不错地直勾勾望着她。 她被他眼神看得地脸一红,小手一背,垂死挣扎:“你看错了,就是纸。” 他弯了下唇,没接话。 她试图岔开话题:“你跟爷爷说了我们的事情?” 他没说话,下一瞬,手臂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将人单手抱了起来。 她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扑腾挣扎,就又被人轻飘飘的放下。 男人手中多出来本红色户口簿,他朝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唇角一勾,黑眸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从头到尾都极其绅士地没有触及她的裙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喵喵 林纯熙下楼时林则诚已经让张嫂摆上了花生米海蜇丝等下酒菜, 和宋知亦坐在露台小酌一番。 爽朗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隐隐约约。 湖面上湿咸的风掠过来,她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林则诚好久没这么开怀过了,越喝越上头, 醉醺醺地拍着宋知亦的手背道:“我们家小丫头就托付给你了,人老了, 护住不她了。” 他侧过脸去,浑浊的眼里隐隐有水光。 林家家中落道, 妻子又被苏家那帮畜生用了手段扣留在苏北, 多少年了,眼看着他一个老头子,连外孙女儿都护不住了, 其中的心酸不为外人道也。 宋知亦没说话,反而在林则诚举杯的时候沉默地陪他一杯又一杯。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张嫂找人扶着醉醺醺的老爷子回屋休息,临走时老爷子还不服输地喊着:“还没醉呢!再来一杯!” 晚上近十点, 车子开上了盘山公路, 黑酸酸的山石林海被一束车灯照亮,像是魑魅魍魉之间游走的怪兽。 宋知亦晚上喝了几杯, 眼神清明, 不见一丝醉意,偏偏身上还没有酒气,依旧是清清淡淡的雪松冷香。 车子下了盘山公路, 汇入城市交织的车流中,宋知亦接了个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 他淡道:“嗯, 那我现在过去。” 撂了电话, 他抬眼看前面道:“一会儿先送人回宋宅,然后抛一趟溪山庄。” 叶特助:“好的。” 林纯熙看了眼手机,都快十一点了,他还要出去办事吗?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问。 “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忙别的事情吗?” “我很快就回来。” 她“哦”了一声,捏紧衣角。 车厢静谧,她一低头看到手指上的戒指,隐隐有蓝色的星芒闪烁。 心绷紧了,她斗胆问了句:“那个......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溪山庄停下。 是家坐落在半山腰的酒吧,灯光闪烁,人潮狂涌,群魔乱舞,进门时重低音震耳欲聋,漫天的星粉彩纸兜头落下。 酒吧的老板是个胖子,生得憨厚老实,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将宋知亦他们迎进来。 上了二楼,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小了不少。 胖子叫图框,早些年做海外生意的,后来遇到暴风雨,十几船的货都糟蹋了,为了资金周转买房买车抵押贷款,后来借到到信泰盛维工作的弟兄上,暴雨夜图框在楼下等着弟兄下楼,却一直等不来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宋知亦,男人做工精良的漆皮鞋滴水未沾,看了眼窗外被淋得落汤鸡的图框,让保安将人放进来。 叶特助附耳在他身边道:“是个早些年做丝绸生意的商人。” 宋知亦问明了图框的来意,二话不说将钱借给他。 后来,图框靠着这笔钱还清欠款彻底不做海外生意了,索性在这半山腰开了家酒吧过日子。 包厢里灯光暗淡,图框看了眼不远处的林纯熙,有些欲言又止。 -- 娇养玫瑰 第28节 “说吧。”宋知亦落了坐,顺着图框视线的方向看了眼,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不是外人。” 图框放下心来。 “你一直让我盯着的苏家那边有动作了,宋家的棉麻厂不给供货后苏钰先是找了附近的小作坊原材料顶上,但是那批布料我查了,不合格,甚至连上品都算不上。”图框说着将手里的塑封袋子放在桌子上,小小的一块丝绸在灯下泛着光泽,但是不难看出其做工粗劣,“甚至这批服装,都是按照原定价格出售,的以烂充好。” 这也是图框前几天摸到苏北一番打探得出的,这一小块料子是在厂子的撕下来的,被人发现了,幸亏图框跑的及时,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有命出来。 林纯熙坐在屏风后的沙发上,有穿着休闲西装的服务生进来给她端了个果盘。 那男生画着眼影很重的妆,满身香味,西装松松垮垮的。 别人穿西装真的不及宋知亦的万分之一好看,林纯熙想着用小叉子吃了一块草莓,酸酸甜甜的。 她吃了几口水果,有些无聊,凑过去摆弄桌子上的东西,骰子纸牌什么都有。 正研究着,头顶响起男人的嗓音:“想玩?” 她点头,看到宋知亦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包厢里有些热,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有些松散,莫名地带了几分慵懒。 “incontrollable game。” 失控游戏。 随即纸牌均分为两组,按照花色王冠自定等级顺序,按照次序出牌,当对方要不起时要接受失控惩罚。 他指尖把玩着手里的纸片,黑眸牢牢擒住她,低沉嗓音缓缓道:“低级惩罚自定,输家要答应赢家任意一个条件。” “好。”她一口答应,在棋牌上她还算是颇有天赋,甚至连林则诚都常常输给她,随即想起什么般问道:“低级惩罚是什么?” 他从茶几边的柜子里拿了一提威士忌,玻璃瓶身,橙色的液体。 又从旁边的小柜里取了只玻璃杯,开了一罐低度数的鸡尾酒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 “输家喝酒,我输了喝一瓶,你输了喝一口。”他唇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可以吗?” 林纯熙凑近闻了闻杯子里的鸡尾酒,水蜜桃味,底数很低,又飞快抬头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威士忌,杏眸闪过一丝狡黠,毫不犹豫的点头。 据她所知,威士忌被称为烈酒蒸馏酒,连楚今安这种酒量好的都吹不到一瓶就醉了,她不信他喝了一瓶之后也能这么泰然自若。 这个男人禁欲清冷似天上月,让人情不自禁想将他拉下神坛,看他失控的样子。 开始出牌,林纯熙上来就出大。 对面的男人手顿了下,低笑:“要不起。” 她眯起眼睛,小狐狸得逞般的笑:“那就喝。” 他漫不经心扫过她的笑容,唇角一勾,使了巧劲儿对角撞开瓶盖,拿了只弧形玻璃杯,将酒涓涓倒入。 