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节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作者: 濯濯韶华 简介: 世人说,当今天下,群杰辈出,天骄遍地。 可有人哀叹,天妒英才,总有一些人灿如星河,转瞬即逝,与魔教同归于尽的无双公子,宁死不屈,拯救一城的韶华女侠,为民请命,命丧洪河的新科状元…… 听着说书人的感叹,苍梧嘴角微抽,这些不过是主子死遁的马甲啊! …… 虞汐璇行走天下,潇洒肆意,惩奸除恶,为了防止被别人恶意报复,也是担心一个身份仇恨值拉的太大,建了不少马甲,总之身穿马甲无所畏惧。 可是,即使马甲够多,还是被别人秋后算账,总重要的是,有的还算的是“情债”,先不说她何时欠下的,现在事情紧急,只有一个方法了,那她死? 只能说,即使马甲裹得再紧,总有拆穿的一天,有些事生死反而解决不了,只能催化。 正值缥缈宗的宗门大会,宗门长老和太上长老以及虞汐璇都在。 殿内肃穆,众人品着手里的茶,相互讨论事情。 忽然苍梧急速跑进来。 “主子,你家的祖坟被扒了。” 太上长老一听,嘴里的茶瞬间喷出来,虞汐璇是他孙女,这不就代表他家的坟被扒了吗? 虞汐璇震惊,“什么?” 苍梧愣了一下,焦急地说:“不对,是你的坟被扒了。” 众位宗门高层心里一激灵,还在纳闷小师叔何时下葬过。 太上长老恢复了淡定的模样,将手中的茶放下,他还是听完再喝吧。 虞汐璇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哪一座?” 众人:……!!! 顿时大殿里的众人惊呼绝倒,人仰马翻。 …… 风夜雪作为缥缈宗首席长老的小弟子,虽然没有大师兄那般忙碌,奈何顶头压着个小师叔。 日常在尊师重道和欺师灭祖间横跳。 小师叔不干人事,日常死遁。 他的日常就是,“小师叔又死了。” 属下:“主子让您给她修坟。” 风夜雪:“……”只能认命,小师叔注重仪式感,如果知道他没给她修坟,会打死他的。 之后嘛!时间就是一个轮回。 死! 修坟! 死! 修坟! …… 终于翻车了!简直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 然后某人直接被踢到山下了。 注:风夜雪不是男主,他就是一个冤种师侄。 目前男主还在出厂调试中,不确定。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马甲被人刨坟,如何破 立意:即使身处困境,也要让自己获得阳光灿烂! 第1章 东乾国极东之地魁州有一座山,名为乐清山,山势险峻复杂,里面深壑清幽秀丽,怪石林立,清泉如白龙一般在山间穿梭,山顶更是有望不到边的云海,变幻莫测,波涛汹涌,好似仙人纱衣,缥缈轻盈。 虽然此山风景极盛,可是乐清山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山上伫立着缥缈宗,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宗,虽然门派弟子较少,平时醉心武学,但在江湖武林中拥有超脱地位。 乐清山虽然景美,可是势险,这就是武者的绝佳修炼天地,整个缥缈宗占地庞大,遥遥看去,能在山脚看到缥缈宗的亭台楼阁,对于普通民众,进入缥缈宗山门,首先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跨越山门后,那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台阶宽阔大气,足足能容纳十人同时出发,从底下往上望去,简直和登天一样,就算是有外敌攻入,单是爬上这足有万阶的阶梯,士气就大了一个折扣。 不少人看到后,就要对缥缈宗的先人竖一个大拇指,真是有钱人啊! 循着中央石阶往上,就是缥缈宗的演武场,能看到各种建筑,演武场弟子守卫各司其职,目不转睛地维持秩序,首席大长老毕飞章捋了捋胡须,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些,视线落到台阶顶端,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两手撑着小下巴,眼睛无神地看着山下的台阶。 小人儿穿着一身青色襦裙,水灵灵的眼睛,秀气的鼻子,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就是肤色有些苍白,让人心生涟漪,即使现在已是初夏,小女孩身上仍然披着红如烈焰的狐裘,小脸儿被兜帽包裹着,格外软萌可爱。 大长老笑脸一滞,背着手轻声走到对方旁边,一撩衣摆,坐在对方身边,温声道:“小汐璇在想什么?” 小人儿的思绪被拉回,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在欣赏这壮阔的台阶。” 她听旁边的守卫弟子说,台阶数恰好九千九百九十九,普通人上下山都要费半条命,单是凭借这台阶就能抵御一半的攻击,当然高手除外。 听着小人儿沉稳的语气,大长老失笑,小孩儿板着脸装大人,实在是有趣。 大长老:“过几天,二师弟将要回来,听说给你带了不少山下好玩的东西,期不期待啊!” 小人儿眼睛乍亮,“他们也要从山下爬上来吗?” 她有些好奇了,到时候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去围观,看看这群武者如何爬上这万阶阶梯,她作为小孩子肯定不需要自己走,估计会有人带着她。 “当然,你若是好奇,我可以带你去看。”大长老又是一笑,刚才还装作小大人,现在立马破功。 小人儿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脸蛋,“我只是好奇他们爬上来不累吗?” “身为缥缈宗的弟子,自然要学会适应这些,等到你长大了习武,也不会担忧这些。”大长老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油包,打开里面是四块金黄色的小酥糖,递给她一块,“不能多吃,你现在生着病,这些东西要忌着点。” 虞汐璇小手接过,轻轻地咬了一口,甜香松脆,麻香浓郁,虽然量少,却是她这段时间寡淡无味的喝药人生中不多的奢侈品。 大长老见她乖乖地啃着酥糖,将剩下的酥糖包好,递给她,哄道:“一餐只能吃一块,小汐璇你肯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吧。” 听着对方哄小孩子的语气,虞汐璇无奈地点了点头,谁让她现在看起来就是小孩子呢。 等到大长老离开,虞汐璇叹了一口气,再次眺望看不到边的阶梯,神思飘忽。 话说她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样子,自己好像是晚上骑车回去,被对面的车灯一闪,直接眼前就一黑了,意识脱离身体时,依稀听到剧烈的撞击声还有周围人的惊呼声。 等到她再次醒来,自己就躺在床上,已经成为了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子。 对于自己重生这事,她接受倒是良好,父母和她之间关系冷淡,双方都在努力地扮演者父母和子女的角色,双方的牵绊比起感情,责任要更多,估计父母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心里会松一口气,不过还要折腾她的葬礼,真是难为了他们,这种事一般都是孩子的责任。 也是因为如此,来到这里后,对于周围人的善意和心疼,她带着些许惶恐和心虚。 从日常来看她的掌门和长老口中,她推测自己身世比较可怜,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爱,有一个长辈,从她来到缥缈宗三个月中,一直在闭关,从未看过自己,这些人不知道,前身早就死了,而现在的身体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异世魂魄,只以为她遭受大劫难,所以失忆了。 可对于她那些大人般的言语和行径,周围人更加心疼,试问一个稚童如果不是遭逢大难,何以会扮做大人的模样。 这不,大长老离开没多久,掌门温玄道又过来了,同样投喂一包绿豆糕,临走前叮嘱,“一顿一块,不可多食。” 虞汐璇:…… 还是默默将油包放进随身小布袋。 然后三长老安如心也过来了,她不止给虞汐璇带了小吃,还带了一副玉质的九连环,让她玩耍,对于点心,同样嘱咐,“汐璇乖,不能多吃,一顿一块,吃坏了肚子,以后就没的吃了。” 虞汐璇:…… 他们这种暗地里投喂的行为自己还是不揭穿了。 不过估计没有提早商量,一人送了一包,加在一起的量就多了。 等到三长老离开,虞汐璇将三个油包齐齐整整地摆在小布包上,小脸露出笑意。 这种感觉不赖。 一阵凉风吹过,虞汐璇拉紧了狐裘,看着周围弟子的夏衫,小眉头还是锁了起来,活是活过来了,可是自己这身体貌似有点虚啊! 视线再次落到绵长无边的阶梯,虞汐璇正想将手中的糕点收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侧的藕色小布包空了,不止三份点心,就连九连环都没了。 与此同时身侧多了一位身长玉立的帅大叔,头发半束半披,看起来倜傥风流,嘴唇上方挂着一撇胡须,他穿着灰绿色长袍,左手提溜着虞汐璇的两个油纸包,右手已经拆了一个,在虞汐璇看过来时,已经往嘴里扔了两块,只剩下最后一块小酥糖,在虞汐璇瞪大眼睛时,仍然不觉得尴尬,将最后一块酥糖扔进嘴里,末了还评价一句,“不够甜啊!” 见虞汐璇看向另外两包,冷烨将油纸包塞到怀里,义正辞严道:“大长老、三长老他们真是粗心,给你这么多糖,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小孩子因为糖不乖乖吃药怎么办。” 虞汐璇嘴角微抽,“你是谁?” 听他的语气,这人估计在一旁看了有一阵了。 冷烨满脸笑意地蹲坐在她身边,冲着她眨了眨眼,“如果说,我是你爹,小汐璇你信不信?” 虞汐璇听得眼皮直跳,绷着小脸起身,走到他面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肉手抓向他怀里,想要将油纸包掏出来。 冷烨眸中闪过笑意,怎么可能让她得逞,直接后仰,让虞汐璇扑了个空,小人儿最后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拽住他的衣摆。 “啧啧!小汐璇,你就这么惊讶看到我吗?”冷烨将小孩扶起,见她经过这么一通闹,额角已经有汗珠沁出,担心她出汗着凉,也不折腾她了,朗声介绍道:“小汐璇,我是二长老哦!你可以喊我二师伯。” 虞汐璇的父亲是他的师弟,他自然当得起小孩这一声称呼。 虞汐璇黑珍珠一般的眸子闪了闪,这就是大长老刚刚说的二长老,可是之前不是说人还没有上来吗? “你怎么上来的这么快?”虞汐璇问出自己的疑惑。 冷烨嘴角一咧,“当然是我的轻功好了,等到你长大了,我也可以教给你。” “哦哦!”虞汐璇眨巴眨巴眼,“那你可以将手放开吗?” 她不就是趁机想拿回自己的糖,手才碰到对方的衣襟就被他扣住了,一点也没有爱幼的良好操行。 “不行哦!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糖,否则牙齿就要烂掉了。”冷烨用大掌温着面前小孩子的手。 都说小孩子火旺,现在还是初夏时节,可是小汐璇的手还是凉的。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节 冷烨看着对方略微泛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愧是虞朝夕和骆夏萱的孩子,长得如同水晶一般,明亮通透又脆弱,想起她的身世,冷烨心中不由得喟叹一声。 虞汐璇瞪大眼睛,“请问如果抢小孩子的糖是什么罪过?” 冷烨挑眉:“如果是外人欺负你,那就是十恶不赦,该灭九族的大罪,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就是拿了你的糖,你又能怎么着!” 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脸,虞汐璇原先对他风度翩翩的古代帅大叔印象彻底破灭,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狐裘。 冷烨淡定地看着对方动作,好奇她要怎么做。 忽然,虞汐璇仰头冲他露出一抹纯洁无邪的笑,天真烂漫,让人心生柔软,冷烨下意识回以微笑。 虞汐璇倒退一步,指了指身后的万阶台阶,小嗓子带着奶声道:“不交出我的糖,我就从这里滚下去。” 小孩裹着狐裘,站在台阶前,好像一只红背蓝腹的小雏鸟,气势汹汹,活力十足,比之前那个托腮遥望山门的小家伙鲜活多了。 冷烨黑线:“……小汐璇,威胁人不能拿自己以身试险。” 虞汐璇嘴角微撇,带着些许委屈,“我又打不过你,只能这样干了。” 冷烨:…… 这么说来还是他的错了。 …… 同时暗地里窥视这一幕的大长老他们,默默地捡起了自己惊掉的下巴。 嗯嗯!这么一说,小汐璇这种做法也不错。 唉!看来她还是没将自己融入缥缈宗。 小孩子受欺负了,这时候,就应该喊大人帮忙。 …… 大长老正要出来好好教训一下冷烨这不着调的,忽然一道带着内力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冷烨,你给我滚下去再爬上来,欺负小孩子挺有成就感的!” 虞汐璇好奇地听着这声音,心里纳闷对方是谁。 而二长老冷烨原先挺直的肩膀塌了,面露苦色。 得了,他忘了,小汐璇还有一个惹不起的大家长。 “遵命,师父!”冷烨长叹一口气,躬身对着后山方向拱手作揖,而后摸了摸虞汐璇的头顶,“真是被你坑了。” “是你自找的。”虞汐璇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才不愿意背锅呢。 “是是是!”冷烨理了理袖子,抬手遮住额头,看了一下距离,周身内力运行。 虞汐璇就看到他如同一只青鸟一般飞了起来,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哇!他飞的好高啊! “我走了!”冷烨冲着虞汐璇眨了一下眼,衣袂翩翩,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忽然又是一道内力直冲他的面门。 虞汐璇就看到原先的青鸟变成了炮弹,在空中表演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螺旋转,如同一颗皮球一般,直接往山下滚去。 整个山上充满冷烨的哀嚎,“师父,我可以自己下去——” 周围弟子只是瞟了一眼,就淡定地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情。 哦!是二长老啊! 虞汐璇:…… 真的是滚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古穿这个频道还是不死心,再闯一下,反正再凉还能凉过未悬游。 第2章 目送二长老离开,虞汐璇看了一下台阶,再看一下自己的小短腿还有自己目前战五渣的身体,歇了去看热闹的心思。 掌门落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头顶,“二长老其实挺喜欢你的,他只是性格有些跳脱。” 虞汐璇叹了一口气,“他把我的糖都拿走了。” “咳!”听到她的话,温玄道尴尬地咳了一下,说起来,自己和长老他们太没有默契了,早知道他们给了糖,自己就不给了,“乖!等到你身体好了,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虞汐璇两手抖了抖自己的小布袋,可怜兮兮地瞅着他,“没了,他还将我的九连环给拿走了。” “冷师叔难道是小孩子吗?连玩具都和你抢!”掌门眼皮直跳,他还纳闷,师叔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连九连环都拿走,这就欺负人了。 虞汐璇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有些大,醒来这几个月,周围的人一般都是将她哄着捧着,可是这位二长老才来,就打破了她对古人的滤镜,她决定,以后看到这人要绕道走。 正在思索间,忽然她感觉自己身子一下拔高了,原来是掌门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看看冷师叔如何爬山来的。” “嗯嗯!”虞汐璇一手环住他的脖颈,指着台阶,意气风发道:“出发!” 温玄道脚一蹬,踩着阶梯旁的石头,朝山下掠去,阶梯两边绿植环绕,花香弥漫,时而会惊起鸟群,展翅高飞,势要飞过他们。 虞汐璇感受耳边掠过的凉风,看着台阶上时而停驻行礼的弟子,即使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还是觉得梦幻,她不知道未来是否能像掌门这般逍遥如风地飞着。 忽然,她感觉迎面的风停了,温玄道立住脚,指了指斜前方十步远的台阶,“他在那里!” 冷烨一步一顿地踩着石阶往上走,一边哀叹师父出手太狠,他都离开宗门一年了,才回来只是逗了一下小孩子,就将他踢下山。 虞汐璇看着冷烨状若无人地略过他们,一心爬石阶,拉了拉掌门温玄道的袖子,“难道爬山的时候别人不能打扰吗?” 温玄道:“没有这种规定,是冷师叔抢了小孩子的糖和玩具,觉得羞愧不敢见人,所以不敢和我们说话。” 虞汐璇:“……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面前的年轻掌门面容清秀端正,性格细心体贴,在宗门的口碑也不错,都说他宽厚稳重,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表现的都是老城持重,没想到说话也有这样促狭的时刻。 想到这里,虞汐璇将目光落到此时已经停住的二长老身上,看来这人的危险度还要上升啊! 二长老顿住,笑眯眯地望向温玄道:“掌门师侄看来对我意见挺大的。” 温玄道左手抱住虞汐璇,右手给二长老行了一礼,“哪敢!冷师叔出去一趟,七星宫的主殿塌了,天音寺的监寺长老也送来了账单,说藏书阁差点被烧了,还有万仞山庄的大小姐要向缥缈宗提亲,踏雪阁的阁主发出了江湖悬赏令,千金悬赏你的头发,师叔,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 武林中有声望的分为一宗,二谷,三门,四世家,这冷师叔只是出去一年,就将其中三个都惹了,虽然他们缥缈宗是武林正道魁首,也经不住冷师叔这样折腾,再说还有朝堂势力一直在虎视眈眈,想要挑起武林纷争,让他们内讧。 虞汐璇听完,好奇道:“那个踏雪阁的阁主为什么千金悬赏你的头发啊!” 温玄道眉梢微挑:“冷师叔,是我说,还是你说。” 小孩儿好奇的视线紧紧地落到二长老脸上,让他有几分燥意,轻咳了一声,“这个,踏雪阁的阁主一直受到脱发困扰,所以我就帮了一点忙。” 虞汐璇点了点头,“这点忙”肯定不是好事了。 二长老仰头望天,继续道:“我弄了一个药方,不小心将他的头发都弄掉了,目测以后也不用为此烦恼了。” 啊! 虞汐璇瞪大了眼睛,这二长老意思是,他将对方的头发彻底消灭了,话说古人一般都是长发,如果秃头的话,不是出家人确实有很大的烦恼。 “一点可能性都没了吗?”她有些不信,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二长老叹气:“放心,保证以后一根毛都长不起来。” 虞汐璇嘴角直抽,这人虽然嘴上叹着气,可是听话里内容,十分得意啊! 她凑到掌门的耳旁,“那个踏雪阁阁主惹了他什么吗?” 是年轻时对方抢了他的意中人,还是过河拆桥坑了他,还是上一辈有什么纠葛恩怨,只是消灭了对方的头发,应该也沾染不上血海深仇。 掌门温玄道按了按额头,“踏雪阁阁主之前是冷师叔的妹夫。” 虞汐璇抓到重点:“那现在呢!” 看二长老的年龄应该超过30岁了,踏雪阁的阁主年纪应该大差不离。 二长老接话道:“六年前和离了。” 虞汐璇:“为什么啊!” 二长老环臂冷哼:“那狗东西见异思迁,居然想纳小,我家妹妹是好欺负的,如果不是看在外甥的份上,我就不是弄他头发了,直接将人给阉了。” 二长老有一胞妹,比他小六岁,生的温婉秀丽,因为一次英雄救美,看上了踏雪阁阁主,当时两家门当户对,双方也就结成姻亲,谁知到了婚后,冷家小妹发现踏雪阁阁主花心很会撩人的毛病,看在双方长辈的份上,就忍了下来,谁知她越忍对方越是得寸进尺,六年前,踏雪阁阁主宣布要纳妾,并且对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冷家小妹这次没有忍下去,当初两家结亲的时候讲明,永不纳妾。 踏雪阁阁主林恒还以为冷清霜会看在孩子和家长的份上,忍下这次事情,谁知冷清霜喊了双方的长辈来做了见证,让双方和离,若不是她儿子担着少阁主的名义,冷烨他们连孩子都能带走。 而到最后,踏雪阁阁主林恒的美妾仍然没有进门。 废话,踏雪阁和冷家差点成仇家,若林恒让小妾进门,冷烨就不是这样每年一揍,而是直接上门将他阉了,对于这几年林恒的那些相好,冷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双方都和离了,对方和自己也没有姻亲关系。 听完解释,虞汐璇诧异道:“那个踏雪阁阁主没脑子吗?为什么会相信二长老的药方?” 听掌门他们说,自从他的胞妹和踏雪阁阁主和离后,二长老可是对他没啥好脸色,每年都打的。 双方有仇,对方居然还敢喝二长老的方子,看来头发掉的不少啊! 掌门忍笑,“小汐璇确实聪慧。冷师叔你又做了什么?” 二长老满脸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看他最近虚的厉害,看在我那大外甥的份上,给他提供了方子,可以壮阳补阴,掉头发只是副作用。”当然壮阳效果也只是一段时间,过了一两个月就会恢复原状,不过,头发就彻底灭了。 掌门在他说出那几个字时,已经将怀里虞汐璇的耳朵捂住了,沉声道:“冷师叔,难道你想再被师祖揍一顿吗?” 这人做事一直没有多少顾忌,可是小汐璇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他才被师叔祖给轰下来,这是嫌自己滚的不够。 虞汐璇仰头纳闷地看着他们。 就这点不好,到底说了什么是她不能听哦。 二长老将视线移到别处,不敢看虞汐璇好奇的眸子。 “说事情最烦说一半了。”虞汐璇提出强烈抗议。 掌门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虞汐璇:…… 二长老转移话题,“你们下来干什么?难道看到我被罚了,来陪我。” 他不说这事,虞汐璇差点忘了,立马冲着他摊开小手掌,“我的糖,还有九连环。” 二长老一听,脚下动作快了,虞汐璇就看到他两条腿都快迈出残影了,一瞬间就上了三十多阶台阶,看起来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节 掌门抱着虞汐璇连忙去追,比起二长老,他现在正在受罚,只能一步一台阶,掌门的速度更快。 很快就将人拉住了,虞汐璇摊手道:“我的糖拿出来!” 二长老冲着虞汐璇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九连环扔给掌门,绕过他们,继续往前爬。 掌门将东西递给她,再次将人拦住,“师叔,小汐璇的糖呢!” 整整三包,小孩子胃口小,顶多吃了一颗,总不能他都吃完了吧。 “额!”二长老再次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错。” 掌门温玄道语气不善道:“师叔——” “咳咳!抱歉,你们给的糖太好吃了,加上你们来晚了,所以我不小心吃光了,连张纸都没留。”大长老、三长老他们给的东西不多,以小孩子的量当然多,但是他,一口一个,吃完后,腹中连点饱意都没有,味道虽好,可是太少了。 冷烨看着虞汐璇眼中的控诉,觉得有些尴尬,他就是想逗一下小家伙。 温玄道拍着额头,冷师叔嗜甜,这点东西在他手上确实撑不了多久。 “小汐璇!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些甜点,师叔,他不是故意的,他其实也是疼爱你的,你生病期间的那些药材,有好多就是师叔帮忙找的。”温玄道温声哄着她,小家伙身体不好,不能气着了。 虞汐璇不想看二长老,两手环住温玄道的脖子:“我不和偷小孩糖的人说话。” 她现在是小孩子,和这人武力值不对等,先撇开双方的关系,以后再图谋反击。 掌门:…… 无奈地看向二长老。 师叔,不是我不为你说话,是你自己给小汐璇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二长老:…… 第3章 在“夺糖之仇”面前,二长老发现自己现在一时半伙无法化解,尤其现在还受着罚,和小孩子强词夺理,以小汐璇五岁的稚龄,估计说不清楚,最后徒添一件“恶行”。 二长老直接摆烂:“点心我吃完了,总不能让我吐出来。” 掌门微微一笑,“师叔,你放心,我和小汐璇绝对不会打扰你爬石阶的。” 虞汐璇点点头:“掌门是来带我看你怎么爬的,不能用武功哦!我两只眼睛都看着呢。” 边说着,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她刚才可是看到这人发力的速度,简直像是在腿上加了发动机一般,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学武。 二长老见状,直接停下了,顺势仰躺在台阶上不走了,“哎呀!我累坏了,走不动了。” 虞汐璇:…… 这人是一点也没有长辈包袱,胡子拉碴,抢小孩糖,说躺下就躺下。 她仰头看向掌门温玄道,眼中满是“总不能待在这里陪着他吧!” 温玄道嘴角翘起,将虞汐璇往上托了托,“等刚才见了师祖,不要忘了好好夸一下冷师叔,师祖一定让他再爬几次台阶。” “哦哦!一定!”小家伙带着小奶音,神色认真。 顿时让二长老心里有些忐忑,看着对方那瘦小的身体,再想起虞汐璇后面的靠山,二长老小心肝一颤,他不会要翻车了吧,尤其踏雪阁林恒发布的“千金屠发令”还没有人接,师父虽不稀罕那千金,可是为了给小辈出气,说不定会将他的头发给割了交给踏雪阁。 若是他在师父跟前喊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捍卫自己的头发,估计师父能让他变成林恒第二。 掌门温玄道见他眉间蹙起,就知道有些怕了,“既然这样,冷师叔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去见师祖了。” “哎——”二长老张手欲拦,可是温玄道已经带着人走了,一点也没给他反应时间。 一阵风吹过,石阶两旁的树影摇曳,不断地沙沙响,颇像二长老此时有些郁闷的心。 二长老理了理长袖,抬头看着西边隐约的金黄落日,长叹一口气,看来上去以后师傅还要揍自己一顿。 …… 掌门温玄道一边带着虞汐璇往后山走,一边给她介绍宗门的大致情况。 缥缈宗一共有四名长老,大长老毕飞章德高望重,性格沉稳,在宗门声望颇高,二长老冷烨性格潇洒,做事不拘小节,也不用怕他,三长老安如心性子有些冷,不过日常也好相处,四长老前段时间被师祖赶出宗门,目前据说在塞外游历,估计虞汐璇短时间看不到他,不用费心认识。 虞汐璇:…… 说了一大通,可是他们将要去拜见的人还没有介绍。 虞汐璇:“那师祖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在缥缈宗这么长时间,也听说一些事情,缥缈宗作为武林大派,肯定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而那位太上长老也是缥缈宗底气的一部分。 能被称为师祖的人,想来对方的年纪肯定不小,她见面时要喊太师祖吗? 掌门温玄道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现出汗,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家伙身体弱,初夏时节气温多变,不小心出汗受凉,他可要被师祖揍的。 “师祖就是缥缈宗和你关系最近的人。”温玄道柔声道。 虞汐璇微微撇了撇嘴,“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 温玄道:“师祖前段时间闭关了。” 虞汐璇扭头冷哼:“难道他闭关辟谷了吗?连吃喝的时间都没有,见我一面又不费时间。” 这个时代还有轻功,真是内心牵挂,就算一天见不到一面,十天半个月也不错,前身虽然年纪已经五岁,可是身量看起来顶多三四岁,一个生病的幼儿就不能让对方破例。 “小汐璇还知道辟谷啊!真聪明!”温玄道不吝夸奖,小孩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活力,还是要赞赏一下。 虞汐璇黑线:“不要将我当成两三岁的小孩。” 温玄道:“好好好!” 不过听温玄道这语气,还是当孩子。 虞汐璇;…… 两人说话间,温玄道带着人施展轻功,迈上桃山,顾名思义,山脚有大片的桃树,现在已是四月,桃花早就败了,绿叶已经堆满枝头,温玄道踩着桃枝,继续往山上走,一股淡淡的沁人香味传来,又是一片粉红桃花跃入眼帘。 山下的繁花已经落尽,山中的桃花接替登上了舞台,对比山下的那一片桃树,真是同树不同命。 夕阳中,淡粉的桃花裹着一层金光,含笑迷人,时而飞过一两只蜂蝶,仿佛在认真品鉴花的姿态。 掌门温玄道见她眼睛放光,给她折了一截桃枝,“喏!如果喜欢的话,这里的桃花还能再开半个月,以后每天我都让弟子给你送一枝可好。” “不用了!”虞汐璇摇了摇头,将桃花凑到鼻端嗅了一下,心情舒畅。 欣赏完半山腰的桃花,掌门加快了速度,虞汐璇就看到两边的植被越来越矮,快到峰顶时,发现这段路如仙境一般,周围云雾缭绕,有些植物身上还带着霜冻,怪石山峰上堆着薄雪。 一个石碑伫立在背风处,上书“缥缈”,字迹凌厉有杀气,虞汐璇没看出什么和“缥缈”相关的地方。 根据掌门的说法,这是初代掌门树立在这的东西,当时有外敌入侵,初代掌门以一敌百,将所有仇敌击杀,都埋在了石碑下,用石碑镇压他们,向武林宣告缥缈宗的态度。 虞汐璇用脚碾了碾地上的薄雪,震惊道:“下面埋着人!” 掌门温玄道点头:“当然,每年师祖还带着我们祭拜他们呢!让我们不忘初代掌门之志。” 虞汐璇听完,嘴角直抽,“你们就不担心他们气的从土里跑出来挠死你们。” 死了不仅被人镇压,每年还不间断地受到子孙后代的骚扰,得亏这里没有鬼。 呃,应该没鬼吧! 虞汐璇想到关键处,锁着眉头,绷着脸,不怕是因为她相信世界上没鬼,可是现在轻功、穿越都出现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灵异现象。 这认真的模样惹得温玄道发笑,不知道小孩子又想到哪里了。 他理了理衣袍,而后冲着石碑四五丈远的石门作揖行礼,朗声道:“师祖,弟子温玄道带着小汐璇来看您了。” 太上长老一般不过问俗世,只是宗门重大场合需要他镇场子时,才出场,或者教训几名长老,温玄道不好动手,也是太上长老的镇压,他就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虞汐璇看他的动作,手臂微抬,犹豫了几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学着他行礼。 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传出,“进来!” 于此同时,石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两名十五六岁的小弟子,冲着温玄道行礼,“掌门。” 掌门温玄道抱起虞汐璇,冲着他们微微点头,走进石门。 石门内部没有虞汐璇想象中的贫瘠,虽然空旷,可是布置的十分大气,一名老者盘坐在一个白玉盘上,周围灯火明亮,本人银发白眉,鹤发童颜,身穿淡青色长袍,两眼炯炯有神,看到温玄道时犀利霸道,待移到虞汐璇身上是,眉间微锁,神情有些复杂,面色柔和了一些。 “这就是汐璇吧!和你爹小时候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太上长老示意两人坐到台下的椅子上,旁边的小弟子还给虞汐璇多垫了一块坐垫,防止她屁股冷。 虞汐璇下意识浅笑:“谢谢!” 小弟子受宠若惊:“不用!” 另外一名弟子给他们端上茶水,顺手给虞汐璇递了一个小暖炉。 虞汐璇诧异地看向太上长老,原先坐垫可以当成弟子们细心,可是小暖炉,如果没有他的示意,这些弟子压根拿不出来,要知道这些武者可是寒热不侵的。 太上长老看到她的眼神,内心叹气,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了这身体。 掌门笑道:“师祖,小汐璇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她一直想要见您,所以我就带着人过来了。” 太上长老哼了一声,“冷烨那家伙怎么样?” 掌门:“冷师叔没有耍滑,认真爬上来呢,不信您问小汐璇!” 虞汐璇捧着小脸叹气道:“他爬的好快,和他吃糖的速度一样快。” 大长老、三长老、掌门给她的糖,就这样被霍霍了,欺负小孩子的人简直不是人。 太上长老闻状挑眉,“既然这样,玄道,下山后通知冷烨,连爬三天登山梯,若是不服,可以找我说理。” “这……遵命。”掌门温玄道拱手接下命令。 虞汐璇立马舒心了,看来这个大家长还是挺靠谱的。 太上长老见虞汐璇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高兴了!” “嗯嗯!师祖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虞汐璇鼓起掌来。 太上长老眼角微弯,摇头道:“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说话这么促狭,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英俊潇洒,看来那臭小子没对你的教导上心啊!” 虞汐璇疑惑脸。 他说的是谁啊! 再说她说的可没错,面前的老者虽然白发银眉白须,可是脸上皱纹并不明显,就是有几处看出来的,也长得十分乖巧,好像羊脂玉上的纹饰,充满沧桑威严感,虞汐璇第一次看到他,还以为真是个老仙人。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节 太上长老见状,心里暗骂了她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一句,“我这一脸老树皮和玄道他们不能比,说出去,别人要笑话你的。” 虞汐璇没有被吓到,对着他露出一个无邪的笑,“我是小孩子啊!” 一旁的温玄道:…… 这孩子的意思是,就算是笑话也是太上长老遭殃。 温玄道顿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这种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了,天底下谁敢笑话师祖。 太上长老:…… 第4章 太上长老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直绷直的嘴角弯起,“说的确实没错,不过你放心,绝对没人敢笑话我。” 温玄道拱手问道:“师祖,小汐璇已经到宗门三月,我和大长老商量了一下,想收她为徒,不知可否。” 虞汐璇听闻,立马盯着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看向温玄道:“原先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心思细腻,将汐璇交给你照应,估计能让我省心不少,现在嘛!我决定让她当冷烨的小师妹,省的他整天欺负人。” 掌门温玄道似乎没听清楚,“师祖,你说什么?” 他想要个徒弟,可是听师祖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找个小师叔,还是一名五岁的师叔,虽说太上长老也收过比他年纪小的弟子,可是小汐璇的年纪和他相差太大了,他就是当小汐璇的爹都绰绰有余。 虞汐璇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做我师父?” 等等! 让她捋一下,宗门的四个长老都是这位老神仙的弟子,而掌门的师父英年早逝,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掌门据说一直是大长老和二长老教导,加上他稳重的性格,大长老他们不想当掌门,就将三代弟子给推出来了。 现在这位太上长老收她当弟子,按理说她就成为掌门的师叔。 一名五岁的师叔,看起来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小孩子,确定掌门能接受吗? 太上长老点头:“你平时操劳宗门事务,汐璇若想安稳,须得我亲手教养,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弟子思虑不周!”掌门温玄道拱手道歉,想起虞汐璇的身体,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么聪明灵秀的孩子,摊上这么一个身体。 虞汐璇:……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你们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打哑谜啊! “那个!”虞汐璇举起手,“我能发表意见吗?” 太上长老扬眉点头:“可以!” 虞汐璇:“我只能在你们之前选一个吗?还有什么叫我没有多少时间?” 这个身体她一直以为只是体弱,现在看来还有其他问题。 掌门温玄道欲言又止,看向太上长老。 毕竟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小孩子,不知道将事情说了,她会不会懂。 太上长老:“相信你也见过其他几名长老,大长老他性格有些呆腐,我不喜欢将你交给他,二长老刚刚欺负了你,你愿意?三长老如心也是武痴,加上她修习的功法帮不了你,玄道嘛!他现在门下没有徒弟,如果你当了他的徒弟,作为掌门亲传大弟子,就是宗门十六代中地位最高的人,要忙好多事情,你承受得了?” 虞汐璇一听“大弟子”头皮就麻了,连连摇头,立马道:“那我要当掌门的小师叔!” 这下轮到太上长老语塞了,愣了一下,最终哈哈大笑,“玄道,看来小丫头不笨啊!” “是!她是您的后辈,自然聪慧!”温玄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一下子给自己找了一个五岁小师叔,尤其想到明日要宣告宗门上下,温玄道感觉脑袋更加疼了。 而且想起太上长老和虞汐璇的真实关系,他更是无奈了。 他们这位太上长老,真是不拘小节,不知道这件事传到忘忧谷会如何! 可惜不能当面看到那人的表情,有些可惜了。 …… 太上长老说收徒,可不是开玩笑的,直接吩咐随身弟子在宗门大殿举行了拜师仪式。 仪式当天,凡是在缥缈宗的弟子全部在演武场集合,太上长老坐在高位上,掌门、三名长老分别站在两侧,虞汐璇穿戴一新,在大家的见证下,给太上长老行三叩首之礼。 对于此事,宗门弟子虽然疑惑,可是太上长老做事一向随行,在缥缈宗数一不二,说不定是看中了殿内女孩的资质,于是都恭敬地站在殿外观赏虞汐璇的拜师礼。 至于殿内众人则是神情复杂,尤其二长老一致想撬开太上长老的脑袋问一下,师父,你没事吧。 那是你的亲孙女,应该是他们的师侄,你居然收为弟子了,真不怕虞朝夕从忘忧谷跑过来来个父子相残,如果两人见面,让他们怎么相处。 虽说江湖上,不少人说他性格顽劣,太上长老收他简直脑子有坑,但是冷烨一直觉得,比起太上长老,他的功力还不够。 看看,古往今来,有谁会将儿子揍得半死,抢走孙女,顺便将孙女收为弟子。 他看师父那样子,是不想让小汐璇认她那个父亲了,小师弟这个闺女算是没了。 太上长老余光瞥到他眼珠子不断地转悠,给了他警告的眼神。 二长老冷烨立刻眼神肃穆。 大长老也是叹气,他虽然有些死板,可是也知道自家师父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虞汐璇的身份少有人知,但愿小师弟知道后,不要被气死。 三长老倒是接受良好,只要她家师父不为祸天下,收弟子这种小事,怎么不行。 虞汐璇行完拜师礼后,太上长老开口:“好了,此后虞汐璇就是我的小弟子,在此昭告天下。” 大长老等人拱手恭贺:“恭喜师父收徒!” 殿外候着的弟子们齐声道:“恭贺太上长老喜获佳徒!” 声音直传云霄,惊起一阵鸟儿,自此太上长老收虞汐璇为徒的事情已成定局。 …… 忘忧谷位于扶风山,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忘忧谷擅长医毒,号称没有他们治不了人,没有他们毒不死的人,门派分为毒宗和医宗,时常相互切磋,前些年两宗斗的不可开交,可是自打六年前来了一个钉子户,两宗在对方的摧残下,变得如胶似漆,整天想着如何治好那个钉子户,还谷内清净。 不过几个月前,钉子户大概是因为造孽太多,被人闯入谷中揍了一顿,躺了足足三个月才能下床,简直让大家喜闻乐见,为了庆祝,谷主还破天荒在非节日放了烟花炮竹,大家载歌载舞起来。 谷中靠西的地方有一栋小阁楼,小阁楼周围风景雅致,终年不败的朱瑾围在小楼旁边,色彩鲜丽,花团锦簇,看起来颇为热闹,驱散了几分小楼的沉闷氛围。 虞朝夕靠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看单膝跪地的手下,沉声问道:“你再说一次!” 手下司明艰难道:“太上长老已经收小主子为徒,并且办了拜师仪式。” 这叫什么事啊!祖父将孙女收为徒弟,以后两人见面是以父女论,还是师兄妹,不管如何,夫人梦想中的“父慈女孝”算是没了。 “嘶!”虞朝夕起身时拉到了伤口,身子一颤,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司明见状,想要起身扶他一下,见虞朝夕站稳了,又重新跪了下去。 虞朝夕看着自己染血的绷带冷嗤一声,“司明,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失败的,妻子、女儿、父亲全部都远离我。” 室内一阵安静。 司明抬起头:“主子也是迫不得已,等到小主子长大了会理解您的。” “呵——”虞朝夕重新靠在窗前,大手捂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听说她死里逃生后,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司明道:“属下见了,确实失忆了,不过气色好了不少。” 虞朝夕伸手揪下往窗内探头的朱瑾花,翻身跳下窗,冷声道:“既然这样,从此以后你就当她是我的师妹吧,忘了我这样一个父亲,也是她的福气。” “主子!”司明疾声喊了一下。 虞朝夕摆手按住他余下的话,“一会儿,你派人将贺礼送到缥缈宗,就当是我这个爹……师兄的贺礼。” 司明:…… 虞朝夕吩咐完毕后,拿着花走上二楼,来到靠东侧的房间,门口守卫的侍女对他行礼,轻声道:“主君!” 虞朝夕微微点头,推开门。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给床上女子把脉的女医者,看到虞朝夕,向他行礼,“虞师叔!” 忘忧谷和缥缈宗本身就有渊源,云珍喊虞朝夕师叔也说的过去。 虞朝夕将朱瑾花放到床上女子枕头边,“今天还是没有反应。” 云珍叹息,“尊夫人的情况还要持续几年,虞师叔你确定能等得起。” 床上的女子面容姣好,脸色略白,双目紧闭,对于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虞朝夕替她理了理腮边的头发:“五年都等得了了,就是一辈子,我也能撑下。” 云珍望向女子,再次叹了一口气,觉得再说这事大家都不好过,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虞师叔,汐璇何时回来。” 在谷中时,虞汐璇和骆夏萱的身体都是她负责,她对于五岁的小汐璇特别心疼,几个月前,虞汐璇身体急转直下,奄奄一息,缥缈宗的太上长老直接闯入谷中,连招呼都没打,不仅将小汐璇带走了,还将虞朝夕揍了一顿。 经过舟车劳顿,她不知道小汐璇身体如何,这天地下没有比忘忧谷更好的疗养之地了,没看她爹都带着她娘当了忘忧谷六年的钉子户,连婚礼都是在谷中举办的。 虞朝夕摇头:“她在缥缈宗很好,安师姐的医术我也信服,你不用担心。” 云珍:“啊!” 这话的意思是人不回来了。 天知道她能忍虞朝夕那么久,就是看在小汐璇份上,小家伙长得如珠如玉,就是身体不好,尤其虞汐璇的出生也有他们忘忧谷的责任,云珍对虞汐璇就更加上心。 虞朝夕拿起绢帕给床上的女子擦了擦汗,随口道:“缥缈宗传来消息,那孩子身体不错,只是记忆全无。” “什么?”云珍有些着急了,“要不要我去看一下。” 虞朝夕淡定道:“你没听错,她失忆了,在父亲身边,相信会比我这里要好。” 云珍听得嘴角直抽。 这人还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话的意思是阻止她去了! 第5章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节 云珍和虞朝夕继续说了一会儿,就将空间让给他们夫妻俩了,关上门时,看到虞朝夕注视床上女子那依恋心疼的眼神,心头一叹,动作更加轻手轻脚。 门外两侧的侍女对她微微屈身行礼,云珍提着药箱离开。 走出阁楼,阳光透过树缝洒到她身上,云珍抬手遮了遮阳光,回头看着面前的阁楼,看着华丽精致,可是里面却囚了两个伤心人,一个不知道何时能醒的妻子,一个不知要等到何时的丈夫。 虞朝夕和骆夏萱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七年前虞朝夕带着身中剧毒的骆夏萱来到忘忧谷,求谷主出手救命,可是当时骆夏萱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为了救治骆夏萱,掌门给出了一个方案,他手中有一种奇蛊,可以将病人身上的毒素引到孩子身上,此种方式也让此蛊的使用受限。 蛊带着毒引到孩子身上后,孩子的身体势必孱弱,能不能活下去就要靠老天爷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大人都承受不了的毒素,让一个婴儿怎么承受,所以孩子是什么下场,他们其实都有心理准备。 而且这种蛊,掌门虽然手中有,可是没有使用过,只是医书上的记载,奇蛊珍贵,他也舍不得实验。 虞朝夕听到后,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让掌门施行了,还好剧毒没有侵害到胞宫,骆夏萱顺利怀孕,她对于奇蛊应该是不知道的,当时一心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给虞朝夕一个伴,到了后期,甚至拒绝吃药。 后来骆夏萱顺利生产,虞汐璇出生就体弱,身带蛊毒,经过谷中众多长老前辈诊断,小孩子身体极弱,恐活不到满月。 再后来,缥缈宗派人送来一枚沉睡中的蛊王,听说是太上长老亲自去圣毒教拿的,云珍觉得,这个“拿”的过程搞不好是抢。 圣毒教平时在江湖上早有威名,擅长驱使蛇虫蛊物,门派隐秘,加上手段有些阴辣,虽然归属于正派,大家也不常和他们交往。 这一次谁知,太上长老居然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蛊王,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 正在桃山教导虞汐璇的太上长老表示,当然是用脸,如果别人不给他面子,就不要怪他发飙了。 太上长老带来的蛊王就好像给虞汐璇这个即将枯败的身体换了一个火种,支持她的心脏继续运转,可是就算是精心养护,虞汐璇也顶多活到双十年华,如果在二十岁前不能突破天境,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用。 当今武学境界分为三种,人境、地境、天境,一境分九层。 人境对于一般习武之人都能达到,可以强身健体,是炼精化气的过程。 突破人境后,就是地境,地境武者可以称为高手,脱离拳脚功夫,可以习轻功,踏雪无痕,驭气为力,飞花摘叶。 地境之后向上提升就难了,天境高手数遍整个武林凑不过百,再说天境一层和天境九层的差别好比鸿沟和天堑。 而当今世界只有一名天境九层的高手,就是缥缈宗的太上长老虞临渊,不过有江湖传言,虞临渊可能已经突破了天境,成为玄境武者,谣言是真是假,江湖上无人认证。 先不说武功高强,单是让虞汐璇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天境这个条件,古往今来,加上太上长老和虞朝夕,一共才四个,都是绝世天骄,而虞汐璇本身胎里带毒,身体虚弱,先不说资质,她的时间也不多。 她身体里的蛊王每年腊月就要冬眠休息,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就会异常虚弱,大部分时间会在长久的昏睡当中。 虞汐璇撑过了五年,不知道能不能再撑过剩下的十五年,甚至连十五年都没有,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提前走在生母前面。 即便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骆夏萱还是昏睡不醒,之前毒素已经将她的身体摧毁了大半,再加上孕育之苦,她需要沉睡修复身体,也许只是昏睡几年,也许一辈子醒不过来。 在这件事中,不管是虞朝夕还是骆夏萱,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私心,其中最无辜的可能就是虞汐璇了,小家伙脆弱漂亮,柔弱的好像清晨的露珠,一点风吹草动,灿烂阳光,都会让她消失。 小孩儿被带去了缥缈宗,离开四季如春的忘忧谷,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缥缈宗的环境。 云珍想到最后,朝二楼翻了一个白眼,她最讨厌这种不负责的父亲了。 离开朱槿阁,云珍撞上一群五六岁的小孩,领头的小男孩瞧见她的药箱眼前一亮。 云珍长老经常去朱槿阁诊脉看病。 “云珍长老,汐璇什么能回来玩!”小男孩拉着云珍的袖子。 他听从谷中长老的吩咐经常来找虞汐璇玩,前段时间虞汐璇被人带走了,他都快过生辰了,可是人还是没有回来。 云珍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小发髻,“汐璇的家距离这里很远,所以不能回来参加你的生辰了。” “啊!”小男孩满脸失落,其他孩子一听也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围住了云珍。 “云珍长老,汐璇是不是又生病了?” “你们骗人,前段时间我没看到外祖父,娘亲也是这样诓我的,后来他们说外祖父死了。” “死了!是不是像朱槿阁的那个漂亮姨姨一样,一直睡下去。” 云珍倒吸一口气,这可不能乱说,虞朝夕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好像是的。” “嘘嘘!你们别乱说,如果被朱槿阁那个坏人听到了,他会揍我们的。” “哦哦!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大家肯定不会在那个坏人面前说的。” …… 云珍打断小孩子们的谈论,“好了!汐璇没死,她现在身体还算好,大家都不要担心她了。” 孩子们仍然有些不信。 云珍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温柔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在学堂吧!” 这群家伙居然逃课,作为忘忧谷的弟子,居然连生死都不懂,简直该打屁股。 孩子们也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地齐齐后退,见云珍不动作,扭头就跑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我们去上课了。” 云珍:…… …… 虞汐璇不知道在遥远的忘忧谷还有一群小朋友惦记着她,她目前正被拘着在桃山练功。 在半山腰的桃林,此时正值山上桃花烂漫的时间,粉嫩的桃花挂在枝头,争相开放,时而凉风吹过,枝头摇曳,下起了桃花雨,几只精致的鸟儿站在枝头好奇地往地面探头探脑,看着桃林中的人,相互间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太上长老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 虞汐璇拿着小树枝无意识在地上掘坑,有时拢起一堆花瓣,将花瓣放到坑里,然后再用泥土埋上,在坑上堆起一个小土堆后,用一片厚实的绿树叶当墓碑。 视线一挪,会发现周围多了不少小坟堆,看手法应该都是现在在树下弯腰干活的小孩儿成果。 守在太上长老身边的忠仆虞六看着双方互不干扰的模样,眼皮直跳,他就知道自家老主人带孩子不靠谱。 将人带到桃山,也不指导武功,让小孩儿自己收拾掉落的桃花,连个工具都没有,而自己已经睡着了。 原先虞六就对蹲下认真收拾花瓣的小女孩特别心疼,在看到虞汐璇居然给那些花瓣修坟,心里又是一抽! 他快心疼死了。 是啊! 小孩子懂什么,她只知道花儿从枝头落下就是死了,落叶归根,需要入土为安。 想到这里,虞六的眼窝渐渐有些湿润起来,他家小主子好可怜啊! 虞汐璇不懂老仆的多愁善感,她只是太过无聊了,顺便给自己醒醒脑子,想起上辈子看的“葬花”情节,自己随便折腾了一下。 将身边的桃花瓣清理完毕后,留下一个个小坟头,虞汐璇将视线投到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身上,渐渐噘起嘴来。 这两天太上长老有时间,就带着她一直在桃山活动,原以为拜过师后就是光明大道,等到自己长大,可以像掌门、二长老、大长老他们那样踏雪无痕,武艺超群。 然后…… 天降剧震…… 太上长老说,别人习武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冠绝天下,而虞汐璇她学武是为了活着,如果在二十岁之前达不到天境,那么,只能过奈何桥了。 虞汐璇当时还有些天真,不了解天境是什么概念,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就算是为了小命一定能做到,然后她询问了身边的人,发现自己想的太轻松。 古往今来,凡是双十年华达到天境的,无一不是资质卓绝,响彻天下的人物。 虞汐璇:…… 呵呵!这么说来,她这辈子顶多就活到二十岁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当自己是主角了,她看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都觉得是炮灰人物。 “唉!”小女孩托着腮帮蹲坐在地上,看着风中飞扬的花瓣,果然穿越也不是啥好活,她小小年纪居然要思考生死大事。 在躺椅上休息的太上长老察觉小家伙的目光,睁眼果然看到三头身的小孩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太上长老:“何事!” 虞汐璇朝他露出一个甜笑,指着他头顶的桃树,“师父,等到我以后死了,您老就将我埋在这里,这样,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您,永远陪着师父父的。” 太上长老满脸黑线:…… 他觉得这小孩故意的。 虞六忍笑赞同道,“主子,汐璇说的没错。” 虞汐璇闻状,立马冲他甜笑,而后对着太上长老得意地龇着牙,太上长老感觉她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促狭鬼!”太上长老给了她一个脑嘣。 “哦!”虞汐璇捂着额头,冲着他皱了皱眉。 等到她的手放开,虞六发现额头已经一片红了,立马弯腰察看,“让老奴看一下,哎哟!主子,小主子身体弱,她受不了你那一击。” 虞汐璇睁着大眼睛,揉了揉额头,“不痛啊!” 太上长老顿时理直气壮:“看吧,小家伙说不痛!” 虞六不理他,虞汐璇身体弱,又不是宗里那些皮实的小弟子。 虞汐璇昂着头,虞六掏出药膏,小心地给她涂了一层,“小主子,主子只是给你开玩笑的,小孩子喊疼才有糖吃!” 虞汐璇摸了摸额头,带着丝丝凉意,点点头,“六爷爷,你可以喊我汐璇。” 虞六也是满头雪发,一脸沧桑的皱纹,眼睛睿智又和蔼,看起来比太上长老靠谱多了,最起码“六爷爷”可是虞汐璇真心喊出来了。 虞六笑的牙豁子都出来了,“这可不行,尊卑有别,小主子是主子的徒弟,当然要这样喊。”不愧是主子的后代,聪明体贴识理。 “真的吗?”虞汐璇有些怀疑。 可是之前六爷爷抱着她回宗里时,遇到二长老、三长老他们都没有喊他们主子,而是直接喊了名字。 太上长老道:“你就应下吧,受得起!” 虞六一听,立马作揖道:“多谢主子。” 虞汐璇也没有继续纠结,拉了拉太上长老的袖子,“师父,你别装睡了,再过五千多天,你的乖乖徒弟就要被埋进土里了。” 第6章 “噗——”太上长老这下没忍住,朗声哈哈大笑,惊起一阵飞鸟,“五千多天,这么一说倒也挺急的。” 虞六也满脸笑意。 “嗯嗯!”虞汐璇连连点头,她顶多就是多了几十年的上辈子记忆,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功一窍不通,虽然有心,可是原先的世界观不好改变,谁知道会不会成为自己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所以现在还是选择抱大腿吧。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既然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刻不容缓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6节 虞汐璇表示赞成。 …… 几声悠长鸟鸣响起,碧绿的翠鸟站在桃树上,透过树缝,瞧着树下一老一少,一人拿着一截桃枝。 虞汐璇的桃枝是用来抽打空气,学姿势的,而太上长老的桃枝是揍她的。 虞汐璇:…… 早知道她就穿厚点了。 太上长老再次抽了她肩膀一下,“肩膀要稳,脚步要扎实。” 虞汐璇抿了抿嘴,还是深呼吸控制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她都站了三个小时,按照这里的算法,也是一个半时辰,可是太上长老还是没有松口的打算。 太上长老微微点头,小家伙心性不错,有耐力,就是悟性差点,总是提出一些让人愕然的问题,比如学武的人是否可以不怕冷,不用吃饭、延年益寿,真气是否就是改变体内液压环境,所以才能用轻功,有没有那种“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武功,或者那种可以擅自吸取别人的功法和真气,挪为己用的功夫…… 太上长老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想什么呢。 饶是太上长老见多识广,也听不懂,还有后面的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种武功估计是话本上写得,而宗门内能教坏小家伙的人选。 太上长老冷冷一笑。 …… 山下在宗门大殿和掌门温玄道商量事情的二长老顿时打了一个喷嚏。 温玄道担忧道:“冷师叔你怎么了?” 二长老按了按鼻子,“我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了。” 温玄道黑线,他家这位二长老惹得人从东乾能排到西陵,若是背后骂人能管用,估计二长老早就被咒死了。 二长老饮了一口热茶,“对了,忘忧谷那边来人没有?” 温玄道:“忘忧谷送了贺礼恭祝师祖再次收徒,等到汐璇从桃山回来后,我就交给她。” 二长老:“之前我问了师父,他收汐璇为徒,没有想隐瞒两人关系的目的,纯粹是嫌弃虞朝夕那家伙。” 太上长老目前为止不算虞汐璇一共收了六个弟子,他和师兄、师妹常年留守宗门,虞朝夕没赶出缥缈宗之前,也是掌门,后来六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为了给武林和朝堂交代,太上长老将虞朝夕逐出师门。 接着在太上长老的主持下,缥缈宗第十五代弟子温玄道继位,缥缈宗才暂时恢复了平静。 六年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天下没有什么多大感觉,但是无论在江湖上还是东乾朝堂、甚至邻国西陵都有震动,他们缥缈宗掌门被逐出师门,他家胞妹和踏雪阁阁主和离,事后造成他们和离的诱因,张恒的那个美人,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孩子都没有生下来。 二长老查到,那个小妾似乎和那个势力有关,不过木已成舟,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如何,他每年见到张恒还是没有好态度。 不过是将他的头发弄没了,居然发布悬赏令要自己“以发还发”,真是胆肥了。 掌门温玄道:“不过还是不要告诉汐璇,否则爷孙变成了师徒,她会纠结的。” 二长老将茶杯放到案桌上,掏出自己的折扇撑开扇了两下,“说了这么多,掌门师侄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这位掌门师侄可不是喜欢叙旧的性格,尤其还是和自己叙旧。 掌门轻咳一声,“二长老,踏雪阁阁主一月后成亲,缥缈宗需要派人前去祝贺,你有没有兴趣?” 踏雪阁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缥缈宗,可是也是武林的藏富大世家,位于东北雪山,以轻功踏雪决闻名于世,真真踏雪无痕。 “掌门师侄!”二长老疑惑地扫量了温玄道全身,“你年岁不大,怎么这么糊涂,我才将林恒的头发给弄没了,他发布的赏金都翻了两番,变成四千金了,你还让我去!” 这人不会看他不顺眼,想要他倒霉吧。 掌门听得嘴角微抽,拿出请帖递给二长老,“冷师叔,踏雪阁阁主指名邀请你参加。” 二长老接过请帖,仔细看了,上面确实林恒的字迹,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婚礼,眼中闪过冷色,“他不会以为我将他的头发弄没了,就会老实参加不做其他事。” 掌门温玄道微笑不语。 冷师叔忘了,也有可能对方想瓮中捉鳖,亲自动手将他的头发给剃了。 二长老挑了挑眉,“我接了,就让那家伙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说实话,为了踏雪阁的着想,林恒反正头发也掉光了,不如趁势遁入空门算了。”反正媳妇娶过了,儿子也有了,他这个阁主也没用了。 掌门提醒他,“师叔,你悠着点,小心师祖出手!” 二长老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轻咳了一下,“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我决定回家一趟,正好去参加林恒的婚礼,顺便见见我那外甥一面。” 说完就起身了,掌门连忙起身送他,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走廊,掌门叹了一口气,宗门四个长老,大长老、三长老还算省心,二长老性子顽劣不羁,四长老常年失踪,太上长老一般不管事,宗门众多琐事堆在他身上。 他才二十多岁,感觉再被折腾几年,就要提前去和师父报道了。 …… 午后时分,三长老牵着虞汐璇去大殿的时候,就看到掌门未老先愁地锁着眉头。 三长老:“玄道,谁欺负你了?” 虞汐璇也是满脸好奇。 掌门将两人请到偏殿,给虞汐璇、三长老说了踏雪阁阁主邀请二长老参加婚礼的事情。 三长老听得无语,“是踏雪阁阁主亲自邀请的?他没事吧!” 虞汐璇被三长老抱在怀里,同样嘴角微抽,“那个阁主是不是和自己的新娘有仇,让二师兄过去,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想看他和二师兄的恩怨,嗯,感觉那个踏雪阁阁主如果在婚宴上割了二长老的头发,绝对比他成亲还引人注目,说不定名扬天下了。” 话说到最后,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完全遮掩不住。 “汐璇真聪明。”三长老贴了贴虞汐璇的脸。 掌门听到这话,诧异地扬了扬眉梢,这种事大人能想到无可厚非,可是汐璇这个年纪能想到,已经让人震惊了。 “冷师叔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我想他不会在婚宴上收敛自己。”掌门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虞汐璇有些惋惜道:“可惜不能去看热闹,否则就知道最后谁会倒霉了。” 三长老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汐璇乖,你的身体弱,等到你长大后,也可以像二长老那般独自外出行走。” 虞汐璇:“嗯!” 唉!她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时间。 掌门温玄道见氛围有些沉闷,笑道:“汐璇,你想不想去看看宗门中的小弟子练武?” “好啊!”虞汐璇配合道,对于生死大事也急不来。 缥缈宗除去宗门大殿前的演武场,还有三个占地颇广的练武场,分别为凡人斋,入地阁,飞云楼。 凡人斋就是初级弟子,一般就是人境弟子,入地阁顾名思义,是地境弟子的练武之处,飞云楼就是天境弟子,不过一般就是掌门和几个长老的练武之处,就是掌门现如今也只是地境九层,距离天境只差一步,看着渺小,可是这一步却是艰难,不知道在三十岁之前能不能达到,就这样还是资质优异者,毕竟大长老他们都是在三十岁前后到达天境。 三长老抱着虞汐璇跟在掌门身后,两人来到凡人斋。 凡人斋的演武场正在进行教导,大概有四五十名弟子站在广场上,小的看起来有七八岁,大的有十二三岁,大家都认真投入,即使看到掌门和三长老他们,也止住了自己的紧张,除了少数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其他人反而更加振奋了。 掌门看到他们的精神面貌,欣慰地点了点头。 虞汐璇也默默地点头,这就好像上辈子大领导视察,大家为了表现肯定精神面貌会更强。 掌门开口鼓舞了大家一番,顺便指导了一些弟子的招式。 大家仰头望着掌门等人,也有人好奇地看着虞汐璇。 其中有人认出虞汐璇,知道她经常在大殿前的演武场闲逛,起先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家的小辈,谁知后来居然被太上长老给收了徒,此后宗门的一些年轻小辈就绕着她走了,毕竟大家不熟,还差着辈分。 缥缈宗讲究尊师重道,虞汐璇现在是宗门长老的徒弟,长老们要喊她一声小师妹,掌门要喊小师叔,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小师叔祖”喊定了。 这不,掌门他们要离开,他们还是要喊。 “恭送掌门!三长老!小师叔祖!” 最后一个喊得磕磕巴巴,偏偏让人听得格外清楚。 虞汐璇:…… 亲们!你们觉得有些羞耻,不巧!鄙人也是。 三长老见虞汐璇视线转移,不好意思看那些弟子,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等到离开那些弟子的视线,虞汐璇绷着的小肩膀终于瘫了下来,小嘴长吐一口气。 掌门见状,逗她,“小师叔怎么了!” 虞汐璇的身子再次僵住,不过她此时被三长老抱在怀里,顿时支起身子,让自己的海拔不输于他,面无表情道:“还行!掌门师侄辛苦了,以后我一定多多在师父面前给你说好话。” 掌门:…… 三长老轻笑出声,“我们汐璇说的没错!” 掌门叹气,“安师叔!” 三长老不理他,继续浅笑,都快崩了自己冷美人的人设。 虞汐璇冲着他龇起小米牙。 掌门:…… 第7章 入地阁距离凡人斋比较远,掌门和三长老用了轻功,虞汐璇扬着手感受空气中的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使用轻功。 如果要想使用轻功,就要突破人境,到达地境,她现在还在入门阶段。 不过自己的目标是天境,这么看来,地境也是迟早的事情。 三长老见她喜欢,清丽的脸上露出笑颜,“如果喜欢,明天我带你逛遍整个缥缈宗。” 若是没有轻功,靠两条腿走路,逛不完缥缈宗。 虞汐璇点了点头。 等到三人来到入地阁,这里的人要比凡人斋多,有人在广场练剑,也有人对练,旁边的树林里人影晃动,好像是几名弟子在练习轻功,让虞汐璇看的眼热,她要达到那个标准,不知道要过几年。 试问作为华夏儿女,谁会每一个飞天走地的轻功梦呢。 入地阁的弟子比起凡人斋的弟子要淡定许多,看到他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声道:“参加掌门、三长老,小师叔!” 掌门微微点头。 虞汐璇也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在旁人眼里,格外天真可爱。 三长老将人放下,“去玩吗?”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将视线集中到虞汐璇身上。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7节 虞汐璇:…… 她挺起胸膛,“大家努力!我看好你们!” 众人笑出声。 虞汐璇喊完话后,就走到三长老身边老实当自己的小孩子了。 一些弟子顺势提出自己的疑问,请三长老和掌门指教,虞汐璇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管听没听懂,先记下来。 在三人再次离开后,弟子们停下了动作,聚在一起说话。 “小师叔看起来好小!” “听说已经五岁了,看起来顶多就是三岁多一点吧。” “我观察她好像有不足之症。” “唉!没想到自己闹到一天要喊一个五岁的小孩师叔。” 入地阁弟子大部分是十六代弟子,毕竟进入地境也是有难度的,所以喊她小师叔比较齐。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辈分差多了,所以尴尬还没有多少,掌门不是也要喊小师叔吗?” “说的有道理,前段时间我听说踏雪阁发布了“千金悬赏令”,谁知道二长老到底干了什么?” “嘘!上一次二长老爬山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过一耳朵,好像是二长老将踏雪阁林阁主的头发给弄没了,所以受到对方的报复。” 众人愕然,这件事确实是二长老的风格。 “哎呀!你们消息落伍了,赏金已经达到四千金。” “哇!四千金,有点心动,但是没胆子。”当然实力也不行,还有二长老也不会对他客气,到时候保证将他整的后悔投胎。 “哎!不对啊!我下午的时候接到消息,二长老要带几名弟子去踏雪阁赴婚宴,如果真的有仇,何必请二长老。” “难道是二长老想要反击,所以要求捣乱。” “这么说来,掌门也允许啊!真不怕二长老将踏雪阁的婚宴给拆了。” “反正我是不知道宗门长辈的想法。” …… 这群人压根不知道是踏雪阁指名邀请二长老去参加的。 掌门他们带着虞汐璇逛完之后,将人送回了桃山,和太上长老说了之前弟子们的称呼问题。 虽然虞汐璇辈分高,可是年纪小,掌门担心她压不住,和太上长老商量此后无论是十六代还是十七代弟子,师门上下喊她“小师叔”即可,省的大家尴尬,毕竟他这个掌门也要喊。 太上长老听后,询问虞汐璇的意见,她也点了头,之后就由太上长老下达命令,让他们喊“小师叔”就好。 ……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二长老就带着十名弟子去参加踏雪阁的婚宴了,按照二长老的说法,从魁州出发,前往燕城探亲,然后顺道去宁州踏雪阁。 这样一来一回,基本上就要耗费两个多月,就当是避暑了,正好带着弟子们历练一下,省的他们只会一些把式,没有血性。 虞汐璇原以为二长老在入秋之前会回来,谁知一直到入冬,他才返回,回来当天,就被太上长老揍了一顿,又被踢到山下爬山了。 虞汐璇现在身体好多了,本着拿到第一手八卦信息,她就在一旁陪着二长老爬山。 二长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本身如果按照自己的速度,顶多两刻钟就上去了,可是有这小胳膊小腿的人拖着,自己能在一个时辰内上去就已经是幸运了。 话说养了半年,小家伙的身体恢复的不错,脸颊的肉倒是越挂越多,让人想捏一把。 虞汐璇裹着白裘,将兜帽一掀,防止自己爬台阶时出汗,“二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二长老压低速度,跟着她的节奏,见小人儿爬上了三个台阶,他一抬腿正好赶上,开口道:“怎么!难道我出事了,你要给我报仇!” 小家伙喊“师兄”挺熟练的,若是早年自己成亲了,孩子肯定都比小家伙大。 虞汐璇:“给你报仇这件事哪能轮到我这个小孩,放心,到时候师父肯定将对方千刀万剐,我每年也会给你上香烧纸的。” “促狭鬼!”二长老伸手给了小家伙一个脑嘣,他还没死,小孩就想着给他上坟烧香了。 虞汐璇眼见他手伸过来,没躲过去,只能挨了一下,内心叹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学有所成。 虞汐璇:“二师兄,你快说嘛!那个踏雪阁阁主的婚礼你干了什么,怎么你的赏金又涨了。” 之前是一千金,后来变成四千金,然后两月前,二师兄参加完婚礼,变成了万金,二长老的头发越来越值钱了,可惜没人敢摘。 二长老顿时停下了脚步,低头俯视身边的小家伙,“你都听到了什么?” 虞汐璇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有时候急了还用上了手,糯糯道:“门中弟子将我当成小孩子,在我面前说这些事没有顾忌,我倒是听了不少。”她个子小,目标小,可以随意出入宗门,大家适应后,就将她当成小孩子了。 二长老嘴角微抽,一步上前按了按她的脑袋,“你这矮树苗还没有我腿长,怎么不是小孩子!” “不要随便按我的头,以后不长个了,我就找你算账。”虞汐璇鼓着腮帮打掉他的手,自己现在就比同龄人个子矮。 二长老朗笑出声,“放心,就算你个不高,也没人笑话你。” 虞汐璇:“我听门中弟子说,在婚宴上,踏雪阁阁主带着人讨伐你,你直接将他绑走了,新娘子的花轿都没人去接,所以他现在算成亲没有?” 二长老继续走,“还有呢!” 虞汐璇:“哦,他们说江湖上流传出你对踏雪阁阁主因爱生恨的谣言,还说你们早就情定三生,所以即使你将对方弄光头,所以对方仍然想要让你参加自己的婚礼。” 二长老一下子僵住了,他半抬着脚,不可置信道:“哪个蠢货说的!” “不知道啊!”虞汐璇歪头甜笑摇头,这种传言当然是小众小道消息,也是缥缈宗的弟子都是各家翘楚,都有自己的消息道,所以虞汐璇也听了一耳朵。 二长老嬉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看来他明天要好好招待门下弟子,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二师兄,你为什么直接将人绑走了,直接将他揍一顿不好吗?”虞汐璇拉了拉他的衣摆。 二长老见状,拉着她坐到了一旁台阶坐着,不耽误弟子走路,小孩喜欢听故事,他就好好说给她听。 经过二长老的讲述,虞汐璇知道了一些还没有被传到江湖上的消息,二长老确实将人给拎走了,不过是受对方所托。 踏雪阁阁主林恒请二长老去参加婚宴,本来就抱着婚礼办不成的念头,为此还付了大价钱,江湖上都知道二长老因为胞妹和林阁主和离的事情,看林恒不顺眼,在踏雪阁邀请缥缈宗后,强行拿下了这个差事,肯定不会让林恒好过。 参加婚礼的武林人士看到二长老时,已经有了准备,就等着二长老出手,他们浑水摸鱼,最好将对方的头发给割下来一撮,就算不能换钱,也能吹牛。 听二长老那语气,当时现场有不少人武林高手可是对他磨刀霍霍。 虞汐璇:…… 看来二长老不止皮,还有些欠,他走的是那种“我就喜欢看你们打不过我,还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的路子。 虞汐璇:“为什么呢!”既然不愿意,何必举办这次婚礼。 二长老:“因为要趁这次婚礼收拾一些蛇虫鼠蚁啊!” 踏雪阁地处要塞,属地里有丰富的矿产和煤炭资源,朝廷一直想分一杯羹,而西陵也想派人策反踏雪阁,林恒作为此代踏雪阁阁主,虽然不笨,可是有些花心,这个弱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权看阴谋者如何利用。 林恒这次就是栽了,新娘所属势力和西陵有牵连,如果将她娶回去,说不定将来踏雪阁一个叛乱的罪名就压下来,到时候整个踏雪阁都会被朝廷镇压,就算不看在曾经的姻亲份上,单是少阁主林信然的面子上,二长老也要帮。 不过帮忙可以,他也要收点利息。 “又是什么都不愿意说!”虞汐璇给了他一个白眼。 二长老见状转移话题,“不过我也是出气的,你知道最后宾客从哪里找到林恒那家伙的吗?” 虞汐璇:“在哪?” 二长老:“我将他扒干净放到了他们婚房的喜床上,连假发都没放过,话说那个方子挺有用的,这么长时间了,头顶居然一点发茬都没有。” “扒干净了是什么意思?”虞汐璇瞪大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二长老得意道:“就是可以下锅了,等到下一次遇到天音寺的僧人可以将这个方子介绍给他们,反正都是秃头。” 虞汐璇听得嘴角直抽,“二师兄,如果你出门被人打死了,我不会惊讶!” 亏他想的出来,给和尚这种方子,对于那些僧人来说,自己的头发可以被剃掉,但是绝对不能永久不长,秃发是病,和尚大概也介意吧。 二长老拉起小孩子继续出发,“放心,你家二师兄功夫很高的!” 虞汐璇拽了拽他的衣摆,语重心长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二师兄你悠着点!” 小小的三头身小娃娃学着大人语气劝大人,偏偏声音软糯,模样小小,让人看着那么可乐。 二长老一把将小娃娃抱起来,快步踩着台阶,大笑两声,“哎呀!怪不得好多人喜欢生孩子,有个像汐璇这样的小孩也不错!” 虞朝夕那家伙简直是混蛋,小家伙以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不知道要掉多少泪珠子了。 虞汐璇环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的掉下,听到二长老的感慨,答道:“这件事还是有些难度的,我是不能想到有个像二师兄的孩子会是什么后果。” 说到最后,虞汐璇两手捧脸,面色惊恐,“那太可怕了!” 二长老:…… 等她表达完感想后,就听到二长老的磨牙声,“汐璇,你是想我将你扔下去吗?” 虞汐璇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水汪的眸子里满是“你敢吗?” 二长老顿时气弱,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长老和虞汐璇就这样边聊边爬,等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虞汐璇有些力竭,撑着腰喘着气,开始手脚并用。 二长老暂时停下,按了按小家伙的脉搏,顿时皱起了眉头,“身体怎么还是这么弱!” 看着精神头好,可是内息和脉搏还是差普通人一些距离,更不用说武者了。 虞汐璇坐在台阶上休息,微微吐着气道:“我只是年纪小。” 二长老仍然担心,“我记得我离开前,你已经习武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入门。” 按理说虞朝夕的孩子不应该啊! 虞汐璇听到这句话,心生挫败,也不爬了,直接坐在台阶上,眺望远方的群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我不适合学武吧!” 她作为一名机械工程系的本科硕士,熟知运动学、动力学、振动学、理论和材料力学、弹塑性力学……一朝穿越,这个世界的武学常识,快将祖师爷的棺材板给掀了。 现在她连入门都不会,别说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天境了,小命都要没了。 现在想来,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压根就是拖后腿的,毕竟多年的世界观一时不好改变,武功这个东西,看热闹挺好的,但是自己练了才知道里面的门道,她现在连门道都没有想通。 二长老坐在她身边,无所谓道:“不想学就不学,反正没人能欺负了你。”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8节 虞汐璇斜眼立马控诉,“之前是谁抢了我的糖。” 二长老仰头朝天吹了一个口哨,“我那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哼!”虞汐璇才不信这人呢。 二长老见小孩儿心情郁闷,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诺!这是我从山下的点心铺中给你买的芝麻糕,用马蹄粉做的,口感不错。” 虞汐璇接过来,打开油纸包,只有八块,上下叠成两层,“好小气!” 虽然这样说着,还是分了二长老两块,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晒着暖阳,吹着风吃着糕点。 虞汐璇觉得自己还是要向前辈请教,垂死挣扎一下,“二师兄,你小时候怎么入门的?” “师父一说我就会了!”二长老两口一个芝麻糕,将自己手中吃完后,自己又从油纸包里捡了四块,这样油纸包中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虞汐璇眼睛一瞪,这人过分了,说是给自己的糕点,居然抢走了四分之三,担心他将最后一块吃了,虞汐璇将手里的芝麻糕吃完,拿起最后一块,炫耀地在二长老眼前一晃,谁知二长老见状,张嘴一咬,一下子咬住了大半。 虞汐璇下意识松手,微微张着嘴,手指指着他,“你……你欺负小孩子。” 看来还是要让太上长老揍他一顿。 二长老满脸无辜:“不是你递给我吃的吗?” 虞汐璇怒从心起,一个“饿猫扑食”,目标直冲二长老手上的芝麻糕,二长老嘴角微扬,左手一扬,虞汐璇见状,一个奶虎掏心,二长老右手一挡,虞汐璇右手握拳,转了方向,冲着二长老的下巴扫去。 二长老微微挑眉,这不对啊!小汐璇不是说没有入门吗?看来小孩子学武还是要激一下,这不是打起来挺有章法的。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虞汐璇是小孩子,和她动手要注意分寸,就算是刀尖起舞,火海遨游也比这轻松,好比大象给蚂蚁穿衣服,稍微重一点,就可能让蚂蚁尸骨无存,尤其这还是师父的后代,如果他伤到了,自己至少要被师父分筋错骨了。 二长老一边和虞汐璇“缠斗”,一边小心护着人不要落下台阶。 虞汐璇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快,浑身似乎有一股气充斥着四肢百骸,她知道等到这股气完全驾驭时,自己就能身轻如燕,如地境武者那般踏雪无痕。 三长老接到弟子的汇报,得知虞汐璇和二长老动起手来,放下手中的活,抽出佩剑就过来了。 冷烨那家伙,没大没小,小汐璇现在那身体怎么经得起折腾,而且还在登山梯上,简直是儿戏。 等到三长老过来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看到三长老过来,连忙行礼。 三长老眼睛微眯,身形一跃,持剑横劈过去,冷声大喝道:“冷烨,你这些年过狗身上了。” 二长老听到三长老的冷斥,身子一僵,虞汐璇见状,立即泰山压顶,二长老顺势趴在台阶上,极为浮夸地一声惊呼,“哎呀!好疼啊!” 虞汐璇骑在二长老的背上,听到对方这不走心的喊声,眼皮直跳,尤其看到这家伙即使趴下去了,居然还吃着糕点。 糕点! 对了,刚才这家伙和自己动手时,一心两用,一边吃甜品,一边动手,简直将嘲讽值拉满了,手上的那块就是最后一块芝麻糕。 虞汐璇看到二长老这无赖的模样,已经彻底没脾气了,盘腿坐在他的后背,撑着下巴看着二长老的后脑勺牙痒痒,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弄出蛋糕,这家伙不是喜欢吃甜点吗?上辈子的那些东西方点心,绝对能吊到这家伙。 二长老将残渣塞进嘴里,正要开口,忽然一道冷光贴到他的脖颈。 三长老:“冷烨!你皮痒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收拾一下。” 虞汐璇点头道:“对对!” 三长老看向虞汐璇时,面色变得柔和,“小汐璇,你受伤没有!~” “师妹!你知道我的,我哪敢伤害汐璇!”二长老想要起来叫屈,可是背上的虞汐璇让他动作不了。 虞汐璇见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余光瞥到旁边围观的弟子们,顿时捂着额头,身子晃悠,奶声奶气道:“哎哟!头好晕,手好疼啊!” 说完,一下子趴在二长老的背上,反正冬天她穿的厚实,即使二长老穿的薄,也膈不住她。 她这一通表演,让场面顿时一静,周围众多弟子看的是叹为观止,如果不是担心被而二长老秋后算账,大家都要鼓掌了。 三长老哭笑不得:…… 这小孩的演技和二长老的没差啊! 二长老感受到后背的重量,加上刚才虞汐璇的表演,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汐璇,你不能这样做!我会被师妹和师傅揍死的!” 虞汐璇两手一摊,“是你抢了我的糕点,还以大欺小,哎呀!没天理呀,二长老欺负小孩子!” 小孩子声音清脆稚嫩,在现场尤为明显,不少弟子虽然知道虞汐璇没事,可不影响大家配合地用眼神谴责。 三长老亦是冷漠道:“冷烨!别装死!” 她看向虞汐璇:“汐璇,你先下来,在一旁看我给你出气。” 虞汐璇一听,立马半撑起身子,“好啊!” 没等她从二长老背上起来,忽然视线一扬,二长老背手扣住她,直接用右手夹着她跑了。 “师妹,我带汐璇去桃山了!”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拎着虞汐璇跑到了二十丈之外了。 二长老俏眉横竖,冷哼一声,持剑追了上去。 弟子们看着二位长老的背景,见人走远了,开始谈论起来。 “你么觉得三长老能揍到二长老吗?” “能吧!二长老经常被太上长老和三长老他们打!” “大家知道这次二长老为什么回来被罚吗?” “我听说二长老在婚礼上将踏雪阁阁主给绑架走了,婚礼没办成,踏雪阁的赏金又翻倍了,变成了一万金。” “就是十万金,也要有人敢接啊!二长老的性格谁不知道,为了万金惹上他,大家又不傻!真干了,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后面肯定会被二长老玩死。” “话说小师叔看着小小一只,没想到这么机灵,居然敢和二长老打到一起,还敢阴二长老。” “不过我感觉她和二长老感情挺好的,自从来到缥缈宗,身体看着好多了。” “那个……你们还有闲情说这些,大家不觉得小师叔和二长老有些臭味相投吗?” “额……应该不会吧,小师叔看起来还是怪可爱的,应该不会变成二长老的样子。” “可是啊!我担心小师叔和二长老呆久了,我担心她会近墨者黑,缥缈宗已经有了一个二长老,若是再多一个小二长老,那……” 说话的人没往下说,未尽之意大家都懂! 想起平日那些被二长老捉弄摧残的岁月,在场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辛酸泪,众人打了一个冷颤。 一名弟子立马沿着台阶往山上跑,还用起了轻功,“我去禀告掌门,不能让二长老将小师叔带坏了。” 其他人纷纷道:“我也去!” 小师叔年纪小,本来性子就不定,而且在师门辈分高,一般人压不住,真的被二长老“带坏”了,首先受到摧残的就是他们。 …… 夹着虞汐璇跑路的二长老没想到,前脚他刚跑,后脚宗门弟子就去掌门告了他。 好不容易休息的掌门听到弟子们的殷切担心,心里也是一激灵,弟子们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教导了弟子几句,让他们不要随便议论师门掌门,急匆匆地往桃山走了。 …… 二长老和三长老本着他(二长老)逃,她(三长老)追,她(虞汐璇)插翅难飞,绕着缥缈宗跑了半圈,二长老原先不想跑桃山的,可是三长老持剑紧追,他只能带着小孩子往桃山跑。 虞汐璇从不知道她和二长老的关系如此好,对方逃难的时候也不忘夹着她跑,可是她不舒服啊!再说三长老对付的就是二长老,他就不能将自己放下吗? 等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桃山,正值太上长老在洞室前练武。 二长老拎着虞汐璇向太上长老行礼,三长老也收起剑行礼。 太上长老眼睛微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三长老正要开口,被虞汐璇抢先了,她如同一个包裹一般在二长老手下晃悠,嫩声嫩气地将二长老之前威胁要将她扔下山,还出手揍她,而且还抢了她的点心,八块点心她最后只吃到了一块,简直不是人。 说完话后,现场众人均面色不善地盯着二长老。 三长老冷笑:“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汐璇出了手,没想到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二长老感受到太上长老犀利的视线,后背已经发凉了。 坏事了!他忘了自家师父很护短,尤其护幼。 “师父!我只是看到汐璇习武至今没有入门,所以想要指导一下,你看,小家伙不是开窍了吗!”说完,二长老还单手抖了抖虞汐璇几下。 虞汐璇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说,当小孩子最麻烦了,等她学有所成,一定要将这人打趴下。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微微挑眉,“这么说来,老夫还要感谢你了!” 其实他也有些纳闷,按理说小家伙除了身体比较弱,资质应该不差,带了她半年,小家伙除了有一堆疑问,既难住了他,也堵住了自己,一直没有开窍,让他也头疼的狠,可是又不能逼,只能顺其自然。 二长老见状,连忙将虞汐璇放下,躬身道:“弟子不敢!” 虞汐璇脚落地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刚想走到太上长老身边,就听太上长老说,“既然这样,你们师兄妹就一起受罚吧!” 虞汐璇瞪大眼睛:…… 三长老带着不解和担忧,“师父,汐璇她……” 太上长老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三长老见状,拱手行礼站在一旁。 第9章 傍晚时分,西坠的太阳火红火红的,温暖着初冬的冷云,昏黄的阳光洒在山间小路上,给台阶上的落叶渡了一层金色,再往上去就能看到薄雪,掌门在雪上留下一个细微的脚印,向峰顶疾驰,连影子都快追不上了。 等到掌门温玄道来到峰顶洞室时,发现外面有些热闹,他压制住自己的惊讶,向坐在旁边的太上长老行礼,“师祖!” 同时心里纳闷,怎么回事,连小汐璇也折腾上了。 二长老规规整整地跪在场中,膝盖旁边的薄雪已经化了一圈,他双手高扬,撑着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撑着油纸伞,噘着嘴站在上面。 她没想到居然也牵连到自己了。 间隙有雪花落到桃色油纸伞上,加上小家伙穿的白裘,远远望去,就好像二长老在向太上长老双手高举托盘,敬献芙蓉雪花糕一般。 太上长老饮了一口热茶,沉声道:“给我跪直了,让汐璇掉下来,我就将你从桃山上踢下去。”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将真气重新在手臂运转,减轻酸意,几片雪花被风吹到他的脸上,无奈道:“汐璇,你师兄我快被淋死了,你就不能将伞打稳了。” 虞汐璇顿时龇牙:“雪花又伤不到你,如果不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我也不会被你连累。” 这人以为她站着能好受吗?如果不是担心她身子弱,伤到膝盖,太上长老估计让她跪在青石板上,到时候她和二长老远远望去就是二层套娃,谁看谁都想笑。 她现在万分感谢自己是小孩子,就是丢脸,二长老比她更惨。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9节 信不信恼了她,她直接给他跳个舞。 对于她的想法,二长老倒不介意,反正到时候如果摔下来了,不管他的事情。 掌门温玄道走到太上长老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师祖,这是怎么了?” 三长老说道:“师父在指导师兄,玄道你不必担心,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太上长老见三长老开口了,也就没再开口。 掌门轻咳了一声,将之前弟子们的担心说了出来。 他说完后,二长老就感觉太上长老和三长老的视线变得更加不善了。 二长老:…… 早知道今天他就不折腾小汐璇了,老实爬台阶不香吗? 虞汐璇听得满脸黑线,扛着油纸伞道:“他们想多了!” 二长老点了点头,“就算汐璇将来青出于蓝,也是师父的锅,绝对不是我教坏的,她不是还有亲爹在吗?怎么也轮不到在下!” 他话音刚落,场面一静。 虞汐璇踢了踢脚下的石板,当是敲门,“我还有爹?” 她难道不是父母临终托孤? 她这句话说得,让众人有些无语。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当然有爹娘。 不过宗门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加上她辈分高,大长老他们平日又不说,小家伙有这疑问倒不稀奇。 三长老既无奈又心疼,看着小人儿孤零零地撑着伞站在二长老头顶,个头才三寸高一点,粉嘟嘟的小脸养了半年才挂了一些肉,想到这里,埋怨地扫了二长老一眼。 二长老打哈哈,“当然!大家都有爹!” 虞汐璇嘴角直抽,“二师兄,不想说,你可以拒绝,哄孩子遭雷劈。” “那我不想告诉你!”二长老立马从善如流地改了。 虞汐璇:…… 掌门看着小孩儿撑着伞和二长老吵嘴,无奈地扶了扶额,看他们这样子,门下弟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二长老正要开口时,忽然迎面一阵劲风,连忙转动手臂将石板上的虞汐璇抛给三长老。 虞汐璇眼前一晃,就被抛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三长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别听师兄胡说,你有父母,只是他们现在有困难,迫不得已将你放到了缥缈宗。” 那边太上长老已经对二长老动手,将二长老抽的嗷嗷直叫,虞汐璇看着二长老如同皮球一般,任由太上长老捶打揉搓,不可置信道:“二师兄这么乖!” 居然乖乖不敢还手。 三长老嘴角微弯,如冰雪融化,“他不敢,若是敢回手,师父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直接将他揍个半死。” 虞汐璇顿时结巴了,指着此时已经口吐鲜血的二长老,“现在不够吗?” 掌门道:“放心,冷师叔有丰富的经验,只是吐血而已。” 说这话时,身子下意识左移。 砰—— 一道人形印记出现在掌门身后的石壁上,二长老四肢趴在凹槽里,硬声道:“玄道,你不厚道啊!” 掌门笑容温厚道:“师祖教导冷师叔,我自是不敢打扰。” 刚才太上长老一脚踢向二长老,二长老躲闪不及被踢中,在空中时稍微转换了方向,整个人砸向温玄道,然后就被躲过去了。 虞汐璇待在三长老怀里,小声道:“掌门师侄和二师兄谁的武功高!” 三长老:“掌门距离天境还差一些距离,二师兄已经是天境,你说呢!” 温玄道虽然资质不错,可是年纪尚浅,这几年被宗门俗务耽搁,要想达到天境,估计要十年。 虞汐璇听完,握起拳头,对掌门嫩声道:“掌门师侄加油,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到你到二师兄这样年纪,一定能压着他打。” 小嗓子一喊,峰顶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雪声,依稀还有几声鸟鸣。 掌门心里既感动又略微尴尬,尤其旁边刚从石壁上揭下来的二长老已经黑着脸了。 太上长老也停住了手,落到虞汐璇身边,睨了二长老一眼,“听到没,连你的小师妹都觉得玄道比你好。” 二长老揉着脸,委屈兮兮地看向虞汐璇:“小汐璇,我们一起爬过山,挨过打,罚过跪,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堂堂一米八帅大叔,居然做出这种油腻的表情,再说他刚才被太上长老揍了一顿,脸上早就肿了,也谈不上帅,离得近了,简直是摧残,虞汐璇差点一拳头砸上去了。 “别!咱俩关系没这么近!”虞汐璇神情带着嫌弃,惊得后仰,若不是三长老抱住她,她直接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跟头了。 和这人待久了,她的名声要被毁了,没听那些弟子们的担忧吗? 二长老见状西子捧心,“我伤心了!汐璇,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带糖吃了。” 虞汐璇扭头冷哼一声,“每次你给我带的吃的,大多数都进了你的嘴里。” 二长老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他倒不缺这点钱,只是喜欢逗小孩子玩,尤其虞汐璇这样,被抢了也不哭的。 虞汐璇见二长老挨完揍,拉回之前的话题,“师父,你们之前说我爹,他……” 话还没有说完,二长老已经如风般从她面前跑了,太上长老一撩衣摆去追,“臭小子!” 虞汐璇见状就不理他们,看向掌门:“掌门师侄!” 掌门面色淡定,“宗门还有事情,我先离开了。” 虞汐璇目送他的背景,往三长老怀里偎了下,嘴角下撇,满脸郁闷:“师姐,我的身世是不是很可怜!” 之前她以为体弱早夭比较惨了,忽略了身世之谜,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世还有雷。 三长老梳理她的头发,温声道:“别乱想,你还有师门,还有我们,没有人欺负你。” 虞汐璇幽幽叹气,“我在想,等到我长大,不会有什么恩仇需要我来解决吧,小说……话本里好像都有这种路子。” 三长老抱着她往山下走,听到她的吐槽,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个你放心,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练功即可,不用担心其他的,就算有什么恩仇,也是师父的事情,管你小孩子什么事情。” “你说的没错!”虞汐璇决定先放下这方面的纠结,以她现在的实力和身体,说不定等到仇家找上门,只能给自己上坟了。 夕阳斜照,将三长老和虞汐璇的身影拉的老长,天色逐渐暗淡,西边连绵的红霞变得暗红,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峭壁上目送两人下山。 二长老早就隐下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师父,快到腊月了,不如提前给汐璇过生辰吧。” 虞汐璇是腊八生辰,可是因为蛊王,她现在小小年纪只能睡过整个腊月,所以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庆祝生辰,有她身体的原因,也有虞朝夕的故意忽视。 太上长老点头:“你和玄道商量一下。” …… 夜晚,太上长老靠在软塌上看书,忽然眸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将书扔在榻上,连外袍都没穿,直接飞了出去,毫不客气地将来者踹进旁边的石壁上,正好遮盖住了白日二长老撞出的凹印。 来人全身黑袍,被踢到石壁上,一点闷哼都没有发出。 峰顶的凌冽寒风吹掉他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五官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剑眉星目,原先那双意气风发的眸子此时满是隐忍、沉默。 他可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世间争相传颂仰慕的虞少尊,为何就堪不破情关。 比起数年前他发疯的模样,这样的虞朝夕其实让人同样可怕,骆夏萱那细弱蛛丝的命拴着他内心的野兽,若是等到蛛丝断了,他估计也会彻底放逐自己。 太上长老敛去眸中的复杂和心疼,硬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虞朝夕咽下喉间的咸腥,躬身行礼,“参见虞乾尊!” 太上长老作为当今天下第一人,又是武林魁首缥缈宗的太上长老,所以东乾国将“乾”字赐给他,是以,旁人奉以“虞乾尊”的尊号,在虞朝夕没被逐出缥缈宗时,他十八岁到达天境,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骄,无人争锋,武林人士称呼他为“虞少尊”。 “哼!”太上长老长袖一挥,将人重新就砌进了石壁,“若是想找死,自行在桃山上找个棵桃树上吊,看在父子一场上,我会让人给你收尸!” 这家伙现在居然连一声爹都不喊了! 暗处的司明看着太上长老出手的力道倒吸一口气,心头叹气,果然太上长老还在生主子的气。 第10章 虞朝夕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石壁凹槽中□□,揉了揉被石壁挤压的脸,将所有的郁闷藏于吐息中,这次换了一个称呼,嘴角翘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乍一看仿若六七年前的虞少尊,可是观察眼睛,就会发现里面的凉薄和空洞。 他走到太上长老一丈远的地方,看着站在裸石上的白发须眉的老人,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沉声道:“父亲!” 太上长老冷嗤一声,“老夫可当不起阁下这声称呼,怎么?老夫不知这缥缈宗何时惹到了虞少尊,居然星夜来访……” 听着太上长老的嘲讽,虞朝夕感到头疼,面上说着不认他,可是嘴里喊着“虞少尊”,他这个称呼可是出自老父亲的威名。 虞朝夕跪的笔直,接下太上长老的怒火,等到对方说完了,他才开口,“汐璇已经在缥缈宗待了大半年,父亲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将人带回来。” “呵!”太上长老冷冷一笑,“你以什么身份带她回去,小家伙现在记忆全无,你在他面前就是陌生人,她虽是孩子,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 虞汐璇看着乖巧,性格其实机灵跳脱,没看见和二徒弟玩的挺好的,门中弟子担心汐璇被二徒弟教坏,可是想没想过一个词叫“臭味相投”,或者说是“惺惺相惜”,也许本身虞汐璇就是这样性格的人,他之前调查过,忘忧谷的人都说之前虞汐璇是个乖巧懂事惹人心疼的孩子,一招失去记忆,将本性露了出来。 虞朝夕皱眉,“看来父亲是不答应了!” 太上长老:“这是缥缈宗,我已经收了她为弟子,你如果为了她好,见面喊声师妹既好,不要做其他事情,她不欠你们夫妻的,就算是为了你那妻子着想,关系就此断了不是更好!” 若是等到骆夏萱醒了,得知虞朝夕所做的一切,还有虞汐璇现在的情况,估计能将虞朝夕的皮扒了,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被自己的丈夫当成了自己救命的解药,甚至以后可能还要经受丧子之痛。 不如关系现在就斩断!就当孩子死了。 小孩儿的身体已经是负担了,何必再给她增加其他烦恼。 虞朝夕沉默,剑眉往眉心聚集,他对于那个孩子有愧疚,但不多! 孩子的事情等到夏萱醒了,他们可以再有,但是妻子只有一个,再说当时由不得他犹豫,若是不这样做,他连妻子都没有了,何谈孩子。 若是那孩子知道了,就算是恨他怨他,他也不后悔。 虞朝夕开口道:“听说她最近习武了,现在如何了。” 