橙色的液体在灯光折射下像是流淌的琥珀。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仰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月光下的冰块棱角,太欲了。 这个男人喝酒的样子像是罂粟花,危险,却让人着迷。 一整杯就见了底,他风轻云淡将杯子搁在一边,黑眸似笑非笑完全不见醉意。 她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被他正巧抓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去看牌,心里却在嘀咕着怎么这人不见半分醉态。 接下来,她频频出大,将手上能砸出去的筹码全部出了,他手指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牌,倒是半分不焦躁,坦荡地接受惩罚。 很快,他手边上就码了一溜空酒瓶,他半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袖扣,将袖子挽了几折,卷到小臂处,领口松散地敞着,向来禁欲清冷的黑眸罕见地染上一丝醉意,却依旧噙着笑。 灯光落在他松散的领口上,将男人性感的喉结镀上一层浅红色,显然是有些上头了。 她有些于心不忍,心软了,是不是自己太过火了,有些犹豫的咬了下唇:“要不先不玩了?您难受吗?” 他抽了张纸擦了下手上的酒渍,漫不经心松了下领带垂眼理牌:“无妨。” 眼看着林纯熙手里的牌所剩无几,她面前的酒还一口未减,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最后一局,只要她出完了手里的牌,就赢了。 林纯熙此时注意力全在回家要让张叔赶紧做醒酒汤上面,完全没看到男人唇角恶劣的笑,那是在猎手得逞之前的愉悦。 到他先出牌,宋知亦轻飘飘的甩出张对子。 林纯熙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看。 是明明他刚才有机会压住她的牌,说明他之前让了她,她有些疑惑的抬眼。 他抬了抬下巴,“要的起吗?” 她老实的摇头,自发的挪过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接下来,风水轮流转般,他出的牌数越来越大,她手里压着最后一张出不去的牌,频频落败。 他却始终漫不经意般,从容淡定地看着她蹙着眉,为难的一张牌也出不起。 像极了被逼到绝路的小兔子,无处可逃,只能颤抖着接受猎人的狩猎。 无论怎么挣扎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到最后几乎她几乎是机械地一口一口喝着面前的酒,水润的杏眸染上一层湿意,有些涣散,白嫩地能掐出水的小脸也渐渐染上浅粉,诱人采撷。 他却没想着放过她,最后轻飘飘的甩出一张牌。 “你输了。” 她捧着还剩个底儿的酒杯,迷茫地抬眼看他,说话都有些捋不直舌头了:“我......我还......有两口.....没喝......” 他被她一席话逗得忍俊不禁。 酒桌上还这么实诚的人还真是少见。 她固执地抱着酒杯,想往口中送,却怎么也对不准杯口,眼前好像有无数个酒杯在晃。 他不动声色的抬手,挡住她的杯口。 “不必喝了。” 她脸颊泛着红晕,眨了眨眼,看着他,显然这妮子醉了还记着输赢的事儿,在等他说条件。 男人懒散地靠着,也不说话,耐心地等她缓过来,大着舌头往他的陷阱里跳:“我输了......您,您说吧.......” 他手指摩挲着杯口,不动声色问:“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都,都可以。” 他眼皮撩起来,黑眸幽暗,侵略欲若滚滚潮水般袭来,指尖抬起来,隔空点了下她面纱的位置,似笑非笑道:“摘下来吧。” 她一愣。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会是我的妻子。”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祝宝子们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第23章 喵喵 包厢里灯光暗淡, 只有头顶落下一束暖黄色的光,笼在男人身上,为精雕细刻的五官描摹上半分阴影, 却显得他眼眸深邃,唇瓣削薄。 此刻, 他的领带扯得松散,领口微敞着, 解了颗扣子, 面上带着微醺的醉意,眼神比平时的冷漠带上了一丝勾人的撩。 林纯熙呆愣了几秒钟,像是被他低沉的嗓音蛊惑了, 抬手去摘面纱。 她酒量不行,醉的厉害, 手指尝试了几次,愣是没解开耳朵上的绳结。 努力几次, 均以失败告终。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那双乌黑的小鹿眼望着对面的男人, 潜意识里在向他求助。 宋知亦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唇角勾着, 也不动, 坐的稳稳当当,权当无视了她的求助。 他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方才摘下来的袖口,金色冰凉的金属质地。 对面半天不搭理自己, 林纯熙有些委屈,大脑昏昏沉沉地, 她下意识“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瘪了瘪嘴, 想往外走。 宋知亦不言语, 长腿一勾,正气鼓鼓要往外走的人被绊了一下,晕头转向地跌进男人怀里。 蓄谋已久。 林纯熙摔得七荤八素,跌坐在男人的一侧大腿上,宋知亦身子僵了一瞬,怀里的小姑娘晃了晃脑袋,手撑在他胸膛上,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耳边忽然感到一凉,男人的手指落下,轻巧地勾着系带,解开。 面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她茫然地抬眼。 杏眸,细挺的鼻梁,猫咪唇,脸颊白嫩细腻,像平湖上的月亮,生怕起风时涟漪触碰月影。 太美了。 较之上次远远观看,这次,这轮美而不自知的小月亮正被他捧在手心里,跑不走,逃不掉。 宋知亦脑中想起《蓦山溪·雪空毡径》里的诗句:“雪空毡径,扑扑怜飞絮。柔弱不胜春,任东风、吹来吹去。” 楼下的重低音即便隔着隔音材料的墙壁也隐约传递进来,一拍一拍砸在鼓膜上。 包厢门被打开,男人拦腰抱着醉酒后酣睡正香的林纯熙走了出来,女孩的裙摆垂下来,露出纤细的脚踝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摇晃,菟丝花一样柔弱惹人怜爱。 图框追出来送客,视线一接触宋知亦怀里的人,饶是见惯了红尘风浪的图框也愣了半晌。 刚刚不是进去个带面纱的姑娘吗?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本以为能跟在宋知亦身边的女人最多是个美色,没想到,是个绝色,绝色倾城啊! 宋知亦突然停下脚步,侧眸觑了一眼,警告的目光意有所指。 “忘了介绍,这位是家妻。” 就算知道图框是自己人,也不会对林纯熙产生不当的想法,但是他却反感别的男人用欣赏的眼神盯着他的人打量。 -- 娇养玫瑰 第29节 舞池里鱼龙混杂,各种闪烁的光线交织。 