虞汐璇的身体他清楚,本身携带着夏萱身体里的毒素,还有蛊王和奇蛊双双牵制,在双十年华之前达到天境,希望渺茫。 “她啊!本来挺机灵的,可是脑子被毒素影响了,今天才入门,后面在我的指导下,肯定一日千里。”太上长老才不承认虞汐璇没有学武资质。 “父亲说的没错!”虞朝夕,“等到下一次见面,我这个……师兄一定好好招待她。” “若是想见,等到明天她上山来练武,你可以看一下。”太上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着跪在地上身形有些单薄的身影,额间的褶子多了,果然老话说的没错,孩子都是上辈子造的孽! ……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0节 背影处的司明询问虞六,“六老,小主子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他家主子好可怜,夫人长睡不醒,女儿失忆,现在父女不能相认,还要以师兄妹相称。 虞六一边关注场中的情况,一边答道:“你们在宗门不是有自己的眼线吗?” 虞朝夕作为前掌门,虽说被太上长老逐出,可是宗门中还是有不少人站在他那一方,再说六年前那件事,虞朝夕被罢免掌门,也是为了给武林各界一个交代,他做的那些事也是情有可原。 虞六敢说,若是虞朝夕想要掌门之位,宗门无人是他的对手,就连太上长老也一样,论武力,老主子可以说是睥睨天下,但是论心计,天下能和虞朝夕并立的人,属实不多。 司明语塞,他确实时刻关注着缥缈宗,也知道虞汐璇和二长老玩的好,若是主子能空出心思接触小主子,肯定他俩的关系比二长老还好,可是自从小主子出生以后,主子似乎尽可能忽略小主子,只让人尽心照顾,平日也不经常看小主子,所以父女俩的关系称得上生疏,一年到头,小主子喊“爹”都是少的。 今天他和主子来到缥缈宗时,就看到二长老和虞汐璇在山门的台阶上爬,两人有说有笑,虞汐璇的气色看起来比在忘忧谷好很多,后来就看到二长老逗弄小主子…… 说实话,整个看下来,虽然二长老性格有些恶劣,不得不说,他要比主子这个亲爹称职的多。 司明轻咳了一下,有些尴尬道:“主子也是担心孩子。” 虞六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 场中虞朝夕一直跪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略显凌厉的五官,下巴处的伤痕显得越发的青紫。 太上长老跳下地面,鞋底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直视对方的眼睛,“臭小子,我想问你,你就打算一辈子陷在骆夏萱身上吗?” 一个不知道何时能醒的活死人,要搭上他孩子一辈子,若不是担心虞朝夕发疯,太上长老会毫不犹豫地将骆夏萱杀了。 虞朝夕肩背挺直,嘴角轻缓地扬起弧度,一字一顿道:“对!这辈子我只要她。” 一阵掌风下来,虞朝夕眼皮连眨都不眨,身子一动不动。 太上长老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没打下去,直接扬脚一踢,虞朝夕如同石头一般,直接从峰顶滚下,与此同时峰顶还飘荡着太上长老的怒吼,“给我滚出缥缈宗,这里不欢迎你!” 司明见虞朝夕被踢了下去,拱手行礼告别想要去追,谁知虞六对他和蔼一笑,“老夫帮你!” 司明:…… 只见虞六同样抬脚,司明整个人就朝着虞朝夕刚才的方向也滚了下去,离开之前,他还不能忘记告别,“属下拜别太上长老——” …… 此时已经入睡的虞汐璇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裹着小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软乎乎道:“怎么了?” 她好像听到太上长老的声音。 旁边房间的三长老听到动静,提着灯,披着外套推开她的门,见小家伙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醒了?” 现在才子时,距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虞汐璇打了一个哈欠,“我好像听到师父的声音了!” 现在是冬夜,桃山又黑又冷,难道太上长老做噩梦了。 三长老将人重新塞进被窝,“是有客人来访,师父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声音大了些。” 听到这事,虞汐璇立马清醒了,有八卦可以听,虽然刚才迷糊,可是听太上长老那语气,绝对不是高兴,肯定是太上长老的仇人,真朋友谁会冬夜跑到桃山打扰老人家休息。 虞汐璇有些担忧太上长老被对方气坏身体。 听完小家伙的话,三长老眼皮直跳,“放心,天下能伤到师父的人还没有出生呢,那人更不敢!不过——对方倒是能让他老人家脾气爆炸。” 说完话,三长老一边梳理虞汐璇的碎发,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瞥东侧的窗户,嘴角微微翘起。 “嗯!”虞汐璇顿时握起拳头,“那等到我明天去给师父他老人家好好出谋划策一下,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是脑子不错。” 连在宗门的她都听到,基本上全宗门的弟子都能听到太上长老这声用内力发出的怒吼。 三长老失笑,“那行!等到明天看到师父,你一定好好宽慰他一下!” “嗯嗯!”虞汐璇再次打了一个哈欠,连眼泪都出来了,三长老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将被子掖好以后,将灯吹灭,然后提着灯离开了。 虞汐璇听着关门的声音,原不想继续睡的,可是小孩子身体逼得她不得不休息,微微翻了一个身,不多时就呼吸平稳,陷入沉睡。 屋外,虞朝夕环臂靠在窗侧,司明跟在他身后,听到屋内的呼吸声平稳,微微松了一口气。 月光如纱,照在窗前,将两人的影子牢牢嵌在地面,梨树的影子横亘在影子上,仿佛牢笼一般。 虞朝夕默然不语,注视地面的影子,眼底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明在旁也不敢说什么。 他知道主子在等人。 随着“嚓嚓”的脚步声,地面又多了一道影子,三长老举着灯笼看向虞朝夕,“师弟,好久不见!” 司明行礼,恭敬道:“三长老!” 三长老微微点头,“到了门口反而不敢进去了,我从来不知道师弟你胆子这么小。” 虞朝夕挑眉,“老爷子不让我见她!” 三长老:“哦!我竟不知师弟这般听师父的话,话说刚才就连小汐璇也听出来,有人将师父气到了,师弟,你有何感想!” 两人之间变得安静,虞朝夕看着三长老面如凝霜的脸,三长老看着对方脸上的青紫伤痕,了然师父已经出过手。 不过,这个家伙的皮够硬,被师父这般教训,居然还有力气跑到这里。 司明猜出了对方眼神的意思,小声解释道:“太上长老将我们踢下了桃山,恰好落到了这里。” 三长老一听,俏眉横起,一把揪住虞朝夕的领口,“你就这么不待见汐璇!”还不是专门来看的。 因为担心吵醒房间里的小家伙,三长老声音压得极低,即使这样,也能让人听出她话里的咬牙切齿。 第11章 两人之间的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虞朝夕面色不改,“我奉师名,前来看小师妹!” 话音刚落,周遭劲风突起,三长老手中的灯笼掉落,原先披在众人身上的月光瞬间被绞碎,凌厉的雪花夹杂在寒风中,看到虞朝夕被针对,就连旁边的已经秃枝的梨树都经不住欢喜地摇摆身体。 虞朝夕和司明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雪。 司明感受到脸上的凉意,疾声制止道:“三长老手下留情啊!” 三长老已是天境高手,能用内力真气将周围化风为雪,虽然打不过主子,可是主子不一定想出手,加上他们深夜探访,也不想打扰其他人。 “虞朝夕,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是任命了吗?”三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她以为师父将汐璇收为弟子已经是胡闹,谁知他竟然也承认了,作为父亲,连现身都不敢。 虞朝夕默然不语,三长老见状,怒从心起,但是又顾忌虞汐璇在里面休息,强压怒气,抬脚往飞云楼跃去,“跟我过来!” 看着三长老在冷月下的身影,司明有些为难地看向虞朝夕,“主子?” 虞朝夕弹了弹身上的薄雪,纵身跟上。 “唉!”司明见状,也紧跟而上,内心郁闷,看来今夜,自家主子还要再被揍一顿。 等到司明落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清冷夜空下,银白的月光如同白霜一般铺在飞天楼前的广场中,虞朝夕负手而立,站在场中的石柱上,而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分别站在广场的斜角石柱顶端,四人均不说话,只能听见寒风鼓动衣摆的声音。 司明见状,躬身站在边缘,面上肃立,内心顿感凄凉,得了,三对一,主子这顿打看来是逃不了了。 二长老笑眯眯地看向虞朝夕,“久不相见,虞少尊的姿容更胜从前,都说情爱催人老,我看虞少尊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按照年纪,虞朝夕只比二长老小六岁,二长老的相貌自然也不差,只不过他目前续须,平时有些不修边幅,所以两人看起来特别有年龄差。 大长老瞪了二长老一眼,“好好说话。” 说完看向虞朝夕,“不知虞少尊今日驾临我缥缈宗有何事!为何深夜到访!” 二长老见状,撑开折扇,微微摇了两下,淡定看戏,这大长老嘴上训着自己,可是话里也没让虞朝夕好过。 三长老手指微动,一道凝实的真气撞向二长老手中的折扇,震得二长老手腕生疼,不满道:“师妹!” 现在大家都在合力对“敌”,三长老不能窝里横。 三长老轻瞥他一眼,“现在都入冬了,你拿着把扇子会对汐璇造成影响。” “我又不给她扇,再说四季轮回对于我来说没有影响。”二长老有些无语了。 大长老解释,“她是担心小家伙学坏了,师弟你还是克制一点吧。” 虞汐璇平日和二长老玩得好,如果学着二长老也带着折扇,不肯穿棉衣,会让大人头疼的。 二长老:“好好好!我以后在她面前会克制一下,不过你们就这么担心小家伙被我带坏吗?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你们觉得有虞朝夕这个老子在,小家伙会是乖巧的主吗?” 都说他会将小孩带坏,可是从虞汐璇来到缥缈宗,他和她才相处多久,这些人怎么不朝更深处原因想呢。 要知道,当年他们的这位虞少尊,前掌门,在师门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要不是那张脸,估计一年到头有三百天被人套麻袋揍。 二长老的话一出,大长老和三长老的视线瞬间落到中间的虞朝夕身上。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虞朝夕见状,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各位师兄,师姐好久不见了!” 二长老将折扇收起来,同样眯眼笑,“原来师弟还是眼睛没瞎,能认出我们。” 虞朝夕一脸无辜:“师兄、师姐这般热情招待,看来对我甚是想念啊!” 三长老面色一冷,率先冲向场中的身影,“既然打完招呼,那我就不客气了。” 虞朝夕连忙躲开对方的攻势,单脚落到柱子上,脸上的笑意不改,“看来师姐对我颇为生气!” 三长老周身风雪渐起,数截红绫如同飞蛇一般冲向虞朝夕,他顿时后仰,想要从下方逃脱,迎面撞上大长老的掌风,向上又遭遇道三长老的飞腿,四道身影腾转挪移,出神入化,演武台顿时遍布坑洼,周围的柱子也毁了一半。 司明在一旁观战,也不敢出声,看着自家主子和大长老他们缠斗,心里七上八下,说实话,以三个长老的功力如果是论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但是如果三大长老合力,在点到为止的前提下,主子只能挨揍。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能殊死搏斗。 二长老他们也知道这些,所以趁机就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 飞云楼这边的动静当然被巡夜的弟子听到,弟子们被告知是几位长老在切磋,所以也就没来打扰。 半个时辰后,原先的演武台已经不复存在,算是被移平了,地面遍布坑洼痕迹,除了中间的柱子大家有意护着,周边的所有石柱都没了,场中除了大长老和三长老半支着身子站在那里,二长老和虞朝夕都躺在碎石渣里。 对比四人的外形,大长老和三长老虽然衣衫有破损,脸上有瘀伤,可是整体还算能看,不过地上的二长老和虞朝夕就不行了。 两人都是鼻青脸肿,仿佛复制粘贴一般,二长老是左半张脸红肿,精心养护的胡须也被全撕了,两管鼻血一直没止住,头发凌乱好像鸡窝一般,至于虞朝夕,他那张脸同样没法看,左半张脸红肿,右半张脸青紫,两个乌漆嘛黑的黑眼圈,右边鼻孔同样流着血,一点也没有之前俊美的模样,整个人披头散发的躺在那里,喘着粗气。 二长老坐起来,轻轻地碰了一下脸上的伤,顿时龇牙咧嘴,“虞朝夕,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共往我脸上踹了三脚半!”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1节 虞朝夕侧身躺着,支着右手看着二长老,丝毫不介意自己现在的模样,语带笑意道:“师兄你可是踹了我四脚!” 这还是一个人揍的,大长老看起来稳重靠谱也照样冲他脸上使力,三长老更不用说了。 “哼!”二长老用袖子擦了擦鼻端的血,摸到自己光秃秃的上唇,又臭骂一声,“我的胡子招惹你了吗?给我撕的一干二净。” 在三人的围攻下,还能挤出时间对他的胡须下手,看来六年前的伤势完全好了,而且武功还更加精进了。 虞朝夕:“二师兄风度翩翩,留着胡须实在不美,再说二师兄经常不干人事,等到哪天你被人抓了,别人看在你相貌的份上,说不定会手软!” 二长老:…… 他再次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师弟你说的倒在理,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给你这张脸,你在江湖上早就被人揍死了!” 说起来,当年的那场祸事追其根由,虞朝夕这张脸可是功不可没,谁让他做事无所顾忌,招惹别人。 虞朝夕冲着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可惜以他现在的模样,丝毫没有魅力,反而让人想再揍一遍。 二长老站起来,扫了扫身上的石灰和尘土,用内息探查身上的伤,感觉自己的亏了,原想将这家伙揍一顿,现在看他的模样,好像自己成了陪练,让这人发泄了一顿。 大长老看了一下时间,直接下逐客令,“既然人你已经都见了,趁现在就下山吧。” 三长老不说话,显然也是不想他留下。 “嘶!”二长老揉了揉下巴,说道:“走之前,别忘了将演武场的赔偿付了,否则明天弟子们看到了还以为有外敌来袭了,对了!还有我们的医药费,也别忘了。” 虞朝夕起身,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群师哥师姐,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伤,“各位,按理说,应该是你们给我医药费吧。” 三长老见状,红绫再次亮出来,“行,我将你捆到桃山上去,和师父他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虞朝夕没被威胁到,笑道:“你们忍心打扰他老人家的休息。” 大长老胡子一吹,“缥缈宗有规定,擅闯宗门者,必须十倍赔偿,这还是你定下的规矩,留下赔偿,我们就不折腾你了,否则,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大家再切磋下。” 虞朝夕靠在一截断柱上,悠哉悠哉道:“那我宣布这个规定没有了。” 三长老提醒他:“你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虞朝夕闻状,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三长老,声音黏腻腻的,“师姐!你以前最疼我了,就不能偏袒我一回。” 大长老和二长老身上纷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家伙从小就惯会撒娇,偏偏不少人吃他这一套,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对三长老使这一招。 可是偏偏三长老最吃他这一招。 三长老对于虞朝夕格外生气,就是气愤他六年前为了一个女人将师门抛弃,这人不信任她,不信任宗门能护好他们。 可是见他这副样子,再想起小汐璇,再多的气刚才也暂时发完了。 “你说这些都晚了,还有,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稳重一些吧,时间不晚了,快走吧!”三长老侧身不再看他。 大长老和二长老惊讶地看着三长老。 师妹!你就不能支棱一下,对方一撒娇,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多谢师姐!”虞朝夕冲着大长老和二长老龇牙一笑,嚣张气焰表露无疑。 二长老见他要逃,立马闪身拦住他。 虞朝夕看到对方那青紫的脸和鼻下的血迹,低头掩唇忍笑,没意识到现在他比二长老看起来更肿,“二师兄还有何事?” “呵呵!”二长老梳理了一下破损的袖子,掏出自己的折扇,撑开摇了两下,语气幽幽道:“师弟!你要想清楚,你的孩子和老子都在我们手里,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的威力太强。 现场环境变得针落可闻,大家一脸呆滞。 旁边躬身站着的司明“砰”的一下跌倒,将自己埋进土里,二长老,果然太强了! 三长老:…… 大长老:…… 他们怀疑二长老被打傻了,居然说这话。 大长老余光瞟了瞟不远处的飞云楼,眼皮直跳,感觉不妙。 虞朝夕愣愣地看向二长老,视线在他的折扇和脸不断转移,最终认栽,“师兄说的有理,司明!” 司明连忙爬起来,走到虞朝夕身边,“主子。” 虞朝夕:“给钱!” 司明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金票递给二长老,二长老也不客气,直接都收下了,“如果不够,我会派人再去要。” 司明:…… 听二长老这说法,多了也不会退了。 大长老他们目送虞朝夕主仆离去。 二长老眺望墨色的夜空,深吐气息,“这叫什么事啊!” 对比三人,就他最狼狈! 三长老环臂看着明月,目不斜视道:“你不是钱到手了吗?” 二长老摸着脸上的伤,叹气道:“我这都是辛苦活!”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朝前扑,没等他反击,人就已经被踩到地上,二长老刚想出手,可是看到扭头看到来人后,立马趴在地上装死! 来人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冷烨!你刚才说的不错啊!” 二长老:…… 大长老和三长老齐声道:“参见师父!” …… 第12章 二长老现在就纳闷,刚才他们打的那么狠,为什么地面就没有一条裂缝供他钻下去呢。 太上长老见这人不吭声,脚下使了一点力气,“刚才不是挺活泼的吗?现在学会装死了!” 二长老叹气,“师父,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下来的?” “你们在下面闹出这样的动静,我不下来难道看你们将宗门给拆了。”幸亏他下来了,否则还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你们三个居然连他一个都收拾不了,简直是丢脸!” 二长老彻底摆烂,脸贴在地上,手指扣着地面的碎渣,郁闷道:“我是尽力了,可是耐不出师兄和师妹放水!” 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被揍的最惨,不过也没让虞朝夕那家伙好过。 大长老可不背这个锅,“我可没有放水!” 三长老凉凉道:“师兄,你就不要找托词了,朝夕他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六年前我们齐手可以拿下他,六年后就不一定了。” 二长老以头磕地,“哎呀呀!早知道趁那小子小时候多揍几次了。” 大长老和三长老听得更是无语。 他话音刚落,太上长老阴恻恻的声音就出来了,“你当我这个老子是死的吗?” 二长老瞬间哽住了,一下子重新趴在地上装死。 太上长老将脚从他背上挪开,踢了踢他,“起来!” 还是缥缈宗的二长老,就不能变得稳重些吗? 二长老别过头,“您要保证不打我!” “呵!你也知道自己欠揍啊!”太上长老可不惯着他,“我数三下,若你不起来,就让你好好躺几天可行!” 卧槽! 二长老顾不得犹豫,呲溜一下,马上站的板正腰直,顶着猪头脸,冲着太上长老恭敬行礼,“参见师父!” 太上长老满脸嫌弃,负手背身,眺望远方,“冷烨,刚下谁威胁朝夕说,他老子和孩子都在手上。” 一阵冷风袭来,二长老默默抖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赔笑道:“师父,我只是开玩笑。” 三长老低头忍笑。 大长老看着面色严肃,可是眼里的笑意也止不住。 太上长老扫了他一眼,“真的吗?” 老人犀利的眼神扫视二长老胸前的衣襟,那里还露出金票的一角。 二长老顺着视线一看,嘴角一抽,微微垮着脸,将怀里的金票拿出一半奉上,“师父,见者有份,虽然都是我和师兄、师妹挨的揍,毕竟你是大家长,给您一半,剩下的我和师兄、师妹分完医药费后,就交给掌门师侄。” 太上长老垂眸,也不客气,接过金票,“嗯!不错!” 二长老看着对方将金票收起来,小心肝犯疼,实在是亏了! 太上长老拿到了钱后,也没在做其他事情,直接就飞走了。 二长老看着对方拿着自己一半收益跑了,他还不能说什么,郁闷的脸更肿了。 可是没等他回过神,两只手摊到他面前。 大长老一脸和气:“师弟,我的呢!” 三长老:“师兄!别想昧下我的。” 朝夕给的是三人的医药费,他不能一个人全收了。 二长老瞪圆了眼睛,戳着自己脸上的伤,“看到我这样子,你们忍心吗?” 三长老嘴角带笑,将手往前递了递,“所以我和大师兄只是向你要,而不是自己拿!” “你们那是拿吗?那是抢!”二长老眼皮直跳,奈何自己打不过这两人,只能掏出自己怀里的金票,一人分了三张,“这些够了啊!剩下的我还要交给玄道。” 三长老和大长老也见好就收。 三人分完钱就离开了。 等到他们离开后,巡夜的弟子接到通知,收拾演武场,看到现场的狼藉,倒吸一口气,他们没想到双方出手这么狠,这不是切磋,实在拆家吧。 …… 第二天虞汐璇醒来,就听到了弟子们讨论夜里长老们切磋,将飞云楼的演武场给拆了,简直是寸土不留。 虞汐璇没想到三长老他们趁自己睡着后,居然有这么精彩的夜生活。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2节 吃过早饭,到达桃山洞室后,发现太上长老那里又多了一个人。 面前的人肿如面包,肿的油光水滑,各种颜色的青紫痕迹都能看到,眼睛都肿成缝了,看到虞汐璇过来,立马掩面挡住脸。 虞六正在双手抵着他的后背给他疗伤,见状忙道:“别乱动!” 虞汐璇纳闷:“六爷爷,他是谁啊!” 听到虞汐璇的疑问,二长老顿时一口血喷出,抖着手瞪着眼珠子看着她。 咦! 虞汐璇见状立马后退,这可不兴碰瓷,她只是开玩笑,以二长老的心胸和脾气,犯不上被气的吐血吧。 虞六收手,吐息运气,“好了,修养两天就行了。” 二长老再次咳了一声,感受到喉咙间没有咸腥味后,哑着嗓子向虞六道谢,“多谢六老。” 虞汐璇小心翼翼地上前,关心道:“二师兄,你怎么了?” “咳咳!”二长老再次咳了两声,没好气道:“当然是被你气的!” 虞汐璇见他不说实话,看向六老。 虞六笑眯眯道:“昨夜,二长老和大长老他们切磋,不小心受了点伤,后来用药时,不小心配错药,中了小毒,造成面部肿胀,主子让老奴给他疗伤。” “哦!原来是你自找的。”虞汐璇凑近仔细看了一下二长老脸上的伤,有些惋惜道:“可惜我不会画画,否则就能将二师兄这么帅气的模样留下了。” 二长老听得嘴角直抽。 师父!师弟!小家伙这模样可不是他教的。 虞六笑道:“我对丹青有所涉猎,可以帮汐璇的忙!” 二长老求饶:“六老,您就放过我吧。” “真的吗?”虞汐璇见状满脸欣喜。 虞六一脸和蔼,“当然,汐璇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六爷爷说。” 虞汐璇从怀里掏出三张金票,“六爷爷,我会付钱的,不让你白干活,等到我们将二师兄的丑样子画出来后,可以卖给二师兄的仇家,一定有许多人愿意买。” 虞六也不推辞,接过金票,打算塞到小家伙过年红包里,摸了摸虞汐璇的头,“虞汐璇真聪明!” 这下二长老彻底笑不出来了,他正想和虞汐璇好好算一下账,忽然反应过来,六老手里的金票有些熟悉,疑似……好像……确实就是昨夜虞朝夕给他的那些。 “这个,小汐璇啊!你手里的金票谁给你的?”二长老有些摸不准,除了他,谁都有可能。 “这个啊!”虞汐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沓,“刚才师父给我的,说是给我的零花钱。” 二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虞六,“六老,师父全部都给了?”看布袋这厚度,似乎也差不多。 六老点头打破了他的期待。 二长老捶胸顿足,仰天大喊,“师父啊!你老偏心啊!我好不容易打劫的钱你转眼就分了,她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又不能吃。” 打劫的钱! 虞汐璇吃惊地看向虞六,“六爷爷!”这里面有多少热闹她不知道的。 虞六笑眯眯道:“别听他胡说,若是仔细论断,是他打劫你家的钱!” 嗯? 虞汐璇还是满头雾水,看来自己的身世比较刺激,不过现在她还小,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大人们头疼吧。 不过—— 虞汐璇伸手戳了戳二长老肿胀的脸,忍笑道:“是不是因为二师兄抢的太多了,所以被人揍了。” “小点劲!”二长老后仰,不让她碰到自己,肿脸带着一丝哀怨地看着她。 他和大长老、三长老他们折腾了一夜,被这小家伙将好处拿走了一半,简直太亏了! 可惜以他现在的模样,可怜没有多少,只会让人觉得好笑,虞汐璇小嘴抿着,不断地喷出笑声。 忽然她注意到二长老的胡须没了,诧异道:“二师兄,你的胡子没了。” 靠近观察,发现清理的好干净,之前将注意力都放到他的猪头脸上了,没察觉胡子的问题。 二长老一听,面色又是一拉,咬牙道:“臭小子!” 虞汐璇歪头:“谁啊!” “还不是……”二长老扬手给了她一个脑嘣,“小家伙快走,我现在心情不好,小心我将你的钱给抢了。” 一会儿等他空暇了,他要将虞朝夕的惨样给画下来,然后给小家伙看,小孩儿不是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吗?他就满足一下她的愿望。 虞汐璇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看来昨夜有客来访,能将二长老揍成这样子的人,还能让他咬牙忍下的人,估计是宗门的熟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 二长老休整了两天,脸上的瘀伤红肿基本都清了,见恢复了俊秀的模样,二长老就打算向太上长老告辞,这两天,为了不让门下弟子看到自己的囧样,二长老一直老实待在太上长老身边。 太上长老见他恢复了,面色终于好了,实在是一个猪头脸在面前天天晃悠,太上长老看着也烦,挥挥衣袖,让他赶快下去。 谁知二长老对着他一拱手,“师父,我趁这两天养伤时间,给汐璇准备了一些东西,要不您先过一下眼。” 太上长老看着他双手奉上的画轴,微微一挑眉,还真是巧了。 “话说,汐璇和虞六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不说我还忘了。”太上长老从身侧同样掏出两个画轴。 空气中一时间满是沉默。 二长老想起前两天小家伙过来时说的话,嘴角微抽,一对二,他亏了,早知道就应该多画几幅。 “看你的样子,似乎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了?”对于画,虞汐璇和虞六他们没有密封,经手的人自然都能看到。 二长老将手中的东西往前面递了递,满脸郁闷:“弟子感觉这几天运气不好,早知道就收下天音寺住处的护身符了。” 第13章 太上长老也不和他客气,两人互相交换了画轴。 太上长老打开画,冷风凉夜,月光郎朗,残破的演武台上,一个挺拔的身影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身穿黑衣,气势凛然,眼神睥睨,虽然满身狼狈,周身破衣,不看脸的话,像是在绝境拼杀的雄鹰,可是偏偏鼻青眼紫,面上好像打翻了五色盘一般,脸上各个部位肿的各有自己的风采,再加上鼻管的那两管点睛之笔的鼻血,浑身气势被砍的一干二净,充满滑稽感。 太上长老:…… 昨夜没见臭小子这么惨啊! 二长老也打开了一个画轴,先是一愣,既不是工笔画也不是也不是水墨,画上的线条有些稚嫩,可是看起来十分童趣可爱,当然主角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会会心一笑。 画纸上是一个趴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大头小人,线条粗粝明显,大眼睛大耳朵,头像西瓜那么大,可是身体却只有一半,一些墨迹当做伤痕,眼睛位置挂了两行瀑布,穿着青色长袍,两臂抱头,旁边有个画框,里面写着【师父,我知错了。】 他嘴角抽搐,“师父,你确定这是给我的?”这肯定不是六老画的,估计是小汐璇的杰作。 太上长老瞥见他打开的那张画,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给我。” 二长老连忙将画收起来,这种东西还是放到自己身边比较安全。 他打开另外一副画,是工笔画风格,二长老一眼认出是六老的手笔,六老的画的景色和他比较相似,墨色月夜下,二长老满身狼狈,俊脸肿的看不见原貌,他趴在地上,苦着脸。同时比较醒目的是,背上踩着一个靴子,看不到人,月光下,画中只画了对方带着蟒纹的霜青色长袍。上半身出了画,给人以神秘感。 二长老黑线,他说呢,小家伙昨天老实睡觉,怎么可能知道他被师父秋后算账,原来是看到六老的画。 按理说,这两张画别说是陌生人,就是稍不了解的熟人也不一定能猜出画中人。 可是——懂得都懂,只要将画拿出去,凡是知道昨夜的事情,瞬间就能将人物对号入座。 奈何画画的两个家伙,他都打不了,想到这里,原先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太上长老将画收起,“等到汐璇来了,我会将这画给她。” 二长老拿着手中的画轴,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师父,汐璇这些画只给了您看吗?” 太上长老抿了一口茶,在对方的期待中咽下茶水,片刻后幽幽道:“当然没有,虞六说,笔墨纸砚都是向你师妹借的。” 二长老:…… 太上长老继续道:“哦!忘了告诉你,虞六还说,这是最好的两幅画,如心那里还有一堆半成品。” 二长老嘴角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额头青筋直跳,“还有?” 太上长老十分贴心点头。 二长老嘴角微抽,“汐璇她为何这般尽心?” 太上长老:“她说和你平日关系最好,总要好好画一下你的丰功伟绩。” “呵……哈呵呵!小家伙果然会开玩笑。”二长老扶额头痛,他已经暂时不想在师门待着了,果然虞朝夕的孩子不好惹。 二长老不停地用画轴敲自己的脑袋,好给自己醒醒脑子。 太上长老看着他犯傻,也不管,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动静,二长老立马恢复正常,重新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顺便将两幅画放到看不见的位置。 虞汐璇先跳进门槛,看到二长老时,有些诧异,“二师兄,你脸好了!” 二长老淡定道:“多谢小师妹关心。” 虞汐璇向太上长老行礼完毕,太上长老随手将手边的画轴递给她,“汐璇,你看,这是冷烨送给你的礼物。” 二长老见状,默默将他身边的画塞得更加严实了,同时做好准备迎接虞汐璇的疑问。 虞汐璇一头雾水,大眼睛瞅了瞅二长老,见对方今天有些正经过头,她的脚步有些迟疑,犹豫道:“师父,是好东西吗?” 她和六爷爷刚刚才将画送出去,不知道太上长老交出去了吗?看这画轴,不会是反击吧。 这下二长老笑出声,“这里面的可不是东西……” 太上长老冷冽的眼刀子瞬间扫了过来,二长老立马正襟危坐,“咳咳!这画像中的人物与你关系亲密,你可以先看一下。” 虞汐璇已经接过画像,闻状随口问道,“和我什么关系?” 二长老:“你猜!” 虞汐璇瞪了他一眼,打开画像,面上一呆,她确定是二长老的反击,能让对方这般嘚瑟,还被揍成这个鬼样子,画中人和她的关系肯定亲密,想到这里,虞汐璇对着二长老弯眉一笑,“多谢二师兄!以后我将这画像挂在房间日日看着,肯定每日快快乐乐。” 唉!据她这段时间的旁敲侧击,画中这人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还是对不起自己的那种。 二长老抚掌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哈!可以可以!” 他有些后悔夜里将虞朝夕赶跑了,若是停留个一两天,就可以看到这有趣的样子,到时候他也看看对方啥表情。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3节 虞汐璇见状,小眉毛拢起,面有疑惑,似乎不明白二长老为什么笑。 她就不信太上长老看见她这副样子,不会收拾二长老。 而太上长老可是了解这个二徒弟的心思,掌心微动,真气凝实,被二长老藏起的那两卷画轴一下子砸到虞汐璇脚边。 “哎!”虞汐璇不等二长老动作,将原先的画轴拢在怀里,然后弯腰去捡,一眼认出来了,看向二长老,“二师兄,我还有好多画,随便你选!” 二长老上前将两幅画拿到手里,无语道:“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哼!”虞汐璇冲他皱了皱鼻子,“不喜欢都给我,大不了我都挂在房间里。” 说完就要去抢,二长老扬手没让她够到,看着虞汐璇的三头身,龇牙道:“小家伙,武功还是要加紧练习啊!否则长不高啊!” 虞汐璇见状,知道这人在逗自己玩,对着他狡猾一笑,立马抱着画轴跑到太上长老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指着二长老,声音软糯,带着委屈道:“师父,你看,二师兄欺负人。” 说完对着二长老嚣张地龇着小米牙,亦如他刚才嘚瑟的模样。 二长老见状,眸底幽光微闪,拿起画轴,“师父,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和掌门师侄说,先走了。” 惹不起,他还不能跑吗? 说完,起身大步离开,右脚眼看就要迈过石门,太上长老沧桑的声音拦住了他,“慢着!”声音如钉子一般将他的脚给固定住了。 二长老认命,回头行礼,“师父,有何吩咐!” 太上长老指着他手中的卷轴,“留下一个,我也在这里挂一个。” 二长老瞬间身子一僵,冲着太上长老嘿嘿一笑,“师父,我这模样太丑了,挂在这里怕污了你老人家的眼睛,我看师弟的样子挺不错的,他资质卓著,绝对不会和你丢脸。”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了!” “二师兄,你就死心吧,这画是我的,要不你再画一幅给师父他老人家。”虞汐璇从太上长老身后探出脑袋。 二长老瞪眼冲她一凶,示意她别捣乱,虞汐璇则是得意地冲他展示手中的卷轴。 二长老:…… 小家伙,你知道自己手中拿的是谁的黑历史吗?老子出丑,你这个闺女有啥可高兴的吗? 二长老将两个卷轴在手中盘了一下,最终将虞汐璇画的那副画奉给太上长老,然后就脚底抹油了。 他之所以认栽,是因为六老和汐璇他们手中还有不少存货,是自己挑选,还是让太上长老他们挑选,这还用的选吗? 六老的画万不能留给太上长老,事后外人就是看到了画,也会以为是孩童涂鸦之作,不了解当夜事情的人猜不到人,再说就是猜出人了,也不会说什么。 虞汐璇看着二长老落荒而逃的背景,打开画轴看了一下二长老画的画。 平心而论,若是不看脸,画面的构图和技巧还是不错的,也是因为这样,更加衬托画上人的滑稽。 太上长老接过她手中的画,看着画上鼻青脸肿,散漫不羁的虞朝夕,眉心一跳。 这个老二,果然还是要找时机揍一顿。 合上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从他看画时,一直望着他的虞汐璇,“想问什么?” 小家伙的眼神压根没有遮掩,居然没向二长老提问,看来还是信任自己。 虞汐璇:…… 按照刚才那氛围,她不觉得二长老靠谱,靠谱的人能给自己这样一幅画。 虞汐璇小肉手指着他手中的画,“他是谁?” 她更想问的是,这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太上长老阖眸思索片刻,拉着虞汐璇走到室外,抱着她落到了半山腰桃林,已值寒冬,桃林早就光秃,地上甚至还落了雪,太上长老抱着人熟练的找到一棵树下有石桌石凳的桃树,指着树干四尺高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刻字,虞汐璇仔细辨认,只能认识“朝夕”两字,推测前面那一团应该是“虞”。 “这个位置是他两岁的时候自己刻的。”太上长老语带怀念。 当时他个子矮,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刻上的,得亏当时树的年纪不小了,若是小树,估计现在能长到六尺高的位置。 虞汐璇被抱在空中,正好够到桃枝,手指戳了戳树枝,扣下一小块树皮。 太上长老看到她的动作,挑了挑眉,“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虞汐璇两根手指揉着树皮,听到太上长老的问题,内心叹息,大家都姓“虞”,还让她怎么说。 “嗯,随便在树上刻字是不礼貌行为,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和他学的,你看。”虞汐璇指了指桃树上的刻字,“他两岁刻的字,被您念到了现在,我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太上长老瞪眼,幽幽地看着她。 小家伙,好奇的是她!插科打诨,装糊涂的也是她! 虞汐璇一脸无辜,人家是小孩子,您不能这样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了一会儿。 两人一老一幼,谁也奈何不了谁。 太上长老戳了戳虞汐璇的额头,无语道:“你就这样糊弄我。” 虞汐璇想要躲,奈何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压根逃不了,两手捂住额头,噘着嘴,最终决定面对现实,自己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师父,您贵姓!”她在缥缈宗这么些天,总听掌门、弟子喊太上长老,具体姓名压根不知,之前听掌门说,太上长老是她长辈,就不知道是母族亲戚还是父族亲戚了。 太上长老将人放到地上,一撩衣摆,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面色淡然道:“你说呢?” 虞汐璇面色纠结了一下,反手指了指自己,“和我一个姓?” 太上长老:…… 果然还是揍老二一顿,看看好好的孩子都被带坏了。 虞汐璇说完后,察觉太上长老眼中的不善,立马挠了挠头,改口了,“那我是和您一个姓?”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若不是你年级小,身体不好,按照我平日的脾气,早就揍人了。” 虞汐璇冲他赔笑,指着桃树上的刻字,“那他和您什么关系啊?” 太上长老扫量小孩的五短身材,眸子闪过一丝精光,面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师徒!” “哦!那就是我师兄了。”虞汐璇了然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那和我什么关系?” 太上长老:“这个嘛!”他中间停顿了一下,“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喊他声爹!” 什么? “啊?”虞汐璇动作一僵,脖子好像生锈一般,直直的看着太上长老,提高嗓子,“爹?” 她垫脚将石桌上的画卷打开,指了指上面的人,仍然不可置信道:“这家伙?” 看着画面上和二长老无差的惨样,虞汐璇只看出了两个字,“麻烦”。 而且性格绝对不好惹。 太上长老看到小孩儿一脸震惊、崩溃的模样,伸手戳了戳她腮边的奶膘,提醒道:“回神了!” “额。”虞汐璇被太上长老打岔,才想到还有一个问题,她和对方都是太上长老的徒弟。 虞汐璇指了指自己,“我是你徒弟!” 太上长老:“嗯!” 她高举画轴,垫着脚将画轴展现给太上长老,“他也是你徒弟!” 太上长老看着头朝地的画中人,嘴角直抽,加上画中人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模样,更加不忍直视了。 可是看着情绪激动的当事人,太上长老咽下了提醒,继续配合道,“嗯!” 虞汐璇跳脚,“所以,师父,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太上长老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汐璇懂得真多,居然能理清这些。” “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没多大区别。那小子不敢不认我。”他继续笑眯眯地放炸弹。 虞汐璇:…… “等一下,你让我理一理!”虞汐璇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气让她的大脑冷静了不少,侧着身子看了一下手中的画,发现拿反了,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虞汐璇努力想要从画中人青肿脸上找出和太上长老相似的部位。 看了一会儿,最终将画抛弃了,她看向太上长老,有些头疼道:“所以他也认了?” 都有画存档了,估计当天夜里二长老和这个“爹”打的不可开交。 太上长老点头:“当然!连贺礼他都送了。” “既然这样!”虞汐璇也干脆,一把抱住太上长老的胳膊,“师父,你要护着我。” 大家都认了,她还纠结什么,喊太上长老师父,还长了一辈,不叫白不叫,根据这些天的了解,那个所谓的“父亲”,估计是个大麻烦,被二长老他们揍成那副鬼样子,太上长老也不生气,她想不通除了“欺师灭祖”,那个人到底干了啥让三长老、二长老他们生气的事情。 太上长老笑眯眯道:“这下知道老夫对你好了!” “嗯嗯!”虞汐璇立马将手中的画轴卷好奉上,“如果师兄将来不孝顺了,我一定帮忙动手。” 太上长老:…… 连师兄都叫上了,看来小家伙真的不想要那臭小子当父亲。 虞汐璇知道三人的关系后,也就不再问其他的了,她现在还小,那些事情若是连太上长老都解决不了,她不觉得自己一个时刻命悬一线的五岁小孩能帮忙。 至于二长老送的那副画,虞汐璇还是挂在了自己的房间。 太上长老有些好奇,既然知道画中人身份,怎么还挂起来,就不怕那人看到生气吗? 虞汐璇立刻理直气壮道:“不能浪费了二师兄一番心意,这是我爹,不长这样,我是不认的。” 太上长老没懂:“什么意思?” 虞汐璇环臂站在画轴下,昂着下巴道:“都说子不嫌父丑,任何和这副画长得不一样的人都不要妄想当我父亲。” 众人:…… 他们看了看画,在看了看嚣张的小女娃,轻咳一声,忍住到嘴边的笑意。 按照小家伙这说法,虞朝夕未来若是想让虞汐璇喊声爹,还要被折腾成画中的样子,那这个难度就高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不接受伪装,可是涉及到手工的产品,就不存在一一模一样的伤势。 想到这里,大家看向二长老。 他们可以想到,未来虞师弟若是认不回女儿,二长老肯定逃不出干系。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4节 二长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幕,他嘴角微抽,“汐璇,你确认吗?” 虞汐璇点点头。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再次观摩了那副画,转身对着众人苦笑,“你们说,我以后能不能打赢他。” 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三长老安慰道:“师兄,来日方长,说不定就实现了。” 大长老摇头:“师弟,你好自为之吧。” 二长老:…… …… 对于自己的身世,太上长老告诉了多少,虞汐璇也接受多少,其他也不做多计较,既然已经入门,那就努力学武,说不定未来走了狗屎运,在二十岁之前到达天境,能摆脱早夭的命运。 近日,她发现越是临近年底,自己的身体越是惫懒,整天提不起精神,太上长老他们也不催促她习武,三长老每天给她扎针,因为一日三餐吃药,那些天虞汐璇就连呼气都感觉是苦的。 大雪是仲冬时节的开始,虞汐璇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廊下看雪,这些日子她练武也停了,再过一些时日听大长老说,自己就要彻底沉睡。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魔幻,先不说武功,单是那个蛊王就让她琢磨不清。 拜托!你可是蛊王,居然还有冬眠,简直是给蛊虫界丢脸。 女孩儿捧着脸自得其乐的想着事情,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精神头看着不错。 三长老和大长老隐在暗处,看着虞汐璇坐在廊下晒太阳,内心幽幽叹息,本来以为初夏的那场病已经结束,谁知越是临近腊月,小家伙的身体越是虚弱,三长老担心,怕不是一个不留神,小家伙可能会睡死过去。 三长老:“我现在倒是理解师弟为什么对汐璇这般态度了。” 汐璇今年五岁,在过往的每一年里,虞朝夕作为父亲,都要经历一波,妻子还一直昏迷不醒,与其未来遭遇锥心之痛,不如早做决断。 大长老:“你倒是心软了,过往给小汐璇扎针的时候,不是你骂他的最多吗?” 三长老叹气,“我是在替汐璇骂,等到将来,她知道朝夕那些事情后,希望能谅解他。” 大长老亦长长叹气,“大概师弟前半生过得太顺,所以后面才多了这么多磨难。” 三长老一听,冷嗤一声,“是啊!他太可怜了,可是汐璇难道不无辜吗?” 说完撩起裙摆,纵身落到院中,向虞汐璇打招呼,温声道:“汐璇!” 虞汐璇眼中乍亮,一把翻过栅栏,扑向三长老,“师姐!你回来了。” 三长老四天前下山了,说是要下山拿一些东西,她真的好想她。 “嗯!”三长老冷艳的面容化在阳光中,少了冰冷,多了一丝澄澈空灵,眉眼微弯,让人心生亲近,若是外人,肯定惊讶,江湖中有名的冷面仙子还有这样一幕。 三长老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方正油纸包晾在掌心,神秘道:“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啊?”虞汐璇抽了抽鼻子闻了一下,有点甜味,“点心?” 不过这体积有些长了。 三长老摇头,也不卖关子了,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两根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麦芽糖成排串在竹签上,凑近了,能闻到山楂和甜味。 三长老将油纸包递给她,“不能多吃,今天只能吃一串,剩下一串明天再吃。” 虞汐璇接过油纸包,拿起其中一串递给她,“一人一根,馋死师兄。” 三长老也没客气,接过糖葫芦,眼珠子微转,拉着虞汐璇的小手,“师兄好像在掌门那里帮忙整理账册,我们去看看他们。” 虞汐璇一听,立马懂了,“那我先咬一下,防止师兄抢。” 说完,用小米牙咬了两三颗糖葫芦。 三长老被她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骂了二长老一句,让他和小孩子抢点心,简直是“为老不尊”。 角落里的大长老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嘴角露笑,自家师妹不就是这样面冷心热的性子吗? 她以前最心疼虞师弟,可是现在有了虞汐璇,虞师弟就要往后站了,他记得那晚除了二长老,就是三长老揍人最狠了。 …… 虞汐璇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想着在二长老面前炫耀一下,到时候,自己和三长老悠哉悠哉地吃糖葫芦,而二长老只能劳心劳力地干活,还只能看,不能吃。 想法是好的,然后到地方时,被二长老书桌旁边的那捆糖葫芦迷了眼。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细竹签糖葫芦,再打量桌旁插的满满的糖葫芦棒子,一把埋进三长老的怀里。 她输了! 第15章 二长老看她那模样,再看她手中鲜艳欲滴的糖葫芦,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啥心思。 正好他被这些账本撑的脑子都快炸了,小家伙来了可以给他舒舒心。 “哟!汐璇,你怎么了?”二长老明知故问。 三长老眼神警告二长老不要太过分了。 二长老给了她一个了解眼神。 虞汐璇从三长老怀里出来,郁闷地绕了糖葫芦棒子半圈,“二师兄,你怎么有那么多?” 他作为一名武林高手,还是二长老,为什么会买这么多糖葫芦,就不注重一点高手风范吗? 只能说她想多了,二长老如果要面子,就不会抢她的点心吃了,等到以后她在江湖游历时,自己就会发现,二长老在江湖上的“威名”简直让人闻风丧胆。 二长老笑眯眯道:“这是我徒弟孝敬我的。”说到最后两字加重语气,向虞汐璇宣告所有权。 虞汐璇震惊,“二师兄居然有徒弟!” 以二长老的的性格,他的徒弟居然没被累死。 “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没有徒弟了?”二长老听出味来,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家伙不会生病变糊涂了,怎么不会抓重点呢。 “哎哟!”虞汐璇受了一下,连忙躲到三长老身后,探出头好奇道:“话说我好像没见过师兄的徒弟。”实际上她只见过大长老的大徒弟,看起来十分稳重温柔,和掌门同一款,年岁比掌门要大。 二长老:“等到过年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三长老给她整理了一下狐裘,说道:“他们这些年都在外面游历,到了年底基本都回来了。” “游历!”虞汐璇眼睛放光。 武功都有了,不知道未来她有没有“仗剑走天涯”的时候。 二长老 看出她的心思,无语道:“以你现在的状况,游历这件事和你这辈子都没影。” “哼!”虞汐璇顿时噘嘴,等到她身体好了一点后,一定要将中西式甜点都弄出来,好好折腾二长老。 二长老单手将人拎起来,挪到糖葫芦棒子面前,嘚瑟道:“汐璇,你看你只有一个,我可是有一堆!” 虞汐璇叹气:“师兄,你就是给我一整个,我一天也只能吃一根,所以一堆和一个对我没区别。” “哼哼!”二长老冲着她龇牙:“可是我有一堆!” 虞汐璇:…… 如果她真是小孩子,说不定就会被这人逗哭了。 想到这里,虞汐璇绷着脸威胁道:“师兄,你虽然有一堆,可是我会哭!” 最重要是她哭的话,某人就要遭殃。 二长老:…… 想起桃山洞室大厅放的那张画轴,二长老顿时牙痒痒,奈何虞汐璇说得对,他还奈何不了小孩子。 二长老:“等你长大了我再找你算账。” 虞汐璇翘起嘴角,这种威胁话,也就当笑话听。 …… 中午时分,阳光好不容易爬到大殿门槛,左睿带着食盒来到偏殿,二长老这些天都在此处工作休息。 偏殿的门半掩着,依稀从里面传来说话声,左睿站在门口拱手喊道:“师父,弟子带饭来了。” 二长老听到声音,微微挑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正午时分,说道:“进来!” 与此同时,虞汐璇攀着三长老的手臂看向门外,刚才听声音,应该是个少年。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蹿进来,同时一名穿着深紫色衣衫的少年郎走进来,他看起来十岁左右,干净秀气,进门后对二长老、三长老行礼,“拜见师父,师叔!” 视线挪到三长老怀里的虞汐璇时,虽然面色有些惊讶,也同样恭敬行礼,“参见小师叔!” 对方恭敬认真的态度,让虞汐璇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作为第一次作为长辈和二长老徒弟见面,要不要给见面礼,可是现在她手上只有一根糖葫芦,还是自己咬过的。 二长老得意地向虞汐璇介绍自己的小徒弟,“汐璇,这就是你的新师侄,今年九岁,目前已经人境九层,预计一年后到达地境,你可要努力哦!否则作为长辈就太丢脸了。” 虞汐璇听完,眼含羡慕,按照二长老的说法,这人在十岁生日时,就可以像二长老他们那样身形如飞,踏雪无痕,踏入真的武学境界。 听完虞汐璇的艳羡,众人沉默了一瞬。 二长老搞不懂小孩子的逻辑,为什么她的注意点在轻功上。 左睿倒是理解,面上虽然克制,可是眼里满是赞同,“我已经熟背宗门纵云梯心法口诀,小师叔天资卓著,再过几年你一定能行。” “嗯!”虞汐璇也是一脸坚定。 二长老:…… 经过介绍,虞汐璇得知原来左睿是今年在路上捡的。 虞汐璇:……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二长老是不是将她当傻子哄了,若是几月前,可能成功,可是现在,她也算是有些常识了,这人真当人境九层的九岁小孩是路边大白菜,随便都能捡到,武学一脉,靠毅力和资质,左睿如果真是在路边流浪,按照他的资质,随便找个地方都有口饭吃,用得着他捡。 三长老看到虞汐璇的神情,扑哧一声,师兄这话真是连孩子都骗不了了。 二长老面色微僵,“小汐璇,你有什么疑问吗?” 虞汐璇缓慢地摇头,半晌开口道:“师兄,其实若是师侄身世凄惨,不能说给外人,你干脆牺牲一下个人清白,将他认成你的孩子就好了,反正你年纪这么大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5节 这下不止二长老呆住了,就连左睿也是僵住的模样。 二长老炸毛,什丽嘉么叫反正他年纪这么大了。 三长老忍笑,默默带着虞汐璇远离了二长老。 “什么叫我年纪这么大了!”二长老的声音陡然上扬,不止室内有了回音,连室外的弟子都能听到他的怒吼。 左睿也是满脸黑线,看着三长老怀里三头身的小娃,现在小孩子的想法这么彪悍吗? 虞汐璇继续在二长老心头插刀:“你都三十多岁了,四舍五入快四十了,再往上就是五十了,将近是我年岁的十倍,还不是年纪大,而且你平日续须,看起来比你的实际年岁还老上四五岁,所以师兄,你就认命吧,再说,既然师兄想隐瞒他的身份,与其说他是你路上捡的,不如说他是你的孩子让人信服。” 左睿看着虞汐璇小嘴叭叭地说了一连串,说的二长老无言以对,他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的,感觉小师叔应该比较像师父的徒弟。 三长老浅笑:“我就说你哄不住她。” 虞汐璇仰头。 啥!看来这个师侄的身份真的有问题。 三长老:“左睿的长辈和二长老有渊源,所以才收了他。” 虞汐璇歪头,眉心微蹙,有些迟疑道:“其实我见识挺多的,父母双亡,亲族虐待,家道中落,国破家亡,还有退婚追杀……这些我都听过,都不在乎的。” 左睿:……他在乎啊! 他难道看起来很可怜吗? 为什么这位小师叔才见面就给他想了这么多悲惨身世,想到这里原来笔挺的小青松肩膀耷拉起来。 三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笑意,担心左睿炸毛,两人强忍住了。 虞汐璇继续发挥想象,“其实我还有更加靠谱的推测。” 此时门外偷听的人除了弟子,还有掌门、大长老,大家都竖起耳朵,好奇小师叔能说出什么。 虞汐璇这次看向二长老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同情,让对方满头雾水,“二师兄虽然有时看起来比我还不靠谱,其实是个好人,世界上有一些人,会对某人痴心一片,会对对方深情不疑,以对方所喜为喜,以对方所恶为恶,她的孩子自然也是自己的孩子,二师兄,我们都懂。” 谁让他在自己炫耀糖葫芦的,还给左睿说了那么扯的身世,小孩子小心眼不是正常吗? 三长老在一旁安静看戏,凡是了解二长老的人都知道事情有多扯,不过谁让他哄小家伙说左睿是路上捡的,这借口连个小孩子都不信,沦落到现在地步,只能说是自找的。 二长老:……他的清白,啪!没了! 二长老现在想抽自己一巴掌,让你为别人着想吧,着想到现在,清白都没了。 早知道刚才就肆意笑出来了。 二长老咬牙道:“汐璇,你想多了!” 虞汐璇面带疑惑,“是吗?” 二长老:…… 不止左睿这个当事人面带怀疑,门外偷听的弟子传来的惊呼声都能吵聋自己的耳朵了。 紧贴门框偷听的众位弟子不断挤眉眨眼。 【你觉得小师叔说的对不对?】 【感觉悬!】 【我也这么觉得!】 【二长老看着有些崩溃啊!】 【那他会不会打人!】 …… 大长老:“咳咳!” 大长老的咳嗽声让弟子们一激灵,立马站的笔直,眼神间怀疑人生,满眼都是“大长老怎么过来了”,“你们怎么不提醒!”。 原先的弟子也是满脸无奈,试问在掌门和大长老面前,屋内还有二长老和三长老,他们要如何说。 按照以前,偏殿门口聚集不了这么多人,各个弟子平日都有自己的作业和任务,只是临近年底,宗门放假,所以大家才有这么多时间,过些日子一些弟子归家过年,宗门可能会安静些。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于外面的动静当然知道,他们宗门没有那么拘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让这些小弟子听些热闹也无可厚非。 现在嘛!二长老后悔了。 扒门的弟子们刚给掌门和大长老行过礼,忽觉后背发凉,扭头就看到二长老笑的一脸阴沉,顿时倒吸一口气凉气。 啊—— 没等他们给二长老打招呼,这些人如同皮球一般,被一股内力轰出廊下,直接堆到了演武场上,打断了演武场的切磋。 “师兄师弟师姐们!你们干什么了?居然被轰出来了!” 被轰出来的弟子们七手八脚地起身,看了下大殿方向,招了一下手,一群人围成一圈,简单地将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人群里不停地发出惊呼声。 怎么说呢,论吃瓜,缥缈宗的弟子是认真的。 “哇!我倒是看了几个话本,里面和小师叔说的不差。” “话本和现实能一样吗?” “话本太假,我更相信左睿是二长老的儿子。” “但凡长点眼,就能看出来二长老和左睿不像。” “嗯!也许不像爹,像娘,可惜了,我们二长老长得也不错啊!可比左睿好看多了。” “嘘!都小声点,二长老对外宣称左睿是捡的,若是被外人听到,岂不是浪费了二长老的苦心。” “倒也说的对!” …… 此时门口的二长老:…… 面色是一衤糀阵白一阵青,对于天境武者来说,明目达聪,对于演武场这点距离压根不是事。 几名弟子正谈的火热,忽然插进来一句话,“你们说这些就不怕二长老生气吗?” 弟子们连连点头,纷纷道:“当然怕!” 怕又不代表不能吃瓜。 说完以后感觉不对劲,谈的正兴起的几名弟子脖子立马僵住了,不敢回头。 其他弟子连忙行礼,“参见二长老!” 二长老对着他们阴恻恻一笑。 众人又是一个激灵。 片刻后,现场的弟子一个都没逃得了,统统被赶下山清理山门台阶上的积雪,众所周知,缥缈宗的登山阶有多少,没有个四五天,这些弟子就算是有武艺在身,也别想好过。 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背影,听着他们的哀嚎,二长老终于舒服了。 第16章 虞汐璇看到那些弟子的下场后,走过去垫脚拍了拍左睿的肩膀,语重心长:“二师兄以后就拜托你了。” 她感觉这个小少年看起来比二师兄靠谱。 左睿嘴角抽搐,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五岁小师叔的威力了。 掌门他们淡笑着看着虞汐璇和左睿说话。 二长老教训完弟子,进门就看到虞汐璇小朋友和左睿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走到身边,一把将人拎起来,嘴角噙着笑,“汐璇,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啊!” 虞汐璇被吊在半空中,也不怕,眼睛瞅着他,不满道:“二师兄,你骗人,刚才左睿师侄说了,糖葫芦是你买给我的。” 虽然她编排了这人,可是说的都是正面的事情,听三长老说,二长老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心思诡谲,喜欢捉弄人,情深义重这种标签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她就说嘛,左睿看起来这么小,如果没有二长老的哄骗,不可能给他买一整棵糖葫芦。 二长老一听,微微挑眉,将人拎到糖葫芦棒子跟前,带着人绕了半圈,故意诱惑她,促狭道:“呵!原先这些确实是你的,只是现在,没了!” 说完,直接将人扔到了三长老的怀里。 然后亲自拔了一根糖葫芦递给左睿,一脸和煦道:“乖徒弟,来,吃糖葫芦。” “师父!”左睿满脸踌躇,为难地看了看糖葫芦和虞汐璇。 虽说在拜师前,他对二长老早有耳闻,可是没想到在宗门里这么孩子气。 左睿推脱不了,拿着糖葫芦不知道放哪里,眼睛向身边的师长求救,谁知大家开始悠然看戏。 掌门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也将注意力挪到虞汐璇身上。 虞汐璇鼓起腮帮,盯着二长老身后的糖葫芦棒子,在思考要不要和二长老玩下去。 二长老再次拔下一根糖葫芦,故意在虞汐璇面前吃下一颗糖葫芦,炫耀道:“我有一大堆哦!” 虞汐璇见状,弯眉甜笑,“师兄,你小心别把牙吃坏了,对了,师兄,我最近又画了好多幅画,你想要吗?” 二长老嘴角一僵,仿佛被糖葫芦酸倒了牙,干笑着:“什么画?” “嘿嘿!好多!为了表达我对师兄的爱,我想都挂出来可以吗?”小姑娘一脸无邪。 可是嘴里的话却让二长老笑不出来。 三长老夸奖道:“汐璇果然聪明!” 二长老:…… 挂起来! 就像虞朝夕那家伙一般吗? 他虽然喜欢恶作剧,可是不代表自己喜欢丢人。 二长老微微侧头,想了一下虞汐璇挂在正堂那幅鼻青脸肿图,嘴角直抽,低头看着虞汐璇,磨牙道:“不用这么热情。” 虞汐璇龇牙:“放心,我一定将师兄的名字写上。” 左睿看到两人眼神之间已经有火花了,向大长老求救,房间里就大长老年龄最长,威望最高,“师伯!”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6节 大长老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最终二长老眼神微闪,认栽,让出糖葫芦棒子的所有权,佯装惋惜道:“怎么办呢!汐璇,哎呀!这么多的糖葫芦你又吃不完,小心牙酸麻了!” 三长老和大长老瞪了他一眼,既然知道,就不要拿这东西诱惑她。 二长老耸肩当没看到。 掌门见状,觉得到了自己出面的时间,他温笑地看着虞汐璇,“小师叔,不如这糖葫芦就交由我包管,否则牙吃坏了,那就吃不了其他了。” 虞汐璇冲他一笑,“掌门师侄,你放心,我又不是二师兄,喜欢抢小孩子的糖。” 二长老当没看到。 虞汐璇从三长老怀里下来,看了看自己“抢过来”的糖葫芦,对着二长老得意一笑。 二长老则是环臂看她如何处置这根糖葫芦棒子,上面插的糖葫芦有四五十根,三长老他们不可能让她拿到手,毕竟小孩子的自制力可太虚了。 尤其虞汐璇现在身体还不好,一直在吃药,这些糖葫芦只能甜甜嘴,不能多吃。 然后二长老就看着虞汐璇拉着左睿,扛着糖葫芦,给过往的弟子都分了一根糖葫芦,连掌门、大长老、三长老他们都有,最后留了两根,说是要送给太上长老和六老的。 而且分给大长老他们时,小家伙还故意将糖葫芦在他面前晃一下。 二长老:…… 正午时分,二长老和左睿站在廊下,目送三长老和虞汐璇离去的背景,刚才有弟子通报,太上长老请他们去吃饭,所以二人就离开了,当然离开前,虞汐璇不忘扛着糖葫芦走了。 棒子上插着两个糖葫芦,一左一右,从远处看着好像一个稻草人。 二长老斜眼看向左睿手中的糖葫芦,这家伙现在手中拿了两根,一根是二长老之前给的,一根是虞汐璇之后给的。 左睿察觉他的视线,往他面前推了推,“师父!” “我是抢小辈东西的人吗?”二长老甩了甩衣袖,进入偏殿。 左睿瞅着他的后背,默然无语,所以之前小师叔被抢点心,是因为是师父的师妹吗? 二长老表示,欺负虞朝夕的小孩子很有成就感,再加上欺负虞汐璇没见过她哭,当然让二长老愈挫愈勇了。 …… 在距离腊月还剩七天的时候,掌门、大长老他们在桃山洞室给虞汐璇过了生辰,这段时间虞汐璇一天的大半时间都在沉睡,只有睡了才感受不到那些不知名的寒冷晕眩,所以她也放任。 不过今天,即使自己难受,她还是强撑着精神。 以前听说,人在宠爱中会变得越来越幼稚、天真,将自己最无邪的一面展现给亲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原身身体的影响,她也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不过自己也不讨厌这种感觉,也许是原身脆弱的身体,让她减少了对陌生环境的戒备,也许是缥缈宗宗门氛围,让她感到舒心。 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大堆,虞汐璇打了一个哈欠,依偎在三长老身侧,烤着火,看着二长老和大长老对弈,三长老用铁钳挑着火中的栗子,防止烧糊了。 对于围棋,虞汐璇只了解到五子棋,二长老和大长老他们下棋死慢,半个时辰内,两人只走了三步,大长老已经想了一刻钟了,目测还要继续想一刻钟。 二长老见状,扭身嬉笑向三长老讨栗子。 三长老分了他四五颗,给虞汐璇拨了两颗,扭头发现身边的小孩子已经睡过去了,三长老探了探虞汐璇的内息,用裘毯裹住,将炭炉的火灭了一点,防止火太旺,小家伙上火。 二长老和大长老也放轻了手脚,二长老皱眉轻声道:“不是说只有腊月才沉睡吗?” 三长老道:“师父写信问过,之前确实是临近腊月,可能因为今年年初时那场生病,拖垮了她的身体,所以提前进入沉睡。” 二长老他们原以为虞汐璇睡一两个时辰能醒,谁知她自此一直睡了过去,不止生辰宴没吃上,就这样一直睡过了腊月,一直到正月初三才醒。 虞汐璇是被外面的鞭炮声给吵醒的,在她动的那一瞬间,守着她的侍女就发现了,另外一人连忙跑出去喊人了。 虞汐璇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浑身使不出力气,迷茫地看着床顶的装饰,嗓子有些沙哑:“我是怎么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三长老带着人进来了,“汐璇,你醒了!” 虞汐璇转过头,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实在是她全身没力气。 三长老将人扶起来,接过一旁的侍女奉上的蜜水递到她的嘴边,“先喝点蜜水,润润嗓子。” 虞汐璇张嘴咽下嘴边的蜜水,蜜水下肚后,让她的一直游离的意识和身体贴合了不少,等到喝完水,肚中开始闹起脾气,向主人发表抗议。 三长老也了解她的状况,很快就有人将米粥送上,先给她垫垫胃。 虞汐璇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观察三长老旁边的少女,总之忙的很。 虞汐璇先是问了时间,得知现在居然到了正月初三,也是惊奇,“啊!我连长寿面都没吃上。” 她以为当天自己能撑下的,只是被火炉烤着,让人昏昏欲睡,谁知一下子睡了将近四十天。 三长老摸了摸她的头,怜惜道:“等到你六岁生辰时,我们给你补上。” 了解完这个,虞汐璇就看向三长老身侧,指了指道:“这位……姐姐是谁啊!” 她有些分不清这人的性别。 身穿橘黄色斜襟襦裙,头发半束,扎成高马尾,剑眉星目,芝兰玉树,面貌虽然玉树临风,可是身姿窈窕,可以看出是女子。 客观来讲,这是一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女子。 三长老见她傻眼,就知道被自家女儿的外貌弄迷糊了,她也不知道上辈子惹了哪家神仙,生的一儿一女,虽然相貌卓著,但是完全选错了性别,女儿像爹,儿子像她。 “这是我的女儿,名叫姜问兰,你喊她问兰就行。”三长老一边给她套衣服,一边说。 姜问兰声音柔和,“小师叔果然如娘说的那般可爱。” 虞汐璇:“彼此彼此。” 只能说她见识小,等到三长老的儿子姜天霖后,才真的长了见识,真是为难三长老了,女儿长得玉树临风,儿子长得花容月貌,简直了。 姜问兰轻笑出声,显然被逗乐。 一刻钟后,虞汐璇终于下地了,才抬起腿刚想迈开新年第一步,然后当即趴在了地上,实在是躺了一个多月,大脑还不熟悉腿。 众人惊诧,三长老和姜问兰连忙去扶,看来身体还是比较虚弱。 虞汐璇觉得有些丢脸,冲着三长老尴尬一笑,声音稚嫩带着一丝喑哑,“师姐,我给你拜年了!” 三长老:…… 姜问兰:…… 她抿嘴忍笑,看着趴在地面的幼童,她有些了解为什么二长老喜欢逗这个小师叔了。 第17章 三长老见状,将人扶起,止不住笑声,“这就可惜了,早知道你今天醒,我就带些红包了。不过……” 虞汐璇忍住脸上的燥热,绷着脸顺势站起来,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三长老打开拔步床下方的柜子,从下面翻出来好多精致荷包,向她展示道:“这些都是大家给你的红包。” 虞汐璇不用打开看,看荷包那么鼓,就知道太上长老他们出手有多大方。 虽说睡过了腊月,还有正月可以玩,自己的身体经过简单的休息,没了那种惫懒虚弱感,轻松不少,而且还得到了那么多红包,收益颇丰。 虞汐璇换上三长老给自己准备的新装,外面套着赤焰的狐裘,看起来格外喜庆。 等到她收拾好后,二长老带着他新鲜的徒弟左睿进来了。 二长老打量她面色,语带笑意:“醒了!” 虞汐璇甜笑:“多谢二师兄的红包!” 二长老撑开自己的折扇,慢悠悠地晃了两下,“汐璇啊!你知道缥缈宗的长辈有个过年传统吗?” 三长老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要搞事,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过年别闹。 虞汐璇现在心情不错,愿意配合,“是什么啊?” 二长老扇子一抬,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露出一双狡猾的狐狸眼,“作为长辈要给小辈发红包,一个都不能少!” “啊?”虞汐璇愣住了,她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扶额道:“确实有这个传统,只是你年岁还小,还轮不到你。” 若不是太上长老将虞汐璇收为弟子,他们缥缈宗也没有这么小的长辈,若是计较起来,宗门大概有八成弟子都要喊虞汐璇小师叔祖,一般来说太上长老的弟子都已经成了宗门长老,可是现在虞汐璇这情况,为了宗门考虑,也不能强硬攀上“长老”的位置。 对于现今师门弟子来说,“小师叔”更多是一个名号,和身份还连接不上,毕竟太小了,而且武功才入门。 虞汐璇皱眉思索,有些难办啊! 二长老见状,悠哉悠哉道:“哎呀!作为师门的传统,门下弟子可都期待这些,难道因为小师妹小,还要让弟子们给她红包,这像话吗?” 三长老沉声道:“你闭嘴!” 姜问兰在一旁看戏。 左睿已经想跑了,他就说嘛,自家师父听到小师叔醒了,赶紧将练功的他拎了过来,之前他以为是师父关心小师叔,现在看来,是拿自己当工具人。 就在他思索间,忽然察觉二长老视线落到他身上,心中暗呼不妙。 果然…… “左睿啊!快来给你小师叔拜年。”二长老下巴一昂,示意他出来。 左睿:…… 虞汐璇:…… 二长老见他踌躇,身位一移,直接将少年推到了虞汐璇身前。 一高一矮,两个孩子相互瞪着眼。 最终虞汐璇叹气,使劲垫脚摸了摸左睿的肩膀,“左睿师侄,如果你不想要师兄了,我一定帮你。” 就算他身世不凄惨,能成为二长老的徒弟,也是一件凄惨的事情了。 左睿哭笑不得:“小师叔!” 二长老微微挑眉:“汐璇,你什么意思?” 虞汐璇白了他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将床柜的荷包都拿了出来。 众人看她的动作,有些诧异,她居然认下来了。 虞汐璇抱着荷包,仰头看向三长老,叹息道:“师姐,你们给了多少?” 三长老弯腰给她理了理腮边的碎发,柔声道:“别听冷烨胡说,这不关你的事情。” 二长老收起折扇,笑眯眯道:“师妹,你也不用替她心疼,她可不缺钱啊!再说小孩子存那么多钱也没用。”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7节 呵呵! 虞汐璇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这人坑她的时候,说她是师门的小师叔,折腾她钱的时候,将她当成小孩子。 二长老说完,发现虞汐璇的黑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好像被惹恼的小奶猫,在蓄力给自己一击,愉快道:“汐璇,你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小猫也如他所愿,发出了自己的攻击,“师姐,师兄说的对,作为长辈,红包和礼物我都要给。” “礼,物!”二长老也抓住了重点。 虞汐璇冲着他眨了眨眼,也不回答,只是转身跑回书房,不一会儿,怀来抱着两三个画轴出来了。 二长老一见那画,笑脸一僵,将视线放到正堂挂着的自己的某张墨宝上——画上鼻青脸肿的虞朝夕那嘴角的坏笑似乎更加深了。 三长老眼中溺满笑意,悠悠看戏。 虞汐璇十分热情地给二长老的爱徒左睿塞了红包和画轴,语重心长道:“左睿师侄,等到你实在受不了师兄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我给你的礼物,能让你心情好点。” 左睿看着小孩儿塞到他怀里的东西,一时间感觉怀中东西重愈千斤,虽然好奇画中内容,奈何师父在身边,他不敢。 二长老既是好笑,又好气,“汐璇,你画了多少?” “哼哼!”虞汐璇嘚瑟地冲着他挑着小眉毛,“这可不是我画的,是六爷爷的存货。” 二长老:…… 接着他就看着小家伙还给了姜问兰红包和画。 姜问兰没有左睿那样的忐忑,大大方方地打开了画,刹那间俊秀的脸上满是笑意,晃得人咋舌。 三长老瞟了一眼,果然是二长老的惨样。 左睿也用余光看到了,视线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移开了,顺便将怀里的画攥紧了,担心二长老毁尸灭迹。 二长老看的是眼皮直跳,这徒弟没有想象中的老实。 他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和众人告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着对方潇洒的背景,虞汐璇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摸了摸小下颚,有些怀疑道:“二师兄不对劲啊!” 难道因为是过年了,所以脾气变好了,还是因为刚才用扇子扇了太多冷风进脑子,想到这里,她看向一旁的左睿,作为他的新新徒弟,应该了解一些吧。 左睿为难地摸了摸头,表示自己不了解。 三长老一把将人抱起,“想不通,就不想了,昨夜又下了一场雪,要不要出去看一下。” 小家伙躺了那么多天,估计骨头都躺软了。 虞汐璇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感觉,但是自己已经睡腻了。 然后等到三长老牵着虞汐璇出门还没逛多久,虞汐璇一下子被人拎了起来,不等三长老他们出声,二长老留下一句“先离开一下!”,然后就直接往大殿演武场跑了。 三长老等人连忙去追。 虞汐璇懵了,感受着脸颊的寒风,她愣愣地看着二长老。 这人不会是恼羞成怒,要将她扔下山吧。 片刻后,虞汐璇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想说,还不如将她扔下去呢。 宽敞的演武场上,此时整整齐齐地站着数百弟子,大家肃穆站立,齐刷刷地看向二长老和虞汐璇。 二长老将她托举起来,仿佛将她当成礼物向下面的弟子展示,“小汐璇,现在我将待在师门的弟子都喊过来了,你可以给大家发红包了,至于不在的,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虞汐璇:…… 台下的弟子:…… 大过年的向一个三尺多高的小孩要红包,若不是有二长老这个脸皮厚的在前面顶着,他们早就跑了。 虽说不厚道,但是在得罪二长老和得罪小师叔之间选择的话,大家一点也不用犹豫。 虞汐璇一手扶着二长老的脑袋,心累道:“师兄,我上辈子惹到你了吗?” 二长老:“我倒是希望将来能生一个像虞汐璇这般可爱的女儿呢!” 虞汐璇两手往他的脸上一捏,扯着他的脸颊,满脸黑线:“能当你闺女的人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其余众人心里默然点头,小师叔说的不错。 虞汐璇看着下方整齐看向她的弟子,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才醒来,就要破财了,可谁让她是小师叔呢。 果然不能将二长老惹得太狠。 她请姜问兰将她房间里的私房钱盒子拿了出来。 掌门温玄道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贴心地将虞汐璇的大额金票换成了零碎金银。 虞汐璇:…… 她可以不要这个贴心。 虞汐璇站在椅子上,仿佛送财童子般,弟子上前拱手道贺,然后她一点一滴地看着自己钱匣里的金银消失。 三长老看着虞汐璇的笑脸快变成哭脸了,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笑眯眯看戏的二长老,“别将人弄哭了。” 二长老视线扫过自家徒弟怀里的卷轴,笑道:“不用担心她,汐璇可比你们想的大气多了。” 左睿暗呼不妙,他刚才忘了将这画收起来了,师父不会想要将它毁了吧。 大长老在别苑招待完客人后,听到了殿前演武场的动作,带着小徒弟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波。 一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弟子站在虞汐璇面前,恭敬道:“恭贺小师叔新年大吉。” 虞汐璇抓了一把银子加上铜板塞到弟子的掌心,一脸麻木,“嗯!新年快乐!” 偏偏声音带着浓重的稚气,加上神情生无可恋,惹得周围弟子低头忍笑。 嗯!欺负小孩子有些良心不忍啊! 可是谁让她是宗门小师叔呢! 哈哈哈! 虞汐璇见状,眼刀子发射,弟子们遭到攻击,笑声就憋不了了,现场满是大家的哈哈声。 虞汐璇抬头,看着清澈无垠的天空,天边稀疏的白云,此时就好像匣子里躲在角落里的银子,心想,为什么不能让她将正月睡了呢,热闹没参与多少,钱倒花出去不少。 等她撤回视线,发现原先已经空的地方又重新出现一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脸上带着稚气,右眼尾部一颗美人痣,看起来和左睿差不多大,少年和她站在椅子上的个头持平,见她看过来,别别扭扭地向她行了一礼,“参见小师叔!” 虞汐璇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而且这人穿的还不是缥缈宗的弟子服,有些狐疑,不会是看到她发钱,来浑水摸鱼的,可是看他周身配饰,也不像缺钱的主。 “你是谁?”虞汐璇道。 此时旁边的大长老捋了捋胡须道:“汐璇啊!他是我的小徒弟,之前一直在外求学,现在才回来。” 少年见状,挺直胸膛,收起了心里的别扭,“弟子风夜雪拜见小师叔!” 大长老最重礼节,风夜雪可不想过年时节挨训。 虞汐璇叹气,好吧,又来一个,小手在匣子里拢了一下,塞到他的掌心,“新年快乐!” 少年看着掌心的碎银子,平视面前的精致小团子,脸颊升起热气,控制自己想要摸对方脑袋的想法,回礼道:“多谢小师叔!” 说完连忙跟在大长老身后,刚才他不想过来的,是师父吩咐,让他过来给虞汐璇打招呼,谁知得了钱。 二长老看完了热闹,冲着虞汐璇拍了两下手,“我们汐璇果然靠谱。” 虞汐璇冷笑,当即跳下椅子,连自己的钱匣都来不及收,迈着小短腿就去追二长老了。 二长老呢! “哎呀!我好怕啊!”语气惊慌,面色却是懒懒的,闲庭信步般迈着长腿和虞汐璇绕起来圈。 他压根不用轻功,但是走路就能赢过虞汐璇。 意识到这点后,虞汐璇更加郁闷了。 旁边的弟子见状,纷纷给她加油助威。 “小师叔威武!” “小师叔再快一点!” “小师叔来个猛虎掏心!” …… 虞汐璇:…… 第18章 可是在大家的鼓舞中,压根没等到虞汐璇大发神威。 众人就看到虞汐璇两眼一翻,直愣愣地倒了下去,众人震惊,旁边的姜问兰连忙将人捞起来。 “没事!只是晕了!”姜问兰检查完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将人抱在怀里,旁边的三长老给昏迷的小人儿拢了拢狐裘。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看向二长老,满眼都是“你惨了!”。 二长老拍了拍额头,他也觉得自己完了。 左睿有些担心道:“师父!” 二长老转身对大长老作揖行礼,“师兄,左睿这孩子之前说想家了,我先带他回去一趟,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左睿瞪大眼睛,“师父!” 你也太坑了,为什么要拿他当挡箭牌。 不等他说话,二长老一把拎着他就要离开,然后就被三长老给挡住了。 “师弟,若是让你走了,我们可就罪过了!”大长老眼睛笑的挤成一条缝,带着几分奸诈。 演武场看热闹的弟子们一脸兴奋,激动地握紧拳头,终于看到二长老翻车了。 二长老察觉他们的心思,狐狸眼扫视一圈,幽幽道:“刚才汐璇给你们的钱难道是白拿了。” 这批弟子怎么这般愚蠢!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师门无望啊!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8节 围观的弟子顿时一激灵。 二长老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很快大家就知道啥意思了! ——传太上长老命令,凡接受红包的弟子包括二长老,有一个算一个,清理宗内积雪,直到正月结束,宗门内不允许有积雪。 众多弟子们:…… 二长老察觉弟子们哀怨的眼神,理直气壮道:“你们也得了好处的。” 众弟子:……呵呵! 为何啊!他们顶多就是服从师门长辈的命令,为何小师叔昏倒,他们也要受罚! 风夜雪看到台下同门满脸郁闷,捂嘴忍笑,他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听到他的笑声,二长老用折扇反手敲了他一下,“夜雪师侄,你不会觉得自己能逃掉吧!” 风夜雪一听,顿时愣住了,“我又没有欺负小……师叔。” 左睿叹了一口气,提醒他:“师兄,太上长老的命令是接受小师叔红包的弟子。” 风夜雪僵住,他现在将兜里的碎银子完璧归赵可以吗? 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家师父大长老。 大长老见状,头疼地瞅着二长老,“看你闹得什么事情?” 二长老将折扇扣在腰侧,也是郁闷道:“我不是开玩笑吗?” 风夜雪仍然期期艾艾地看着大长老,“师父!” 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夜雪啊!这是师父的命令,我也不能违背,就当和同门沟通感情了。” 风夜雪闻言脸都绿了。 …… 等到虞汐璇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未时,出门就看到宗门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大扫除,问了几个人,知道来龙去脉后,她躲在走廊柱子后面不敢出去了。 姜问兰、左睿、风夜雪还有另外五名弟子打扫主殿前的演武场,而二长老据说正在清理飞天阁。 掌门温玄道迈出门槛就看到躲在柱子后面的小女孩,不由得失笑,走到她身后,柔声道:“小师叔,你用膳了吗?” 虞汐璇被吓了一跳,见是他,松了一口气,拢了拢衣摆,将身体藏得更加严实点。 温玄道淡笑着看着她动作,视线不经意地落到演武场,那些弟子估计早就看到了。 虞汐璇再次偷瞄了一眼,纠结道:“掌门,为什么他们都罚了?” 掌门:“只是看他们过年太过放松,所以才找了活干。” 虞汐璇:“……那冤有头,债有主,只让二师兄干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大家一起?再说钱也是我愿意给的。” 偷听的弟子们默默点头:是啊! 掌门:“若是没有他们的配合,单是二长老胡闹,也造不成那个后果。” 他弯腰将虞汐璇抱起,颠了两下,皱眉道:“瘦了!” 虞汐璇闻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都睡了那么长时间,当然瘦了。” “也是!”掌门温玄道抱着人走下台阶,来到演武场。 风夜雪等弟子见状,连忙行礼,“参见掌门,小师叔!” 温玄道示意他们起身,然后将虞汐璇放到地上,说道:“我将你们小师叔放到这里,你们帮忙带一下。” “掌门师侄!”虞汐璇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不厚道啊! 这群人被罚干活,虽然主谋是二长老,可也和她扯上关系。 风夜雪和左睿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掌门是不是在开玩笑。 虞汐璇喊完以后,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从自己随身布袋里掏出两张金票,看了看数额比较满意,直接往温玄道掌心掌心一塞,冷哼一声,“现在你也有了!” 除了三长老的孩子和二长老的弟子,掌门拿到的红包最多,她可大方了。 风夜雪和左睿石化,时刻关注这边的其他弟子也是脚一滑,直接砸到了雪堆里,姜问兰面上还算比较淡定,只是嘴巴张的比较开。 她想起娘亲对虞汐璇的评价,说她是乖巧聪明,可爱无邪。 聪明可爱是看到了,可是从见面到现在,她没看到乖巧啊! 这小师叔确定不是二长老的徒弟吗?当然也许是二长老的克星。 掌门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扶了扶额,将金票收了起来,头疼道:“你还真气性大,放心,大家欺负不了你。” 虞汐璇闻言,还有些不信,“真的吗?” 掌门叹气道:“当然,小师叔又没有欺负他们,还给大家发了红包,作为师门长辈,你已经做的极好了。” 说完,将视线落到风夜雪等人身上,示意他们配合一下。 姜问兰将手中的扫帚一扔,走到虞汐璇跟前,蹲下身道:“小师叔,你还记得我吗?” 虞汐璇点头:“师姐的女儿。” 掌门见姜问兰接手了,和其他弟子说了几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 演武场上,大家已经打扫了大半,只留下西南角的积雪,整个演武场的积雪都堆在那里,大家打算弄个雕像,否则放在那里实在是有碍观瞻。 对于弄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意见,有人不想折腾,直接说弄个雪球,也有人想要弄把剑,也有人崇拜太上长老,想要弄个太上长老的雕塑,也有人想要雕成缥缈宗的主殿模样…… 虞汐璇在一旁乖乖听着,也不发表意见,她觉得啥都好。 姜问兰看向她:“小师叔,你想要弄成什么样?” 虞汐璇:“随便!” 风夜雪不满道:“我们是因为你才受罚的,你就不能给点意见?” 左睿:“夜雪,你脾气别这么呛。” 虞汐璇闻言,神色微顿,继而小脸满是落寞,水灵水灵的眼珠子瞅着风夜雪,眼圈泛红,“你真的这么想吗?” 风夜雪语塞,他当时上前要红包,就是师父的命令,大过年的时间,大家都想着如何玩耍,谁知被二长老搞的,一群人在宗内大扫除,还不能让他埋怨几声。 就在他以为小孩子会哭时,谁知虞汐璇对着他露出小米牙,龇牙一笑,让风夜雪微怔。 虞汐璇小手搭在额头上,极为浮夸地表现一种脚步虚浮的模样,“啊……呀呀啊!我感觉好像有点头晕,啊!又想躺下去了。” 说完还专门转到姜问兰面前,小眼睛不停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待会接住自己。 姜问兰忍笑,默默点头。 其他弟子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环臂看戏。 风夜雪看的脑门青筋直跳,作为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面前的小孩儿还故意演戏。 拄着扫帚的少年一时间急怒攻心,想起过年他不能归家,年后好不容易得到一些空闲时间玩耍,谁知还被罚了,对父母的思念,以及之前的委屈全部爆发,豆大的泪珠就滚了出来,鼻子一抽一抽的,“你是……你是小师叔,还是小孩子,我……我讲不过你。” 他可是大长老最疼爱的小徒弟,在师门也是有许多人宠的,只是一年没回宗门,地位就被别人抢了。 虞汐璇傻眼了。 坏事了,将小孩子惹哭了! 大家就看到小师叔不装了,反而手忙脚乱地哄起风夜雪来。 虞汐璇:“你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风夜雪:“哇啊!哼……我还不是男子汉!” 虞汐璇:“是是是!不想当男子汉,当啥都可以,总之先别哭了,要不我再给你些钱。” 风夜雪:“你又欺负我。” 虞汐璇跺脚:“我没有!是二师兄说的,作为小师叔,要给你们钱的,要不等到你长大后,我陪你一起去揍二师兄!” 风夜雪:“你又诓我,到时候我真这样干了,师门会将我逐出的。” …… 五六岁的小女孩软声哄着十岁的小男孩,尤其小女孩一口一个长辈称呼,众人的嘴角弧度压根收不住。 左睿凑到姜问兰身边,有些为难道:“师姐,要帮忙吗?”总不能让小师叔继续哄下去吧。 姜问兰轻声道:“放心,夜雪有分寸,等到他发泄完就想清楚了。” 如姜问兰所说,风夜雪哭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冷风一吹,冻了他满脸,鼻子一抽,看到垫脚举手给他擦脸的小女孩,顿时面颊通红,连耳朵也染上了绯色。 真是太丢脸了,居然在小孩跟前哭成这个样子。 风夜雪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若不是周围有弟子,他都想一脑袋攮进旁边的雪堆里,将自己彻底埋了。 见他停止了抽噎,虞汐璇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她这样想时,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本身的情况。 风夜雪经过这一哭,彻底乖了,姜问兰他们说啥,他都应了,唯一的后遗症,似乎得了“小师叔综合恐慌症”,但凡靠近虞汐璇,自动远离她五步远,仿佛她是啥洪水猛兽。 虞汐璇;…… 算了,她知道现在这个阶段的少年都处于自尊敏感期。 …… 隐在暗处的三个长老淡然地从头看到尾。 二长老拿了一个雪团在手中不断的抛玩,笑道:“师兄,你这小徒弟可不像你。” 他以为那小子会动手来着,谁知直接哭了,比汐璇还脆弱,要知道在小家伙生病的那段时间,就是再痛再苦的药,她也没哭过。 大长老捋了捋胡须,“夜雪性子还不稳,看来以后要多教导一番,不过我没想到汐璇不像你,这让我放心多了。” “师兄,你是什么意思!”二长老顿时似笑非笑,手中的雪团瞬间炸开。 大长老也不怕,吊着眼瞥了瞥他,意思很明确——他就是那个意思。 三长老冷哼一声,“师门之前有你和朝夕已经够了,现在汐璇不像你,你不应该庆幸吗?到时候谁将汐璇带坏的,我们三人之间不是不言而喻吗?” 嘶——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9节 二长老不可置信地瞅着她,合着以后虞汐璇学坏了,这锅就落到他身上了。 哎! 不对!为什么像他就是学坏! …… 忽然一阵风扫向演武场雪堆处,将其中一角给轰塌了,离近的几名弟子弄得满身是雪,风夜雪怒目:“谁啊!” 回应他的就是两道身影急速从他的头顶飞过,他连样子都没有看清。 不过可以推算出,这两人在打斗。 大长老淡定地走出来,看了一下现场,“二长老和三长老正在切磋,你们先下去,等一会儿,我让他们来收拾!” 而虞汐璇早被姜问兰抱了起来,她看着已经飞到了屋顶的身影,疑惑道:“怎么打起来了?” 大长老纠正她:“是切磋!” 众人无语地看向大长老。 当他们没见识吗?二长老和三长老之间从来只有打斗,没有切磋! 风夜雪看到自家师父出来了,再看向空中的两位长老,猜到刚才这三人估计在暗处看着呢,回想自己之前的举动,风夜雪脸红如火烧,一直到大家分开时,都蔫了吧唧的。 不过第二天,风夜雪就恢复正常了,不仅让大长老带着他给了回礼,而且似乎还反客为主,时不时给她送一些有趣小玩具,似乎将她当小孩哄了。 其实不止他,三个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是这模样,虽然面上恭顺喊她小师叔,私下里都是将她当成了小妹妹宠了,平日送的礼物都能堆满半个房间。 第19章 虞汐璇在太上长老的磨练下,终于在十岁那年踏入了地境,可以施展轻功了,不再受限两条腿,追不上二长老、风夜雪他们了。 当然现在二长老也不经常惹她了。 谁让她掌握了自己的命脉。 虞汐璇名下五味斋的点心,那些绵软甜蜜的蛋糕,轻轻咬下一口,香甜在唇齿见绽放,尤其那种裹上新鲜奶油的糕点,更是让二长老沉醉,他一天三顿吃都不够。 当年虞汐璇打算开点心铺子时,除了二长老,其他人都有些不赞成,在他们看来,就是小孩子嘴馋甜食,加上虞汐璇年纪小,别到时候点心铺子没开起来,小家伙的牙齿先没了。 后来虞汐璇好说歹说才将点心铺子开了,大家以为马上就能看到呢,谁知小家伙却将点心铺子先开到了西陵,距离乐清山数千里路,直接来个跨国店铺。 众人:…… 他们现在相信小家伙不是嘴馋了,可是这也夸张了,别说尝尝了,就是闻到味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 虞汐璇挠了挠脸蛋,这也是没办法,实在是环境受限。 做西式糕点,牛乳不可或缺,尤其还要新鲜的,以目前的生鲜工艺,要开铺子,她只能让人在当地就地取材,东乾这边只有水牛和黄牛,弄到牛乳十分麻烦。 后来经过打听西陵某地繁殖有奶牛,才让生意有了着落,后来她将乐清山周围的数百顷的荒地买下,建造了农庄,从千里之外运来奶牛,才在魁州开上五味斋,当然这些钱都是在西陵开点心铺子赚的。 二长老听说五味斋在西陵开了后,还专门千里去捧场,回来时给虞汐璇带了一大堆的奶制品,得亏他回来时正值冬季,否则这些东西也放不到那个时间。 从二长老在西陵拖了一个月才回来,就知道他对五味斋的点心有多满意,让虞汐璇迷惑的是,这家伙居然没长胖,简直没道理,听左睿说,二长老在西陵一天三顿,顿顿不缺甜品,加上西陵顿顿牛羊肉,他居然看起来还年轻不少,一点小肚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虞汐璇郁闷极了。 后来五味斋在乐清山开了以后,有了虞汐璇从旁指导,能弄出的花样更多了,当然她手艺不行,只能动嘴,也没想过动手。 五味斋不止有甜,还有辣,虞汐璇手下的人在西陵走访时,发现一种海椒特别辛辣,就带回来了,五味斋各种甜辣、咸辣风味的肉脯也深受欢迎。 后来大家发现五味斋不止有甜点,它背后的老板虞廿接连推出其他东西,各种新奇的工具、武器、香水、水泥、玻璃……只是七八年,虞廿已经成为名扬天下的豪商,东乾的繁华城镇都能看到“有鱼”的标识——一条跳跃的锦鲤。 虽然天下人知道虞廿赚的多,但是这人却很神秘,在外抛头露面的一般是他的忠仆虞宁,本人极少露面,不少人多番打听这位虞廿的身份,奈何对方长居乐清山,有缥缈宗做后盾,压根惹不起。 时间久了,江湖上根据自己的情报,推算出,这位虞廿估计是化名,真实身份是缥缈宗太上长老的小辈,估计在家族排行二十。 实际上,起这个名字,只是虞汐璇一个小目标——先活到二十岁再讲,否则再多的雄心壮志都是虚的。 …… 夏夜晴朗,星斗万千,对于缥缈宗的弟子来说,这般壮阔的星夜许久没有看到,不少人攀上屋檐,仰躺在凉瓦上,一边欣赏星辰,一边和友人高谈阔论。 靠近桃山的地方,多了一座庭院,庭院占地广阔,屋宇楼阁都有,就在山下桃林西侧,此时显得清风朗月,静默恬然,名为安然阁,太上长老希望虞汐璇能悠然安乐。 宗门弟子都知道桃山附近是太上长老和小师叔的地盘,自从四年前小师叔突破人境后,就很少往前山跑了,有时弟子在后山练功时,偶尔能遇到,其他就是过年节时,小师叔和其他三名长老一起给大家发红包。 说起小师叔,大家是又爱又恨。 小师叔出手大方,可是思维跳脱,虽不像二长老那般喜欢捉弄人,可平时也不是吃亏的主。 唉!小师叔还是长成了大家担心的模样,他们当时给掌门的提醒,压根没有结果。 若是二长老知道这些人的吐槽,会直接将他们踢下山,这黑锅他可不背,小家伙变成这副样子,绝对是他爹的祸,不关他的事情。 不过比起二长老,小师叔有一个好处,就是她的父母绝对给了她一副好相貌,十四岁的昭华年纪,容貌虽然还带有稚气,可是已见倾城之色,清丽脱俗,顾盼生辉,随便一笑,就能将人的魂给迷走了,就算是惹了祸,绝对比二长老更容易逃脱。 当然这种相貌也是一种祸事,还好小师叔不经常下山,缥缈宗的弟子也被师门长辈叮嘱,不要随便将她的消息透漏出去,否则现今所谓的千机阁评选的天下十大美人,怎么会没有小师叔。 苍梧听了一耳朵弟子们的吐槽,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撩起衣摆,往安然阁疾驰,守门的护卫看到他,连忙行礼,将门推开。 苍梧走进阁中,发现里面气氛有些压抑,虞汐璇不在正堂,在蓝笙的提醒下,苍梧在花厅看到她。 比起外面世家豪绅幽雅富贵的花厅,安然居的花厅和其他人不一样,东面是一面价值千金的玻璃落地窗,可以推拉打开,中间靠西靠北一侧都放着包裹着布衣的软塌,据主子说,这种叫沙发,里面填充着棉花和弹簧,那小小的弹簧看起来虽然不显,只是一个小铁丝,可是制作起来特别麻烦,加了弹簧的软塌真真称得上高床软枕,他第一次坐上时,一下子被陷下去,还以为里面有陷阱。 靠南面的墙面是两排书架,放着一些账册、话本、书籍还有一些装饰古董,虽然有一些书画装饰,完全显现不了含蓄清雅、风华端庄的气质,反而满是生活味。 当时虞汐璇装饰完以后,就被太上长老给训了,认为她缺少琴棋书画的熏陶,所以搞成这样,就要给她多添几门课程,势要陶冶陶冶她的艺术品味。 虞汐璇当即头皮发麻,围着太上长老撒了好几天娇,顺便在洞室一角也装修成这模样,让他先享受了一下,证明自己不是在玩闹,太上长老派人给她送了琴棋书画相关书籍后,就不说了,随便她怎么处置。 虞汐璇也不是摒弃这些,这么些年她还是有欣赏的品味,琴棋书画只是装点她生活的色彩,不是她生活的本味,比起那些,练武、重现现代的那些知识发明更让她有成就感。 当然只是花厅这般装饰,大堂的装修还是比较清雅的,规规矩矩地放着座椅,顶多就是对门的厅堂墙壁上放着一副怪异的画像,作者的技艺自然是高超,只不过画中人神情滑稽,鼻青脸肿,歪嘴斜眼,简直糟蹋了那一身睥睨的姿态,正因为两相对比之下,让人对画中人怪异状态更加深刻。 据说这幅画曾经吓退过小偷,直接从房梁上滚了下来。 ——某不知名人士属下司明痛哭流涕,他对不起自家主子啊! 对于虞汐璇这个操作,二长老喜闻乐见,还十分贴心地给某人写信提醒了,甚至还邀请对方来欣赏一番,被对方无视了。 …… 见到苍梧进来,虞汐璇斜倚在角落的软塌,旁边放着冰鉴,身下垫着两个靠垫,盯着手中的信不语。 苍梧行礼:“主子!” 虞汐璇将信扔给他,“你看看!” 苍梧接过纸张,看完后,也是一惊,“不是说已经下雨了?” 洛州幽城前段时间遭遇近五十年不遇的大旱,洛州全域从立春到盛夏,下雨的时间只手可数,其中以幽城更为严重,幽城不知道惹了哪路龙王爷,居然连续三年降雨都稀少,惹得幽城周围的河、湖、井干涸,本地百姓背井离乡,要知道,以前幽城可是洛州最为繁华的城镇,周围水域发达,谁知有一天也会发生干旱。 大灾惹得幽城周围秩序失衡,许多人为了活着铤而走险,在附近拦道抢劫,有浑水摸鱼的歹徒,也有被逼上梁山的普通百姓,偏偏幽城还是要道,半个东乾的商道都要经过它,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门派,只要有点产业的都对幽城进行赈灾,但是因为群龙无首,造就的结果,就是幽城的水越来越浑。 原先以为下雨了,就天下太平了,现在看来大戏才上场。 信中表示,二长老的徒弟左睿和人比武受伤,有鱼在幽城的总管事被掳走,所属铺子被烧了两个,恰好一些财产和账簿都没了。 虞汐璇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副地图,在书桌上摊开,随口道:“你说我们那个李管事真的被掳走了吗?” 年初蓝笙查账的时候,发现幽城的账有问题,后来经过调查,将嫌疑放到幽城的总管事李楼身上,现在人失踪了,原始账本也没了,嫌疑更加大了。 苍梧皱眉:“主子,我想亲自去一趟。” 虞汐璇微微挑眉,将地图收起,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些印信,打包在一起。 苍梧双手奉起,就要接过,谁知虞汐璇没给他,而是继续往里面打包了其他东西,包括一些随身伤药、银票、炭笔、书册、逸闻话本、匕首、火折子……堆了一桌子,然后苍梧就看到虞汐璇继续在花厅闲逛,往桌上放东西,长剑、绢帕、伞…… 苍梧呆滞:“主子,你在干嘛?” 这些东西不需要给他准备啊! 虞汐璇眉间蹙起,一脸认真地往桌上堆东西,“我也收拾行李,你也准备一下,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一起下山。” 一旁的蓝笙一听,急道:“主子,我呢!” 她还是女子,按理说应该比苍梧方便。 虞汐璇叹气:“我们都走了,家里怎么办?” 她今年十四岁,十岁突破人境,到现在才地境三层,她有预感,若是继续在山上带着,自己估计真要英年早逝,现在轻功也学会了,事业也有了,不看一下这个世界的青山绿水,人文风景,实在是太亏了,正好左睿受伤了,她去代替二长老前去慰问一下。 蓝笙道:“不是有虞大叔吗?” 虞汐璇想了一下,“也行,那你去给我准备一身男装。” 蓝笙会医术,若是没让她跟上,大长老他们肯定担心。 虞宁是太上长老给她介绍的人,面相看着忠厚老实,可是心思狡黠,可以说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对天下大事十分了解,对自己也忠诚,所以虞汐璇很是放心。 蓝笙见状,嘴角上扬,转身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苍梧仍然有些担心:“主子,您不需要冒险!” 他家主子的身体不能操劳,再说幽城距离乐清山七八百里路,实在是危险了。 虞汐璇安慰道:“放心,我虽然武功不在行,可是轻功厉害,打不过还是会跑的。” 苍梧一脸黑线:“主子!” 虞汐璇冲他摆摆手,直接往二楼收拾东西了,古代路可不好走,带的东西可多了。 苍梧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自己的内心就如这夜色一般凄凄惶惶了。 。 作者有话说: 在古穿写冷题材果然是找死,可是还是想写啊! 第20章 清晨东方天际浮现鱼肚白,桃山洞室,太上长老似有所感睁眼,虞六入内,躬身道:“主子,汐璇她下山了!” 太上长老语气带着几分倦意,稀奇道:“又去庄子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0节 虞汐璇在乐清山山脚建造的庄子规模可不小,除了时鲜瓜果还有肉蛋奶,以及各种稀奇的研究,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查看一下。 