宋知亦脱了西装外套罩在林纯熙的头上,将那副容颜遮挡了个严实,这才抱着人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图框看得目瞪口呆下巴掉地。 老大今天可是频频破例,往常宋知亦哪里带女人来过溪山庄酒吧。 这里等于是宋知亦的私人关系网了,轻易不会带人来。 今个儿不但带了个女人过来,还如此袒护。 真是不动情的男人禁欲高冷,一旦动情之后简直完全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眼皮上,薄薄的一层暖橘色。 床上的人纤长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睁开眼。 乌黑的杏眸里带着茫然,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几秒钟,林纯熙“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搭在身上的被子落下一半,她身上是条棉质的睡裙。 林纯熙去掀被子的手一僵。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倒带似地回放,她记不清面纱是何时被摘下了,耳垂红色、欲滴血。 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脑子里此刻全是酒后乱性酒后失身的各种言情小说片段,脸上的热气直往血液里冲,林纯熙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一把掀起被子。 嫩粉色的丝绸床单,干净如洗。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记得昨天明明他也喝了很多酒,似醉了。 床边的桌子上放了杯樱花牛奶,牛奶杯下压着张纸。 她拿起来,上面的字体凌厉,锋芒乍现: “你的酒量是半杯福斯玛莱,如果以后一个人在外,饭局上永远不要喝酒。睡衣是女佣为你换的,桌边的牛奶是中午管家为你煮的,温热时喝。” 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宋知亦。 牛奶的温热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手指上,那温暖似乎顺着皮肤流进血液,好像混身都暖和了过来。 她喝了一口,樱花的香气带着牛奶细腻绵密的感觉入口即化,缓解了宿醉的头疼感。 他早就算到了她约莫要中午才起,于是让张叔热了牛奶端过来,温度刚刚好。 鼻尖一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幸福到极点,心口却又酸又涨,仿佛被人如此温柔对待,她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 不值得他的好。 宋先生对她这般好,耐心有佳,收留她,为她解决麻烦,还因为她即将得罪苏家,虽然她知道他强大成熟,绝对不会做无谓的决定,但是还是于心有愧。 放在枕边的手机振了振,是林则诚的电话。 老爷子与她扯了几句家常,才支支吾吾道:“昨天回去,你和知亦没吵架吧?” 知亦,还真亲切。 林纯熙狐疑:“我为什么要和宋先生吵架。” 林则诚:“那就好那就好。” 林纯熙:“?” 她怎么感觉不太妙。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则诚快跑连珠的将心里早就打好腹稿的话全盘脱出,最后加了一句:“反正你和知亦要领证,迟早会被他发现,所以爷爷昨天喝了点小酒就实话实说了,告诉了知亦你没有毁容哈,祝你俩幸幸福福,新婚快乐。” 没给林纯熙反应的时间,小老头“啪”地一下子挂了电话,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快。 林纯熙:...... 也就是说,宋知亦早就知道了。 所以昨晚那出失控游戏,是他早就为她准备的,为了不让她愧疚无处开口,他主动为她铺陈了台阶。 包括—— 他主动将他们的关系坦白给林则诚。 她以为他是为了顺利拿到户口本,却不想他竟然也是为了她。 “知亦说了,小姑娘嫁到宋家,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人受半分委屈,宋家那边的长辈他早就告知过了,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宋家。” “这事儿,他就算不告诉我,先斩后奏,我也爱莫能助,毕竟他是眼下唯一能护得住你的人,他却选择告诉,征得我的同意,如果我不同意,这孩子还真打算延迟婚礼,与我从长计议此事。” “丫头啊,爷爷看这孩子是真的对你付出了真心,是爱情也好,别的情愫也罢,教养良好,懂分寸,知进退,沉稳有大局观,放眼这秋城,还真的只有把你交到他手里,爷爷才走的放心啊。” 想通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酸胀感觉顺着心脏跳动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遇到了先生。 “我敬先生似檐上雪,盏中月,茕茕孑立,皓胜宵烛,从未想过窥探月光,却不曾想,月为我来,雪落我肩,世上情爱三千,不敌他半分温柔。” - 下午林纯熙去秋大上课,依旧带着口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纯熙进了教室感觉频频有好奇的目光往她身上瞟,窃窃私语着。 苏小小占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她拎着包走过去,前排了两个男生竟然回过来来看了林纯熙几眼,带着幸灾乐祸。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林纯熙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昨天夏星和你在教室的那段对话被人录了下来,还恶意剪辑了放到学校论坛上,只留了你拒绝的部分,说你不爱国,身为秋大设计系的学生却不愿意参加本专业的比赛。”苏小小凑了过来。 林纯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爱国?” 她啥时候不爱国了? 她一个□□批准公布的最年轻苏绣非遗文化继承人,被诬陷成不爱国? “你不知道,这次的设计比赛是中外学生都可以参加的,论坛发表的那段视频里剪掉了部分话,说你因为惧怕输给外籍学生拒绝夏星的邀请。” 林纯熙:....... 突然理解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含义。 “我真的怀疑是那个夏星故意找人剪辑发到论坛上的,就是为了逼着你去参加什么设计大赛和她一较高下,之前我还觉得她是研究院的高材生,现在,真是高材生个屁,白天鹅个屁,我只觉得她像是上赶着开屏的孔雀。”苏小小为林纯熙愤愤不平道。 被她这义正言辞的小表情逗笑了,林纯熙莞尔,附和着:“你说的都对。” 苏小小:“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纯熙:“晾着她。” “啊?” 林纯熙将课本翻开,淡淡道:“只要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舆论什么的都只是昙花一现,都会过去。” 