虞六摇头,奉上一封敞口的信,上面写着“师父亲启”,一看就知道是虞汐璇的字迹。 太上长老迅速浏览了一下,立刻清醒了,“人现在在哪里?” 虞六:“半个时辰之前出发,若是您允许,老奴保证将人带回来。”虞汐璇也给他留了信,若不是上面压着一个老主子,他早就追过去了。 正准备起身的太上长老:…… 这老小子肯定不想小姑娘遇险,自己又不想在汐璇跟前当坏人,就让他来当这个黑脸。 虞六见他不动了,有些着急道:“您再不做决定,我就要追不上了。” 太上长老眉心高拢,理了理睡袍褶皱,“现在幽城可以说是龙蛇复杂,江湖、朝廷相互制衡,其中还有西陵的人捣乱。” “对对!”虞六连连应和。 太上长老接下来话锋一转,“既然有热闹看,她还愿意去,就去吧,长长见识也行。” “主人,你糊涂啊!”虞六急得直跺脚,“汐璇那身体虽说这些年养的差不多,可还是较弱,再说她身上还带着蛊王,若是遇到心思叵测的人,她又没遇到过坏人,别被人骗了。” 再说汐璇那长相、那气质,跑到外面就是活脱脱的靶子,就算带了蓝笙和苍梧,可他们也是下属,能管得了主子吗? 太上长老叹气:“小六,汐璇的身体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虽说现在武功已达地境,可是地境和天境的距离不是靠一味的练武达成的,所以这些年,她做什么我都没有阻止,就算是将来这孩子真的活不到那么久,也不想她遗憾。” 虞六:“她还小!” “可是她叫虞廿!”太上长老起身,走出洞室,凉风袭来,此时天畔已经抹上了一层粉红。 虞六跟在他后面,不再说话,他自是知道汐璇起这个名字的理由,当初汐璇做生意时想要一个化名,主子给了一个“长生”,他给了一个“寿昌”,汐璇自己选了一个“廿”,说自己不需要那么贪心,先定一个小目标,活过二十岁就是胜利。 对于学武之人来说,二十岁恰好是学有所成的年纪,普通百姓也许已经成家立业,武林人士才开始闯荡江湖,开始新的征程。 而对于虞汐璇,可能二十岁就是她的终点了。 太上长老欣赏了一下远处的云海,见虞六仍然是满脸担心,宽慰道:“放心,幽城的事情只不过手伸的太多,所以弄成了一团乱麻,她年岁小,若是不将身份亮出,也弄不出去多大的波澜。” 虞六闻状,十分没形象地斜睨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恭敬,幽幽道:“主子,汐璇可是您的孙女,有您、和您儿子做榜样,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太上长老一听,面色微僵,轻咳了一声,“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我……本尊相信她!” 见太上长老还在嘴硬,虞六低头嘴角微抽。 主子这话什么意思?相信汐璇才十四岁惹不出什么麻烦。 说这话,他就不觉得心虚吗? 谁家十四岁的孩子是天下第三的巨富!他可以保证,这些资产都是汐璇自己赚的,想必就是主子也没想到,□□年前那个开点心铺子的人会赚这么多。 要知道当初小家伙开点心铺子的初衷,就是报复冷烨那小子,让他嘴馋,做出天下最美味的甜品,拿捏对方的胃,谁知最后却发展成了这么大的产业。 …… 对于缥缈宗的弟子,今天和往日没有区别,对比山下的炎热,身处幽山的缥缈宗清晨可是十分凉爽。 弟子们在演武场一起做完早课后,大家前往饭堂吃饭,而掌门长老们则是齐聚偏殿。 掌门坐在主座,有些头疼道:“汐璇下山的事情,三位师叔已经知道了吧。” 虞汐璇离开后,让手下给大家都送了信,等到他们发应过来,人早就在路上了。 三长老道:“我两天前才给她把过脉,身体还算康健,再说现在才六月,不用担心。” 大长老皱眉:“可是她从来没有跑这么远过,而且现在幽城正乱,查账的事情可以缓一下。” 二长老嘴角微勾,撑开折扇晃了两下,“可能她看到了热闹,想要去看一下吧。” 大长老没好气道:“幽城才经过大灾,现在除了人,还有什么可看。” 二长老冲他眨了一下眼,“自然是人,所以才去的,是不是啊!掌门师侄。” 掌门温玄道叹气:“我接到消息,幽城现在确实热闹不少,有几家暂时查不到的势力也派了人去,看来幽城虽然天灾已过,人祸将起啊!” 三长老垂眸思索片刻,“既然这样,我这段时间没空,既然听说左睿受伤了,我去一趟吧。”她会医术,还是缥缈宗的三长老,既可以救人,又可以震慑宵小之辈。 大长老眉间挤成褶子,“要不还是我去一趟,正好让幽城的武林势力撤出来,否则和朝廷牵扯太深,会将更多人牵扯进去。” 掌门道:“也许我们应该多相信一下小师叔,现在幽城的旱灾已解,说不定没有危险。” 他也不觉得汐璇是性格冲动的人。 “啪!” 二长老收起折扇,敲了两下掌心,笑眯眯道:“师兄和师妹日常都有事务,对于师门至关重要,左睿是我的徒弟,汐璇前往幽城,也有这部分原因,自然是我去,相信江湖上也会给我一个面子。” 他说完后,偏殿一片沉默。 现在幽城龙蛇复杂,二长老过往十多年在江湖上招惹的人能绕乐清山一圈,让他现在去,别被仇人浑水摸鱼清理了。 二长老见大家不说话,不满道:“你们怎么了?” 大长老表情一言难尽:“我是担心本来汐璇身边没有危险,但是因为有你,她就危险了。” “师兄!”二长老满脸黑线,这是亲师兄弟说的话吗?说的好像他是啥洪水猛兽。 偏偏大长老说完后,三长老还默默点头,惹得二长老更加无语了,“师妹!” 三长老一脸冷漠道:“大师兄说的没错!” 二长老:…… “我不管!反正我是去定了,本来汐璇没离开之前,我就想去幽城一趟了,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没了我,你们谁也拦不住我。”二长老将折扇磕在案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想着如果掌门他们不答应,自己给他们表演一个撒泼打滚。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还是大长老他们被二长老威胁住了,最终同意二长老前去幽城,避免近距离欣赏他撒泼打滚的场面。 见大家同意了,二长老自在地摇了两下扇子,悠哉悠哉道:“对了!要不要告诉忘忧谷那位,他总是汐璇的亲亲师兄!” 众人无语:……什么师兄,那是她亲爹。 二长老:这不是对方给丢了吗。 二长老一天不刺激虞朝夕就不舒坦,果然年少时不能太得罪人,否则就像虞朝夕这般,直接遭报应了。 掌门忍下笑意,沉声道:“稍后我会写信告知忘忧谷。” 二长老摇头叹息,“早知道就不说出来,我自己提醒那家伙了。” 其他人:…… 宗门弟子对于二长老的离开倒是喜闻乐见,这代表他们能安稳一段时间,可是过了两三日,发现安然居也变得十分安静,也许久不见苍梧、蓝笙出来,有弟子询问才知道原来小师叔也出门了。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宗门这么安静,他们还以为虞汐璇和之前一样下山前往山下的农庄去了,毕竟小师叔在那里折腾的东西很多。 “哎呀!小师叔离开了,二长老也离开了,宗门一下子变得无聊!” “嘘!别乱说,被三长老他们听到了,信不信让我们去后山干活!”他们缥缈宗有这么壮阔的建筑,其中一半都是宗门弟子的成果,宗门为了让他们发泄力气,经常让门内弟子开山建设。 “我听说左睿师兄受伤了,所以二长老前去找场子了,对方真是胆大,居然敢伤二长老的徒弟!” “额!说不定因为是二长老的徒弟,所以左睿师兄才受伤的,毕竟二长老嘛!” “真是好胆!小心被二长老听到,让你倒霉一整年!” 说这话的人被刚才说话的弟子踢了一脚,没好气道:“现在宗门谁不知道二长老去幽城了。” “前段时间我和家里通信,说幽城情况有些不妙啊!” “我们缥缈宗都出手了,应该能在入秋之前解决吧。” “这是肯定的啊!二长老虽然性格恶劣,脑子又不笨。” …… 对于二长老前往幽城的事情,掌门他们也没有隐瞒,不仅告知门下弟子,还往江湖上传消息,告知其他势力,他们缥缈宗放“二长老”了,识相的赶紧跑了,否则不小心被欺负了,他们可不担责任。 其他门派得知消息后,大部分有些诧异,以现在幽城的局势,不应该派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去吗?为什么会让冷烨这个“搅屎棍”去,他去了,不怕将幽城给炸了。 第21章 总之二长老还没到, 已经威名远扬,各大门派赶紧去信给弟子, 让他们老实点, 不要惹到二长老,否则受欺负了,还要搭上师门倒霉。 在幽城疗伤的左睿也收到了宗门的信(二长老并没有给他送信)。 他半月前和人比武受伤, 然后被人偷袭,受了一掌,腹部中剑, 随行的同门也受到了伤,不过因为对方的目标是他, 所以其他人都不重。 左睿看着信中内容,稳重秀气的少年少见地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在二长老长年累月地“摧残”下, 左睿的脾气用虞汐璇的话来说,已经十分佛系了, 日常情绪稳定。 旁边的师妹岑楚楚诧异道:“左睿师兄, 师门出事了吗?” 左睿将信折起来, 叹气道:“掌门说,师父要来幽城。”还有小师叔,而且两人还不是一同的,掌门让他不要将小师叔来的事情说出去,等到见到人后见机行事。 左睿想起信中的内容就头疼, 小师叔从来没有离开缥缈宗附近,这是第一次远行, 还是现在这个时机, 早知道当时来幽城时, 就将有鱼管事的事情料理了。 哦!现在还加上一个师父。 想到这里,左睿感觉伤口愈加抽痛。 角落里炮烙草药的其他弟子一惊,有一人差点将手中的杵臼给扔了,“什么?” 二长老过来,如果是看到他们这一群残兵,估计不会有好脸色。 岑楚楚有些不敢相信道:“师兄,你说笑的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 “唉!师父他已经出发了。”左睿打破他们的幻想。 徐聪直接双手抱头,“啊——我们要惨了!” 其他人也是垂头丧气。 给他们送饭的曾大娘进门就看到屋内阴云密布,众人丧着脸,她将饭菜放下,关心道:“这是咋了?” 徐聪长得虎头虎脑,会说话,平日和这些人最熟,苦着脸道:“我们师门的长辈要来了。” 曾大娘见状松了一口气,“那苦着脸干啥,有人给你们撑腰了不好吗?” 徐聪:…… 在撑腰之前,二长老会先将他们揍一顿。 曾大娘扫了一圈,见大家的面色还是有些黑,拍拍胸脯道:“长辈嘛!可能会说几句重话,心里绝对是心疼你们的,到时候我也替你们求情。”这群年轻人来到幽城帮他们打坏人,赶恶贼,送吃的,她力气比不上这些人,但是嘴皮子可比他们利索多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1节 徐聪等人见状,面色稍有缓和,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作为地境武者,居然还被大娘安慰了。 左睿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她,“曾大娘,这是我们这些日子的餐费。” 曾大娘也爽快,接过银子,道:“可惜这些天我们幽城穷的很,没让你们吃到啥东西,等到明年你们再来大娘家里,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一定!”左睿笑着应和。 岑楚楚和徐聪将许大娘送出去后,想起二长老将要来,之前已经轻松的步子变得沉重。 唉!还是没办法放心啊! …… 与此同时,忘忧谷的某人也接到了缥缈宗的信,看了信的内容,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掌心一震,手中的纸张变成雪花。 而后拥起床上的女子,两手相抵,将真气输入她的身体里,两月前,他发现夏萱的手指动了,经过诊断,云珍他们推测,这是将要苏醒的前兆,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用真气温养她的身体。 看着怀里女子苍白虚弱的面庞,俊美男子将脸贴上去,感受温热的触感,内心的惶恐才消失了一点,呢喃道:“夏萱,快醒来吧。” 他发现越是看见曙光,自己越发没有耐心,这些日子也是一天十多个时辰都待在夏萱身边,总担心是自己的妄想。 至于那孩子…… 虞朝夕视线落到窗外,喊了一声,“来人!” 司明站在门外,行了一礼,“主子!” 虞朝夕:“她去洛州幽城了,你去看一下,隐在暗处,别让她发现了。” “她?”司明稍一沉思就知道是谁了,躬身道:“属下知道了。” 司明的气息消失后,虞朝夕重新陷入思索。 若是夏萱醒来找人,他要不要让司明将人抓回来呢,还是骗夏萱,说孩子死了。 唉!愁啊! 如果虞汐璇知道他的心思,估计一口老血喷在这人脸上,这家伙当人吗? 当然现在即使虞汐璇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挺郁闷的。 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老天爷。 自从他们进入洛州地界后,一直阴雨不断,风追着雨,雨赶着风,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尤其大部分路还是泥土,行走起来更是艰难。 原先虞汐璇以为七天就能驱车到达幽城,可是走了八天,距离幽城还有一百多里路,最后这些还都是山路,到了傍晚,天上乌沉沉的,雨好像从天上泼下来似的。 虞汐璇打开车门,郁闷地看着头顶,“我是惹了那位过路的龙王爷了,这样隆重接待。” 蓝笙戴着蓑衣赶车,见虞汐璇露头,连忙道:“主子,你不要受凉了。” 虞汐璇见状,车门关上,拿出地图,半个时辰前,他们按照地图找到一个破庙,奈何因为连日大雨,破庙早就坍塌,只能继续找地方躲避,虞汐璇决定,等到她回去,一定要将野外露营帐篷制作出来,这些就是经验,若是她不遇到这些,还想不到这个点。 不过现在他们必须要停下,雨下这么大,赶山路的话,随时遭遇泥石流。 一匹黑色骏马冲破雨幕跑过来,苍梧指着西南方:“主子,前面一里远发现一座土地庙。” “那快点!”虞汐璇从车窗探出头。 苍梧在前面带路,蓝笙一甩马鞭,骏马长长地嘶叫一声,追上苍梧□□的骏马,一行人在雨中行驶了一刻钟后,终于看到了在风雨中坚守的土地庙。 土地庙的院墙倒塌了一半,这也给了马车便利,否则马车压根开不进土地庙,两匹骏马前蹄轻跃,轻松地带着马车进入院中。 苍梧才进院中,就匆忙下马,抽出随身长剑,将斗笠也掀了,一步一顿地走向土地庙大门。 蓝笙也戒备起来,“主子,有人!” 她面色也是懊恼,之前雨声颇大,掩盖了庙中藏身人的声息。 蓝笙跳下马车,发现脚下已经有不少小溪流染成血色,用长剑扫开半人高的荒草,一只脚露出来,她顿时皱眉,继续探查,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人趴在地面,地上满是鲜血,看不出生死。 虞汐璇也打着雨伞下车,蓝笙已经探查完毕,看向她,“主子,死了!”被人一刀插到胸口,看身份应该是练武之人。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啪啪”的声音,虞汐璇环顾四周,天色已经昏暗,周围一片暗沉,远处的树木、山峰只能看见漆黑的轮廓,显得特别漆黑寂寥。 虞汐璇:“先进庙休息,没危险就好。” 苍梧也检查完土地庙,迎上来,“主子,里面发现一个伤员。” 他之前过来检查时,确信土地庙没人。 虞汐璇大步迈进土地庙,先被霉味呛了一鼻子,旁边的蓝笙已经将火把点起来了,庙中的场景映入眼帘,土地庙不大,青砖红瓦,除了中间的土地像还有几个烂蒲团,角落里只有一些发霉的干草,东侧一角横插进一截树干,雨水顺着树干流进庙中,大概因为这样,所以靠近东侧的墙满是霉菌和裂纹,看起来墙边像是聚集了一群狰狞舞爪的黑蛇。 而苍梧发现的人直辣辣地倒在正殿的柱子旁,浑身湿透,身上满是血迹,耷拉着头,看不出模样和年龄,地板上的血将泥水染成了暗红色。 不过看对方身形年纪应该尚小,看起来似乎是个少年。 苍梧上前推了那人两把,“喂!醒醒!醒醒!” 那人睫毛颤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动静,外面风雨飘摇,屋内火焰摇晃,巨大的影子仿佛潮涌一般一下下冲击着墙壁,吓住了躲在暗角墙缝里的老鼠,扒着洞口,小豆眼惊恐地看向土地庙的人。 虞汐璇:“蓝笙,你去看一下!” 蓝笙接到命令,两指在他的脖颈探了一下,然后又把了把脉,观察到这人肺腑一共中了三刀,掏出金针在他的额头扎了两针,这么一番动作后,等看到对方眼皮再次跳动,微微吐了一口气,“主子,我已尽力,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虞汐璇:“无碍!”蓝笙医术不错,若是她判定的人,基本没有活路。 洪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陷在了泥沼中,好不容易伸长脖子才呼吸到一口气,眼皮好像被人缝住一般,稍微一动作,全身好像被撕裂一般,无法言喻的痛贯彻全身,他感觉自己身子很冷,但是自己必须要醒,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眼睛打开一条缝,火把的焰光闪了他的眼,顿时一惊,睁眼速度快了,看到面前站着的不是追杀的人,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几次眨眼过后,才看清面前的三人。 虞汐璇见他睁眼,彬彬有礼道:“这位公子,外面下雨,迫不得已进庙躲避,还请见谅,只是公子这身伤,恕我无能为力。” 这人身板高且瘦,穿着青色儒衫,头上束着纶巾,看面貌十四五岁,应该是求学的少年吧。 洪驹捂着胸口,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刚想让自己坐的笔直一些,发现起不来身,只能继续靠在柱子旁,这一番动作下来,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不少,不过还是咬牙吞下自己的痛呼,带着一丝戒备地扫量虞汐璇他们。 这群人大概是主仆,中间做主的少年看起来比他小些,虽然站在这矮小的土地庙中,却身挺如竹,眼神满是灵气和淡定,虽然冰蓝色长袍被雨水打湿了不少,仍然身姿翩翩,看衣饰应该不是普通人,相貌更是清逸俊秀,虽然带着稚气,可是给人的惊艳没有减少,他身边的一男一女衣饰气质亦是不俗,看着打扮,似乎是江湖人。 洪驹想要开口,先打了一个冷颤,他一动,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暗沉的天,铺天的雨遮住了天地的一切,浑浊一片,他知道,自己的归宿也不远了。 他看向中间的虞汐璇,将怀里染血的小包裹掏出来,颤抖道:“在下……洪驹,将要到幽城上任查账,还请公子将这些东西交给朝廷,代我致歉,但愿后续有人找到……证据,还幽城百姓一个朗朗……” 话还没有说完,这人手臂垂下,脑袋一歪,眼睛还没有合闭,与此同时,从外面裹进来一阵大风,弄得火把焰火摇曳,差点将其吹灭。 等到苍梧又点了一根火把后,发现虞汐璇已经蹲在那人的跟前,她手指在鼻端探了一下,惋惜道:“死了!”若是上辈子,这么大的孩子应该正在高中吧。 没想到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避雨,居然还能发生这事,不知院内的那具黑衣尸体和这人是何关系,是否是追杀者。 蓝笙掏出金针,往洪驹身上扎了好几针,最终冲着虞汐璇摇了摇头。 片刻后,土地庙升起火堆,苍梧将马牵近偏殿,喂了粮草,蓝笙正在准备食物,洪驹的尸体已经被挪到西侧殿。 虞汐璇正在查看他交给自己的包裹,里面包着半块干粮,还有他的印信、路引,还有一封带血的举报信,上面写了幽城官员趁旱灾,以灾养富,和当地豪强勾结,侵吞各方的赈灾货物钱财,并且趁机兼并田地,逼平民卖儿卖女,导致数万人流离失所,剩余的,还有一封遗书。 虞汐璇皱眉,这不科学啊! 实在是刚才那人年岁不大,刚才蓝笙也检查过,对方的年岁不到十五,就是一个少年,东乾朝廷怎么会派他出来。 而且看那人的气质和打扮,十足十的读书人。 蓝笙将食物端上,“主子,你先吃饭吧,等到明日雨停了,我们到了幽城,将对方的信件交给官府就行了。” 虞汐璇望向西侧,再次看了看对方的印信和路引,抿了抿嘴,右手抵唇沉思道:“洪驹,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那边苍梧将东西安置好了后,进屋听到这句话,灵光一闪,“主子,我想,我知道对方是谁了?” “哦!谁?”虞汐璇道。 苍梧:“你忘了,去年朝廷科举选拔的状元就是这个名字,年岁也对得上。” 虞汐璇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也有科举制度,只是没有那么狂热,可能也有现今朝廷对武者约束不多,或者习武之人的上限太高的原因,民众有多种选择,可以选择高居庙堂,也可以处江湖之远。 各大门派承认国家威权,但是一般却不受他们的统治,甚至有时候会刻意避免和官方接触,防止被朝廷当成杀人的刀,在地方,比起官府,武林门派的掌控更大,当然大家也不会和国家大方向背着干,待到国家危亡时,也会同仇敌忾,鄙视叛国背信忘义之徒。 去年东乾的科举爆了一个大冷门,宣武帝钦点的状元洪驹,听说是个寒门子弟,家中只有一个亲近族叔,日子贫寒,虽说乡间坊闻聪明伶俐,从小成绩优异,也是所在城镇的解元,但是在会考时,洪驹虽然在家乡小有名气,在全国范围内,就显得平平了,无论如何也不是他。 后来传出消息,洪驹殿试水平确实中规中矩,殿试主考官也已经拟定了殿试排名,等到宣武帝最后确认时,将处于后面的洪驹提了上来,钦点为状元,让主考官格外惊异,猜不到皇帝的心思,而且洪驹虽然声明不显,殿试进士们的身世背景,大家都知道,尤其洪驹这般寒门子弟更是稀少,也不会认错人,再说洪驹长相只能说是清秀,算不上相貌卓绝,搞不清皇帝的意思。 就在大家犯迷糊时,后来从朝野传出消息,宣武帝之所以钦点他,是因为宣武帝做了一个梦,近些年来,随着宣武帝年岁渐高,愈发的迷信,殿试前,曾经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身处险境,是一匹血色灵驹将他驼起,飞驰而上,摆脱了危险,第二天殿试时看到洪驹的名字时,福灵心至,又见对方是寒门弟子,一路走过来不容易,觉得是上天的暗示,就将洪驹钦点为状元郎。 是此,略显平凡的十四岁少年郎就这样拔得头筹,获得状元郎,因为不是靠着真才实学,而是因为名字,所以洪驹在京城受到排挤,加上他做事有些执拗,不通人情,就更加艰难了。 虞汐璇:“是他啊!” 果然年纪小,若是放在上辈子,还是一名高中生,就算是钦点状元的过程显得啼笑皆非,能考上科举,肯定毅力和学识都不缺的,谁知却死在这里。 蓝笙:“主子,那我们怎么处理他?” 按照她的想法,先将人埋在土地庙附近,到了幽城后,再找人来处理他的后事。 虞汐璇看着摊在地上的印信,扔掉挑火的树枝,拍了两下手,起身道:“先入土为安。” 苍梧:“哦!然后呢!” 他看主子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动作。 虞汐璇解下腰侧的折扇,撑开摇了两下,“然后借用这位状元的身份,往幽城闯一闯了。” 苍梧震惊:“主子,你是在开玩笑吧!” 这两人虽然年岁差不多,可是气质相差好远,若真是传说中的那位状元郎,对方是朴实稳重的柏树,自家主子现在这身装扮可是洒脱秀气的翠柳,除了年纪相似,气质、相貌、学识(倒不是说主子没学识,只是主子绝对演不了对方那掉书袋的气质)其他都对不上。 蓝笙:“主子,为什么啊!” 虞汐璇:“无论是虞廿还是虞汐璇,都不好在外行走,与其重新伪装一个身份,不如替这位小状元将事情办了,让他死也瞑目。”重活一世,总要干一些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她一个现代人,总不能还不如这个小状元吧。 蓝笙想要再劝,可是想起之前洪驹那圆睁不甘的双目,闭上了嘴,有她和苍梧在,总不能让主子被欺负了。 苍梧急的直挠头,“主子,要不我来伪装吧,洪状元如何惨死在这,还没摸得清,不如我来当。” 虞汐璇闻状,收起折扇,将他从头到尾比划了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苍梧又高又壮,凶人时一双牛眼气势特别足,而且他今年已经二十岁,幽城的人又不傻,总不能说状元郎在一年间吃了神丹妙药,所以一下子膨胀一倍。 “唉!”苍梧顿时垂头丧气,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了。 “好了!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苍梧,你给我找几件不明显的布衣,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虞汐璇撩起衣摆,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蓝笙带的是女装,苍梧应该有压箱底的布衣。 苍梧听到后,反手指着自己,“主子,我的衣服你能穿下吗?” 主子的身形比洪驹还要瘦小一点,两个她也撑不起自己的衣服。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2节 虞汐璇;…… 蓝笙扑哧一声,见虞汐璇看过来,立马抿着嘴。 蓝笙轻咳了一声,“主子,换了衣服说不定更加违和,幽城的人应该不认识洪驹,只认印信,你的年龄对的上,应该问题不大。”反正那些当官的估计也没想到,这个时机会有人冒充洪驹闯幽城。 虞汐璇歪头看了一下地面的影子,忧愁了一秒,“那行吧!”蓝笙说的没错,与其让她伪装成洪驹,不如做自己,反正外面追杀的人死了,也没人知道洪驹是死是活。 此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了,世界变得安静起来,蓝笙和苍梧出去检查屋外的那具尸体,顺便让洪驹入土为安。 虞汐璇继续查看洪驹的随身物品,依稀能听到蓝笙和苍梧的对话。 “蓝笙,我不可以当洪驹,你可以啊!” “笨蛋,主子决定的事情你能改变得了吗?再说我可比主子高大半个个头。” 她今年二十二岁,虽然是女子,可是也比虞汐璇要高许多。 “那也比让主子冒险好。” “哼!有你和我在,能发生什么危险?” “等你放下手中的尸体再讲!”小状元都死了,主子还要顶替一个死人的身份,多晦气啊! “你想被我扎针吗?” “嘶!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 虞汐璇摇头,倚在门槛眺望漆黑的夜空,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这场雨实在是下了太多天了,就是再饥渴的土地也都喝的冒泡了。 ……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时,虞汐璇等人就出发了,雨不仅没停,反而吓得更大了,大概雨下的太狠了,所以一路上别说人了,连活的动物都没见一个,还遇到了一次泥石流,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幽城的城门。 此时整个马车好像从泥水里拖出来的,压根不用伪装,苍梧吐了一口气,架着马车等候排队进城。 虞汐璇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下,地上都是积水,雨刚刚才停,城门口等着入城的百姓没有多少,其中有一小半看打扮像是武林中人,原先她还担心自己这样的马车有些显眼,看到后面等候入城的马车后,顿时觉得山外有山。 距离她十丈远的地方停靠着一驾富贵奢华的马车,车身有小货车那么大,车身镶金嵌宝,四面车顶被特殊面料的丝带装裹,即使被雨淋,也是华丽耀眼,车架前方,四匹身姿矫健,体态丰盈的黑色骏马摇头晃脑,时而马蹄踢踏,发出一声嘶鸣。 车身跟着四名护卫,骑在马上,面色肃穆,犀利的眼神时而扫视周围,显然也注意到了虞汐璇这一行人,只是一扫就过了。 与之对比,自家马车虽然也大,可也只有面包车那么大的面积,还是两驱的,加上经过赶路,自家马车已经变身移动的土房子。 对方这辆马车实在耀眼,将周围人的注意力拉的足足的,不少人时不时偷看一下,想要知道马车里面是什么人。 虞汐璇叹了一声,“看来是我多虑了,还以为我们挺显眼的。” 虽说她现在也是有钱人,可是凭自己身边这些人,还没有那个胆量这般嚣张来幽城。 苍梧:“不,若是没有这场雨,我们也很明显。”等到之后主子亮相,估计会更明显。 蓝笙一直注意城门的动静,见快到他们了,连忙提醒道:“公子,到我们了!” 虞汐璇见状,跳下马车,长靴踩到泥水里,泥点在月白衣摆上画出一串褐色梅花,虞汐璇也不在意,反而仰头打量城门,不知道城门上的“幽城”是谁写的,总觉得有些熟悉。 众人看到他后,眼前一亮,好一个灵秀俊逸的少年,眸若清泉,神采飞扬。 他们幽城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本地人往外跑,陌生人往里来,幽城遭完旱灾,又经历水灾,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虞汐璇也在打量城门环境,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里的惨样吓到了,城门周围有一些用各种东西搭建的棚子,一些破旧车板下也蹲着不少人,大多是衣不蔽体,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想要保暖,全身上下都抹了湿泥,只露出两只麻木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空。 城门口也支起来两个施粥点,不过现在里面别说粥了,就是刷锅水都没有。 对比躺在城角的人,排队的人还算有些人样,虽然也是衣衫褴褛,还是有点东西带在身上。虞汐璇虽然在魁州也见识到了贫苦人,可是没想到世界参差如此之大,对于一些身处贫苦灾难之地的人们来说,真是人命如草芥,生如浮萍,生死由天定,由他人定,就不由己定。 同样伪装的蓝笙瞅到虞汐璇面色不好,忧心道:“公子。” 虞汐璇对她摇了摇头,“没事!” 虞汐璇等了五分钟,终于轮到她了,检查的捕快是个看起来五十岁的老者,胡子拉碴,面上满是沟壑,身上的官服被泥点遮的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老先生!”虞汐璇对着老捕快拱手,然后将路引交给他。 老捕快伸直手臂,眯着眼看路引,又再次看了虞汐璇一眼,“洪驹!” 虞汐璇淡定地点头。 老捕快倒吸一口气,“状元郎!” 虞汐璇眸光微闪,“……老者认识我?” 老捕快笑着一巴掌拍向她的肩膀,虞汐璇忍住没躲,由着对方在自己肩头留下黑色爪印,老捕快兴奋道:“老头我也是溧阳人,听乡里后辈说的,我们村今年和你们村结亲了呢。” 毕竟是少年状元,乡里一下子出名了。 虞汐璇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老捕快和她寒叙了几句后,询问她为什么来幽城,要知道洪驹可是状元郎,幽城不是他的祖籍,无事也没时间往这边跑。 虞汐璇将袖兜的印信奉上,老捕快认清后,身子要弯不弯的,这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啊!要不要告诉县太爷一下。 虞汐璇将老捕快扶起,笑道:“我受皇命来这里调查赈灾一事,因为路上有些耽搁,让幽城的百姓等久了!” 老捕快连连弓腰:“好说,好说!”他就说嘛,无事一个状元郎也不会往幽城这边跑。 上面的钦差来了,老捕快也顾不得看门了,将手中活交给徒弟,自己带着虞汐璇去县衙。 “小石头,你性子别这么倔,待人软和一些,这段时间来的武林人士多,他们一巴掌能将你拍死。”临走前,老捕快殷殷嘱咐黑瘦的少年。 少年一脸不耐烦,“知道了!我保证不惹事。” 虞汐璇则是撑着扇子扇风,淡定地等在一旁,周围等候的百姓听她是状元郎,不住地看她,这么年轻俊秀的状元郎可是第一次见。 蓝笙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公子,刚刚我看到有人去报信了。” 虞汐璇用折扇遮住嘴角,“一会儿安顿后,你去有鱼商铺一趟,查清李管事相关事情,晚上我们在衙门见面。” 蓝笙默默点头。 老捕快招呼好徒弟和手下,连忙带着虞汐璇他们离开了。 朝廷派状元郎钦差调查赈灾一事从城门口向城内传播。 等到虞汐璇他们离开,城门百姓的议论声仍然不止,他们搞不清朝廷这样做的目的。 实在是那位状元郎太小了。 一名大汉比划着自己的胸脯,“我的娘嘞!状元公还没俺家崽子高!” 一个大娘将篮子往胳膊拐了拐,呸了他一口,“个子高又不代表学问高。年纪小才显得出对方学问大。” 老者揪了揪胡须,“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小状元郎这么小,别被那些人吃了,可惜长得挺好看的,别折在这里了。” 路人点点头:“说不定啊!为啥派个小状元过来啊!这种好苗子不应该养起来吗?干嘛往火坑里扔。” “呸呸!都是幽城人,咋说自家人呢!谁火坑!” “哎!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咱们幽城现在这乱子,等到小状元郎陷在幽城了,咱们都逃不了。” “唉!说的也没错,这世道啊!老天不给活路,当官的也不给活路,我们老百姓又能这么办?” …… 石头听他们越说越过分了,拿着刀鞘砸了桌子两下,硬声道:“还走不走了,都乱说什么?” 讨论的百姓连忙散了,很快就轮到之前虞汐璇看到的大马车。 石头道:“车上的人露一下面!” 往日对于这种马车他们是不拦的,可是这些天幽城有些乱,县太爷担心错过什么大人物,所以让手下捕快查的紧,不过他们也没有咄咄逼人,毕竟有许多习武之人,惹恼了他们,双方打起来,他们鸡蛋碰石头,可讨不得什么好。 众人就看到赶马车的护卫将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名蒙面的女子和老者,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身着红衣,眼波流转,桃花眸带着三分笑意,昏暗车厢中,艳丽多姿,虽见不得全面,通过眉眼气质,亦能猜测对方的倾城姿容,遮一下倒也无妨。 石头看了一下,挥手让他们进去。 众人惊叹地看着华丽的大马车驶进城内,猜测刚才那绝色女子是啥身份,是来探亲还是做生意。 马车驶入城内,刚才的艳丽女子撩起车窗,看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挑了挑眉,开口道:“这里也没有那般乱。”虽然不繁华,可是也算是井然有序。 若是有旁人在此,必然惊讶,因为女子的嗓音清朗,还略带些许稚嫩沙哑,不像女子那般娇媚脆甜。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眼,“该来的人都来了,自然也该安稳了,少宫主难道想要看到人间炼狱。” 女子一听,两手撑着坐塌,长腿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长叹一口气,“总之有点失望啊!” 忽然这人透过车窗扫到之前看到的老捕快出现在街角,看他赶路的方向,估计将人送到县衙后,急着回城门。 女子嘴角翘起,“我现在对那个小状元感兴趣了,长得只比我差了一两成。” 老者嘴角直抽,没好气道:“人家是倜傥男儿,你现在是女装,有什么可比的。” “张叔说的有理,”女子赞同地点了点头,两手一合,兴奋道:“既然这样,下次我让那人穿女装和我比一下。” 似乎想到有趣的地方,女子眼睛弯起,眉梢眼角流露出旖旎的艳丽感,斜靠在车窗,单腿支起,好奇地看着车窗外面,举止带着一种潇洒。 张叔瞪眼,“你正经点,和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都不知道这人何时有了这种恶习,一般男子若是长了一张美人脸,估计会刻意避免阴柔打扮,可这家伙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穿了女装,至今为止他们七星宫的弟子还有许多人分不清自家少宫主是男是女,许多人的芳心都被这家伙迷走了。 不用惊讶,车上坐的这位带面试的人其实是正儿八经的男子,七星宫的少宫主——月冷衡。 月冷衡他们的马车格外显眼,一路上走来,路过的行人总会将视线落到马车上,待到来到他们预定的客栈时,门口早已守候已久的七星宫弟子看到马车,顿时眼前一亮。 “少宫主来了!” 两名男弟子连忙招呼客栈里的弟子出来迎接。 此时对面客栈二楼的岑楚楚和左睿看到下方的动静,略带好奇地往下张望。 岑楚楚指着马车上的标志,“师兄,是七星宫的人。” 他们这些天在城里一直闲逛,一方面打听消息,省的二长老来时,他们一问三不知,另一方面散心,和各家门派好好交流一下,等到二长老过来后,估计城里要热闹起来。 左睿的面色经过修养,已经不错,看到下方的标志皱起眉头,这般动静,估计七星宫也来了不得了的人。 楼下月冷衡正好下车,注意到左睿等人的视线,眼珠子一转,将脸上的面纱一揭,冲着左睿等人方向微微勾唇一笑,这一动作,引得周围人发出明显的吸气声。 左睿:…… 岑楚楚被勾的,连忙缩头,拍了拍胸脯,后怕道:“那个姐姐太诱人了,差点被她将魂勾走。”简直是祸水啊! 左睿看到女子做完这个动作后,直接就在七星宫弟子的簇拥下进入客栈,不知道她刚刚动作是有意还是凑巧。 岑楚楚见他神情有些严肃,小心道:“师兄,你不舒服吗?” 为了可能降低二长老闹事的风险,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卖力给左睿师兄养身体,争取在二长老来揍他们时,左睿师兄有精力帮忙拦一下。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3节 “还行!”左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抿着。 师门来信说小师叔也来了,可是他也打听了这么多天,有鱼的伙计和掌柜也没见到缥缈宗来的人,难道因为连日的大雨,所以被困在路上,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 被左睿的担心的虞汐璇一行人此时已经进入县衙。 幽城县令带着师爷出来迎接,看到虞汐璇后,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一呆。 实在是这位所谓的钦差年岁有点小,可是他转念一想,将心放在了肚子里,小孩才妙,小孩才好,小孩才让人安心啊。 想到这里啊,县令的笑容格外热情,一脸赞叹地瞅着虞汐璇,冲着他作揖道:“状元郎果然是少年英才,百闻不如一见啊!” 虞汐璇回礼,“县令大人辛苦了,刚刚我一路走来,虽然路人寥寥,可是街道整洁,秩序井然,是县令的功劳。” “状元郎过誉了。”县令笑的眼睛变成了褶子,虽然这位小状元年岁小,可是说话好听,普通人的溜须拍马他都听腻了,这种天之骄子的夸奖不得不说让他欢喜。 一行人相互客气过后,县令将人请进后衙。 听到消息赶来的豪绅宋家和孟家没来得及打招呼,远远望着人群里的虞汐璇,面面相觑。 宋家老爷一下子将胡子揪掉了几根,“孟兄,确定没认错人吗?” 孟家老爷也是面色惊异,看向一旁的管家,“你确认?” 实在是和他们想象中的钦差不一样啊!虽然看气势不好惹,可是年岁还是少年。 管家点头:“城门口我已经打听过了,钦差虽然年纪小,可确实是状元郎。” 他们东乾也出现比十四岁还小一岁的状元郎,但是没有这么小的钦差,而且这个状元郎真是好胆,居然一人带着两个仆人就上路了,要知道从京城到幽城这一路可不太平,他们也派了人,可惜没有回来,现在钦差上门了,看来没活着。 宋家老爷一听,眼睛眯起,轻啧一声,“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难道是皇城那边不管幽城的事情,所以派了一个小孩过来应付,否则这说不通啊!” 幽城就这他们这些地头蛇也使不出力气,实在是城内出现太多武林中人,那些人一个个飞天遁地,意气用事,他们现在也不敢欺压百姓太狠,否则连睡觉都不安稳,而县令只管捞钱,也不管大家的死活。 还好朝廷和那些武林门派有默契,一般互不干涉,否则幽城更加乱了。 现在幽城才结束旱灾,水灾又起,若不是自家的家产都在这里,早就学那些百姓一样跑了。 孟家老爷一听,捋了捋胡须,“宋兄说的有道理,若不是这样,那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有两路人马,小状元郎在吸引视线,暗地里有另外一伙人在调查。” “有理!”宋家老爷点点头,顿时皱起眉头:“既然这样,我们要如何招待这位小钦差呢。” 不管怎么样,都感觉这人不像是有威胁的人。 孟家老爷:“先明面上供着就行了,总之先不要掉以轻心。” …… 县令夫人在听到消息后,已经将客房打扫完毕了,才出门就看到丫鬟小厮聚在门口偷看,顿时骂到:“都不干活,干嘛呢!” 丫鬟小厮连忙散开行礼,被他们遮住的钱小姐就露出来了,钱小姐看到母亲,立马收回视线,柔柔一拜,“娘!” 县令夫人刚想说话,听到外面的动静,上前用手指点了她脑袋一下,“回去再和你算账。”说完示意身边的仆人将闺女带下去。 钱小姐不舍地望了望墙那边,那是跟着仆人下去了。 刚才她到后花园去摘花的时候,看到那位状元钦差,一眼便沉了进去,一身白衣,好似玉人般,想起自己的身份,钱小姐顿时心中烦闷起来,偏偏她家已经和宋家定了亲。 县令将虞汐璇引进厢房,县令夫人连忙热情地招待,看到这位钦差的相貌气质,怎么不明白自家孩子想法,心里已经决定严防死守,防止自家女儿和这人见面。 县令原想晚上给虞汐璇等人接风洗尘,虞汐璇表示赶路辛苦,需要休息一下,接风洗尘的事情可以放到另外的时间。 钱县令也爽快,本来他也被打了一个措不及防,需要时间准备。 等到钱县令带人离开,蓝笙关上房门,苍梧将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主子既然顶替了洪驹的身份,肯定要干些事情,不会只是想过官瘾。 虞汐璇歪头想了一下,“苍梧,你去向县令要幽城的赈灾账簿和记录,我要看一下。” 苍梧有些担心,“他们愿意给吗?”再说就算给了,估计也不是真的。 虞汐璇掏出印信,无所谓道:“他们估计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若是不做,不就让他们白做工了。” 苍梧:“是!” …… 钱县令听到苍梧的要求后,有些诧异,继而摇头,果然是年轻人,雷厉风行,连接风宴都推了,才来第一天就查账。 师爷道:“大人,给不给?” 钱县令坐在矮桌前,抿了一口小酒,“给啊!他来这里都是干这事的,若是来了先要钱,我才不愿意呢。” 师爷:…… 见县令同意了,师爷将准备好的账簿派人交接给苍梧。 苍梧看着面前两大箱子账簿锁着眉头,“这么多!” 师爷拱手道:“这也是没办法,大人需要老朽帮忙吗?” 苍梧叹气:“还请师爷派两人帮忙将箱子送到公子房间。” 这些东西若没有帮忙,他们三人就是看也要十天半个月。 师爷眯眼笑道:“好说,好说!” 说完让人将箱子贴上封条,解释道:“这些账簿都没有副本,还请大人小心点,若是丢失了,别说老朽,就是县令大人也承担不了。” 苍梧闻状,不善地看向面前的老头,这人是在威胁他们,还是打算等到他将东西带回去后,将账簿毁了,好推到他们身上。 师爷见状不语,面上仍然恭敬有礼。 …… 苍梧很快带着人将账本运回来了,虞汐璇看着整整两大箱子,看到封条有些诧异,“这是做什么?” 苍梧将师爷的话说了,“主……公子,要打开吗?” 虞汐璇绕着箱子转了一圈,拎起一角感受了一下重量,直接放到地上,“算了!先放到这里,先了解事情,还有我的身份。”对方这么爽快地交出来,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苍梧没听懂:“嗯?” 蓝笙踢了他一脚,“笨蛋,公子是状元郎。” “哦!”苍梧听懂了,面上有些委屈,实在是主子刚才没说清楚。 虞汐璇看了看地面的箱子,吩咐蓝笙,“蓝笙,将这两个箱子藏好了,别被人毁了。” 蓝笙:“是!” 虞汐璇推开窗户,正好对上远处拱门探头的两个仆人,对方看到他,一下子僵住了,虞汐璇冲着他们点了一下头,继续观赏院内的风景。 两个仆人见他没责备,临走前再次偷瞄了一眼,快速离开了。 虞汐璇欣赏了一下院子,将窗户半掩着,走到书桌前,抽了一张纸,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整合自己记忆中关于幽城的消息。 蓝笙和苍梧见状,动作放轻,担心影响到她。 说来也是稀奇,傍晚的雨停后,天居然放晴了,虽然太阳没有出来,可是晚上,许久不见的月亮出现了。 幽城的不少人家看着高悬天空的圆月,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双手合十祈祷老天爷,明天是个好天气,结束这连天的大雨。 明月高挂,皎洁的月光给万物镀了一层银色的花边,今夜的月并不孤单,连日的雨汇集而成的大小河泊、小水潭都将空中的玉盘锁在了身体里,遥遥望去,大地仿佛藏了无数夜明珠,月光洒在积水的路面,经过水面的反射,更加明亮,好像镜子一般,忽而镜面晃动,一只脚直接踩到水洼,刹那间水花四溅,今天夜里的幽城也是十分热闹。 毕竟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天气啊! 虞汐璇仰头看着头顶越过去的两只“扑棱蛾子”,心里这般感慨着。 进入子夜后,县衙的头顶已经飞过去四拨人,在她打开窗户后,后来的人还有顾忌,就没在县衙上面走了,而是换了方向。 月夜疏朗,人在屋宇上飞天遁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颇为潇洒,她已经认出好几家门派的轻功,看来大家都不想错过好天气。 虞汐璇点燃蓝笙配置的驱蚊香,扔在房间的角落里,夏天除了热,还有一个坏处,就是蚊虫多,下雨时这些蚊虫还能忽视,可是雨停后,它们就从暗处出来凑热闹了,实在是闹人的狠。 虞汐璇看着书桌香炉升起的白烟,在想着自家那两个“扑棱蛾子”,何时回来,他们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了,今夜这么热闹,不会和其他人撞车吧。 作者有话说: 可能……也许有第二章 ,看我的毅力吧。 第22章 苍梧隐在浓密的树影中, 看着下方宋家老爷的书房。 现在已到子时,可是这位宋家老爷还没有休息, 反而和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谈话结束,和宋家老爷谈话那位,也是一名武林高手, 所以苍梧没有靠近,等到书房的灯灭了以后,亲眼看着宋家老爷和对方先后离开, 他才出来。 刚想行动,动作一滞, 立马停下了,因为另外一个身影抢先出来了。 苍梧看着对方尽量小心翼翼地撬开书房, 进入时, 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东西。 动静引起周围巡逻的守卫警觉,苍梧叹气, 附身捡了一块石头, 手指一弹, 不远处一截树枝折断,砸向地面,惊飞树上的鸟,守卫被惊,连忙跑过去查看。 苍梧落到书房, 将门口的破锁收了起来,防止待会守卫巡逻时发现, 侧耳倾听里面人的动静, 思索了两秒, 最终还是决定闪人,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话说为什么宗门的人也来查宋家老爷。 刚刚闪入书房的人正是缥缈宗徐聪,虽然蒙了脸,可是苍梧一眼认出了,想起虞汐璇的命令,暂时不和左睿他们会合,一开始苍梧还不放心,可是看到刚刚徐聪那粗心的动作,他决定还是听从主子的命令。 蓝笙则是带着虞汐璇的令牌和有鱼的管事见面了,拿到了有关李管事所有事情记录,将虞汐璇的命令下达后,就回去了。 路过天香客栈时,发现客栈三楼窗户靠着一个人,蓝笙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当然心里感慨一下对方的相貌。 三楼的人也注意到了蓝笙的视线,没在意,他从小到大经历的目光多了去了。 月光从窗口洒到那人身上,清风吹过,衣绝翻飞,朱红色常服更显得他容貌昳丽。 张叔推门进来,见他换上常服,终于眼睛不疼了,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嗓子。 月冷衡笑道:“张叔玩的是否愉快?” 张叔哼了一声,“今晚你倒是奇怪了,居然没出去。” 这人可是喜欢看热闹。 月冷衡从窗户上跳下来,理了理袍子的褶皱,坐到张叔身边,“赶路那么累,不想出去了,对了,今夜县衙应该有那个状元钦差的接风宴吧。” 张叔摇头:“说是今天太累,大概明天会办。” 他对这事不感兴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知不知道缥缈宗的冷烨也要过来。”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4节 月冷衡点头,给他续了一杯茶,“听说是因为他的徒弟被人伤了,所以来找场子。” 张叔:“你觉得呢!” 月冷衡勾唇一笑,“幽城这么热闹,如果没人过来管,肯定要出乱子,缥缈宗派人来倒也理解,只是这位二长老……到时候就有意思了。” 他也是听到这消息,才马不停蹄地过来的。 张叔警告他,“你给我老实点,我可不想七星宫重新培养一名少宫主。” 月冷衡微笑不语,扭身看着窗外树梢的明月,感叹道:“但愿明天也有一个好天气。”否则大家就没有台子唱戏了。 …… 幽城人的好心情在黎明时破灭,寅时天空的星辰一下子被乌云遮蔽了,不过一会儿,老天爷连个预告都没有,开始往幽城的地界倒水,虞汐璇半夜被吵醒,点灯推开门,就看到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守夜的苍梧落到她身边,“公子!” 虞汐璇伸出手,雨滴砸到她掌心,“又下雨了!” 苍梧望着漆黑的天,也是皱眉,“是啊!不知道要下多久。” 虞汐璇:“你出去查到什么?” 苍梧:“侵吞赈灾银两和货物,吞并良田,奴役百姓,和江湖人士勾结,在周围占山为王,打压过路商客。” 也许做太多糟了报应,幽城在遭遇几十年不遇的大旱后,又来个水涝,他之前查看过幽城周围的湖泊和小沟,基本上已经盛满了水,要知道这些豪绅可是拿幽城当大本营的,眼看城都要废了,之前他们费心扒拉,按照这大雨的架势,终究变成一场空。 可是幽城的平民百姓何曾有错。 雨下的非常大,将两人的谈话声彻底遮掩住,虞汐璇看着从屋檐上流下的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条条小溪,院中的植物在风雨中挣扎,即使溺在泥水里,也拼命抓紧大地,维持自己的生机,好似一路看到的那些颓废的百姓。 虞汐璇:“天亮后,你再出去办一些事。” “是!”苍梧听从吩咐。 说完后,虞汐璇打着灯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袍,踢掉靴子,望着床顶,开始思考作为洪驹,如何处理幽城的事情。 蓝笙已经去看过左睿,他身上的伤养得不错,不用自己担心,不知道二长老他们如何反应,不过对于幽城的事情,还是要速战速决,毕竟自己这边没什么筹码。 …… 夏日天亮的早,看着头顶不消停的雨,即使到了白天也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吃过早饭后,虞汐璇换上一身黑色布衣麻袍,这是蓝笙昨天买的衣服,虞汐璇自己虽然有男装,可是质地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材质,之前他们准备行礼时,没想到虞汐璇会有私访的需求,加上麻衣比较粗糙,压根没准备。 原来她以为自己准备够充分了,可是等到走到街上时,才发现自己这身装扮有些麻烦了。 从出来到临近中午,虞汐璇遇到三伙人贩子,一伙意图将她骗到角落将她迷了,反而被虞汐璇弄晕了,留给苍梧审问,一伙儿趁着街上下雨行人稀少,想要当街将她劫到马车上,没等虞汐璇反抗,被巡街的武林人士看到,人贩子一死两伤,都被过路的捕快带走了。 等到遇到第三伙意图不轨的人后,虞汐璇微微挑眉,刚刚这位老大娘跌在她脚边,篮子里的东西滚了一地,虞汐璇在她撞过来时,已经下意识躲了,实在是前世被碰瓷的吓到了。 老大娘见没撞到人,神色一呆,继而换了另外一招,一手撑着地,一手捡着地上的东西,全身露在雨中,哀叫道:“小伙子你躲什么?老婆子又不会吃了你,这大雨天也没人,你就不能扶我一下吗?” 虞汐璇撑着伞看着滚落在脚边有些干瘪的酸苹果,仍然不动。 老大娘原想再折腾一下,奈何这雨太大了,面前的小少年好像愣子一般,似乎有些傻,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颤颤巍巍起身,看着虞汐璇的伞,哀求道:“小伙子,你能不能给我撑下伞,这雨太大了。” 说完,将手中的篮子递到她,“老婆子也不会亏待你,让你有口饭吃。” 虞汐璇扶住她的胳膊,将伞在这人头顶挪了一点。 老大娘见他愿意了,咧嘴一笑,也不在乎头顶的雨伞只遮了她一个肩头,基本上算是没打伞。 一路上,她几次想用袖兜的粗布帕子给虞汐璇擦脸,每当抬起胳膊时,就被虞汐璇转了方向,给自己擦了擦脸,老大娘僵硬地屏息擦脸,确实对比两人的情况,自己要比这人更需要擦脸。 很快帕子湿的能挤出水来,她只能作罢。 两人离开后,旁边铁铺躲雨的小乞丐飞快地冲过去捡起地面剩余的酸苹果,趁着雨水冲洗了一下,一口咬下去一半,两口吃了半个后,小乞丐抹了一下脸,看着手中的吃的,再看了一下虞汐璇和老大娘消失的窄巷,咬了咬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老大娘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脸和蔼道。 虞汐璇:“我是徐州人,原来过来跟着叔父做生意的,可是遇上山匪了,所以困在这里了。” 老大娘语气诧异,“那你那叔叔呢!” 虞汐璇叹气:“死了!” 老大娘满脸同情,“真是可怜人,在幽城待了一段时间吧,大娘我也有一些亲戚,可以给你找点活干。” 虞汐璇没回答,看着窄巷中的几户人家,好奇道:“大娘,你住在哪里啊!我看你身上都湿透了,还是趁早去换衣服比较好,老人家身体弱,一个扇风感冒就没了。”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年轻人啊!”老大娘眼眶湿润,搞不清是被雨水淋的,还是受感动的挤出来的。 虞汐璇装作没看见,接下了老大娘的夸赞。 两人走到一扇门上贴着半张门神的木门前,老大娘指着地方道:“我家到了。” 说完,抖着手上前拍了拍门环,大概过了两三秒,里面听见脚步声,一个粗狂的声音喊道:“谁啊!” 老大娘:“大虎!娘回来了,也买到菜了!” “来了,来了!”里面的人听声音十分欢喜。 老大娘解释道:“我儿子就是这急性子。” 虞汐璇回以微笑。 “砰”的一声,木门被拉开,出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他的视线率先落到虞汐璇身上,而后把门推的更开了,说道:“娘,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老大娘:“还不是要好好挑菜。” 然后指着虞汐璇道:“雨下的太大,还好有这个小伙子送我回来,如果是等你,我估计直接被淋死在外面了。” 汉子:…… 娘啊!你现在这模样,也就比淋死好一点,他刚才开门时,还以为外面站了一只水鬼,实在是老大娘被淋的太狠了,全身上下都浇透了,连梳的发髻都被砸塌了。 倒是她带回来的这位小白脸挺精神的,身上的灰布衣就袖子和衣摆湿点。 虞汐璇语带歉意道:“抱歉,伞太小了。” 老大娘见状,瞪了汉子一眼,“还不让我们进去。” 汉子连忙手臂侧伸,在一旁引路,“公子请进!” 虞汐璇撑着伞站在那里不动,语带好奇道:“在进去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贩子会看上我呢,我身上好像没有值钱的东西吧。” 老大娘笑容一僵,有些惊异道:“小伙子,你啥意思?进去吃饭吧!” 汉子也嘿嘿一笑,“对啊!快进来吧!” 虞汐璇微微挑眉,“既然你们不愿意回答,也就是谈不拢了,在下告辞了!” 老大娘和汉子就看到这个小公子撑着伞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走了。 汉子见状,急喝道:“你站住!” 虞汐璇继续走。 听到后方门框撞击,脚步声接连不断,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要淋雨了,回去后又要被蓝笙训了。 从木门鱼贯而出三个同样高大的男子,加上之前的汉子,举着木棒和拳头冲向虞汐璇。 老大娘还在后面殷殷嘱咐:“别伤了脸!” 没等汉子接触到虞汐璇,油纸伞高速旋转,如同巨大的盾牌,看不清对方的身形,一个拳头冲过去,没碰到伞,反而自己飞了出去。 哗哗的大雨遮住了窄巷中的热闹,片刻后,之前开门的汉子被一脚踹到门上,门带着他一起倒了,老大娘看着地上躺的七零八落的人,吓得腿直软,她这是惹麻烦了,没想到对方是个学武的,早知道就将人哄进去药倒了。 虞汐璇撑着伞,看着身上的湿衣服,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尽量速战速决了,谁知还是淋了个透。 虞汐璇面上仍然笑眯眯道:“大娘,刚才我的问题你可以答了吗?为什么看上我 ?” 老大娘扶着门框赔笑,“少侠,是我错了,老身真没坏心思,只是想报答少侠。” “哦!”虞汐璇歪头,疑惑道:“我帮了你什么?” 老大娘一听,顿时语塞,回想她和这个小杂种见面的行为,若不是她被这雨闹得,也不会看走眼。 此时,地上的男人挣扎着起身,想要反击,没等他爬起来,直接眼前一黑,趴在了雨水里,剩下的人只要想起来的,都被揍晕了。 最后剩下老大娘和之前开门的汉子,两人看着如同死尸一般倒在雨地的同伴,浑身抖如筛糠。 虞汐璇看向两人,“现在可以解惑了吗?” 对面两人连连点头。 等两人说完后,虞汐璇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上自己,倒不是认出了自己的性别,而是看上自己长得好,穿的落魄,一看就是落魄的富家子弟,有教养,识字,加上年纪小,长得嫩,能在雨天一人逛街的,肯定不聪明,对于人贩子来说,可以说是上好的货物了,无论是卖给谁,都能有个好价钱。 虞汐璇:“若我是装的呢,你们就不担心惹了人吗?” 老大娘缩了缩脖子,“如果真捉到大鱼,会有另外的人接手,他们会帮忙联系家里人。” “哦!”虞汐璇了解了,到时候就从拐卖变成了绑架了,当然也有可能都有。 老大娘见她不说话,瑟瑟缩缩地往门外爬,没等她趴下门槛,两只靴子就出现在她跟前,门檐上掉落的雨滴砸到油纸伞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仿佛砸到她心头,她不知道往日少拜了哪路神仙,居然惹到了这个夜叉,老大娘惊恐地捂着头,“我错了,我错了,少侠,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没办法啊!” 虞汐璇没回应她,将人砍晕后,不顾汉子的求饶,直接将他也砍晕了。 见门口的人短时间不会醒来,虞汐璇踏入院子,院子比较小,只有三间屋子,她在屋里搜到一些散碎银两还有一些迷药,没有找到其他受害者,西侧屋里放着有些杂物,里面明显不是老人和男人使用的东西,她推测估计那些受害者被转移了,想要知道下落,还要询问门口那些人贩子。 检查完毕后,她就撑着伞出来了,看到门口的一幕,嘴角微抽,这是在干什么。 瓢泼大雨中,三名看起来是孩子的人趴在门口的那几个人身上扒东西,其中两个男人已经被扒的一干二净了,赤条条地躺在雨地里,简直像案发现场一般,虞汐璇移开了眼睛,防止长针眼。 她这次没从门口过,而是翻过了墙,正好听到三个小孩在说话。 “小草!回去后我们怎么和先生说这些东西?” “嗯,就说是我们捡的,你说呢,柱子。” “先将东西拿回去,顶多就是被先生打一顿手板,再说他们也是坏人,我们也是那个啥……为民……为民!” “除害!”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对!先生那样说了,就是为民除害!” 柱子说完,面色一白。 其他两人也顿时满脸戒备,其中一名男孩连忙将柱子拉回自己这边。 虞汐璇扫量面前的一女两男三个孩子,女的大概五六岁,虽然穿的破,但是短衫和裤子都齐全,两个男孩就只穿着带着补丁和洞的裤子,露着膀子在雨中,看着年岁应该差不多,有八九岁那么大。 三人抱着衣服挤在一团,他们刚才在暗处看到了,这个哥哥看着不大,可是好凶,一下子将四个大汉都打趴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5节 虞汐璇看着三人在雨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对比他们,自己打着伞,显得有些没良心了。 她将伞递过去,“要吗?”反正衣服已经湿了。 三人连连摇头。 这时,女孩身边被扒了一半的男人哼了一声,估计被雨冲的,所以提前醒了,女孩注意力被转移,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小脑袋中满是“完了!” “啪”的一声,刚才出声的男子头再次磕在地上,糊了一脸水,一下子又不动弹了。 虞汐璇淡定地收回伞,“你们先等着。” 说完就重新走进了院子。 三个小孩抱着怀里的湿衣服面面相觑。 女孩小声道:“我们要跑吗?” 柱子:“要不等一下?” 立冬点头:“等!” 三个小孩也没有等多久,过了一会儿,对方就撑着伞出来了,手里拎着三个包裹,示意三人上前拿,“那些衣服又湿又脏,你们拿这些。” 三人犹豫了一下,胆大的立冬将原先扒下的衣服扔了,先上前,挑了一个最大的,柱子给小女孩留了一个最小的。 三人将包裹死死抱在怀里,齐齐向虞汐璇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飞速离开了。 “哎!”就是虞汐璇张嘴也喊不住三人,只能看着他们三个在雨中狂奔。 这么大的雨,没有伞等到他们跑回去也是会湿的,虞汐璇原想给他们找了两把伞呢,谁知他们直接跑了。 窄巷中变得安静,虞汐璇也没有多留,撑着伞走出窄巷,路口遇到一名带着刀的武林人士,和他说了人贩子的事情,将事情托付给对方后,就离开了。 …… 虞汐璇在成衣店将湿衣服换下,然后带着湿衣服找了一家路边的包子铺,买了三个包子,付完钱后,才转身就看到桌子下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之前遇到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一身,仍然淋湿了。 小孩儿见她注意到自己,将目光从虞汐璇手中的包子挪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旁的伙计看到她后,用瓢舀了一瓢废水泼向她,骂到:“臭乞丐,快滚!” 小女孩闭眼任泼,只听到“哗”一声,除了雨点,并没有感受到水,她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画着水墨画的油纸伞挡在她面前。 伙计见状,也不敢骂骂咧咧,挥手让虞汐璇和小女孩让开,不要耽误他做生意。 小女孩任由她牵着手走到一个屋檐下躲雨,小女孩见她似乎好说话,用另外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大哥哥,你能不能替我和柱子哥他们解释一下,那些衣服是你给我们的。” 虞汐璇:“怎么了?” 小女孩瘪着嘴,“夫子以为柱子、立冬哥他们又捣乱了,正罚着他们呢,大哥哥,你是个好人,可不可以替我们说一下。” “这样啊!”虞汐璇,“不行!” 小女孩愣住,“为什么?” 虞汐璇:“我不知道你什么是不是好人啊!” 单是自己一上午遇到诈骗的频率,可以看出现在幽城有多“民风淳朴”。 小女孩立刻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最后一摸脸,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冒雨跑了。 虞汐璇看着对方消失在雨幕中的小身影,看了看方向,想了一下,走到刚才的包子铺中,又让店家包了一百个包子。 店伙计刚才也看到了虞汐璇刚才和小女孩的互动,道:“客官也要去接济那些小乞丐?” 这些天城中有许多武林人士,他们看到路过的乞儿,有时会买点吃的给他们。 虞汐璇:“小哥你认识他们?” 店伙计道:“只知道在这周围一片,有时候会有人来偷包子,往年日子好过点,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现在大家都困难,当然语气就凶点了。” 他也不想当坏人,可是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虞汐璇:“了解!” 店伙计将包子给她打包好,“客官您走好!” 虞汐璇接过包裹,微笑道谢,然后就撑着伞消失在雨中了。 店伙计望了一会儿,叹息道:“这世道,好心人都活的不好啊!” 看那位小公子的服饰,自己都才吃饱饭,居然还有心思帮别人。 …… 虞汐璇在雨中七拐八拐,在巷子里左右转悠,最终在一个巷子的尽头,一处有些破败的庭院门前停下,听着里面的孩童声音,她一下子跃上墙头。 因为下雨,小孩子在廊下玩耍,没人注意到墙头多了一位打伞的小公子。 虞汐璇看了一下庭院,门口是实木红漆大门,只是已经破败,大门下方订了好几块木板打补丁,就这样还有一角留着一个豁口,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木板,大门中间门环位置,只剩下一只黄铜门环,也已经锈迹斑斑,另外一边门环位置,被人画了一个门环,看技法颇为稚嫩,像是孩童画的。 能有这样的门,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估计是非富即贵,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败落了。 院中也是十分开阔,没有她想象中的陈旧破败,反而收拾的整整齐齐,不见杂物,后院大概因为地势较低,加上连日降雨,变成了汪洋,前院也没有幸免,只是水面没有那么高,看着似乎到小孩脚面。 两个小男孩垂头丧气地站在正屋的屋檐下面壁思过,时不时用脚踩着地面的水。 正屋里依稀能听到孩子稚嫩的读书声,夹杂其中的,还有一道疏朗的男声。 至于小女孩,虞汐璇也看到了,她又换了一身衣服,正在门口罚站呢! 虞汐璇站在墙头有些忧愁,自己是从正门叫门进呢,还是直接翻墙进呢! 很快不用她做选择了,老天爷阴了她一把。 就在她沉思时,忽觉脚下的墙体传来些微声音,暗呼不妙,连忙往旁边一挪,稳住了身子。 低头就看到脚下的墙体迅速皲裂,如抽了骨的□□,瞬间垮塌,而且垮塌方向还是跟着她的落脚点,无论她是挪东侧还是挪西侧,脚下的墙好像接触到烧红精铁的寒冰,迅速消融垮塌。 雨声中满是“砰……啪……砰砰”的动静,等到墙终于停止了抽风,足有四丈长的墙倒了,虞汐璇站在幸存的墙头,看着下方的废墟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院子是年久失修了。 正感慨着呢,忽然身子微微一僵,脖子仿佛卡住了一般,她费力地转了转方向,正好和院中的众人对上眼了。 不管是之前教书的夫子、学生,或者罚站的小女孩、小男孩都在下面,有的撑着破旧的雨伞,有的盯着板凳、木板,也有人举着斗笠,一群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雨中。 众人:盯—— 虞汐璇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再看了看倒塌的墙,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心虚道,“如果我说这墙和我没关系,你们信不信!” 众人继续沉默:盯—— 虞汐璇扶额,扭头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被缠上了呢。 作者有话说: 二更,月冷衡还不确定是男主,好像现在没有月姓的男主,总之在纠结。 第23章 大雨还在继续, 说实话,凭借现在的雨势, 无论是墙上的虞汐璇, 还是墙下的人,有些狼狈。 虞汐璇感觉风向似乎变了,不断有雨水冲击她的后背, 谁让她站的太高。 得了,这套衣服还是要换。 小女孩指着她,“夫子, 这个小哥哥就是给我们衣服的人。” 小女孩满脸放光,欢喜地直拍手, 她没想到小哥哥居然找过来了。 两个小男孩也是点头。 “夫子,我没骗你。” “夫子, 小草说的没错!” 院中的男子看起来二三十岁, 生的磊落端肃,温润沉静, 满身的书生气, 身穿青衫, 头戴纶巾,手持一把破旧的雨伞,微笑着仰头看着虞汐璇,“公子,可否下来谈话!” 虞汐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尤其下面倒塌的院墙,迟疑了一下, “我只是路过送点东西。” 青衫书生听到后, 将视线落到虞汐璇右手拎的包裹。 他身旁的小孩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好像胡同口那家味道。” “上次立冬哥哥分了我半个,真的好吃。” …… 青衫书生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微微敛了敛眸,温声道:“你们先回房间温习,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理。” 孩子们齐齐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遮雨工具 ,跑回了廊下,扒着柱子目光炯炯地盯着虞汐璇。 虞汐璇:……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落到了院中。 廊下的孩子们极为配合地齐发出一声“哇”。 虞汐璇将手中的包子递给青衫书生,“这些包子就当做是墙倒塌的精神损失费。” 青衫书生望着她,不紧不慢道:“哦!公子难道是为了送这些吃食才将我家的墙给弄塌了。” “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虞汐璇有些头疼,她指着旁边没有垮塌的墙,“估计你家这墙被水泡太狠了,所以才这么脆弱,我看剩下的也不结实,别让孩子在那里玩。” 青衫书生见状,右臂侧伸,在前方引路,“刚刚只是和公子开了玩笑,院中雨大,还请公子入屋详谈。” 虞汐璇望了望远处廊下企盼的孩子们,也不再拘谨,将手中的包裹直接塞到青衫书生的怀里,然后打着伞往廊下走去。 青衫书生连忙托住怀里还带着热气的包子,面色有些惊异,原先出尘淡然的气质一下子落地,看起来有些傻。 然后失笑,这小公子的性格有趣啊! 虞汐璇将伞收起来,向旁边的孩子们大大方方打招呼,“你们好啊!” 孩子们愣愣地点头。 身后青衫书生一手撑着伞,一手托着包裹进来,旁边的大孩子帮忙收伞,青衫书生情绪已经恢复,面带笑意地看向虞汐璇。 虞汐璇疑惑:“先生笑什么?” “雨天有人送吃的当然开心。”青衫先生请她入屋,将包子放到桌子上。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6节 孩子们也乌拉拉地挤进来,围在青衫书生身边,虽然眼馋桌上的包子,可是都没动手。 虞汐璇打量屋内陈设,虽然外面看着破,可是并没有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情况,东侧放着矮桌矮凳,西侧垒着大通铺,看数量,应该不是所有孩子的睡觉处。 青衫书生:“在下徐锦,敢问公子贵姓!” 虞汐璇:“好说,洪驹。” 青衫书生:“原来是洪公子,刚才听小草他们说,是公子将衣服给他们的。” 听到他的话,他身侧之前扒人贩子衣服的三小孩立马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虞汐璇。 虞汐璇扫了一眼他们,笑道:“也没算错,这些衣服是我给他们的。”身边这么多孩子,还是不要将三小孩雨天扒人衣服的事情说出去了。 只能说她想多了,在城中底层摸爬滚打的小孩子,对于生存,他们比虞汐璇更有经验。 青衫书生见状,大手接连摸了摸三人的脑袋,温声道:“是夫子的错,没有相信你们。” 三小孩连忙摇头。 夫子是大好人,也是为他们好。 接着虞汐璇看着青衫书生将包子给孩子们分了下去。 她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墙,心里在忧愁,这墙还是要修啊,否则这个破旧宅院除了一个书生就是一群孩子,现在幽城还乱,小孩乱跑,不修的话若是孩子乱跑出事了,那自己岂不是睡觉都不安稳。 青衫书生出来,语带歉意道:“抱歉,因为后厨的柴湿透了,所以没办法请公子喝茶了。” 虞汐璇:“不用。” 说完她指了指垮塌的墙身,“等到我回去后,会请人帮你修一下墙,在这之前,还是不要让孩子往那边跑,还有,墙倒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衫书生听出虞汐璇语气中带的些许哀怨,低头忍笑:“抱歉,适才情况特殊,想和公子开个玩笑,请公子不要当真。” 虞汐璇瞅了他一眼,背手望着雨滴在庭院水洼砸出的涟漪道:“这里是先生的住处吗?” 青衫书生点头:“是之前的故居,已经荒废了多年了,我之前一直游历天下,在幽城时,见那些孩子是在没人管,就将大家聚在这个宅子里。” 虞汐璇:“我倒是佩服先生,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收养这些孩子。” 她之前闲逛的时候,也看到一些角落的乞丐,大多蜷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浑身跟个泥人一般,辨不清男女,如一坨死物,没有生气,比起那些乞丐,这些孩子还能在城里跑,看来平日还算有个温饱。 青衫书生道:“公子亦是心善之人,围墙之事公子不用忧心,在下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修缮,说来,我还要感谢公子,今日若不是你,如果那些孩子在墙下玩耍,或是一两个顽童想要跑出去,到时候出了事,那就我的罪过了。” 虞汐璇心头默默点头,这人说话还真让人舒心。 知道青衫书生在幽城已经呆了一年多,虞汐璇询问了关于幽城的事情,两人谈了半个时辰,虞汐璇见外面雨势渐小,和徐锦告别。 徐锦也不挽留,再次拜谢,离开时,虞汐璇原想从墙这边直接出去,徐锦开了大门,“怎能让客人从危墙离开!” 虞汐璇也不折腾,朝徐锦和孩子们一拱手,一撩衣摆,跳过门前的水洼,直接消失在巷子里。 小草扯着青衫书生的衣服,依依不舍道:“夫子,那个好看哥哥明天还来吗?” 徐锦摸了摸她脑袋上小髻,“也许吧!一会儿回去给你将头发拆了,又湿了。” 小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 虞汐璇从巷子出来后,回头再次看了一下巷子深处,依稀听到孩童的嬉笑声,比起在巷子里窝着的乞丐流浪者,刚才那个红漆木门宅院算是豪宅了。 巷子两旁躲雨的乞丐看到一身黑衣的少年,瞅了一眼,就没有兴趣了。 虞汐璇瞅了瞅天色,开始往回走,此时找到她的苍梧全身裹着蓑衣跟在她身后。 苍梧:“公子!”好家伙!主子衣服什么时候换了。 虞汐璇将之前换下来的湿衣服递给他,“我刚才出来的巷子深处有一处破旧屋宅,他家的墙塌了,你请人去修一下。” 苍梧担心起来,“公子,有人袭击你!”主子这次在幽城用的是洪驹的身份,在那些豪绅和当官眼里,可是刺眼的狠,之前他就不赞成她独自一人逛街,实在是危险了。 虞汐璇停住脚步,叹气道:“没有,只是不小心将墙弄塌了。” 她该欣慰苍梧没将墙倒的事情算到她身上。 苍梧记下了,说道:“公子,我出来时,看到钱县令派人找你,询问你晚上对于晚上接风宴有什么要求。” “就告知他们 ,我会准时参加。”虞汐璇脚步不停,“对了,对于洪驹为什么被派到幽城的事情查了多少?” 苍梧:“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得到消息。” 毕竟幽城现在不太平,虽然他们有自己的消息网,也要时间。 虞汐璇开口道:“算了,只是一个身份,你们也不用急。” 等两人快到县衙时,苍梧一拍脑门,道:“公子,我差点忘了,昨天我碰巧遇到一伙人,说是要在接风宴上行刺。” 虞汐璇回头,“目标是谁?” 总不会是她吧! 苍梧说道:“县太爷。” 虞汐璇松了一口气,不是她就好。 “能认出身份吗?”以她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个钱县令只是罪魁之一,没有依附幽城吸血的大小豪绅地主老爷的支持,幽城的平民百姓也不会过得这般苦。 苍梧:“认不出身份。” 虞汐璇微微挑眉,收起雨伞,带着人进入县衙。 很快,状元钦差回来的消息就被传到钱县令的耳中。 师爷揪着胡须道:“看来这个小状元还是有点心气的。” 另外一名身穿官服的男人道:“先前我听说,我们这位状元钦差出去的时候,差点被人贩子哄走,在过路武林人士的帮助下逃脱了,若是被拐了,那可就有趣了。” 其他一听,纷纷笑出声。 钱县令笑骂:“胡说,若是钦差出事情了,可是我这个县令的责任了,到时候看你们还能笑出来。” 师爷两手一摊,“那也没办法,谁让现在城里的会武功的人太多了,我们忙着赈灾和维持秩序,相信到时候朝廷会理解的。” 众人再次笑出声。 钱县令问道:“往京城派的人打听到消息没有,为什么要派洪驹过来。” 师爷拱手致歉,“还请大人谅解,实在是因为连日大雨,周围道路艰难,之前派出的人被困住了,老夫又派了两伙人,不过大人也不必着急,小钦差年龄小,只带了两个人,也城里也干不了什么。” 钱县令喝了一口香茶,叹气道:“所以,我就是担心这位状元钦差只是明面上的靶子,真正来查事情的另有其人。” “这……”师爷也无法打保证,“大人说的有理。” 钱县令靠在椅子上,“不过也不用担心,若是这位小状元不配合,大不了处理了,之后将罪名推到城内刁民和武林人士身上。” 众人齐声道:“大人英明。” …… 夜晚,县衙后宅花厅,外面小雨淅淅,厅内众人觥筹交错。 钱县令和虞汐璇坐在上座,虞汐璇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还有花厅中的装饰的玉石屏风、珊瑚树以及在花厅周围悬挂的玻璃灯,这还是自己名下的有鱼生产的产品,在外一盏可价值百金,没办法,比起平面玻璃,定型玻璃需要技艺精湛的老师傅制作,这还是这几年产量下来后,价格才下来的。 对比白天看到的城中景象,再看花厅这奢华装饰,虞汐璇用茶盏遮住了嘴角的蔑笑。 宴会上陪坐的除了齐孟两家老爷,还有他们其他地方豪绅,以及他们自豪的家族子弟,还有三名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子,据说都是家族受宠的女儿,看着对方那略显稚气的面庞,推测最多十五岁,明眼人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虞汐璇:……看来状元这个身份还是挺受一些家长的喜爱。 若是真的发生行刺事件,这群人要被连锅端了,想到这里,她暗思不知道让苍梧办的事情怎么样? 宴到半场,齐家老爷推介自家长孙,想要请状元钦差指点一二。 虞汐璇淡定点头,听着这位齐少爷作了一首诗,听完后,她不由得鼓掌,“贵公子准备的不错,就是缺少点感情。”挑刺谁不会,礼都不送一个,就让她说好话,想得美。 齐少爷一听,脸色当即拉了,虽然不是现场做的,可也是他自己想的,可没有请人捉刀,想要反驳,抬头看到首座的钦差状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琉璃灯光的照耀下,好像庙中的佛子,不似真人,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齐少爷身子一僵,最终拱手谢道:“多谢钦差大人赐教。” 虞汐璇注视这位齐少爷落座,收回视线,余光放到不远处的红珊瑚上,心里叹息一声,自己这个钦差实在是太失败了,别的巡查钦差往地方查案,肯定收礼收到手都软了,她来了两天,除了接风宴,剩余的连个铜板都没看到。 钱县令圆场,“我们既然是给洪钦差洗尘的,还是欣赏一些雅乐就好,洪状元,崔小姐可的琴技可是在幽城鼎鼎有名,要不,我们请她为我们助兴一下。” 虞汐璇点头,淡定看他们表演。 很快仆人将琴案摆好,崔小姐冲着众人盈盈一拜,然后开始弹起琴来。 一曲罢后,众人大多都是沉醉之色,崔家老爷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笑道:“小女献丑了。” 钱县令道:“贵千金的琴技愈发的精湛了,简直能绕梁三日。” 崔家老爷道:“哪里哪里,大人过誉了。” 说完后,他看向钱县令旁边的虞汐璇,“钦差大人,您觉得如何?” 虞汐璇视线落到崔小姐身上,认真道:“确实是献丑了,不过崔小姐不靠这技艺吃饭,当个爱好可以,只是若是未来要赚钱的话,需要找个老师学几年。” 没等崔家老爷发火,她开始点评崔小姐的琴艺,至少有四处按弦虚浮,造成音位不准,两处按弦太过用力,声音太过沉闷,而且调子还错了两处。 评判完,虞汐璇叹气道:“崔小姐,虽然这种家长逢年过节炫耀孩子的行为挺讨厌的,可是也要认真啊!” 比如她,对于琴棋书画,也只是浅尝而已,坚决不给太上长老、师兄师姐他们这种机会。学武功已经够累了,其他东西她只需要学会欣赏就行,要学的话,压根没有时间。 崔小姐懵了,微微张嘴:“啊!” 众人黑线:…… 崔家老爷:…… 这人真是愣头小子,就没听出自己的暗示,重要的是琴技吗?重要的是弹琴的人。 崔家老爷头疼,果然太小了就是让人头疼,可惜了这么好的良婿人选。 虞汐璇看向剩余两位小姐,“还有人吗?” 剩余两位小姐立马凄楚地看向自家长辈,她们不想丢脸,虽然钦差看着年轻,可是这嘴不留情啊! 最终还是为首的宋家老爷打哈哈,“还是不要累到他们了,我们也给宴会准备了歌舞。” 说完,拍了两下手,乐师、舞姬鱼贯而入。 虞汐璇仔细看了舞姬水平,证明不是划水水平,不是那群人伪装的,看来苍梧和蓝笙将人拦下来了。 宴会到了尾声,在钱县令的见证下,宋孟两家带头给虞汐璇送了礼,都是真金白银。 金银首饰、翡翠玉石、书画古董……这些都摆在花厅,在灯光下,让人看得十分清楚。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7节 然后众人就看到一直端着的状元钦差露出了笑脸,开口道:“还有吗?” 众人笑容一裂,他说的什么意思。 下座的师爷起身道:“钦差大人不辞辛苦来到幽城,自然要多多补偿。” 钱县令发应过来,笑道:“师爷说的对!” 虞汐璇见状满意地点头,然后让苍梧将东西收下了,而后起身扶了扶额头:“我白日出去探访时淋了雨,现在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辞了。” 众人再次笑脸一僵,这收完礼就跑了,这小孩办事也太不讲究了。 虞汐璇没等钱县令反应,已经从座位走到堂下,冲着众人歉意一拜,而后直接离开了。 众人看着对方的背景,半张着嘴。 孟家老爷道:“我总觉得他参加宴会就是为了收礼。” 众人沉默,他们也这样觉得。 来之前还小脸桃红的三个小姐已经完全收了自己的旖旎心思,原以为是个灵秀的如意郎君,谁知在钱财面前现了形,简直瞎了他那通身的气质。 崔家老爷感慨道:“果然能当钦差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旁边一人也是感叹道:“是啊!之前还以为是个硬茬呢!” 而宋家老爷此时面色微沉,说实话,不收礼他们愁,可是收的太爽快,他们也愁啊!他总觉得这事情没完。 可是他看那小状元的小身板,又不能以常理来推测,说不定就是小状元看到这么多东西迷了眼,加上自控力不足,所以就收了呢! 不管如何,他们的礼是送了出去,算是将这位小状元绑上了贼船。 …… 虞汐璇和苍梧满载而归地带着东西回到了住处。 蓝笙看着放置在房间的礼物,问道:“公子,这些东西我们要怎么处理?” 凭借主子的身家,倒看不上这些东西。 虞汐璇随手拢起一捧珍珠,看着荧白的珍珠落入箱中,清脆的声音和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仿佛有许多人在哭诉,在向人控诉,这些珍珠使用幽城百姓的泪换的。 “都花了,换成吃的赈灾。”与其将这些财物放置被后来人抄了,不如换成更加实惠的,反正也是那些人剥削的。 蓝笙点头,表示知道。 苍梧继续汇报:“公子,那些人想要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之前他查到一拨人想要在宴会上捣乱,绑架挟持钦差和县官,然后让人开仓放粮,虞汐璇查到对方的身份后,让他接触。 除了宋孟两家老爷和县太爷那群人,幽城极少有人知道幽城的粮仓早就空了,连一颗粮食都没有。 县太爷即使受到多方门派的逼迫和祈求,还是死咬牙拒绝放粮,是因为自己不能开仓放粮,也没有东西开仓放粮。 以前县令他们巴不得城中百姓作乱,将粮仓冲了,这样就可以将事情推到那些乱民身上,可是天不随人愿,城中有多数武林人士维持秩序,加上多数门派相互制约监控,压根没办法造成大的骚动。 原来钱县令他们渡过旱灾以后,看到下雨,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打算从外地运来粮食补缺亏空,反正谁也不知道官仓粮食没了,奈何现在涝灾又起,城中粮食价格越来越贵,从外面运粮食成本很大。 蓝笙去处理有鱼相关事情时,从留守在幽城的伙计和管事口中得到了相关情报,作为生意人,以有鱼的规模,在整合全城流通的货物和粮食规模后,加上监控宋孟二家,虞汐璇推测官仓早就空了。 行动人的目标是粮食,现在官仓空了,行动也就没了意义,虞汐璇让苍梧接触他们,就是想和他们合作,幽城这件事,她用的是洪驹的身份,不能将有鱼和缥缈宗拉进去,蓝笙和苍梧他们外出行动时,也都做了伪装。 虞汐璇打算速战速决,白日她和那位青衫书生了解过,通往幽城的山路发生了泥石流,直接将路封了,现在因为大雨,目前幽城的百姓还不知道,时间一长,城中的百姓和武林人士势必会知道。 苍梧见她一直不说话,再次喊了一声,“公子?” 虞汐璇走到书桌跟前,写了一张纸交给他,“按照这上面做。” 苍梧看了一下,将纸揣进怀里,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蓝笙将泡好的药茶递给虞汐璇,“公子,喝茶!” 从进入幽城地界,天气就没有好过,主子的身体她了解,但是看她那架势,不处理好幽城的事情,她不会安心,所以蓝笙调配了一些驱寒静心的药茶。 “多谢!”虞汐璇抿嘴喝了一口,看向苍梧,“对了,明天你去白天那个红木大门院子中找一下那位先生,我有事麻烦他。” 苍梧:“是!” …… 到了第二天,雨雾蒙蒙,好像给万物盖了一层纱,城中变得热闹些,前两天被雨困在家里的民众都出来了,他们出来时,发现不止他们遭难,城中那些大户也十分热闹了。 孟家老爷昨晚走夜路,马车陷到河沟里,折腾了好久才拖上来,宋家的宅子被雨淋塌了,据说粮仓也塌了半个,经过一夜的抢救,粮食只弄回了三成,剩下的七层就被围在周围的灾民给抢了,粮食还是小事,据说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丢了,和宋家相邻的崔家也遭了殃,据说被灾民冲击,连前院大门都被冲塌了,书房主屋也被拆了…… 钱县令一大早就被宋孟崔三家围住了,让他帮忙捉拿暴民。 钱县令被闹到满头大汗,“各位冷静一下,冷静!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大家不要气坏了身体。” 宋家老爷冷哼一声,“钱县令,遭殃的是我们,不是你,你倒是稳坐高堂,我们可是损失惨重,还有我遭窃的可不止那些钱财粮食,还有其他的,你也逃不了。” 钱县令一惊,“宋兄,难道你家还受了其他灾。” 孟家老爷和崔家老爷也是满脸苦涩,“钱县令,我们家也丢了不该丢的东西。”这年头做坏事,肯定要留一手的,当然如果倒霉的话,这最后一手可能坑到自己,若是找不到,他们都要倒霉。 钱县令顿时脑袋发晕,身形晃动,眼看就要厥过去,旁边的几人连忙给他顺气,又是喂水,又是拍背,终于让钱县令的意识再次清醒,他手指抖着,虚指着跟前的豪绅,抖着嗓子道:“几位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其他人回他一个苦笑。 钱县令一拍脑门,“老天爷啊!” 旁边的师爷道:“大人,昨夜发生的事,肯定有人预谋,否则也不会一夜之间几位老爷全部遭殃。” 钱县令皱眉:“可是为什么我这里没事?” 其他人听到他的疑惑,也想问,为什么县衙这边没事。 孟家老爷盘着手中的核桃,紧锁眉头:“之前我怀疑是那位状元钦差,现在既然大人这里没动静,想来,城中的那些武林人士更加有嫌疑。” 宋家老爷摇头:“也许洪驹只是明面上的靶子,暗地里有人配合他也说不定。” 钱县令用长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这样,要不将人哄过来,我们打听一下。”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结束,终于可以忙其他事情了。 第24章 派去请虞汐璇的人迟迟未归, 钱县令等人等的万分焦躁,等了一个时辰, 就看到虞汐璇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同时身后还跟着许多拿着盒子的人。 虞汐璇见他们在门口等自己,热情道:“大家久等了,实在是被幽城的繁华迷了眼, 买了太多东西。” 钱县令也没觉察出不对劲,上前想要扯住虞汐璇,被她躲开, 只拉住了袖子,“小钦差大人, 你可来了,实在是昨夜城里发生了大案, 你作为钦差, 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下。” 虞汐璇闻状,嘴角弯起:“当然, 昨天钱大人才给我接风洗尘, 自然要投桃报李。” 宋家老爷忙引着人进去, “小洪大人快进。” 眼见虞汐璇就要进去,跟着她一同进来的众多伙计和管事面面相觑,最终前排的一名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喊道,“状元钦差,您的钱忘了付!” 将要进门的几人立住脚, 钱县令转身,扫了中年男人一眼, “本大人看你面熟啊!” 他话音一落, 宋孟崔三家老爷也反映过来, 下方拿东西的那些人,似乎有几人有些面熟。 中年男人连忙行礼,“大人,是我赵柏。” 钱县令认出了,这是他小舅子铺子里的小管事,去年过年来送礼时给自己磕过头,他有一面之缘。 钱县令看向虞汐璇:“钦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虞汐璇见状,拿出自己刚刚从他家铺子淘到的白玉折扇,撑开扇子晃了两下,当然因为扇子比较大,和她现在的身形有些不符,看着有些怪异,不过现场人没心思计较这些。 她用折扇指了指下面的伙计手中的东西,“付钱啊!我之所以愿意来幽城,是因为听到大家说,钦差在地方的花销都会由地方承担,大人昨日送了那么多礼,不会连这点小钱就不愿意付了吧。” 钱县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这人也知道昨晚他们送了好多钱。 一旁的孟家老爷看了看天色,还有底下伙计们手中的东西,感觉没有多少,给钱县令使眼色,让他应下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钱县令深吸一口气,烦躁地一挥袖,吩咐旁边的管家:“带他们下去,将货款结清。” 管家见状,带着那些人就要下去。 虞汐璇喊出他们,“别忘了将东西放到我的住处,这些我可是都记清楚了。” 管家连连躬身应下来。 解决这些后,钱县令书房的门终于再次关上。 虞汐璇落座后,忽然用折扇敲了敲脑门,连忙关心地看向其他人,“我刚才出去时,听那些老百姓说,几位家里都出事了,人没事吧。” 宋家老爷道谢:“多谢钦差的关心,家仆还算忠心,只是丢失了一些东西,让人彻夜难安。”说完,有些浑浊的眯缝眼不动声色地瞅着上座的虞汐璇。 虞汐璇手中的扇子也不摇了,迟疑道:“你们不会把我也添上了吧,在下可是才来了没两天。” 孟家老爷眼窝深陷的眼睛发出两道精光,“当然有,在大人没来之前,我们就被朝廷的钦差大人备了礼,也没有因为大人年岁小,人单势孤而轻慢大人,您是钦差,自然不缺的。” 大家就看到上座的小钦差脸色一滞,有些不信道:“你们是诓我的吧,幽城的事闹到现在的地步,可以看出各位的能耐,昨夜偏偏我这么倒霉,前脚和大家吃了顿饭,后脚你们家就出事了,恰巧还丢了重要东西,呵呵,我是不信的。” 崔家老爷连连赔笑,“若是和大人没关系,也不必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敢问大人您在幽城时,周围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虞汐璇微微歪头,闻言笑道:“来之前被人追杀,来之后,差点被人卖了算不算。” 其他人:…… 这些他们都知道。 钱县令轻咳了一声,“这也没办法,幽城这半年天灾频发,周围确实不安全。城内虽然秩序稳定,还是有些刁民的。” 虞汐璇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家老爷殷切道:“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日后请大人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推辞。” 虞汐璇:“好说,好说!彼此,彼此!” 待到虞汐璇离开,钱县令看向宋家老爷,“宋兄,你说这位小状元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宋家老爷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容不得他拒绝,让人多宣传一下这位钦差的做派。” 钱县令等人赞同地点头。 几人再次说了一会儿话,忽然门外传来动静,是管家的声音,“老爷,我已经将钦差的东西结完账了,只是……您还是看一下吧。”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8节 室内的谈话被打断,钱县令换了一下坐姿,高声道:“进来!” 管家躬身进来,向室内的几人行了礼,然后将手中的条子递给钱县令。 钱县令一开始还冷静,到后来手都抖了,惊道:“他怎么买这么多?” 他原先以为只是那些伙计拎的东西,可是看这上面的数量,压根不服,但是药材铺的五十年的野山参都拿了三根,还有其他名贵药材更是不计数,而且这家伙居然让人称了二十斤上好燕窝,他是要当饭吃吗?其他还有字画、古籍、常服……他一个读书人,居然还买了三把宝剑、两把大刀。 管家:“我和那些伙计谈过,确实是状元钦差买的。” 钱县令面色狰狞,“他是故意的吗?”堂堂一个读书人,做事这般功利短视,白瞎了他的才学和脸。 一旁的宋孟两家老爷探头看了一下,宋家老爷纳闷道:“这些东西呢!” 这么多东西若是都搬回来,肯定有大动作。 管家闻状,头更低了,“大人您再细看,状元钦差直接在城里买了一个宅子,听说大件东西都在那里。” 钱县令大手将手中的条子翻得哗哗作响,终于看到买宅子的付款条子,顿时一口气没抽上来,直直地往后一倒。 他的钱啊! “大人!你没事吧!” “老爷!” 众人连忙将人扶起来,钱县令后脑勺直接被撞了一个大包,管家在他的人中使了好大力,钱县令清醒过来,长吸一口气,“孙福,这些你都给了吗?” 他说完话后,大力地捶着胸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下啊!” 管家也为难:“老爷,那些人态度强硬,再说还是你亲自答应的。” 到了这个时间,能在幽城开铺子的东家几乎都是一条船上的,根据刚才他的结算,那位钦差可将宋家的药铺搬了一半,还有孟家铺子的上好燕窝都包圆了,还有崔家的古董字画、粮铺…… 钱县令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他伏案痛哭,“那个小王八蛋啊!” 按理说,若是关系好,宋孟崔三家此时应该帮衬一下,将属于他们的钱退了,可是他们三个装作没听到。 宋家老爷等县太爷发泄完了后,笑道:“大人,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和他客气,正好可以宣扬一下上面下来的钦差有多猖狂!” 其他人纷纷点头。 钱县令双眼含泪,继续哀嚎:“我的钱啊!” 他这次真是大出血啊! 大出血的钱县令最终还是为了大局平复了心绪,用手绢擦了擦眼睛,咬牙道:“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之后他嘱咐管家,要是再遇到这事,一定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给钱。 管家:…… 说完后,钱县令反应过来,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呸呸!绝对没有下一次! 看着右脸上通红的掌印,就知道他没有留手。 管家更是缩了缩脑袋。 …… 之前虞汐璇的马车出现在城门时,就有不少人看到,大家在讨论,这么小的钦差能做什么呢,然后就从县衙传出,新来的钦差大人搜刮幽城富商的钱,强迫他们上供,在城中更是肆意妄为,欺压城内商户,买东西不给钱,让地方财政承担,来了幽城三天,从来没过问灾情,只想着捞钱…… 城中百姓:…… 都说那位小钦差是少年英才,今年才十五岁,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当然也有人相信,坚信天下乌鸦一般黑,看到县官他们倒霉,更是拍手称庆,觉得这位洪驹钦差肯定有大背景,否则也不会克得了那些黑心官。 不过也有不少人认为是县令他们故意泼脏水。 很快那些被虞汐璇光顾的商铺将她购买的清单贴了出来,更是有人将她存放东西的宅子指了出来,许多人摸到地方,看着里面堆的东西,都不由得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声狗官。 也有习武人士摸到虞汐璇的院落,亲眼看到摆放在堂屋的东西,将这些景象宣扬出去后,“贪官”钦差洪驹成为幽城的顶流,要知道他之前出现在幽城时,好多人训斥家里的孩子,都拿他当榜样,是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嘛!也一样,同样教育家中小辈不得学他。 幽城的豪绅得知大家的反应后,乐得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当然除了县太爷仍然十分苦闷。 …… 左睿住处。 岑楚楚外出买东西时也听到了城里的谣言,满眼厌恶道:“师兄,我真是看错人了,之前还以为那个小状元可怜,现在看来都是一丘之貉。” 之前听许大娘夸过那个小状元,说小状元胆子大,长得俊,简直是她家孩子的榜样,估计现在曾大娘要后悔死了。 左睿摇头,劝道:“只是流言而已,我们并没有和对方接触,还是不要过早地下结论。” 说完,看着手中七星宫的请帖,在忧愁要不要去,想到这里,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师门之前来信说,小师叔和师父都要过来,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二人的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困在了路上。 岑楚楚探头看到请帖上的名字,问道:“师兄,我们要去吗?” 七星宫的人她在城中也遇到过几次,印象深刻地就是那次在天香客栈看到的那个慑人心魄的女人,难不成是看上了左睿师兄。 “嗯!”左睿放下手中的请帖,“都是武林正道,是要去看一下的。” 一旁的徐聪一脸坏笑,“师兄,我听说新来的七星宫弟子有一个甚是貌美,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左睿不咸不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徐聪连忙认错。 虽说左睿师兄平时脾气好,可是不代表他好欺负,若是他恼了,受罪的可是自己,还要被同门嘲笑。 …… 天香客栈近日特别热闹,据说因为住在里面的七星宫来了一位天仙,不过平时甚少看到她下来,七星宫弟子又防的紧,引得守在客栈中的各路少侠和公子郁闷不已。 此时当事人穿着男装,站在二楼的包厢里看大厅的热闹景象。 对于留守在幽城的人,这里从来不缺谈资,当然今天的主题就是讨伐或者讨论前几日入城的小状元钦差到底是白还是黑。 月冷衡听了一耳朵,转身笑对屋内人说:“那个人挺有趣的!” 张叔闻言,说道:“怎么?你也要凑热闹!” 月冷衡只是扬了扬眉梢,“想认识一下他。”毕竟和他想象中的有点差距,原以为还是不屈不挠的小青竹,谁知变成了众人口中河边泥,谣言中的一些事情他了解一些,不知道那位小状元在想什么。 张叔:“以什么身份呢?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思,能做出传言中的这些事,都可以推算出对方不是胆怯之人。” “嗯——”月冷衡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歪头认真道:“张叔,你觉得我去实行美人计可行吗?” 张叔瞪眼,立刻拍桌子,“胡闹!” 月冷衡点了点头:“可是总觉得吃亏了!不过我看那个小状元挺出名的,不如再帮他一把。” “你来真的!”张叔见对方面色不变,最终叹了一口气,“总之,你要知道他是朝廷官员,不属于江湖人,不要给七星宫惹麻烦。” “晓得了。”月冷衡瞅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已经在想着如何和对方见面了。 …… 虞汐璇也知道城里的传言,闻言只是挑了一下眉,看了一下桌上的字,将纸张卷起,凑到烛台,看着纸张被火焰吞没,“开始下一步吧!” 苍梧:“是!” …… 花了那么多钱,让钱县令一时间精神萎靡,吃啥都没味,走路都是软的,还被县令夫人埋怨了好几次。 夜深人静时分,他看着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凉雨,拎着酒壶,独自咽下内心的苦涩。 唉!那么多钱都被洪驹糟蹋了,他至少要费心搜刮一年才能存到,自己除了一堆纸条子,连个响都没听到。 忽然远处出现一小撮亮光,管家打着灯顶着雨跑过来,“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钱县令瞪眼,“说清楚,谁出事了?” 管家带着两名仆从跑到廊下,将蓑衣摘下,走进书房,满脸笑意,对着钱县令作揖行礼,“大人,是钦差大人出事了。” “快说说!”钱县令眼睛乍亮,一扫愁闷,连忙将人拉到一旁催促道。 管家:“府衙接到报案,说有流民抢劫,我稍微一问,你猜是谁?” 钱县令眼睛微眯:“是洪驹!” “对!”管家激动地直拍腿,“刚才那个状元钦差在外面宅子存放的东西被暴怒的流民抢了,听说连门都给他们拆了,等捕快带着人赶过去时,一个人都没看到。” 钱县令听完,乐道:“这就是报应啊!得来不义的钱就要失去的,哈哈!让他糟蹋我的钱!” 他笑完后,连忙嘱咐道:“等一会儿,别忘了告诉我们那位小状元一下。” 管家一拍脑门,赞赏道:“还是老爷想的周到。”他当然知道,只是下属有时还是糊涂一点好。 管家的绿豆眼看了看虞汐璇院子的方向,坏笑道:“相信今夜那位状元钦差会寝食难安。” “嗯嗯,不错!快去吧!”钱县令连连催促。 等到人离开后,钱县令让下人上了两碟小菜,有酒无菜总是不美,这么好的事情,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大概过了一刻钟,管家再次跑回来了,“大人,小钦差果然十分激动了,我拦都拦不住,对方硬要跑出去看情况,要是出问题,那可怎么办?” 钱县令揪着八字胡,眼中满是笑意:“确实,现在幽城将他的事情都传遍了,百姓可是气愤地很啊!” 管家点了点头,再次一拜,“听说最近城外盗匪被雨逼下了山,城内治安告急,但愿小状元不要意气用事。” 钱县令再次满意一笑,“你吩咐林捕头他们见机行事,必要时帮一下忙。” 既然武林人士他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动手了。 管家领命,躬身提着灯笼走了。 钱县令则是继续哼着小曲,品着酒,自在的很。 …… 城中的更夫穿着蓑衣慢吞吞地走着,提醒百姓早日休息,此时除了几处繁华楼阁还亮着灯,大半的幽城都隐没在黑暗处,更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抹去脸上的雨水,咒骂老天爷何时才能给个笑脸,再这样下下去,他们就要撑不住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更夫一下子停住了,举着昏暗的灯笼往前面照了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现在已经是子时,这么多人出现在城里估计不是干啥好事。 更夫想起之前宋孟崔他们那些富贵老爷被抢劫的事情,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直接撞上了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更夫左右看了一下,将灯笼吹灭,忙不迭地找了一个角落摊子躲着。 