她不想再给宋先生惹任何麻烦了,这么多年来,被误会过,被恶意诋毁过,她早就习惯了。 第24章 喵喵 苏小小发现林纯熙虽然面相和性子都很软, 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这姑娘是内心真的强大,即便被流言传成了那样, 这节课还坐的稳稳当当的,该听课听课, 该记笔记记笔记。 甚至下课了还面不改色的收拾课本,对周遭看好戏的目光视若无睹, 冲苏小小挥了挥手:“小小, 我先走了。”苏小小:“嗯,那你路上小心。” “好。” 眼看着入了十一月,天黑的越来越早, 林纯熙出教学楼时漫卷的云层被染成鎏金色,燃烧般挂满了天空, 落日将沉未沉渲染出渐次晕染的橘红。 她拢紧了衣领准备去赶四点半的公交车回宋宅,刚下台阶时就听到了身边女生的吸气声, 以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卧槽, 你看那个男人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禁欲控啊!西装杀我啊!” “这是咱们学校的教授吗?教什么课的,我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 林纯熙有所感应般地抬头朝前面看过去。 银灰色的柯尼塞格regera停在树荫下, 男人斜倚在车前, 单手撑在引擎盖处,黑色尖领长风衣将他身材裁韧得颀长而肩宽腰窄,领口松散敞着, 里面是马甲搭配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垂在胸口下端别着枚铂金领带夹, 尾端贴合着衬衫下起伏的胸肌轮廓塞进马甲里。 像是从古堡里走出的英俊绅士。 似乎察觉到了林纯熙的目光, 不远处的男人抬眸, 深邃的黑眸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 温柔如湖面上潋滟的夕阳。 她像是被恶魔蛊惑的虔诚信徒, 一步步走下神坛,朝他走过去。 他朝她伸出手来,极为自然的接过她的包。 他手指温热,如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摩挲过去,宛如石子投湖,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宋先生,您怎么来学校了?”一瞬间,神志回笼,她像是被电了一下快速缩回手问道。 “朋友推荐商业街新开了家餐厅,很不错。”他体贴地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唇角带着极致温柔的笑意:“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林小姐共进晚餐。” 他微俯身抬手为她遮挡着头顶,呼出的气息灼热温热掠在她额角。 美色误人。 林纯熙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点头,机械地答应,机械地顺从坐进副驾驶里。 之前因为她一直带着面纱从来没有跟他一起用餐。 宋知亦为她关上车门绕过来上了驾驶位。 车里有淡淡的男士香,清冽好闻。 林纯熙茫然地目视前方,大脑浑浑噩噩地已经忘记思考了,双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耳边响起低磁性的声音,提醒道:“安全带。” -- 娇养玫瑰 第30节 “哦。”她机械的回应了一声,不动。 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耳垂都红得像颗小樱桃似得了,还在强装着镇定。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怎么这么不禁撩,索性倾身靠过来,长臂从她腰间环过去,拉起安全带,绕过来。 离得太近,熟悉的男性将她狠狠地罩在这张虚无的网下,狡猾地渗透进她的呼吸里,甚至贪婪地还想要她身上沾染上更多。 不行了,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手指颤抖,想要推拒他的手臂,带着讨好的意味小声叫着:“宋先生......我,我自己来......” 他充耳不闻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眼见某人贼心不死手推在他臂弯侧,低低道了声:“别动。” 滚烫的气息几乎扑在她眼睫上,林纯熙一慌下意识用力去推他的手臂。 还真是不听话。 男人系安全带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手上缠了一圈,“咔嚓”一声将安全带扣上。 系完,他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绅士得没有一点冒犯之意。 车子启动,开了出去。 林纯熙傻眼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安全带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圈,变相地将她两只手缚在了背后。 她用力挣了挣,无果,只能将求助性的目光投向宋知亦。 他专注地目视前方,手掌在方向盘上扶掌着,娴熟随意地掌控着。 她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开口求救:“宋先生.......” “稍等,接个电话。”他打断,单手将扣上只蓝牙耳机。 林纯熙:...... 从学校到餐厅一路,他几乎是打了一路电话。 她从刚开始殷切希望地注视着他,到后面直接扭过头去不看他了,咬着唇角看窗外的风景。 不帮就不帮。 大不了她不下车了。 她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直到餐厅门口,宋知亦将车停稳,解锁了车门。 旁边的人还坐着不动,扭着头看窗外。 硬气得很。 他下了车,掌着车门笑着明知故问:“怎么不下车?” 她就是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凑近几分,状似惊讶:“怎么手被绑住了?这么不小心。” 说着,探手去过要帮她解开,男人修长的手指放在安全带锁扣上,停顿了一下:“是不是给你系安全带的时候瞎推,缠上了,嗯?” 她扭过来头来,想嘴硬,但是看到男人顿住的手,杏眼眼尾一垂,可怜巴巴地讨饶道:“我错了,先生,我手疼。” 他无声一哂,手指一动利索地将安全带解开。 下一秒,刚刚还软趴趴地人瞬间变了脸,哼了一声,用自以为他听不见的音量反驳:“我才没错。” 双手重获自由的一瞬间,林纯熙就要打开车门往下跳,忽听“咔嚓”一声,她浑身汗毛直竖,一僵。 慢半拍的手落到车门把手上,一拉,没拉开。 她狐疑地转头,驾驶座处的门开着,男人身高腿长,单手掌着车门,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唇角一勾明知故问:“怎么了?” 天真的小白兔被迷惑久了胆子大了,仗着他的宠溺以为自己能玩得过老狐狸。 林纯熙腮帮子动了两下,被气得。 她不说话,拎着裙摆想着怎么从两个座位之间跨过去,从他那侧下车。 察觉到她的意图,他将目光挪开,甚至脱下大衣外套挡在车门处,绅士到了骨子里。 她心中一暖,不疑有他,拎着裙摆跨过去从驾驶座下车的瞬间,被男人小腿结结实实绊了一下,不受控制朝前面跌去。 腰上一双刚劲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扶住她,他低沉的声音一并响起:“小心!” “谢谢。”她有些赧然,自己刚刚那般耍小性子,先生却还是在她落于危难中时出手相帮。 与他的大度相比,显得她太斤斤计较了。 她满怀感激刚要从他怀里退出来,腰上手掌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她刚站直的身子瞬间又跌进他怀里,侵略性十足的男性气息包裹住晕头转向的小猎物,轻巧地夺取她试图站起来的力气。 “车子麻烦帮我停在b3车位,谢谢。”宋知亦将车钥匙抛给旁边早就等候的泊车员。 “好的,先生。”泊车员眼观鼻鼻观心装瞎。 他轻笑一声,故意揶揄道:“抱歉让您看笑话了,太太粘人得很,不抱不下车。” 他手臂钳箍里下某人本在他怀里不断挣扎踢腾,闻言明显僵硬了一下,整个人瞬间老实了。 泊车员笑着点头:“我理解,夫妻恩爱是好事。” 宋知亦唇角一勾,低下头去,黑眸凝睇着她,得理不饶人:“大庭广众之下抱你进去不太好吧?那么多人都看着”他顿了顿,诱哄似得放低了声线却确保泊车员能听到,话却是对林纯熙说得:“回家抱好不好?” 在旁人听来,倒像是她故意撒娇让他抱一样。 林纯熙的脸色刷得一白,近距离将男人眼底的揶揄看得清清楚楚,察觉到腰间的手臂一紧,好像下一秒就要真要抱着她进餐厅一样,她慌了神,小手揪紧他的衬衫:“先生.....别......我错了,真的错了。” 钳制着她腰间的手松开一点空隙。 他不紧不慢问:“错哪了?” 远远看去,他们倒像是一对儿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的恋人,惹旁人艳羡。 “错在不该嘴硬......” “还有呢?” “我不该瞎推。” “嗯,还有。” 还,还有? 她傻眼,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搜刮着,实在想不出什么了,皱着小脸苦兮兮地拖延时间,生怕被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进餐厅。 他却像是被取悦到了般笑出声来,胸腔震颤,松开她:“不逗你了。” 说完,迈步朝餐厅里走去。 她一噎,感情......他是在逗她。 进了餐厅林纯熙才发现这男人是真的在逗她,餐厅的装饰简洁中透着高级感,细节到装饰的鲜花都带着清晨的露水,楚楚惹人怜爱,两侧都是风格迥异的包厢,根本就没有堂食。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进去”。 进了包厢,服务员呈上菜单和茶水。 林纯熙将面纱摘了下来放在一边,灵动清纯的面容落进男人眼眸中,他黑眸变得深邃晦暗。 宋知亦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低声问:“看看想吃什么?” 她翻开菜单,还有些心神不宁,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总觉得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无措感。 像是头上被人罩下来一张网,她却找不到收网的人。 见她这副样子,宋知亦也不打扰,又朝服务生要了一份菜单,点了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细致入微到了骨子里。 服务员出去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只是觉得你的样子很可爱,没忍住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语气温和,语气真诚谦逊,十足的绅士,仗着她没抬头,他黑眸却狡猾地在她还在发愣的小脸上梭巡。 像是狡黠的猛兽,在哄骗着无知的猎物离巢穴,等猎物意识到被骗时,已经连一处庇护的栖身之所都找不到了,只能瑟瑟发抖沦为他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喵喵 “你要是不喜欢, 我下次不会再开那种玩笑。”林纯熙抬头时,男人眸中的占有欲一下收了个干净,歉意十足, 抬手将为她倒了花茶,将杯子放在她面前。 体贴至极。 林纯熙捧起喝了一口, 满口玫瑰的馥郁清香,水温刚刚合适, 再看到宋知亦眸中的歉意, 不似装的,她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猜疑心生懊恼,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 没有不喜欢。” 他轻哂,狡猾十足:“那就是喜欢?” 她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呆愣愣的抬头看他,乌黑的眸子茫然地望着他, 像是丛林中正在饮水的小鹿, 被打断得措手不及。 不知道这双眸子哭出来时是不是也是那么水灵灵的,他忽然恶劣地想。 服务员轻敲房门端来了晚餐。 宋知亦净手后擦干, 拿过旁边的剥蟹工具, 从善如流的剥开蟹壳,状似无意道:“下周秋大设计系有场比赛。” 对面努力剥蟹的人闻言,突然支棱起脑袋来, 目光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听到学校那种风言风语。 “您怎么知道的?”她声线都绷直了。 “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选修过服装设计,对这方面还挺感兴趣的。”他指骨弯曲, 用小铲子将蟹肉取出, “这次的比赛, 我也在受邀评审嘉宾之列。” 她“啊”了一声, 想起自己之前在他面前卖弄那些所谓的苏绣点评,还专程写在纸上,不禁一阵羞赧。 他忽然轻笑出声,压低了声线:“而且——” 她连忙支棱起耳朵。 “昨晚你醉酒时,报名表落在车上了。” -- 娇养玫瑰 第31节 林纯熙:!!! 相比于她笨手笨脚半天还没拆掉一只螃蟹,被螃蟹腿上的刺扎了好几下手指,汁水弄得到处都是,他动作娴熟优雅地将剥好的蟹肉放在旁边的瓷碗里,只有指尖沾上了汁水,将小碗放在她面前。 “所以你是要报名这次的比赛吗?”他拿了湿巾擦手,冷白的指骨在灯光下像是精美的玉石。 偏巧是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降尊纡贵地为她剥螃蟹。 她心中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了颗石子,颤颤巍巍泛起涟漪,一圈接一圈,越晕越大。 “我......”她有些纠结,其实就论一个致力于苏绣的非遗传承人来说,她是极度渴望能有这样与优秀的同龄人切磋碰撞的机会,但是,她垂下眼,手指来回扣着筷子尾端的鎏金雕刻。 她不敢....... 韬光养晦藏匿锋芒久了,她不敢这么莽撞冒失地冲出去,害怕外界刺眼的阳光,也害怕这暂时的保护罩护不住她。 宋先生肯提供这栖身之所她已经感恩至极,怎么能再给他徒增麻烦。 她细白的贝齿咬了咬下唇,“我不想.......”后半句还没说出来被他拿出来的东西倏然打断。 他骨子里透着大家族的良好,向来不轻易打断旁人,但这次,是个例外。 轻飘飘的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是夏星给的那张报名表。 关键信息已经被人填好,男人字体一如他的为人,笔锋凌厉,大气浑然天成,却在最后的收笔锋芒尽收,是谦和的态度。