很快他之前站着的十字街口出现一群人影,对方没有点灯,所以在黑夜里更夫也没看清样子,只推测对方至少有三四十人。 见对方人多势众,更夫默默地捂紧了嘴巴。 这群人也没在街口停留,疾驰而过,等到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更夫才爬出来,探着耳朵仔细停了一下。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9节 居然依稀听到哀叫和打斗声,确认没听错,更夫也没在停留,赶紧两脚打滑地跑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跑了没多久,远处的打斗声也停止了,黑夜如墨色的帷幕,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遮蔽。 片刻后,一道微光亮起,躺在地上的众人都被塞住了嘴,震惊地看着中间持着灯笼的人。 对方十分冷静,“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们抢了我宅子里的东西,我花钱请人将你们一网打尽,这很公平啊!” 地上的人:“嗯嗯嗯……嗯!”你的东西才不是他们抢的,是城里的那些乱民。 旁边一个拿着刀鞘的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拿着刀鞘直接抽了他脑袋一下,“好好说话!” 地上挨打的人:……你们将他们的嘴给堵住了,让他们怎么说。 一名老者将从伏击者身上搜刮过来的信件和信物交给虞汐璇。 虞汐璇确认身份后,走到一个独眼刀疤脸旁,“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刘一刀吧。” 距离幽城十里外的大良山山贼头目,据说武功不错,前几天大良山发生了泥石流,听说刘一刀的山寨损失惨重。 有人拿掉他口中塞着的破布。 地上的刀疤脸咧嘴一笑,“钦差大人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盗匪,大家只是误会,一开始还以为那些人是暴民来着,你看,我们有县衙的信物,大家都是自己人。” 虞汐璇:“哦!你认识我!” 刀疤脸不住地点头,“幽城人都知道您的样子,十五岁的状元,还能当钦差,我可是十分钦佩。” 虞汐璇面色舒缓起来,就在刀疤脸以为她听进去了,谁知她开口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不管你的身份,先将我宅子损失的东西给赔了,否则不管你和谁有关系,都没用。” 听到这话,旁边蒙面的苍梧配合地将大刀贴近了他的脖子。 刀疤脸趴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刀发出的寒光,额头的汗水不断沁出,眼珠子飞快旋转。 虞汐璇见他不答话,看向地面上的其他人,“当然如果你们谁能赔偿,我可以帮忙处理你们老大。” 刀疤脸:……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时无言。 虞汐璇见状,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哦!总要给你们一些安全感。” 她示意旁边的苍梧动作。 众人就看到状元钦差身边的高大黑衣男子一手拎刀,一手将刘一刀拎起来,刀刃在灯光下发射银色的光,黑衣男子略微将身子转了转,而后挥动手腕。 “等等等……等一下!”刘一刀颤抖哆嗦的声音让大家知道他确实怕了。 众人就看到刀刃在刘一刀脖子一寸处停下,即使这样,脖颈处也多了一道犀利的口子,这是对方凌厉的杀气造成的,看着刘一刀脖子处那道红线,大家不由得两腿发软,还好他们现在都躺在地上,不用站着,否则估计有人就趴下了。 刘一刀也察觉到脖子上的伤口,猛吸了一口气,就差一点,他就要死了。 话说有人谈判那么敷衍的吗?他们说了还没有两句,这位小状元就想着杀“猴”儆“鸡”,看来如管家所说,这个人确实比较看重钱财。 虞汐璇瞅了一下伤口,给了苍梧一个眼神“配合不错!” 苍梧面无表情地将刀放回刀鞘,双目扫量地上的人,似乎想再挑选下一个。 其他人不敢和他对视,刘一刀等人更是将头贴在地上装死,丝毫不在意满脸的泥水。 然后刘一刀的属下就看到他们的老大在挨了一刀后,极为顺滑的跪了,要钱给钱,要消息给消息。 一个时辰后,虞汐璇得到了幽城周围所有和钱县令勾结的盗匪消息。 同时也知道了之前已经猜到的消息,前三任失踪、坠崖、劫杀的钦差都是他们做的。 若是算上洪驹,四任钦差都折在幽城这块地方了。 将刘一刀等人处理好后,虞汐璇开始了“分赃”。 她之前买的宅子东西都被“抢”了,当然要全部分下去,等到她安排好后,幽城会有一场恶战,伤药、食物都不能缺。 待到鸡鸣时分,终于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下去,而此时的雨势也大了,虞汐璇就让大家散了。 看着最后才转身离开的青衣书生,虞汐璇喊住他,“先生,请留步!” 青衣书生一手撑伞,一手拎着灯笼,转身淡然一笑,“小公子,难道还有其他事情?” 他仍然穿着一身青衣,身形挺直,真真称得上君子如竹。 虞汐璇走到他跟前,“雨夜路滑,不如我送先生一程。” 若是简单的以钱财和武力,驱动幽城的底层流浪百姓,短时间内有些难,但是有了这位青衣书生做担保,简单不少。 青衣书生看了一下天色,摇头道:“不用了,这也是我对公子说的,今夜刘一刀等人出事,公子想要如何给那些人做交代吗?” 虞汐璇指了一下变得空旷旷的院子,理直气壮道:“我也是苦主,而且还遭受到了追杀,不需要我做交代。” 青衣书生闻言一笑,“既然这样,那我拭目以待,还请小公子保护好自己。” 虽然他拒绝了,虞汐璇还是带着苍梧将人送到了红木门宅院所在的巷子口,看着对方消失,苍梧道:“主子,那人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为何独自一人待在幽城。 虞汐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必深究。” 说话间,雨点砸在伞上的动静越发大了,虞汐璇看了一下周围的建筑,“今夜先不回去了,先找个客栈住下。” 苍梧迅速应下。 …… 清晨,钱县令一夜无梦,在天微微泛白时,被鸡鸣声吵醒,听到外面仍然有雨声,顿感烦闷,刚刚翻了一个身子,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坐起,同床的县令夫人迷糊着:“怎么了?” 钱县令起身穿衣服,“我还有公务,你继续睡!” 县令夫人看了一下天色,也起身了。 门外守夜的丫鬟进来伺候,钱县令见管家在门外候着,喊了一声,“管家,昨夜发生什么事情吗?” 管家恭敬道:“老爷,昨夜听守卫说状元钦差一夜未归,要不要去找一下。” 正在梳头的县令夫人闻言一惊,“什么?” 钱县令控制嘴角弧度,也是震惊之色,“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管家轻轻拍了一下脸,“是老奴的错,我以为状元钦差可能出去玩了,今天才知道原来昨夜他的宅子被人给抢了。” 钱县令连连摆手:“快去吩咐人去找,若是他在城里出了事,你家老爷也担不起。” 管家行礼后,小跑着离开了。 县令夫人有些担心道:“人不会真出事了吧。” 她可知道这两天城里的动静,那个小状元看着细胳膊细腿,虽然身边带着一个会点武功的,可也双拳难敌四手。 钱县令坐在椅子上,抿了口漱口水,吐完之后说道:“谁知道呢,只能让人去找了。” …… 钱县令吃完早膳仍然没见管家跑回来。 饭后,他待在书房,正酝酿措辞,想着如何将这件事报告给朝廷时,管家跑了回来,仍然是熟悉的喊声,“老爷出事了,出事了!” 钱县令手腕一抖,信纸上多了一大团墨迹,顿时没好气道:“你家老爷我好得很!” 管家踉跄地跑进来,一下子跪在他的跟前,苦着脸道:“老爷,是真出事了,状元钦差没事,而且……而且……” 管家看着对方瞪大的牛眼,已经说不出话来。 “而且什么……”钱县令大掌按在桌上,连将毛笔压住了都没注意,满手的墨汁。 最终管家一闭眼,一咬牙道:“而且状元钦差又买了一堆东西,现在那些伙计和管事正堵在府衙门口问我要钱呢。”他的衣服都快被他们扯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钱县令一听, 脑子一懵,“什么?” 管家有些不忍道:“状元钦差说他宅子的东西都被抢了, 不填满的话他会悲痛欲绝。” 听完, 钱县令一捂胸口,他现在也是悲痛欲绝。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你没付钱吧。” 管家摇头, 他这次哪敢啊,“不过,听说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现在外面挤了一大波人,拿着账单让您付款。” “将他们赶走, 快快!”仿佛在赶苍蝇一般,钱县令连连挥袖。 管家也是满脸焦急, “老爷, 我也努力了,实在是赶不走, 那群人说了, 不拿到钱就堵在县衙。” 钱县令直跳脚, 大叫道:“谁买的让谁付钱,本官不当这个冤大头。” 管家为难道:“可是他们堵在门口,赶不走啊!” 钱县令指着门外,怒道:“不是说洪驹没死吗,他买的让他付钱。” 自己已经吃了一次亏, 怎么可能吃第二次。 管家听完,只能苦着脸跑出去了。 哎呀!这叫什么事啊! …… 钱县令跺着脚在屋里踱来踱去, 最终还是没忍住, 摸到府衙门口, 就看到管家居然被堵在门口,压根没有出去,身上衣服已经被人扯乱了,而且让他窒息的是,后面居然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过来。 同时门口也堵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直接没打伞,有人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自己遮了一下头顶。 “怎么这么热闹,看穿的那么好,不像是讨饭的啊!”之前他们往县衙门口讨饭,那群人可凶的狠,直接拿板子砸。 “什么讨饭的?你见哪个讨饭的穿的那么好,那是讨债的。” “县太爷也欠钱啊!他不是幽城最大的大爷吗?谁敢问他要债。” “我听说是朝廷来的钦差买了一大堆东西,让县太爷付钱。” “不止啊!听说昨天夜里来了一群人将那个钦差买的东西都抢了,所以他就又买了一堆。” “哈哈!活该!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狗咬狗不好吗?” “呸!说啥傻话呢,县太爷遭罪了,刀子不是最后挨在咱们身上呢。”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0节 现在是因为城里有许多武林人士,县太爷担心夜里被人割了脑袋,所以动作还有所收敛,随着天灾持续,等到这些武林人士也离开,他们就难了。 “也对!不过看他遭罪,我还是高兴。” “嘘!小声点。” …… 钱县令听着人群的议论,面色略黑,看到管家逃不掉,招手唤了一个捕快,让他出去将那个罪魁祸首拉回来。 谁知对方这一走就是一个时辰,快到午时,小捕快才冒雨跑回来,告知压根拉不回来,而且对方越买越多了,已经将城中多个铺子都搬空了。 钱县令听完,直接眼睛一翻,往后一倒,彻底晕了过去。 钱县令被要账的气晕,这件事迅速传遍城中。 宋孟两家老爷在知道后,觉得不对劲,让人直接将铺子关了,不再做状元郎的生意,见过贪的,没见过这般火急火燎,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同时,他们给自家的伙计和管事下了命令,不管向谁要,他们要见到钱。 伙计和管事懵了,若不是有老爷和县太爷的吩咐,他们也不会让状元钦差赊账。 等到管事们找到虞汐璇时,对方正在一家书铺躲雨加看书,对方也干脆,他表示自己没钱才赊账的,如果他们朝县令要不到钱,只能认栽了。 至于之前买的东西。 说道这里,这些管事就看到这位面冠如玉的小状元满脸气愤,“幽城的治安果然民风淳朴,那些东西我在手里还没有捂热乎,转身就不见影了,我怀疑有人故意抢我的东西。” 管事们简直要一口血喷出来的,果然当官的都无耻。 不管如何,听这位小钦差的话,东西他们是要不回来了。 至于要钱,小状元抖了抖两个袖子,表示自己两袖清风,能不能卖钱。 管事们看到对方无赖的样子,简直想报官了,可是仔细一想,这是本来就是官家的事情。 说起来也怨老爷和县令,故意在幽城宣扬这位状元钦差的威名,他们也怕了,加上之前在钱县令收到了钱,所以才敢让对方赊账,想通之后,管事们决定还是去磨钱县令,至于钦差,他们只能让钱县令处理了,毕竟民不与官斗。 虞汐璇笑眯眯地送别那些管事,瞅了瞅自己手中的话本,看向老板,刚想开口。 对方先出声了,“本店概不赊账。” 虞汐璇:……她也没打算赊账啊!买一本书的钱还是有的。 正想开口呢,门口传来一阵轻笑,还有说话声,“老板!我替这位公子付了!” 虞汐璇扭头,先是神色微愣,不认识。 至于铺子里的其他人则是面色恍惚。 书铺的屋檐下多了一位紫衣女子,青丝如瀑,额间点了一点朱砂痣,一双妩媚多情的眸子,容貌昳丽惊艳,好似妖艳的牡丹一般,女子对于周围人眼中的惊艳丝毫不在意,一直笑盈盈地看着虞汐璇。 虞汐璇再三确认不认识,再说以她现在在城中的名声,也算不得良婿,看外形,这位姑娘甚至比她还高了两寸,两人站在一起,会出问题的。 书铺老板有些为难,看向虞汐璇,“小钦差,您看?” “我不认识她。”然后虞汐璇就将钱付给了他。 书铺老板接过钱,稀奇地看向门口的姑娘,只见那姑娘一听,微微垂眸,翘着兰花指抽噎了一声,眉心微蹙,“公子,难道我这般让你讨厌吗?我只是想帮你。” 见这么美丽的姑娘伤心了,周围人纷纷对虞汐璇怒目而视。 虞汐璇:…… 就一张漂亮脸蛋而已,要不要这么双标,而且对方明摆着在演戏,你们为什么这么配合。 虞汐璇头疼道:“这位姑娘,我确实不认识你,感谢你的心意,不过书我已经买了。” 紫衣女子见状,上前几步,直接凑近虞汐璇,以俯视的姿势看着他,“别这么生疏,公子喊我月儿就好,我喊公子洪……” 他原想喊“公子”的,可是靠近了发现两人的体型差的有些大,就改了,“洪弟弟,好不好!” 两人略微暧昧的姿态,引得周围人的视线颇为灼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虞汐璇听到对方的话,脸已经黑了,直接后退一步,硬声道:“我拒绝。” 大家不熟,攀什么亲戚,而且看来自己回去要多喝些牛奶了,面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居然和自己个头相差这么大。 “洪弟弟,你……你就这般讨厌我吗?”紫衣女子之前抚平的眉心又拢起高度,水润的眸子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虞汐璇听得眼皮直跳,怎么说的她好像负心人一般。 紫衣女子见他不回应,有些失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就见虞汐璇嘴角勾起,礼貌道:“弟弟担不起,哥哥可以。” 只见紫衣女子面上笑容一僵,“洪弟弟开玩笑了。”小萝卜头一样的个头还要自己喊哥哥,太看得起自己二楼。 虞汐璇嘴角弧度不变,“我是认真的哦!”这人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旁边一名拿着剑的少年红着脸,羞涩地看着紫衣女子,“这位月儿姑娘,我是万仞山庄的弟子,不止可否认识一下。” 他观察这位姑娘周身气度,应该也是习武之人。 见他开口,书铺里的其他人也忙不迭地挤过来自我介绍。 “姑娘,我是踏雪阁的应兆龙,不知姑娘是哪家的?” “月儿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和这些朝廷官员扯上关系。” …… 虞汐璇十分贴心地让出了位置,见紫衣女子被堵住,她拿着书直接走了。 等到月冷衡找人时,人已经走了。 …… 虞汐璇原想继续在城中逛一下,奈何雨势又大了,她只能回了府衙,原以为会看到钱县令等人堵着自己,谁知县衙门口干干净净,进入后衙自己所在的院子,看到外面围着一群人,都是外面商铺的管事和伙计。 见虞汐璇回来,纷纷围了上来,虞汐璇不等他们开口,率先说话,“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等到明天,放心,我就是去抢,也会将钱都给你们的。” 管事伙计们确认再三,“真的?” 虞汐璇点头,“但是,如果你们再堵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来到幽城拿了多少家底,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我花心思找钱,你们就是将我卖了也填不了账吧。” 管事伙计们语塞,最终转身低头商量了一下,接连给她行礼后,安静地离开了。 等到门口清空以后,虞汐璇就进屋了。 苍梧接过她的雨伞,蓝笙脱下她的外袍,然后给了一杯热茶,“公子,京城那边已经将洪驹的生平消息都发过来了。” 说完将一张纸递给她。 虞汐璇抿了一口茶,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她对于洪驹了解不多,若不是因为名字被选为状元这事,洪驹在她这里几乎就是查无此人,毕竟不是一个圈子。 信中详细描写了洪驹的生平。 父母早亡,被族叔抚养,还好从小聪明伶俐,诗书文章读的好,在家乡时成绩优异,然后到京城参加会考时一下子遭遇到了打击,在地方可能是鸡头,可是在京城,他连个凤尾都算不上,初时会考排名很靠后,在大家看来,洪驹是无论如何都考不上状元的。 可是偏偏后面,他偏偏凭借名字被宣武帝选为状元。 若是从这里,洪驹开始起飞,成为一代权臣,虞汐璇就要怀疑她是不是穿越到什么小说中了,可惜后面就归于现实。 洪驹后来也知道了他为什么拔得头筹,为了报效君恩,加上他性格少年老成,十四岁的年纪,四十岁的性格,平时古板耿直,一直十分尽力地劝谏,让宣武帝颇为厌烦,后来在往幽城派了三趟官员,接连失败后,宣武帝想到了洪驹,就将他派了过来,原先身边跟着人的,后来在路上都出事了。 当然以洪驹十五岁的年纪,按理说不应该让他来,他之所以过来,是朝中三皇子和五皇子争斗的结果,洪驹被京城当做了棋子或者弃子。若是死在幽城,朝廷也可以借机发难,也好宣扬,顺便给其他势力泼脏水,至于活着,大家都不看好,实在是洪驹的性格太过钢直,简直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虞汐璇想起那个倒在庙中的少年临死前对她的托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张挪到烛台上,看着火焰撩起一角,慢悠悠地吞噬略微泛黄的信纸。 京城的人不在乎洪驹的性命,将他当成臭石头一脚踢开,可是洪驹在乎幽城的百姓,看他当时的准备和携带的信件,估计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苍梧见她面色阴沉,小心翼翼道:“公子?” 虞汐璇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外面有动静,三人一惊,连忙起身。 进院的人原想悄悄地靠近,谁知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虞汐璇大大方方地站在屋中,看到他们这一群黑衣人后,面色不改,“各位也是来要债的?”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废话少说,举着刀剑就冲了过去。 苍梧和蓝笙见状,跳出屋子,将门一关。 虞汐璇愣了一下,她想说没这么娇弱,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决定还是暂时听从苍梧的吩咐,不给他们找麻烦了。 …… 夜雨不休,掩盖了许多声音。 钱县令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他烦躁道:“来人,都吵什么,不想活了。” 县令夫人也醒了,“怎么了?” 钱县令听到门外有人影晃动,可是压根没有丫鬟点灯进来,顿时心一惊,连忙反手捂住县令夫人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县令夫人连连点头,看着自家夫君赤脚下地,爬到门后偷听,过了一会儿,小声道:“发生了什么?” 钱县令摇头,外面没人说话,就待他将手放在门上时,忽然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凉风一下子吹进来,钱县令被门板撞到了右半边脸,趴在地上,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捂着鼻子道:“谁!” 等到他喊完才觉察出不对劲,来人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俯视他,身上带着一股水汽还裹着汗臭和土腥味,对方看到钱县令脸上的伤,语气诧异,“谁伤了县太爷?” 钱县令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居然站了一群人,好像恶鬼一般,脸上一下子刷白,顾不得其他,缩紧身子道:“你们大胆,知不知道这是造反!” 不应该啊!怎么会轮到他呢。 对方咧嘴一笑,将火把交给身旁的人,走到钱县令跟前。 钱县令这才看清对方的脸,粗布衣衫,朴实无华,头发乱糟糟地绑成一团。 对方:“我们是奉钦差的命令抓人,他怀疑你雇凶杀人。” “胡说!”钱县令立马喝道:“本官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这话一说,众人被逗乐了。 “你们听,钱大人说他不会知法犯法啊!” “要我说,还不如将人砍了。” 听到这话,钱县令抖得更狠了。 县令夫人亦是焦急,“你们是谁,胆敢闯入县衙。” 葛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现在钱县令面前,“诺!这是钦差的命令。”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1节 只是在钱县令跟前晃了一下,就将信纸收回了,然后道:“钦差说了,对于他在府衙遇刺的事情,钱县令有重大嫌疑,在没查清之前,您和夫人就先待在这里。” 眼看葛大虎就要关门,钱县令目眦尽裂,“我是县令,他不能这样对我。” 葛大虎啧啧了两声,“对了,我差点忘了,钦差说,若不是你帮忙给了钱,现在就在牢里了。” 说完,将门重重关上,挂上锁,带着人扬长而去。 钱县令想要将门打开,听到门外的冷喝,“老实点!” 说这话时,还用武器拍了拍门。 钱县令一下子瘫在地上,望着屋顶发愣,县令夫人则是扑到门缝,大声道:“我的女儿呢!你们不要伤害她呢。”她还是一个小姑娘,还没有出阁呢。 门外的人道:“钦差说了,只针对钱县令,不牵连其他人,小姐只要乖乖呆在房间里,一切都不会变。” 县令夫人松了一口气,两腿一软,也瘫在地上,地板之前被那群人的蓑衣弄湿了,又湿又滑,还冷,仿佛有蛇在地上蠕动,她面色凄苦,“老爷,怎么办?” 钱县令已经冷静下来,“无碍!他一个外来人想要掌控幽城,痴人说梦,明天那些豪绅富商知道后,肯定要闹,到时候城内动乱,他就会求着让我出去。” 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换了换身衣服,重新躺在床上了。 县令夫人趴在地上愣了一会儿,良久后,蹒跚着爬起来,,她也不敢点灯,在黑夜中也爬上了床,瞪着眼望着漆黑的床顶,时而能听到外面看守人的嬉笑声。 她知道,自己今夜是睡不着了。 从她家老爷干那些事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谁知会栽到一个少年身上。 …… 清晨,老天爷终于肯歇一阵了,太阳笼罩在层层云彩后面,看起来像个荷包蛋,引得城内不少游荡的人肚子咕噜噜响,不过五脏庙的事情可以稍微解决,他们现在比较好奇,夜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过去,幽城的局势就变了。 城中众人先是接到消息,说京城来的钦差昨日遇刺,然后县太爷受惊,状元钦差接手城中所有事务,这位洪驹钦差接着开始对齐孟崔等豪绅动手,先是查封了他们名下的产业,然后开仓放粮,当然这个“仓”不是官仓,官仓压根没粮,而是齐孟崔等人的粮仓,虞汐璇也写了借条,反正洪驹这个身份是个死人,之后也是要死的。 让齐孟那些老爷到地下向洪驹要账,这点麻烦就算是她给他做事的酬劳。 第二就是以工代赈,不管是发钱、发粮还是发药材,都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整天没事干,就等着那口粮食,时间久了会出问题,所以虞汐璇用钦差的身份召集了城中还算安分的商家和豪绅。 拜之前钱县令那些人给她的谣言,还有目前连钱县令、齐孟崔等领头羊也被控制了,大家都知道这位钦差有后台,连钱县令他们都不敢惹,接到她的通知也过去了。 起先他们以为这位钦差是逼迫他们捐钱捐粮,所以一个个穿的都十分朴实,若不是担心被针对,还有人甚至想从街上的乞丐身上扒拉下一件,但是吧,一般穷的人,基本上连个衣服都没有,让他们不穿衣服过来,自己又丢不起那个脸。 虞汐璇走进正堂时,看到这群人,还恍惚自己请错了人,实在是这群人除了一身古装,看气质实在不像富人,其中一半都是布衣,身上连点挂饰都没有,别说金玉,银饰在一些人身上都少见,怎么土怎么惨就怎么装扮。 这群人看到虞汐璇时,脸上大多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没等她开口,他们先卖惨。 “大人啊!实在是世道艰难,我们自家也吃不饱,实在是挤不出粮食接济其他人。” “青天大老爷,近两年,杜某压根没赚到钱,若不是祖辈都在幽城这片地界,某一把年纪了,不想离家,也撑不下去了。” “大人,我家也过得很苦,小老儿连闺女的嫁妆都置办不出来了。” …… 虞汐璇听完后,微微挑眉,扬手示意大家冷静,“各位不用担心,此次不是让大家来捐东西的。” 众人微愣,有些不信。 虞汐璇坐到主座,示意大家坐下,让小厮上茶,然后开口道:“今日请大家来,是来和众位乡绅商讨如何建设幽城的,本官也知道自从闹灾以来,幽城下到贩夫走卒,上到众位,都处境艰难,越是这样,越是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一起合作。” 众人听得七上八下,刚刚这人才说不是让大家捐钱捐粮,可是后面这话,让人心生忐忑。 开场话说完后,虞汐璇说了自己的打算——以工赈灾。 灾荒不知道持续多久,但是若是不管城中的流民,迟早会闹出矛盾,到时候他们这些富人阶层就成了靶子,就是官府估计也管不了。 幽城的大雨已经下了不少时间,她前段时间在城中观察,许多建筑都受到了大雨的侵蚀,还有之前因为旱灾,也有一些地方年久失修,幽城四通发达,未来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现在是大灾之年,城内有不少闲散劳力,人力成本不高,大家可以趁机招募人做工,大兴土木。 说完之后,虞汐璇喝了一口温茶润了润口,“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这件事对众位起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自然若是修桥铺路,这可是惠及乡里的大好事,本官到时候肯定会给与嘉奖。” 堂下的富绅们听完,相互看了看,有些心动。 就在大家犹豫时,有鱼周管事起身了,表示自己配合,他们有鱼想要在西城区建造一些工坊来生产东西,靠近工坊的地方,与工坊配套的住宅、商铺酒楼这些他们都会准备好。 昨日他收到东家的命令,让他配合钦差大人,周管事虽然不知道这位洪驹钦差和东家有什么渊源,这件事都是好事,正好可以扩大有鱼在幽城的生意,也算是一举两得。 见有人开了口,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接受。 在大家商议好后,虞汐璇将人送走,命令捕快在城中各处宣扬一下,让城中的流民动起来。 也许老天爷也比较满意这做法,一连四五天,虽然没有大晴天,可是老天爷不再落雨。 而城中开展了热火朝天的大建设,大量的百姓、工匠动起来,人动起来,工作赚了钱,就有了消费,商家的货物也不用担心闲置在货架上,或者哪天被抢了,百姓虽然挣得少了,可是不必背井离乡,饿死街头。 对于城外的流民,虞汐璇也没让人阻拦,愿意干活就行,好手好脚的别想乞讨,至于搞事犯法的,别想吃安稳牢饭,去修大坝的。 距离幽城城东五里有一条洪河,河宽浪大,也算是幽城人的母亲河,据说之前建城时,就想在河边,后来考虑到后续城镇的扩张,就往西挪了五里,之前的大旱差点将洪河耗干,周围村子和田地吃水全赖它,后来下雨后,前些日子洪河水线漫过了警戒水位,已经与大坝持平了,雨势还是不修的话,不止周围村庄还是幽城都可能受到摧残。 而城中对于这位钦差的风评瞬间翻身,不管是百姓还是富绅都对洪驹交口称赞,当然不包括宋孟崔齐那些豪绅,已经有人号召百姓给洪驹送万民伞了。 第26章 对于城中的武林人士, 虞汐璇以官方的名义聘请他们维护治安,这么好的武力不用白不用。 左睿等人也领了差事, 帮忙维护五月坊的治安, 防止其他人捣乱。 在中午时,左睿等人和踏雪阁的人进行了交接,去吃饭了。 吃的当然是大锅饭, 这个时候能吃饱已经是幸运事了,左睿、岑楚楚、徐聪拿着自己的饭菜找到一个角落开始用餐。 五月坊西侧因为地势低,不少铺子和工坊被水泡了, 所以商家这次打算整体垫高,在五月坊做工的人不少。 徐聪先消化了一个馒头垫了肚子, 然后用餐速度就慢了,一边吃饭, 一边听大家说话。 棚子里大家的面貌和之前完全不同, 虽然同样蓬头垢面,衣衫破烂, 可是大家脸上的愁容少了, 不像之前愁容紧锁, 死气沉沉,就是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担心力气被耗光了,活不到明日。 现在嘛!因为人多,说话小声点就听不到, 嗓门大的都能传到坊外了。 岑楚楚感慨道:“前几天骂错了,人家是有真本事。” 徐聪知道她说的是谁, 点头道:“果然当官的人心思都复杂, 就是年纪小也不能小看了。” 岑楚楚:“倒也不是, 幽城只是没有那么乱罢了,我是欣赏他后面的政策,比起单纯的赈灾施粥好多了。” 徐聪喝了一口汤,“也许他是没有那么多粮食施粥呢。”说完,他左右看了一下,小声道,“你们说,他不会将官仓的粮食私自搬了出来吧。” 若是这样,这位小钦差回到京城后,如果有人针对的话,私自开仓,就算事情紧急,也是要倒霉的。 岑楚楚蹙眉,同样细声道:“小声点。” 左睿见状,轻笑道:“怕什么?那个钦差从哪里得到的粮食,你们前段时间没听到宋家、孟家……他们家闹贼的事情吗?” 徐聪歪头沉思,补充道:“还有买东西不付钱的事情,当时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连粮铺都去搜刮,还弄了不少药材。”不管是贵的还是普通药材,都是论斤“买”。 要知道一般大灾之后就会有疫病,这位钦差也城中各地也配备了药汤,每个地方都派有医师,这些又是一大笔开销。 岑楚楚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周围竖耳倾听的人也齐齐发出一声“噢!” 不少人更是齐齐点头,钦差大人果然英明神武。 一个露着上身的壮汉一拍桌子,粗声道:“我就知道钦差大人不简单!” 其中一名老者梳理胡子,担忧道:“可是我听说钦差给那些人写了欠条,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能还的清吗?” 坐在门口的一名灰衣书生缓缓摇了摇头,“老大爷,你打听过洪钦差买的那些商铺都是谁家的吗?” 老者皱眉猜测,“莫不是都是宋家、孟家那些人的。” 之前的壮汉则是乐得哈哈大笑,“这还用猜,肯定是现在被关起来的那些人,我听说第一次还是县太爷帮忙付的钱,若是之后也将钱付了,说不定洪钦差还能晚一些时间收拾他。” 另外一人笑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吃的粥中也有县令的资助,这样的话,原先想让他砍头,不如就换成流放三千里算了。” “狗屁!那些钱都是民脂民膏,想什么呢!”也有人反对。 “哈哈!不管如何,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愿老天爷能开眼,给我们一条活路。” “呸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什么。”妇人直接啐了刚才那人一口,好不容易有点奔头,这人就不能说点好话。 那人也不恼,自己也抽了自己一巴掌。 …… 左睿看着满是生活气的一幕,嘴角翘起。【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而岑楚楚和徐聪已经和旁边的人说起话来,讨论城中的八卦,一起谈天说地,推测大雨何时过去。 左睿拿起旁边的水壶,再次倒了一碗,看着外面凌乱的工地失神,其实那位钦差也不仅让他们帮忙巡逻维持秩序,还让他们帮忙牵制城中的西陵武者,防止他们捣乱。 西陵重武,也和他们居住的环境有关,且但凡学有所成,成为武学高手,西陵官方都会授予官职,当然没有多少实权,可以不纳税不徭役,每年还有钱拿…… 而东乾是将这些待遇给读书人的,所以东乾的读书人和西陵的武者有时见面会骂起来,对方都觉得对方德不配位,不该享有那些特权。 之前虞汐璇了解这个世界时,就有些奇怪,按理说朝堂和江湖不应该都这般平稳,后来了解到邻居西陵后,才明白朝廷对于武林门派不打压不扶持,估计有西陵的原因。 按照虞汐璇的想法,若是西陵的武者在城中闹事,就由左睿等人出手,将这件事定死为武林纷争,和官方没关系。 吃完午饭,左睿带着岑楚楚和徐聪离开。 路上徐聪抱怨今日的汤好咸,他好想回宗门。 往日的幽城虽然繁华,那些都是当年勇,现在的幽城清苦的狠,没有往日的繁华热闹,因为之前做事冲动,他将身上的大部分钱财都拿去接济城中的灾民了,现在是一穷二白,每天蹭左睿的饭。 左睿知他也只是抱怨一二,若是贪恋享受,也早就走了,不就是看幽城的百姓可怜,实在放不下,所以才留了下来,若是大雨能停歇下来,以现在幽城的状况,相信他们不就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岑楚楚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二长老什么时候过来。” 距离他们接到宗门的信已经过了许久,可是二长老还是没到。 徐聪:“听说路被封住了,所以他们估计还要再耽搁一段时间。” 两人说完后,发现左睿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走路,看情形就知道走神了。 徐聪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兄!” “无事!”左睿倒不是担心二长老,师门信中说,小师叔也来了,可是他至今还没有看到,小师叔年岁还小,又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程,而且幽城之前局势不明,他也询问了有鱼的管事,并没有见到东家。 三人就这样继续走着,忽然看到前方堵了不少人。 左睿等人挤了进去,发现是认识的人。 询问了一下,了解到是七星宫的弟子和几名西陵的武者产生了摩擦,双方已经从问候对方,到问候对方的祖宗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2节 左睿蹙眉,推开人群道:“大家冷静一下。” 众人看到左睿一行人,给他们让开了位置,徐聪和岑楚楚站在左睿身边,面色冷肃,长剑抱在怀里,充当左睿的背景,给旁人以震慑。 七星宫和西陵武者也认出对方是缥缈宗的人,双方都朝对方冷哼一声,而后向左睿打招呼,不管如何,缥缈宗的地位他们是认得。 左睿拱手道:“各位想冷静一下,有事好好说。” 七星宫弟子:“是他们欺人太甚。” 西陵武者也是大声道:“是你们排挤我们。” 七星宫弟子:“你们跑到我们东乾来,肯定没有好心思,怎么不能说了。” 西陵武者:“呸!我们若是想捣乱,你们还能在城中如此安稳,你们七星宫的人果然骨子里透着虚伪。” 眼看两伙人之间又要擦出火星子,左睿再次将双方分开以后,选择向周围百姓了解情况。 众做周知,朝廷下来的钦差洪驹请城中的武林人士帮忙维护城中治安,一视同仁,没有区别东乾和西陵,将城中划分了片区,每个武者都有负责的地区,当然有门派或者势力的,都是划分在一处。 当初结果公布后,让不少人愕然,他们没想到这个钦差心胸如此宽广,居然也给西陵人分了任务。 只能说他们多想了,在虞汐璇看来,有劳力不用白不用,一些人就是太闲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无事找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心思想其他的,她何不给那些人找点活干。 就这样,虽然武林人士有些担心,时刻警惕他们捣乱,但是西陵武者十分舒爽,每天巡视的还算勤劳。 而今天的矛盾,来源在于七星宫和西陵武者相邻的巡视区发生了摩擦。 两个巡视区的刺头找事,双方产生了矛盾,从双方刺头的肢体冲突,发展到七星宫和西陵武者间的矛盾,若是他们不管了,估摸着后面要发展成为东乾和西陵之间的矛盾了。 左睿温和一笑,“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就算是看在百姓不易的份上。” 西陵武者斜睨了钱七星宫弟子一眼,嘲讽道:“本来就是我们占理,为何要让我们退一步,不应该是他们七星宫给我们道歉,还是你们东乾武林输不起。” 七星宫弟子亦不想让,冷笑一声,“明明是你们片区的人将垃圾堆到我们七星宫的地盘上,事后还不认账,我们的人推几把就装死,真以为有你们罩着就出息了,别忘了,这是东乾的地盘。” “呵!说的轻巧,那叫推几下吗?都头破血流了,现在还没有起来,他们那些人以后怎么干活,你们动手了,连个对不起都不说吗?”西陵武者已经一把将左睿推开了,直接昂着下巴瞪着七星宫的人。 徐聪见状,握紧手中的剑,“师兄,怎么办?” 左睿扶了扶额头,“先将一拨人拉走,冷静一下。” 岑楚楚有些为难道:“师兄,做不到啊!” 他们只有三个人,现场不仅有百姓围观,而且西陵武者和七星宫弟子都在六人之上,若是动手,双方反抗,可能会将战圈转移到他们缥缈宗身上。 左睿想了一下,正要开口再行劝阻,声音被人打断。 “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个披着蓑衣的黑袍男子跑出来,留着一撇胡子,左睿看到时,只觉得这人面相有些眼熟。 跟着黑袍男子的捕快介绍道:“这是钦差大人身边的小黑大人,他听到这里有骚动,就过来处理了。” 没错!苍梧化名小黑,蓝笙化名小青,就这么简单。 见官府的人过来了,现场环境安静下来,围观的百姓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苍梧,想要透过他观察传说中的钦差大人。 苍梧冲着在场的拱手,变换声音道:“若是七星宫和西陵的各位一时间没办法和解,可以往县衙一趟,如果不想的话,还请不要耽误建设进程。” 西陵武者冷哼一声,“怎么?你们还想人多欺负人少。” 苍梧直视开口的人,冷声道:“原来阁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旁观的百姓也纷纷点头,好奇这两拨人如何做。 “你!”西陵武者控制不住,下意识上前一步,随着他的动作,不止左睿等人,就连周围的百姓也紧张起来,往西陵武者逼近。 旁边的同伴见状,拉了他一把,然后环视一周,挺起胸膛道:“我倒要看看你们那位钦差如何处理,若是不公正的话,我们会直接奏本回去,到时候就是东乾和西陵之间的矛盾。” 七星宫弟子顿时一怒,周围的百姓也是面带惊慌。 苍梧则是面不改色,侧手前伸,示意双方跟着一起去。 西陵武者不屑地看了七星宫一眼,率先走了。 七星宫领头的弟子拉过身旁的师弟,“你先回去告诉护法他们,稍后再追上。” 对方点头,愤恨地瞪了西陵武者,然后就离开了。 一些没事做的百姓也跟过去看热闹。 一时间原先有些拥挤的大街变得空荡荡了,左睿看着那位小黑大人的背景失神。 徐聪见他不动,喊道:“师兄,怎么了?” 左睿晃过神,指着前方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背景,“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小黑大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徐聪托腮思索,“没有吧!也许是你认错人了。” 岑楚楚打断两人,“师兄,我们要不要跟去看一下?”若是师兄不愿意,她就自己去了。 左睿看出她的意思,磕掉靴子上的泥,无奈道:“一起去吧,若是七星宫和西陵的人闹起来,我们还能拉一下。” 岑楚楚一听,立马欢喜地先跑了。 …… 三人很快来到县衙,七星宫和西陵武者都被请进去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被挡在外面,同时,还不断有其他门派的人过来打听消息,毕竟这是那位状元钦差第一次插手武林人士之间的事情。 岑楚楚急的直跳脚,若不是怕丢缥缈宗的脸,她就爬上周围的屋顶看了,只能说她的脸皮还是薄了,若是二长老,做这件事压根不带犹豫的,人家不仅爬屋顶,说不定连瓜子点心都预备好。 左睿安抚她:“在这里等一下吧,他们应该马上出来。” …… 府衙内,七星宫弟子和西陵武者分别站在正堂门前的两旁,谁也不看谁。 虞汐璇站在台阶上,一边摇扇子,一边观察他们。 同时台下的人也在观察他们,看到虞汐璇时,面色有些诧异,虽然一直听说这位钦差年纪小,长得好,可是见面时还是让他们震惊了,好奇虞汐璇的家世,看着没有多少书生气,周身倒是有几分洒脱散漫,看到他们时,面色十分淡定。 苍梧拱手行礼:“大人,我已经七星宫和西陵的人都带过来了。” 七星宫和西陵武者纷纷对着虞汐璇作揖行礼,然后西陵武者先开口了,“望钦差大人能公平判决,若是刻意偏袒,我们只能上奏国主了。” 七星宫弟子冷嗤一声:“你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难道西陵养的是一群没断奶的孩子吗?天天将国主挂在嘴边。” 西陵武者中有人情绪激动,直接将随身佩刀拔了出来,“你说什么?” 七星宫弟子亦是不相让,“嚓嚓”几声,同样将佩剑□□。 虞汐璇一挑眉,“啪”的一声将折扇收拢,“你们若是想打的话,到城外去,本官保证不拦着你们。” 七星宫弟子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将长剑先收了回去。 西陵那边也收回了刀。 虞汐璇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为首的西陵武者,“这位阁下,我想你们西陵国主肯定是日理万机。” 为首的老人眉间紧皱,“大人为何说这些?” 从刚才的事情推算,这个钦差大人的话估计不是好话。 虞汐璇笑盈盈道:“我看你们西陵江湖人有个头疼脑热都要上奏国主,国主大人估计会被累死吧。” 老人顿时面沉如水,不善地瞅着虞汐璇。 他身后的西陵人也是义愤填膺,而旁边的七星宫爽了。 心想这位钦差大人果然靠谱,出口就不同凡响。 虞汐璇说完西陵人,看向七星宫众弟子,“你们也同样,都说来者是客,西陵人能抛开两国的隔阂帮助我们,双方就不能多谢谅解吗?再说这件事本来也上升不到你们出场,就这样当靶子了,亏你们还是武林大门派……” 西陵人就看到刚刚尾巴差点翘起来的七星宫弟子被钦差训得都夹起尾巴了,一个个都不敢看他们和钦差,之前心里的郁闷少了一些,好奇钦差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争端。 双方都训了之后,虞汐璇用扇子敲着掌心,听完双方的论据以后,歪头沉思了一下,“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那这样吧。” 众人被她的话吊起来,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然后大家就看到钦差撑开折扇,摇了两下,幽幽道:“那就将你们双方的地盘换一下,大家互相体验一下对方的难处,这样,就不会为难了吧。” 众人:…… 不,他们很为难。 西陵老人想要拒绝:“大人,能不能……” 虞汐璇没让他讲话说出来,喊道:“小黑!送客!” 说完就摇着扇子走进正堂,步子一点迟疑都没有。 苍梧见虞汐璇进去了,看向院中的双方,笑道:“各位,既然大人已经给了判决,就请离开吧。” 七星宫弟子噘着嘴,“干嘛不将我们拆开,非要掺和在一起。” 西陵武者:“哼!说的好像我们乐意似的。听没听刚才大人说过,我们是客人,这就是你们东乾人的待客之道。” 七星宫弟子臭脸:“你们这么贵重的客人我们一般招待不了。” 见双方又要吵起来,苍梧打断他们,“各位,稍后大人会将结果公布,若是你们还有异议,还请出去商讨。” 其他人:…… 最终双方对视叹了一口气,之前看这位钦差对待城中各种措施还以为是个少年老成的人,现在看来还是有不少孩子气。 等到两伙人走出县衙,就看到外面围了一群人,武林人士和百姓都有。 外面的人见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好奇在里面说了什么? “大人怎么说?” “到底谁赢了?” “许峰,咱们七星宫没有吃亏吧。” “大人到底怎么罚你们?” “这么快就出来了,应该只是训了一顿。” …… 七星宫弟子和西陵武者相互对视,互相用眼神询问对方,你说还是我说。 双方眼神交接以后,好像被烫到一般,瞬间扭头看其他地方,这动作让大家看的更加迷惑了。 很快苍梧将虞汐璇的命令告知大家,“钦差大人对于七星宫和西陵江湖人的工作十分满意,为了让双方言和,学会为对方着想,所以决定将七星宫和西陵人负责的区域交换一下,从明天开始,以上就是大人调解的结果。”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3节 众人惊呆,一时间无语,看着苍梧带着捕快走进县衙。 七星宫弟子询问进去的同门,“真的吗?” 同门一脸悲痛地点头,而且对方连给他们反驳的时间都没有。 七星宫弟子看向西陵人,神情恍惚道:“那他们愿意吗?” 同门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个钦差大人看着年纪小,性格特别强势,连给我们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西陵人也在回应同伴的话,得知事情不能更改,看向一旁的七星宫弟子,气不打一处来,有人就要捋袖子,被领队的老者喝住了,事情已经有了处理结果,若是在这里动手了,就是他们西陵理亏了。 围观的百姓就看着双方各自找了一个方向,你往南,我走北,坚决不碰头。 等到当事人离开后,大家的议论声更大了。 岑楚楚指尖摩挲下巴,感慨道:“这位大人挺有趣的,听说长得好,若不是年纪也有些小了,还是读书人,我就嫁了!” 徐聪啧啧两声,“你倒是想得美!” 岑楚楚闻状,扭头对着徐聪盈盈一笑,在对方愣神时,抬脚一踩。 “嘶!”徐聪倒吸一口气,抖着手指着她,“你!” 岑楚楚面不改色,抬着下巴瞅着他,“我怎么了?” 徐聪看着横亘在他脖颈处的剑鞘,挤着嗓子道:“你真是好样的。” 这家伙虽不会劈了自己,可是会用剑鞘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两人闹完以后,忽然觉得左睿有些太安静了,回头就看到左睿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县衙方向愣神。 岑楚楚和徐聪对视一眼,两人齐声喊道:“左睿师兄?” 左睿回神,“何事?” 徐聪也再次观察县衙周围,没有发现隐藏的高手,为何左睿师兄的脸色这般肃然呢。 岑楚楚:“你在想什么?” “没事!”左睿面上虽然和煦淡然,心里已经如同遭受狂风暴雨的小树苗,小心脏被吹的七零八落。 啊—— 刚刚那人是苍梧吧,他肯定没认错。 想来想出将双方片区互换这种主意的人,除了小师叔已经没其他人选了! 左睿内心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啊! 想他在城门口守了好几天,谁知主角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还得了一个状元钦差的身份。 小师叔一直生活在缥缈宗,压根和京城的人没有联系,想来,来之前的路上发生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小师叔!为什么来到幽城不和他联系啊! 作者有话说: 到今天仍旧在卡文中,世界观还没有弄好,朝堂和江湖的边界来回撕扯,遇到一些bug,就请忽略吧。 第27章 徐聪和岑楚楚见左睿嘴上说着没事, 可是面色一阵白,一阵青, 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顿时紧张了。 “师兄?”徐聪道。 岑楚楚也是满脸关切,“左睿师兄。” 左睿长吐一口气,面带笑意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我想去拜访一下……钦差大人。” 岑楚楚和徐聪愕然,有些不懂。 左睿没再解释,直接走进县衙。 岑楚楚想要跟上, 被徐聪拉住了,“别给师兄添麻烦。” 岑楚楚甩开他的胳膊, 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难道在你心里, 我就是喊打喊杀的性格吗?” “是我说错了。”徐聪趁她不注意时, 翻了一个白眼,难道不是吗。 两人以为左睿会在里面待久一点, 谁知不到一会儿, 左睿就满脸无奈地出来了。 两人迎上去, 徐聪观察他周身,没看到伤痕,奇怪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岑楚楚道:“对啊 !师兄,你进县衙干什么?” 左睿深深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下县衙的牌匾,扯了扯嘴唇道:“只是想和那位钦差大人认识一下, 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幽城的人不知道他们这个钦差是假的, 小师叔的身份还是等师父来了再说吧, 现在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保险。 想起刚才苍梧的演技,若不是凑巧看到伪装的蓝笙了,他可能就怀疑自己猜错了,越是确定,他就不能冲动,等到夜晚时,再去找小师叔吧。 新来的钦差对七星宫和西陵人的处置很快就传遍了城里,不少人打算明早去看热闹。 天香客栈天字一号房外,七星宫弟子守在门口,面色严肃,看着面无表情,其实耳朵已经竖的高高的。 房间内,今日和西陵人发生争端的弟子焉了吧唧地站成一排。 月冷衡穿着赤色袍子,腰间绑着草绿玉带,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知道错了吗?” 弟子们点头又摇头。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因为何故,他们正是因为为了七星宫的面子才和西陵人吵起来了。 一旁的张叔嗤笑一声。 月冷衡:“听说你们之前和西陵人吵得挺大声,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几人相互推攮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一起问。 “少宫主,弟子确实不知。” “要不然我们晚上去埋伏西陵人。” “少宫主,您是不是对那个钦差的命令不满,大不了明天我们不和西陵人换了。” …… 大家的讨论声在月冷衡愈加冰冷的笑中沉寂了。 月冷衡:“本来只是底层小民的争斗,你们上赶着丢脸,他们西陵人头脑简单,你们居然也配合。” 一名弟子嘟囔道:“可是这关乎我们七星宫的脸面。” 月冷衡觑了他一眼,“那现在脸面呢!” 弟子立刻不知声了。 月冷衡:“回宫后,每人领二十鞭刑。” 不管他们开始的想法如何,这个事情的结果就是七星宫丢脸了,他们这些人必须要受罚。 弟子们脸色微白,还是齐声道:“谨遵少宫主命令!” 