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她一愣。 “爱人先爱己,七分爱己,三分爱人。同理,敬人一分,三分敬己。”他垂眸,长指一探,倒了杯花茶,“人生在世,本就是游戏人间,畏首畏尾可怎么取悦自己。” “林纯熙,放手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灯光描摹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冷峻的下颌线,他忽地笑了,黑眸眯起来,伪装的绅士与温柔的外表被掀开,像是慵懒沉睡的王者,指尖摇晃着玻璃杯,声线轻飘飘的,却低醇压人。 “不要害怕,无论你做什么,先生都护得住你。” - 这次秋大举办的服装设计大赛不禁邀请了外籍学生,还联合的秋城有服装设计专业的本科生研究生加入,受邀的评委中不但有设计专业德高望重的教授们,还有服装行业的商业翘楚和投资人,比赛的前三名极有可能得到青睐被聘任进公司。 随意搬出来一个都是在设计界有名响当当的品牌。 这消息如同水下油锅,在秋大设计系炸了般以光速传播,甚至许多外出实习的学生都返校报名。 学生会在设计系的教学楼下支起了简易棚子来审核收取报名表。 临近中午,前来报名的人还络绎不绝。 整理资料的男生将一张张报名表叠好,摞在一起伸了个懒腰,问旁边的同伴:“都中午了,收工吃饭去不?” “去,累死老子了,我感觉在学生会真的比保险推销还难。”旁人嚷嚷着就要起身。 “你好,请问现在还可以交报名表吗?”一道轻柔的嗓音飘落。 男生诧异地抬头,来人站在阳光里,海藻蓬松的长发散落肩头,乌黑水润的杏眸,白色口罩遮住小巧的半张脸颊,格子贝雷帽,小香风长宽格子风衣,白色长筒袜勾勒着纤细笔直的长腿,乖得不行,下面是绑带马丁靴。 “可.......可以。”男生被她的晃了一下神,明明到休息时间了却因为女生又乖又软的眼神,打算给她加个塞,顺便将人微信要到手。 “好的,那麻烦了。”女生将一张表明表递过来。 男生接过,有些惊讶于上面的字体之凌厉,目光落在女生的报名姓名上,黑色钢笔字端端正正地写着——林纯熙。 男生一惊,对于这几天学校论坛上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尤其是里面那个设计系的学生林纯熙,据说资质平平甚至因为毁容在学校上课都一直带着口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一直以为林纯熙真的就是个带着口罩身材臃肿的女生,甚至鼻梁上还会架副老气横秋黑框眼镜的那种,万年不变的羽绒服牛仔裤。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本尊,竟然出落得这般惊艳,即便带着口罩也难掩其气质。 想到口罩下那张脸蛋在大火中毁容,男生不免遗憾地摇摇头。 他麻利地在电脑上输入了林纯熙的姓名专业身份证号。 “同学,已经为你提交报名申请。” “好的,谢谢你。”林纯熙礼貌道谢。 男生还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生渐渐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叹了口气:“唉,好好人,说毁容就毁容了。” “哎,你到底来不来吃饭,不来我们就先走了啊。” “来了来了。”男生不再去想,跟着同伴走了。 - 教师公寓。 门铃被人按响,楚今安穿着睡衣来开门,看到门口的小姑娘,啧了声,调侃道:“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刚领了结婚证的人就是不一样。” 和宋知亦联姻的事情,林纯熙早就在电话里和楚今安说过。 今天周五,上午宋知亦请了半天假和她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她想着赶在设计比赛报名截止期限之前把名报上,于是领完证让宋知亦将她送回学校来,将将赶上了。 “其实,说实话,我现在还感觉很不真实。”林纯熙在沙发上坐了,自顾自的倒了杯橙汁。 楚今安正在擦头发,闻言,停下来,狐狸眼笑得眼尾弯起一个小弧度:“你觉得你的那位宋先生怎么样?” “很好很好很好,很绅士,他教会我好多爷爷都不曾教过的道理,像是兄长也像是长辈。”她真诚道。 “噗。”楚今安被她认真地模样逗笑了,“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因为宋爷爷和我爷爷是世交,而且宋先生人品很好的,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绅士的人。”末了,某人还自信地加了一句:“我相信他。” 楚今安面无表情地听完,转身就要回卧室。 “你去干嘛?” “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后来发现有些人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楚今安翻了个白眼。 这妮子口口声声一口一个“宋先生”,以林纯熙涉世未深的纯良的性子,只记得旁人的好,压根就不会想想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能走到今天这步必定是野心谋略都足够过人的强者,而这样强者从来没有乐善好施的多余怜悯和同情,又怎么会对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姑娘甘愿如此付出。 他必定是见不得人的目的。 一位优秀的猎人,在狩猎成功之前是不会风吹草动惊动猎物的。 楚今安叹了口气,走进卧室里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拍水乳。 她和林纯熙从小长大,自然是太过于了解自己的这位闺蜜,善良单纯,有着这世间最干净的性子以及绝美的容颜。 任何一个男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都不可能放过,更遑论与宋知亦朝夕相对。 以林纯熙这性子,怕是被骗到吃干抹净了还要替人家数钱,看小妮子那一脸崇拜恭敬样儿,楚今安彻底放弃。 估计她说两句宋知亦的坏话这妮子还得胳膊肘往外拐,替她家先生鸣不平。 “谁无药可救了。”偏偏被骗进狼窝的人还不自知,巴巴地跑过来卧室问她。 楚今安没好气地一翻白眼:“我,是我无药可救,是我病入膏肓。” 第26章 喵喵 落日熔金, 傍晚秋城下了场小雪,细细密密的雪粒子落在伞面上,茫茫无声。 男人进了大门, 高助理才将伞收起来。 温暖的空气一下子涌动上来。 餐厅的水晶吊灯开着,隐约传来女孩的笑声。 餐厅里, 林纯熙正在往盛蘑菇汤,她穿着纯白色的家居服, 云朵一样柔软的材质。宽大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露出纤细白嫩的胳膊,长发绑了个低马尾,蓬松的碎发垂落在两侧, 听到脚步声,惊喜地抬头望过来, 弯唇一笑:“宋先生,您回来啦。” 自从面纱摘下后, 林纯熙用餐的地点都挪到了餐厅, 与宋知亦一同。 男人深邃深沉的黑眸望着她水润的杏眸,弯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张叔与佣人们将晚餐一一端上桌。 宋知亦切了一小块牛排, 他吃饭的样子也禁欲斯文, 衬衫笔挺,摘了袖扣,袖子折了几折挽起, 下颌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咀嚼着,喉结滚动, 将食物咽下。 壁炉的炉火燃烧着, 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宋知亦喜欢这种古老精美的东西, 所以餐厅的壁炉在冬季绝不是个摆设。 刀叉轻微的碰撞声时不时响起,宋知亦偶尔问两句林纯熙学业上的事情,连交谈也是轻声细语。 一顿晚餐用毕,佣人上来撤掉餐盘残羹,换上水果甜点。 林纯熙有些心不在焉,指尖频频勾起刮弄耳垂,不知是不是前两天新买的耳钉没消毒,戴了半天右耳的耳垂就又疼又痒。 “怎么了?”他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 “没什么,耳垂有些不舒服,可能发炎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张叔,有消炎药膏吗?” 宅子里的医药箱各种药品齐全,张叔刚要说“有”,接触到宋知亦的眼神,生生将那个飘到嗓子眼的字咽了下去,换了个说辞:“我去找找,您稍等。” 张叔一走,安静的餐厅就剩下对坐的两人,林纯熙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去挠一挠耳垂,本来雪色的耳垂被她弄得泛着嫩粉的薄红。 再次伸手去抓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宋知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别弄了,手脏,容易感染。” “可是很痒。”她咬了下唇角,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带那对耳钉了。 “我看看。”宋知亦勾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沉沉的雪松气息笼罩在她身侧。 小姑娘很乖地侧着身子,将右侧耳朵露出来,对着他这边。 男人的手指尖微凉,触上耳垂时面前的人颤抖了一下,想躲,被他好整以暇地单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拦住。 他低笑一声,小猫一样敏感。 嗓音却还是绅士斯文:“确实是发炎了,用冰敷一下再上药。” 离得太近了,这感觉太怪异了,林纯熙吸了吸俏鼻,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他撑在身前的手臂上,推了推:“我去拿点冰块。” 没推动。 她一愣,接着用力去推—— 耳边响起一声低笑,拦在她面前的手臂一动,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腰间被男人的大手一勾,跌落进男人蓄谋已久的怀里。 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与他的衬衫紧密相贴。 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 娇养玫瑰 第32节 “宋先生?”她娇躯一僵,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退出却被他的一只手掌扣在腰上,制住了她的挣扎。 “冰块这里就有,别乱动。”他声线低沉温柔,取了餐桌上酒杯里的冰块。 冰凉凉的触觉贴在耳垂上,果然舒服了一些。 她心中的不安和异常渐渐褪去,背对着他,安安静静的坐着,乖得不行。 此刻,于壁炉相对的落地窗外,夜色潮水般满涌,漆黑浩荡,却清晰地投射出两人的身影。 高大英俊的男人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薄唇一张,将杯里用来兑红酒的冰块含到了口中,俯身,一低头,吻上了怀中女孩的耳垂。 香,太香了。 像是棉花糖。 黑眸忽地暗沉深邃,像是饮血的恶魔,晦暗地眸光一点点掀开绅士的皮囊,张开漆黑尖锐的翅膀,将怀里毫不设防的女孩狠狠地碾碎。 壁炉里火光温暖,宋知亦眼睫垂落,黑羽似睫毛品尝美食般陶醉地颤抖着。 偏偏他怀里的人还一无所知。 冰块一点点融化,林纯熙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先生的手指为什么这么.......柔软? 她记得他的手指指腹是有薄茧的。 她的手不安分地抓了抓,小声道:“先生,好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她。 林纯熙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腰肢不安分的扭动两下,却被他箍得更紧,不让她下去。 慌乱中,她鼓起勇气般地猛回头,对上宋知亦平静的黑眸,他手指间还捏着块半融化的冰块,被她的动作一打断,冰块顺着滚落下来,在他的白衬衫上落下一串水渍。 是她的错觉? “抱歉抱歉。”林纯熙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要给他擦。 宋知亦看在眼里,还真是一点都不对他设防。 低低叹息一声,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林纯熙一愣,以眼神询问他。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啊?” 宋知亦长指一探,取了另一杯酒,醇厚的红酒在高脚杯中摇曳,他将杯子交到她手中,收回扶在她腰侧的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松了松领带,弯唇:“自己倒。” 她“腾”地一下从他怀里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 要不是高脚杯的触感,林纯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着她眼睛瞪大,受了惊的小猫崽儿似得,好玩极了。 在宋知亦的目光下,她将信将疑地将酒杯举高一点,正对着自己睡衣的位置,缓缓地就要往下倾倒—— 一只手扶住了杯子,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林纯熙:“?” 她还真当真了,实诚得可以。 他被她这茫然的小眼神儿看得愉悦,忍不出轻笑出声。 在林纯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眼神中笑完,他才懒散地将手指伸开,俯身凑近几分:“小家伙,适当拒绝男人无理的请求,不失为一种自保的方式。” “可是——”她欲言又止,“可是是您让我去做的,我不想拒绝。”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为什么?” 他黑眸深邃,薄唇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放低了声线:“因为男人骨子里都有劣根性。” 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落在耳边,羽毛一样。 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在认真思考。 “那么现在,再试一次。”他抬手取过杯子,交握到她手中,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里竟然露出男人在风月场上的风情邪肆,声音极轻,带着诱哄之意:“倒,我看着你。” 他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手掌控着她的手,握住酒杯,缓缓倾倒—— “哗啦——”酒杯被她猛地用力往另一侧倾斜,红酒全部泼在了他的衬衫上,泼了个干净。 衬衫布料被红酒染湿,紧紧贴在肌肤上,呼之欲出的胸肌与腰腹间的人鱼线条流畅清晰可见。 太欲了,他垂下的手腕处,红酒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饶是宋知亦也愣了一秒。 随即笑出声来。 小猫崽儿爪子还挺锋利的。 恰好张叔拿了红霉素软膏下来,恰好看到宋知亦被泼了满身的红酒,连忙招呼人拿了毯子过来。 林纯熙幡然醒悟般后退两步,腾出位置来。 她刚刚一定是色令智昏,被他蛊惑着失了心神。 满脑子都是他规整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系到领口泛着光泽的贝母扣,莫名地想着把这个男人的镇定淡然全部打破。 想看他狼狈失控的样子。 却没想到,他当真是无论何时都如此淡然有风度。 宋知亦没接,摇摇头,黑眸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纯熙,好像她心里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她往后又缩了缩,企图躲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好像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想什么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正神游着,宋知亦已经换下被红酒弄湿的衬衫,接过佣人递来的睡袍换上,走过来,手指弯曲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语气温和,没丝毫责怪的意思。 仿佛是纵容孩子闯祸的家长,显然没计较刚才她泼他红酒的事情。 林纯熙受惊般抬头看他。 宋知亦却将手里的药膏放在她掌心里:“睡觉前抹上,你的耳垂发炎可能是因为耳钉材质不太适合,我那里有之前在慈善晚宴拍卖会上拍下的耳钉,放我那里也是闲置着,回头我让张叔给你送过去。” 林纯熙想到之前的那对红宝石耳钉,她将耳钉礼服一并还给张叔被拒了,还搁在她那里,但是价格太贵,她不敢戴,思及此,她慌忙摇头:“不用的,我回头去买几对纯银的。”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林纯熙,你我现在是夫妻关系,是这世间仅次于血缘的亲密羁绊,所以,不要抗拒收我的东西。” 他手指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俯下身来,气息低低沉沉的包裹住她:“你要慢慢适应啊,适应与我亲近,我们来日方长,宋太太。” 第27章 喵喵 十一月底入冬, 秋大举办的中外设计系大赛也拉开了帷幕,比赛分为预选赛半决赛和总决赛三场,其中, 预选赛的总分前十名可以直接跳过半决赛进入总决赛。 预选赛是大赛主办方设计系的教授团拟定题目,然后参赛选手们通过设计图纸, 完整作品拍照,线上交卷参赛。 据张教授说, 光是一个预选赛就卧虎藏龙, 不少设计方案让教授评审团们眼前一亮。 “你们呐,要是最后决赛的第一名让人家外籍学生拿了,真是给秋大丢脸, 可别说是我的学生。”张教授板着脸开玩笑道。 “好嘞,教授, 输了比赛我们就说是苏大的,要丢也丢别人的脸。”台下有男生插科打诨。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下了课, 张教授低头跟身边的助教女生耳语了几句, 女生点点头朝教室最后排走来。 “林同学你好,我是张教授的助教, 教授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纯熙正在收拾书本的手一顿, 旁边的苏小小也一脸惊讶。 因为张教授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因为秋大校长极力邀请才在退休后来秋大教书,平时只负责代课, 从来没有管过除学业之外的事情,叫人去办公室这可是史无前例。 “学姐, 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苏小小自来熟, 试图和助教套话。 女生笑笑, 回答的滴水不漏:“我也只是替教授传话。” 林纯熙将最后一本书将进包里, 心中已经有几分了然,“小小,我先去办公室了。” “哦,好的,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教学楼三楼办公室开着门,偶尔有女老师们的说笑声和打印机运作的声音传来。 林纯熙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才进去。 张教授刚下课,在办公桌前擦眼镜,听到林纯熙进来的脚步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林纯熙将包跨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下,等着老教授开口。 张教授耐心地擦着老花镜的镜片,动作慢条斯理,一板一眼,就是不搭理她也不说话。 此时上午的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办公室的老师们多半是来取了包然后去吃饭的。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的人就走光了。 张教授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林纯熙有些忍不住,小声开口:“教授,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教授慢悠悠地咂了口茶水,将老旧带着毛线缝制外套的保温杯放在桌子上,问:“初赛感觉怎么样?” 林纯熙一愣,手指揪紧了书包带子:“还好。” “小郑啊,你得那个什么上传的电子图纸还有吗?”张教授仰着脖子喊了一声。 “稍等。”那边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林纯熙没想到这个点了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一愣。 那边随即响起笔记本开机声以及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一会儿,郑清单手托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放在张教授面前的桌子上,还心情颇好笑眯眯地同她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林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