张叔见月冷衡已经处理完毕,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弟子们再次行礼,然后推开门出去了,来到走廊,听到楼下人声鼎沸,心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 屋内张叔自顾自沏了一杯茶,“之前你听到这事,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 月冷衡把玩着自己墨玉折扇,淡淡道:“虽然这件事娱乐到我了,不代表他们这群蠢货不受罚。” 张叔听完不经摇头,实在是不懂这人的想法。 月冷衡用折扇敲了敲张叔的胳膊,“张叔,你说我现在的模样,那个小钦差会不会给点好脸色。” 张叔弹指推开他的折扇,嫌弃道:“人家对你小姑娘模样都不领情,你这样能讨巧。” 月冷衡的折扇抵着下巴,有些不死心道:“也许他是为了避嫌呢。” “你想干什么?”张叔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要搞事吧。 月冷衡微微眯起眼睛,语带笑意道:“当然想和那个小钦差好好相处。” 张叔:…… 说别人是小孩,你今年也才十七岁。 …… 亥时,天地笼罩在一片黑幕中,而且闷热的狠,不知道何时又要下雨,毕竟六月的天可是不讲道理。 虞汐璇推开窗户,看着头顶飞过的几个“扑棱蛾子”,还有旁边大树上隐蔽的两名武林人士,有些好奇真不怕被蚊子咬吗?看来白天对七星宫和西陵人的处理引起了不少武林人士的兴趣。 苍梧和蓝笙绷着脸站在她身边,眉头自从入夜过后就一直没放松过。 虞汐璇安慰他俩:“放心没事。” 话音刚落,县衙的上方又飞过去一个身影,对方飞的比较高,而且穿着黑衣,一时间看不清楚,虞汐璇:“小黑,你看出刚才那是哪个门派的人?” 现化名小黑·苍梧答道:“看情况应该是七星宫的人,对方轻功不错,我也不是十成十确定。” 虞汐璇好奇:“七星宫和缥缈宗的轻功哪个更好?” 七星宫的轻功是御风行,缥缈宗的轻功是纵云梯,两者听名字倒没有区别,都是走仙气飘飘的那一款。 苍梧这下头疼了,“我听说七星宫的御风行达到顶峰后,可以变成云中飞,只是一直没见过。”若是探讨两派的轻功心法,七星宫确实高一筹,不过也只是一筹而已。 虞汐璇啧啧了两声,“到和七星宫的名字相符,只不过跑的太高不会很冷吗?” 苍梧:“只是传说。”还有人说若是武功练到极致还能成仙的呢,可是谁看见过,不都是凡人。 虞汐璇看了一下时间,转身关上了窗户。 蓝笙见她不看了,有些疑惑,“公子,为什么不看了?” 虞汐璇开口道:“我只是好奇都是哪些人那么好心在暗地里吸引蚊子,热闹看完了也就没意思了。” 暗处听到这句话的众多江湖人士:…… 左睿轻轻挥手赶跑耳旁嗡嗡叫的蚊子,想要去相认,又担心给小师叔惹麻烦,实在今晚周围的武林人士都可以凑两桌席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4节 就在大家相互僵持,躲在树丛暗处充当吸血包时,就看到一个身影落到院中,众人精神一震,连蚊虫的骚扰也不在乎了,目光熠熠地看着院中。 看身法,似乎是缥缈宗的人,没想到一直沉住气的缥缈宗居然也被吸引过来了。 左睿两脚落到院中,拱手道:“在下缥缈宗弟子,想和……钦差大人一叙。” 屋内的苍梧看向虞汐璇,眼神询问要不要开门。 虞汐璇给了他一个白眼,都到院子里了,难道还让人将他轰出去吗? 她先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伪装,确定没有错漏后,示意苍梧开门。 左睿上门,估计认出她了,不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啪”的一声,大门被推开,蓝笙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虞汐璇走出来,看向院中的左睿。 “缥缈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请问阁下今夜造访有何事情?”虞汐璇撑开折扇,一边驱暑热,一边赶蚊虫,倒是奇怪了,明明让蓝笙在廊下放了驱蚊香,还是挡不住蚊虫的热情,看来蓝笙研制的驱蚊香还要再精进。 左睿听得眼皮直跳,注视面前的俊俏小公子,挤出一句话,“我因为何事来造访,钦差大人不应该清楚吗?” 小师叔,为什么来到幽城不和他联系,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危险。 虞汐璇用扇子掩了掩嘴角,眼似弯月,“我作为朝廷官员,可和武林人士没关系,阁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回去休息吧,夜已经深了,还是少出来活动。” 左睿见她还有心思调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拱了拱手,说出自己的担心,“还请大人保护好自己,幽城现今还是有危险的,若是有相求,我义不容辞。” 虞汐璇也不开玩笑了,抬步绕着左睿看了两圈,在对方满头雾水时,站在他的正对面,笑道:“彼此彼此,阁下的好意我知道了。” 她这位师侄伤势恢复的不错,只不过只是一年没见,左睿这家伙为什么又长高了。 说完这些后,虞汐璇就开始下逐客令了,“既然缥缈宗已经代表各位武林高手出来说话了,就请暗处的诸位离开吧。” 众多武林人士:…… 他们啥都没干,就被缥缈宗代表了。 虞汐璇转身走了两步,扭头看了四周,继续道:“鉴于之前我没说,现在我就再下一条命令,就是请大家以后在天上跑时,注意一下影响,不要随便从县衙头顶飞过。” 说完背着手给左睿打了手势,示意对方赶快离开,不要给她找麻烦。 左睿:…… 他最终还是配合了,冲着虞汐璇作揖,“告辞!” 还没等他转身,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大家的视线被吸引。 先是一些瓦片掉落,然后一个身影上面“滋溜”一下,好像坐滑梯一般,从屋顶滑落,直接攮进院子西侧的大水缸里。 “砰”的一声,水缸受到冲击,水花四溅,上半部分破裂,里面的人半瘫在破裂的水缸碎片上,全身湿透,黑发在水总漂浮,像只艳丽的水鬼一般,半身沉在水里,趁着夜色,加上他现在的衣服,愈发的诡异。 周围的武林人士看清人后,将自己抽出的武器收回了。 左睿和苍梧下意识将虞汐璇藏到身后。 虞汐璇推开二人,走到水缸跟前,认出了面前的人,迟疑了一下,“月儿……”在瞅到对方如玉般平板的胸膛后,她直接一锤定音,“姑娘!” 谁让这人第一次见面时用的是女装。 月冷衡:……他哪里惹了这人。 左睿和苍梧黑线。 从屋檐下掉落的这人即使相貌昳丽,可是对方的衣服还有裸露的胸膛,都表明了对方的性别。 难不成小师叔和对方有仇。 月冷衡只是扬了扬眉梢,对于自己的狼狈只是扫了一眼,淡定地从缸内站起来,目光射向屋顶,他今天算是被人阴了。 左睿道:“不知阁下是何人!” 月冷衡对于身上的湿衣服丝毫不在意,对着虞汐璇勾唇一笑,“小钦差惯会开玩笑,在下月冷衡,乃是七星宫的人,和钦差一样,都是男儿。” 虞汐璇:…… 若是和她一样的话,这人肯定不是男儿。 苍梧和左睿显然也想到了这些,神色有些怪异。 客气完之后,虞汐璇进入正题,“既然是七星宫的人,阁下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就从上面跳下来了。” 虽然之前苍梧察觉有人在屋顶,可是不知道是七星宫的人。 月冷衡闻状,苦笑两声,“说来惭愧,在下是被人踢下来的。” 他有些自大了,没让张叔在旁警戒,那人靠近时,他一点都没察觉,别说脸了,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哦!”虞汐璇恍然大悟,然后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既然这样,就早点回去换衣服吧。对了,阁下这身装扮最好不要见太多人,我怕城内民众以为闹鬼了。” 月冷衡:…… “月少侠,不如我们一起走!”左睿见状,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和虞汐璇说再多话,看向月冷衡,明显要两人一起走。 虞汐璇也摆出送客的架势。 片刻后,虞汐璇目送两人消失在空中,观察了一下,道:“看来轻功不能太没人气了,否则穿错衣服挂在空中真的不像人!”红艳艳的湿袍子谁看到不喊一声“鬼啊!” 这话说谁的,显而易见。 此时没有离开多远的月冷衡差点泄气从空中掉下来,身子晃了一下,最终稳住。 左睿观他最后的速度飙升,若是小师叔看到,估计要说这是赶着投胎的速度。 隐藏的某人笑的如同发癫一般,若不是他还有所顾忌,就被周围的武林人士察觉到了。 …… 见缥缈宗和七星宫的人都离开了,暗处潜藏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一名西陵人一咬牙,在虞汐璇迈进屋子之前,落到院中,“在下西陵巴哈,拜见洪钦差。” 虞汐璇转身,看着院中肌肉遒劲,身体壮硕,如同一座小山似的西陵人,微微挑了挑眉,“刚才我已经说过,缥缈宗既然已经代表你们出来,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大半夜不睡觉,都跑到她院子里团建。 巴哈虎目如炬,“他是东乾人,东乾代表不了西陵。” 虞汐璇冷哼一声,眼神锐利,澄澈的眸子如刀一般刮在巴哈身上,“阁下是想威胁我吗?在我这里,你们都是武林人士,若是阁下硬是坚持自己的说法,那么我倒要问一下,西陵人深夜刺杀东陵钦差,难不成你们和幽城某些人勾结,想要谋反,篡夺东乾的地盘。” 好像全世界就他们会威胁了,看来她对于这些人的手法太温和了。 巴哈瞪眼,“你胡说!我们可没动你一下。”他们只是想结识一下这位小钦差,才不想动手。 再说从他出现到现在,自己连一根汗毛都没动对方。 虞汐璇白了他一眼,“我站在这里招了不少蚊子,今夜蚊子甚多,难不成你们西陵人学了什么驭蚊之术,想要我被蚊子咬死。” 按理说她身上有蛊王,已经百虫不侵,为什么拿蚊子就没办法呢。 说道这里,巴哈也委屈了,他撩起右臂,向她展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比起大人,我全身都被咬了,若不是真心想要结识大人,我早就走了。” 天气炎热,他穿的比较少,今天隐藏时没找对位置,身前是树,底下就是小水洼,蚊子看到他好像蜜蜂看到糖一般,疯了似的扎在他身上。 虞汐璇看到他的手臂,嫌弃的后退,长得这么大块头,卖什么萌。 “快走!”她没理会下去,转身走了。 “欸!”巴哈一巴掌拍到脸上。 虞汐璇停住,转身戒备地看着他。 这人不会有精神病吧。 巴哈不知何故,似乎看清她眼中的意思,无奈地张开巴掌,“有蚊子。” 虞汐璇嘴角直抽,不理这个西陵憨子,冲着他摇了摇扇子,“走!” 巴哈无奈,挠了挠脸,想要再努力一下,忽然就看到前面的钦差忽然停住了,他扭头问:“今天的蚊子很多吧。” 巴哈苦着脸点点头。 虞汐璇顿时皱起眉头,今天晚上确实不正常,天气很闷热,而且蚊子太多。 她转了方向,绕过巴哈,推开门出去了,蓝笙和苍梧连忙跟上。 巴哈就这样被他们抛在院子里,满头雾水,“他们怎么了?” …… 虞汐璇快步走出县衙,举着灯笼看着道路两旁,她的灯笼靠近街角水洼时,一阵嗡嗡声传来,乌压压一片,不知道是夜太黑还是蚊虫太多。 苍梧见她面色不好,问道:“公子,怎么了?” 虞汐璇离开水洼,走在街上,“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我担心会有暴雨。” 一般雷雨天气之前,天气特别闷热,蚊虫也异常多,今天这两个都占全了。 但是现在幽城承受不住暴雨,城外的洪河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许多,以夏季大雨的威力,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苍梧也紧张起来,“那我出去打听一下。”现在幽城的情况好转,可不能出乱子。 虞汐璇点头。 等到苍梧离开两刻钟后,一道惊雷劈开天空,将半个幽城都照亮了,然后就是狂风飚起,看这阵势就知道雨势不小。 虞汐璇命令人走访城中,保证城中搭建的排水设施通畅,每个街坊设立应急管理小组,配备食物、药品,将危房人员转移。 三更时分,雨滴砸向地面,同时还伴有电闪雷鸣。 虞汐璇坐在窗前,看着雨直接下了大概一个时辰,一直到鸡鸣,雨势戛然而止,老天爷收放自如。 等到下完雨,虞汐璇看了看情况,还算能接受。 清晨虞汐璇推开门,一股凉风蹿进来,因为夜里的大雨,天地好像焕然一新,洗去了燥热,洗去了污渍,地面上的水洼亮的好像镜子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她的心情也不错,吃过早饭后,有人汇报说是钱县令想要见她。 虞汐璇拍了拍脑门,差点将对方忘了,实在是这段时间钱县令他们比较配合,也不吵不闹。 虞汐璇见到钱县令时,有些诧异,钱县令和夫人实在是大变样,只是短短数日,好似老了十多岁一般,钱县令本尊走路都要人搀扶了,若不是经过蓝笙诊断,确实没中毒,也没人苛待他俩,她还以为有人对他们下手了。 “钱县令,你找我何事?”虞汐璇坐在圆桌旁,沏了一壶茶,然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自己先抿了一口,表示安全。 钱县令佝偻着背,咳嗽了两声,“钦差大人不必这么贴心,我和内人知道你不会对我们出手。”这些天虽然虞汐璇不让他接触外面,可是没组织他了解外面的事情,自然知道虞汐璇做的那些事。 他想到这里,苦笑一声,低头饮了半杯茶,他们这些人最终遭报应了,这些时间,他从担心到害怕,再到坦然接受自己的下场,真是恍如隔世。 钱县令:“下官做的错事,下官一力承担,只是肯定内人和小女,还请钦差大人放过她们。” 县令夫人满脸凄苦,悲切地看着他,“老爷!”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5节 虞汐璇淡笑:“钱县令,你放心,若是贵夫人和小姐没有牵扯在内的话,上面也为难不了他们。” 钱县令见他还是打官腔,神色黯然:“若是我出事,她们母子俩在幽城也不能立足,我想拜托钦差大人将她们母子俩送远一点,重新开始。” 虞汐璇抿了一口茶,没出声,等着钱县令继续开口。 钱县令:“我当然知道现在为难不了钦差大人,只要大人答应我,我会将所知事情据实已告,认罪画押,所有牵扯在内的人都不会逃,而且我还知道关于幽城一件生死大事。” 之前齐孟崔他们三家发生了盗窃,估计是这人做的,能对他们出手,相信证据已经拿到手了,再用那些东西做筹码,已经不管用了。 虞汐璇蹙眉,“什么事情?” 钱县令用手指沾了沾茶汤,往桌上画了一条线,“大人知道幽城城外有一条洪河吧。” 虞汐璇点头:“然后呢。。” 钱县令:“洪河自南向北,宋孟两大豪绅的土地都在上游,土地肥沃,大旱时,他们占了不少洪河的水源,所以收成没有多少影响,而下游则是其他农庄和富户的土地,这个不用说,之前雨势不减,洪河水位高涨时,齐孟他们担心洪河决堤,所以在下游埋了东西,等到雨势不可控时,直接泄洪。” 虞汐璇愣住了,“当真!” 钱县令点头:“当然。” 虞汐璇眸色变得阴沉,冷笑一声,“钱县令这个父母官当得真是尽责。” 她没听说过下游有什么移民政策,他既然知道这事,看来也是默认了。 钱县令面色略有尴尬,“我也劝了,可是那些人由不得我做主。” 再说,说不定到时候雨势小了,可能就没事了。 可惜他就不知道,就算雨势没有那么大,河堤照样会毁坏,到时候宋孟那些豪绅可以趁势将下游的田以低价买下,那些村民为了活着,就算是卖儿卖女也愿意,接连经历了旱灾和水灾,就是再强硬的脊梁骨也该塌了。 钱县令和县令夫人举止忐忑,紧张地看着她,不敢打断她的思绪。 时间变得格外缓慢,钱县令捂着嘴,压制嗓子口的咳嗽,县令夫人察觉他的动作,连忙给他喂了一杯茶。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就听到对面的小钦差开口道:“若是你所说属实,我答应你,不过不能保证她们二人的富贵生活,只会让人负责将她们送到一个安稳的地方。” “咳咳!多谢,多谢……咳咳!”钱县令脸色变得红润,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咳嗽的。 了解情况后,虞汐璇也顾不得停留,转身让人备马车,她要亲自去查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虽然夜间下了一场大雨, 不过半夜就停了,幽城的人也没有多在意, 昨日钦差对七星宫和西陵武者的矛盾做了处置, 今天好多没事干的百姓往西陵人和七星宫的负责的区域闲逛,想要看看会不会有热闹看。 虞汐璇的马车出城的动静,被不少百姓看到, 没到城门口就被人堵住了,众人殷切地围上来,很快就将街道堵满了。 苍梧勒住马车, “请大家让开,大人要出城。” 一名老者靠着自己的孙子, 眼神急切,“钦差大人是不是要走?” 他刚刚带着小孙子去看病, 就听到有人说, 钦差大人架着马车要离开,于是他和郎中一起过来了。 苍梧摇头:“不是, 大人只是出城有事, 大家不用担心。” 可是街上的百姓还是不信, 紧盯着车门,堵住马车。 “大人,出来和我们说一下吧!” “大人,你不要抛下我们啊!” “状元钦差,我家孙子还算聪慧, 可不可以给你做个书童。” “大人,我家前几天建了新房, 你可不可以过来逛一下。” “钦差哥哥, 我们院子的墙修好了, 夫子说,如果有时候请你再去参观一下,到时候墙肯定不会倒。” …… 听着百姓的这些话,苍梧也没办法冷脸以待,他靠近车门,“公子,怎么办?” 虞汐璇叹了一口气,车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下方的百姓一下子安静了,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车辕上的清俊小公子,面上满是亮光,齐声道:“大人!” 声音里的希翼和渴望,即使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也能听得出,听出他们对嘴里喊着的那名“大人”那般信任和不舍。 虞汐璇被这充满力量的声音震得心神一跳,环顾四周,看着下方的百姓,清澈的眸子有几分无措,轻咳了一声,“我……本官不是要离开,只是需要出去巡视一下,大概下午就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还有,现在还是六月,还请诸位不要掉以轻心。” 说完,冲着下方作揖,然后转身走进马车,等到关上车门后,长吐一口气,用手不断地拍着胸脯,她现在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热气往脸上涌,脑神经如同触电一般,大脑认知既清晰又兴奋。 听完虞汐璇的话,堵着马车的人们不舍得让出一条道,苍梧对着众人一拱手,然后架着马车离开了。 …… 临街二楼的某个房间,某人将刚才的景象尽收眼底,摇头失笑道:“看来她适应的不错!” 原以为小家伙从小脑子灵活,谁知梳理政务方面也是不错。 左睿眼圈灰黑,满脸麻木,“师父,你不和小师叔打招呼吗?” 他昨夜和七星宫的人离开,还没到住处,就被人袭击了,他没躲过,对方没用多大力,只是用巧劲将他踹到了路边的水洼处。 然后二长老就露面了,对方一身高手风范,负手背对着他站着,沉声道:“左睿,我让你照顾好汐璇,你居然今天才找到人。” 从水坑爬出来的左睿当即被对方这正经的模样弄得有些愣。 就看到正经没有三秒的二长老转身带着些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你怎么和七星宫那个差距那么大。” “嗯?”左睿想起那个无缘无故掉下来的红衣少侠,顿时一个激灵,对方不是被他师父踢下来的吧。 二长老看出他眼里的意思,爽快道:“没错,我就是想看一下他的身手,谁让他躲在屋檐上,太不礼貌了,对汐璇也不安全。” 左睿满脸怀疑,他才不信自家师父会这么想。 “师父,你出手时,对方应该没看清你吧。”左睿有些头疼道,会想他和月冷衡两次见面的场景,觉得这位的性格也是不拘小节之人,若是知道是二长老出手,两人肯定要斗一场。 二长老:“废话,若是让他看见了,为师这些年不是活在了狗身上吗?” 左睿对于他这话有些不认同,狗狗可比二长老可爱多了。 以上就是昨夜离开县衙,和二长老见面的经过。 左睿想起今天早上,徐聪和岑楚楚原先兴高采烈地邀请他去看七星宫的热闹,后来看到二长老后,瞬间变成鹌鹑,直接抛下自己跑了。 真是一点师兄妹情都不讲。 二长老站在窗口,看着街面渐渐散开的人群,开口道:“她既然不想牵扯到缥缈宗,我自然不会打扰。” 原先他和虞汐璇算是前后脚出发,可是自己运气差点,接连遇到泥石流、山洪爆发,还有盗贼,等到将这些事忙完,进入幽城后,发现没找到虞汐璇,城内虽然仍旧破败,可是不见颓靡,随便找了一个百姓了解情况,得知城中改变的由来和新来的钦差有关,找人时,顺势来到县衙看了一下,正好赶上热闹的情况。 至于七星宫那小子,他纯粹是看对方那嘚瑟的模样扎眼,那小子的身份他今早也知道了,不就是七星宫的少宫主,相信回去之后,等到自己现身,张玉山那老家伙应该能猜出对他出手的人是自己。 左睿皱眉:“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吗?” 二长老关上窗户,“官府不是给你们派了任务,认真完成就好,对了,好徒弟,来,说一下,你的伤势问题。” 二长老没忘此次下山的事情,现在虞汐璇帮不上忙,先了解一下徒弟的事情。 左睿:“师父,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不用您担心。” 二长老睨了他一眼,转身坐到椅子上,椅子三脚离地,转了一圈,而后一晃一晃的,二长老幽幽叹息道:“看来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开始瞒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左睿满脸黑线:“师父,你正经一些,只是一些切磋,对方不小心伤到我,也道完歉了。” 尤其知道二长老要过来后,连忙带着长辈过来看望,若不是左睿拒绝,青柏都在他房间打地铺,日夜照顾了。 二长老歪头,“放心,不会要对方的命,只是想看一下能伤到你的武林俊杰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看对方顺眼,看看能不能挖墙脚。” 左睿更加心累了,“师父!”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小师叔来到幽城不找自己,不声不响地干了大事,而二长老也是,入城杀大家个猝不及防,当夜就将七星宫的人踢下屋顶,看对方那气质和模样,对方肯定是七星宫的精英弟子。 二长老没心没肺道:“怎么了?” 左睿哀怨道:“若是未来我叛出师门,都是您的错。”他这次外出,忘了将小师叔送给自己的画像带身边了,九年前,他当时收到小师叔的礼物时,还以为对方是说笑,现在看来简直是有先见之明。 等到幽城的事情摆平后,他一定要请小师叔多画几幅画留着备用。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二长老大笑出声。 左睿再次长叹一口气。 …… 七星宫和西陵人互换地盘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这事昨天就传开了,早晨上工的人都有心理准备。 当然对于造成昨日争端的几名刺头子就不一样了,若是跟着之前的负责人走,对面责任区的百姓不待见他们,可是留在原地,顶头上司变成了对家,对方本身就因为昨天的事情丢了脸,不给他们穿小鞋已经是幸运,还想要偷懒简直不可能。 最后不管是跟着走的,还是留在原地的人,都乖得和鹌鹑一般,七星宫和西陵人也不打算打第二场,看双方那略微颓废的模样,估计回去之后,都被领队的长辈训了一顿。 让看热闹百姓有些无聊,渐渐散去忙自己的事情。 百姓的生活走上正轨,城中的武林人士却遭遇到了刺激。 因为他们听到…… 缥缈宗的二长老进城了! 他进城了! 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刺伤左睿的那名玄天教弟子拎走了,说是要撬墙角,培养师徒感情。 据说离开时,那个素来高冷的弟子当即风中凌乱,冲着师门长辈不住地求救,就这样,缥缈宗二长老还硬是将人劫走了。 说实话,大家都是武林正道,对于那名玄天教弟子的性命众人倒不担心,只是担心二长老会做什么幺蛾子,给对方的身心造成重创。 目前据说玄天教的师门长辈去和二长老交涉了,可惜幽城的现今主政钦差今天外出了,否则就可以让对方从中调和了。 幽城的门派连忙训诫弟子,在二长老在幽城的这段时间,将皮绷紧了,否则就倒霉了。 对于二长老,江湖上从来不缺他的传说,众多门派弟子更是心有戚戚焉。 而对于七星宫,张叔听闻二长老入城后,联想到昨天弟子告知,月冷衡从屋檐下掉下来,显然不是意外,能有实力,还有念头这样做的人,二长老的嫌疑颇高。 月冷衡听完张叔的分析,郁闷道,“我只是脚滑了。” 他自小被人宠着捧着,原以为自己性格已经够不羁了,谁知天境高手中还有更不要脸的,居然趁着夜黑下黑手,直接将他踹下屋顶。 张叔闻状,挑了挑眉,“还以为你会报复回去,现在看来你居然咽下了这个闷亏。” 听说这人一下子被踹到大水缸里,还被那个小钦差当面喊了“月儿姑娘”,可惜昨天没跟去,错过了这么好看的场面。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6节 话说,若是他跟着,估计冷烨也不会出手,就看不到这场面了。 月冷衡闻状,斜睨了他一眼,“难不成张叔想要给我报仇?” 张叔起身,紧了紧手腕上的护腕,“他对七星宫的少宫主出手,我总要讨个说法吧。” 月冷衡有些不信,“您能打过吗?” 张叔打开窗户,翻身跃下,“但是不会让人从屋顶踹下来。”月小子受点挫折也挺好的,在宫中被众人捧着,简直快上天了。 月冷衡原先还略微感动的脸瞬间变黑了,早知道昨天就不出了,一下子多了两个黑历史。 …… 张叔来到缥缈宗住处时,看到院中颇为热闹,推断缥缈宗在幽城的弟子估计都回来了。 这些弟子都站在一处,报团取暖,尴尬地瞅着被绑在屋檐柱子上的玄天教弟子,对对方求救的眼神装作没看见。 抱歉!你惹不起二长老,他们更惹不起,毕竟二长老从辈分和武功上全面碾压,他们真的爱莫能助。 二长老翘着腿,抿着茶,笑道:“青柏,你想清楚没有,既然伤了我徒弟,俗话说,伤人一命,以身相许,我管你资质不错,不如给左睿当个师弟,在我门下可比在玄天教自在多了。” 站在他身侧的左睿:…… 他现在只想捂脸找个地缝钻下去,原以为师父说的那话是开玩笑,谁知他是真的这样想。 手脚均被束缚,身子还被绑在柱子的青柏冷着脸道:“你休想。” 二长老立马对左睿控诉道:“他瞪我!” 左睿心累:“师父,你要注意身份啊!” 缥缈宗一半的脸面都被二长老丢了,刚才还把玄天教的师门长辈给气走了,他赔罪了好久。 二长老扭头笑着看着青柏,“我若是不是注意身份,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青柏扭头,誓死不屈状,“我不会屈服你的,无论生死,都是玄天教的人。” “哟!倒是硬气,我更加欣赏你了。”二长老也不生气,抬头看向门口处,“张护法来这里有什么事?” 众人也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张护法从隐蔽处出来,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门,院内弟子拱手行礼,他微微点头,然后坐到了二长老身边,没好气道:“我今天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对于这种家长上门算账的行为,二长老面上丝毫不虚的,理直气壮道:“抱歉,年纪大了,夜太黑没看清,还以为是哪家艳鬼趴在那里,所以就出手了。” 张护法一听,当即气的鼻子就歪了,“以你冷烨的眼力,还认不出我七星宫的人。” “啧啧!可惜我昨夜确实没看清,要不让他再次趴一下,我保证不出手。”二长老甩了甩扇子,似乎要将对方的怒火熄灭,当然也有可能想再试点力,扇风点火。 “你!”张叔冷嗤一声,才不信这家伙的胡言乱语,他瞟了瞟被绑住的玄天教弟子还有一旁安静的跟鹌鹑的缥缈宗弟子,嘴角直抽,“你就不怕玄天教的掌教来找你算账,小辈之间的切磋,你作为长辈不应该插手。” 二长老学着虞汐璇,微微歪头,满脸无辜,装傻道:“我没有算账啊!只是看这位青柏少侠骨骼清奇,想要收为弟子而已。” 张叔被他的表情恶心地鸡皮疙瘩都出来,“好好说话,弄这么吓人的表情干什么?真当自己还是小年轻了。” 此时被绑住的青柏急道,“前辈救我,我实在不想当冷前辈的徒弟。” 一旁的左睿也在劝着,“师父,我和青柏只是平常切磋,之前有些误会,你就放过他吧。” 之前师门的一名师弟和玄天教的一名女弟子产生了感情纠纷,青柏作为玄天教在幽城的领头弟子,自然要出头,他作为师兄,也要护着同门,所以两人就打了一场,虽然两人的境界没差多少,他的招式不如青柏凌厉,技不如人,伤的比较重。 二长老看向张叔,“张护法,你觉得呢?” 张叔给了他一个白眼,“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呢。” “你好狠心啊!”说完,二长老起身走到青柏跟前,左看看右看看。 青柏面色紧绷,他感觉这位冷前辈好像在打量待价而沽的商品。 “既然这样的话,你不愿意当我的弟子,左睿又嫌弃你。”二长老眉间拢起,似乎十分忧愁。 左睿满脸黑线,“师父!适可而止!”这可是玄天教的好苗子,真毁了,人家长辈可是会打上门的。 张叔悠然看戏,乐哉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作为武林一员,不会看着你欺负武林后辈的。” 青柏向他投去感激之情,然后紧张地看着二长老。 角落里围观的弟子们一边看热闹,一边用眼神交流。 【你觉得青柏能逃掉吗?】 【难吧!】 【二长老将青柏抓过来,不可能就吓唬一下吧。】 【还是祈祷青柏有点好下场,否则我们也倒霉。】 【掌门他们为什么将二长老放出来,我真担心以后出去会被其他门派套麻袋。】 【与其担心之后套麻袋,不如祈祷能逃过这一遭吧。】 【都安静点,不要在外人跟前丢脸。】 …… 那边二长老听完张叔的话,嘴角的笑意更胜了,引得张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到二长老开口道:“既然你这般古道心肠,之前我不小心将你家的人当鬼踢了,作为赔偿,这个徒弟就让给你。” “胡闹!”张叔听得是眼皮直跳,直想踩扁二长老那张笑脸。 院中其他人此时也是惊呆了,至于本尊,已经满脸懵逼,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被转手了。 张叔冷哼一声,“原来老夫就是来找你算账的,你不仅不赔罪,居然还妄想将麻烦转移。当老夫是傻子吗?” “这不是送你一个人情赔罪吗?”二长老嬉笑地重新坐到椅子上。 角落的弟子们表情满是高山仰止的佩服。 【我说二长老怎么可能看得上青柏,原来是当人情吗?】 【你们说,这人情能不能送出去。】 【肯定啊!那可是二长老。】 …… “你们在交流什么呢,用眼睛瞪多累啊!若是嫌嘴没用,我可以帮忙。”二长老笑眯眯的声音将大家震得一激灵,瞬间站的更加笔直了。 恐吓完弟子后,二长老看向张叔:“张护法,这个人情你要不要,你若不要,明天武林就会传出七星宫张弘毅对玄天教弟子见死不救。” 张叔已经彻底无语了,这叫什么事情?按理说他和玄天教的青柏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这冷烨上下嘴皮一碰,他就变成坏人了。 二长老见张护法一直怒目瞪他,对着青柏耸了耸肩,“青柏小徒弟,既然张护法见死不救,那你就只能呆在我们缥缈宗了,等到你答应后,我就给你们掌教送信,将你的意愿告知。” “你休想!”青柏急的额头冒汗,他搞不清二长老对他做了什么,他周身真气压根运行不了,只能束手就擒,看向张护法的眼神满是期盼,以二长老的性格,收徒弟这事情实在是有可能,他不可能另投师门。 张护法脑门青筋直跳,最终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若是你诚实回答,老夫就将这人带走。” 二长老轻松道:“随便问。” 张护法狐疑地瞅着他,“你是不猜到我今天会找你算账,所以才抓了玄天教的小崽子挡灾。” 青柏一听,眼睛都快凸出来,原来还有这回事。 二长老面色诧异,语气哀伤:“咱俩的交情,你怎么这般看我。” 张护法嘴角直抽,“别套交情,老夫还想再活几年。” 早知道他就晚些时候过来了,省的掺和进缥缈宗和玄天教之间的事情。 最终在二长老半逼半送的情况下,张护法顶着青柏感激的视线,将人带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景,二长老冲他们挥了挥折扇:“一路好走,千万别谢我啊!” 张护法:…… 青柏:…… 他身后的弟子们满脸无奈,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不会被七星宫和玄天教的弟子联手套麻袋吧。 二长老送完人,转身看向他们,笑眯眯道:“外账算完了,现在我们可以算一下家里账了!” 众人浑身一激灵,齐声发出哀叫,“啊——” …… 张护法将人前脚临走,后脚隐在缥缈宗住处附近看戏的武林人士就跑了,当然事情也被传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乎全城的江湖人都知道缥缈宗为了给徒弟出气,劫了玄天教的弟子,据说要收对方为弟子,后来七星宫的张护法将玄天教的弟子救了回去,听说用了很大的人情。 虽然大家搞不清二长老的脑回路,去给自己弟子出气,居然将对方抢回来要当弟子,但是不妨碍众人吃瓜,尤其这事将缥缈宗、玄天教、七星宫缠在一起,都是武林大派,自然关注的就多。 事件的当事人听到相关传言后,除了二长老,不管是玄天教的青柏还是张护法他们都气的差点吐血,前面说的没错,后面那叫什么话,什么叫用了很大的人情,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月冷衡躺在客栈的软塌上,听完弟子的回报后,瞥见张护法的黑脸,扭头喷笑出声。 听到动静,张护法没好气道:“若不是给你找场子,我也不会吃亏。” “噗——”月冷衡用袖子遮了遮嘴角,“张叔,现在我是对这位冷长老叹为观止了。” 他原先以为自己的性格够乖张了,这位二长老更是不讲究,主要是还没人敢投诉。 张护法闻状,翻了一个白眼,“你也不用谦虚,当然他现在的性子还是收敛的,毕竟年纪大了,不过这也是缥缈宗的特产,你还是了解少了。” 缥缈宗的弟子一般出色弟子会有两个极端,要么是多智近妖,要么资质卓越,武功难逢敌手,不过性格倒是同出一脉,多数桀骜不羁,少数靠谱的弟子都被留在师门守卫大后方,那些刺头子则是放到江湖上祸害大家了。 得亏弟子少,否则天下肯定要乱套。 想起二长老,张护法目光落到月冷衡身上,这家伙也不是啥乖崽子。 月冷衡对上他的视线,“张叔,莫不是看到我的好了。” 张护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张护法立刻满脸嫌弃, “你到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要点脸吧。” 月冷衡振振有词道:“比起冷前辈, 我比他更年轻, 更英俊潇洒,性格方面更不用说。”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7节 说完之后,他总结道:“总之张叔, 你要体会到我的好,多夸奖我一下,省的我学坏。” 张护法嘴角抽了抽, “冷烨有任性的资本,也是缥缈宗的传统, 大家能习惯,你作为少宫主, 代表七星宫的脸面, 不得和他学,否则你爹能揍死你。” 月冷衡没理他的威胁, 忽然坐起来, “张叔, 我记得这位二长老身上还有一个特殊的万金悬赏令吧,飞雪阁发布的那个。”那个可是武林中经久不衰的趣闻,又给二长老增加了一个传说。 张护法瞪大眼睛,“小子,你是活厌烦了。” 就是直接要冷烨的命, 也比接下这个悬赏令好,前者可能会被冷烨杀死, 后者就会生不如死。 月冷衡嘴角上扬, 眸光潋滟, “他将我从屋顶踹下,我想要他的头发,即使是前辈,也不能欺负小辈吧,就是到了缥缈宗,我也是有理。” 张护法给他泼冷水,“有理不一定能做,以你现在的功夫,信不信没等到你动他一根发丝,他让你变成踏雪阁阁主第二,说不定看你长得好看,直接拘着你到天音寺出家。” 别说,张护法虽然年岁大,对二长老了解颇深。 月冷衡信心道:“我肯定不会现在出手。”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位二长老可不会遵循高手风范,打人从来不看年纪和身份。 张护法见他仍然不死心,脑门疼的厉害,等一会,他还是给宫主写信打个预防,否则等到宫主被牵连,还不知道因为何事遭殃。 …… 虞汐璇暂时不知道城中的热闹,她之前出城,先是走访了洪河附近的村民,然后去察看了一下洪河下游位置,发现洪河的水位仍然没有下去,若是雨还是不消停,为了整体考虑,还是要泄洪,下游村落必须迁移。 既然宋孟那些人给了自己理由,那自己就好办了,不过现在就是要让人查出他们将炸药藏在了下游的哪个地点,就算是要泄洪,这个口子也要她来开,不能任由宋孟等豪绅控制。 虞汐璇站在河畔上,看着略微浑浊的河水,开口道:“苍梧,你说洪河这地方是不是和洪驹挺有缘的。” 苍梧没明白:“主子,我不懂?” 虞汐璇从河岸上跳下来,将收起的雨伞拄在地上,“洪驹是个死人,待幽城的事情解决后,我也要离开。” 苍梧了然:“您的意思是,将洪状元葬到洪河旁。” 虞汐璇蹙眉,“我到时候已经死了,下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哈?”苍梧一脸黑线,“主子,你在开什么玩笑?” 虞汐璇笑了笑:“我没说笑,正好利用洪驹的死,给宋孟那些老爷一个大礼。” 苍梧不再问了,他已经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给她现在的身份设计一个死法,毕竟洪驹状元还在土地庙埋着呢。 探查完城外后,下午时分,他们就回了城,不过没有回县衙,而是前去拜访了宋孟等豪绅的大宅。 宋家老爷、孟家老爷等人对于下游河堤埋炸药的事情压根不认,反而控诉虞汐璇将他们随意□□,收了他们的礼翻脸不认人。 虞汐璇翻了一个白眼,刚才她对这些人威逼利诱都没有得出结果,早知道之前就晚一会儿翻脸了。 双方都撕开了脸面,虞汐璇也没和他们再纠缠,留了几个狠话后,满面愁容地离开了这些人的宅子。 之前状元钦差回城,百姓就十分关注,后来看到他的马车先后进了宋孟崔等城中豪绅家里,每次出来都是满面愁容,耷拉着肩膀。 城中百姓顿时有些紧张了,钦差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难道是没粮食了,还是宋孟崔那些老爷拿捏他们了。 不少百姓跑到县衙想要知道确切消息,虞汐璇没有出来,而是让苍梧带话,表示什么问题都没有,让大家安心。 可是这话本身就让人不安心。 夜晚来临,虞汐璇接到捕快的报案,说有不少人往那些豪绅的宅子里扔垃圾、抛粪、砸门。 虞汐璇闻言将蓝笙准备的饭菜推开了。 蓝笙瞅着里面才动了几筷子的饭菜,满脸不赞同道:“公子,你现在忙的事情那么多,若是将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虞汐璇挥手让捕快下去,“我不是没胃口吗?不过相信宋老爷他们也吃不了饭,先端下去温着,等到夜里当夜宵。” 蓝笙见劝不住她,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虞汐璇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蓝笙被对方的笑容一晃,长叹一口气,端着食案丧着脸下去了。 虞汐璇拿起桌上的酸梨咬了一口,入口发现酸的倒牙,简直了。 蓝笙回来就看到她眉毛眼睛皱在一起,看到她手中的酸梨,噗嗤笑出声,这场小郁闷算是过去了。 此时苍梧快步走进院子,进屋对她行了一礼,“主子,二长老进城了。” 正在小心咬着酸梨的虞汐璇感觉牙齿一麻,含糊道:“什么?” 苍梧重复一遍,“二长老今天进城了,而且还干了不少事情。” 虞汐璇放下酸梨,饮了一口茶,算是将嘴里的酸味冲淡了,“他来干什么?” 苍梧和蓝笙瞬间看着她,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虞汐璇装作没看见,“那他干了什么事情?” 苍梧就将二长老将玄天教的弟子绑了,后来交给七星宫的事情说了,还有城中各个势力的武林人士对此事的反应。 听完事情后,虞汐璇嘴角直抽,话说七星宫的人,她似乎认识一个,。 想起昨夜那个掉下来的“水鬼”月儿姑娘,虞汐璇心中升起一丝不妙,难道昨夜出手的是二长老。 “你没有和缥缈宗弟子见面吧。”虞汐璇担心苍梧去打探消息时,被二长老看到。 蓝笙提醒她:“公子,你已经和左睿见过面了。” 虞汐璇一时间哽住,她忘了这一遭。 想起二长老的性格,虞汐璇顿时头疼,手指不断地敲着桌子。 时断时续的“噔噔噔”敲击声,显示主人的心烦,蓝笙和苍梧不吭声,静静守在一旁。 忽然,屋外天地乍亮,一声惊雷响彻天地,同时也将虞汐璇的思绪拉回,她抿了一口苦茶,润了润喉咙,“二长老那边暂时不用纠结,待到幽城的事情解决,我们就离开了,他怎么闹,都是武林的事情。” 蓝笙和苍梧点头,虞汐璇正要继续说时,外面又是接连一道闪电,雷声再次追随而至,远处似乎还有回声响应,虞汐璇也不说了,起身走到院内,看着阴沉沉的夜空,一条白色的带子在天空展开,放出耀眼的光,锋利的好似一把利剑,将天空劈开,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瓢泼大雨落下来。 虞汐璇抬头仰望爆哭的天空,除了雷电,只能看到一团黑,远远看去,好似藏着无数魔鬼。 蓝笙见她不躲,连忙撑开伞打到她头顶,“公子,怎么了?” 虞汐璇面色有些沉,“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场雨来势不妙。” 苍梧同样撑起一把伞举到他们头顶,雨声淋漓,大声道:“主子,我们先进屋。” 虞汐璇点头,三人走到屋檐下,看着大雨,虞汐璇说道:“你们说,这场雨能下多久。” 蓝笙根据经验道:“夏天的雨来的急,下的也快,也许是主子你多虑了。” 虞汐璇:“它若是缓缓而下,还能给人反应的机会,就担心这雨劈头盖脸地下来,地面的水下不去,容易造成事故。” 两人说话时,天空雷声不断。 虞汐璇看着天空的阵仗,也无法派人出去,只能等雷雨小了。 三人就这样看着雨下了一个时辰,终于雨势小了,变成了朦朦细雨,但是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到脚踝了。 …… 等到天亮的时候,虞汐璇发现城中的积水下降有些缓慢,经过探查,城中还有一些地方发生了内涝,经过昨晚的雨,洪河已经成了盛满了。 虞汐璇一边命人将城门口的安置点扩张垫高,让人搭建了更多的屋棚,让人准备好热粥药汤,一边焦急等苍梧的消息。 傍晚时刻,苍梧和一行人满身湿泥地骑马归来,看到站在城门高台上主持秩序的虞汐璇,还没靠近,就高喊,“主子,找到了!” 附近的百姓诧异,什么找到了,难不成昨天状元钦差从那些豪绅老爷家出来垂头丧气,就是因为要找东西。 虞汐璇立马起身,踩着泥水跑到苍梧跟前,“确定。” 苍梧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纸,“都在上面了,我也亲自看了,没错。” 虞汐璇接过纸,一边看,一边问:“附近村子呢!” 苍梧用袖子抹了一下脸,擦去脸上的汗水,“不太妙。”他只是在外面看了一下,大多村子已经都是积水,毕竟他们地处洼地,而幽城的雨稀稀落落地下了一个多月,虽说时大时小,就是再大的肚量,也撑爆了,都说旱灾是五十年一遇,这场水灾也是不多见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开干吧!”虞汐璇将纸收回,然后跃上马背,带着一行人入城。 周围忙乎的百姓看着钦差风尘仆仆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酉时三刻,天还亮着,不少人家已经开火了,也有一些人已经吃完饭,就在讨论明天的工作时,他们发现城门那边多了许多人,有捕快在城中敲锣打鼓地有偿征集城中百姓的载具,什么牛车、马车,驴车还有板车,说是洪河周围不少村落被困住,他们需要去疏散村民,若是有力气的也可以帮忙,县衙提供吃喝, 城中的百姓看着渐黑的天色,还有外面的积水,有些为难,似乎老天爷也想多给他们多了一个理由,因为雨又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迅速将白天清理干净的地面占满,虽说比起昨天的不大,可是一不小心着凉了,可也是要命的,他们家里的牛马也是贵重资产,也不能这样折磨。 捕快见百姓应者寥寥,补充道如果有损失,官府会赔偿,即使这样,大家还是犹豫。 虞汐璇叹了一口气,站在城门口的一张桌子上,拱手向周围围观的百姓行了一礼,“诸位,现在的情况有些艰难,只是那些村落必须要迁移,就当我洪驹欠你们一个人情,城中粮食有足够的富余,而且我访问过不少学士老者,这场雨很快就能过去,还请大家帮我一次。” 百姓们看着站在雨中的十四五岁的青衫少年,经过雨水打湿,显得他的身形单薄了不少,他们意识到,原来他们的钦差大人这么小,这么瘦,好像竹竿一般,可是这根竹竿却顶起了幽城的天。 最终一个雄厚的大嗓门喊道:“我去!” “我也去。” “我家有马车,挤挤还是能运几个人的。” …… 台下的声音渐渐汇成海,众人由之前的忐忑,开始变得心潮澎湃,他们可是去救人的,还是受到状元钦差的请求。 虞汐璇扬起嘴角,对着众人谢道:“多谢!” 然后她就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一共有二十个村子需要迁移,这么多人需要好好规划。 趁现在天还有亮光,大家不敢耽误,连忙回家去套车了。 远远看去,城门打开,许多人赶着车井然有序地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幽城人在逃灾呢。 二长老和左睿站在城墙上,一人带着一个斗笠,看着下方的景象。 二长老虽然换了身衣服,可是头发仍然湿着的某人,皱眉道:“生病了小心被师父揍。” 左睿瞅着虞汐璇也赶着马车离开了,担心道:“师父,我可以去帮忙吗?” 二长老斜了他一眼,“你做事问我干什么?” 左睿了然,这是允许了。 …… 亥时,徐家村一片漆黑,大多村民聚集在村长家,昏暗的油灯在风中闪烁,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风声,村民一点也睡不着,他们不少人也有自己的房子,可是大部分是茅草屋,担心夜里睡着,屋子塌了,所以只能挤在村长家。 徐家村原想转移的,可是村里通往外界的桥塌了,将他们隔成孤岛,他们村里的年轻劳力之前闹灾的时候大多跑出去了,只剩下一村的老弱病残,村长已经派人出去找帮手了,不过大家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明天看到人,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忽然一名在母亲怀里玩着她手指的女孩仰头道:“娘,我好像听到爹叫我。” 母亲惊讶,竖起了耳朵,只听到雨声,拍了拍她的脑袋,“明天就能看到爹了,你先睡吧。” 女孩再次竖起耳朵听了听,摇头道:“真的是爹在喊我哎!”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8节 母亲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毕竟这不是她家。 “甜甜,杨花,俺回来了!” 声音穿破雨幕传到大家的耳朵里,众人看向女孩和女人。 女人连忙搂着孩子往门口跑,推开门,就看到满身湿透的粗野汉子冲着她们露出大黄牙,“媳妇,我回来了。” 女孩立马伸开胳膊,惊喜道:“爹!” 女人将男人拉进来,用粗布给他擦雨水,“你没出去?” 粗野汉子抹了一把脸,看向村长,“村长,有人来救俺们了。” 众人惊喜,“真的!” 说完后,有些不信,实在是现在天黑路险。 粗野汉子没解释,大声道:“大家不要带太多的东西,将体己的重要东西带着就行,现在快跟着俺,不要让外面的兄弟等急了。” 村长有些不放心,冒雨往外面看了一下,村里没看到人,但是村口的位置看到不少火光,似乎还有不少说话声。 粗野汉子跑出来解释道:“他们在给俺们搭浮桥,村长,是幽城的钦差让大家来帮俺们,听他们说,等到了地方,就可以安心吃饭睡觉,还有药可以喝嘞!” 其他人也出来,听到这话,看到远处的火光喜不自胜。 这年岁,作为底层村民也没有多少财产,有人拿了几件破衣,有人抱着祖宗的牌位,也有抱着半块门板,打算等一会不小心落水时,能有个救命东西。 不过一会儿,大家就在村头集合,在幽暗火光的照耀下,河水汹涌如同长了无数大嘴一般,村民在小心地爬过浮桥,之前天黑没看清,到了河这边,他们一呆,乖乖!是哪个菩萨,居然配备了交通工具,原来将他们救出去,已经让他们感激了,现在还不让他们走路。 徐大山坐上了一辆驴车,正好挤得下他们一家,他一边哄着闺女,一边和赶车的大哥闲聊。 聊天中才知道,不止他们,洪河周围的村落都转移了,若不是有车,他们速度恐怕要慢不少。 徐大山挠了挠头,“等到俺回家,一定给状元钦差奉个牌位,将他当活菩萨拜。” 赶车大哥笑道:“钦差大人还小,不用那么着急。” 忽然甜甜指着远处的洪河堤岸,“爹,那里也有光!” 听到的人顺着小孩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如同荧光一般的亮光,不知道是谁跑上了河堤。 徐大山纳闷道:“没人住在河边!”这个时间往洪河边上走,那就是找死啊! 赶车大哥眉间皱起,担心起来,“怕不是闹事的吧。” 想到这里,他将皮鞭递给徐大山,“你想赶着,我去告诉领头的捕快。” “哦!”徐大山愣愣地拿着皮鞭,看着赶车大哥一路小跑道车尾,和一个披着蓑衣的人不知道说什么。 妻子杨花担心道:“不会出啥事吧!” 徐大山咧嘴一笑,安慰道:“有俺呢!” …… 虞汐璇站在河坝上,看着远处地面数条绵延的火龙,估算了一下位置,微微松了一口气,掏出苍梧查探的火药位置,她让人拆了其他几处,只留下脚下这一处。 她撑着油纸伞,目送火龙渐渐地变成细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虞汐璇吩咐道:“开始吧!” 苍梧:“是!” …… 就在此时,雨势开始变大,赶路的百姓开始加紧了速度,忽然听到一阵惊雷声,众人下意识看天,奇怪的是,这道惊雷过去后,老天爷就没有动静了。 徐大山和甜甜再次抬头看,发现远处河坝的灯光消失了,也没有在意,估计是上面的人下来了。 …… 虞汐璇和苍梧站在旁边的堤坝上,翻涌的河水从炸开的缺口逃窜,黑夜中,河面上好像翻滚着无数黑火,势要将一切都烧了。 随着缺口越来越大,水势减缓,虞汐璇和苍梧换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看着泄洪的流向没变,微微松了一口气。 虞汐璇:“之后我就不回去了,等到白天,估计就有人发现钦差出事。”她将马车放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待到他们找不到人,只看到马车,还有她留下的洪河图纸,事情就会水到渠成,就算想不到,她也会让人放小道消息控制舆论。 苍梧有些担心,“主子,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和二长老他们说一下吗?” 虞汐璇见状,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现在都死了,还怎么通知他们?” 苍梧:…… 是洪驹死了,不是您!能不能不要说得这般随便。 “呵!汐璇想的真是周到啊!”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 虞汐璇心头暗呼不妙,果然呼吸间,自己跟前落下两个身影。 左睿恭敬打招呼,“参见小师叔!” 二长老露出一口大白牙,“小钦差大人,你就打算一死了之,留下幽城这么大的摊子就跑了。” 虞汐璇一开始的惊慌和尴尬适应过后,已经变得淡定,“师兄,彼此彼此,我昨天就听到了你的那些事情。” 二长老踩了踩脚下的泥,幽幽道:“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来幽城。” “别套近乎,你这样说左睿会伤心的。”虞汐璇毫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 二长老立马扭头问道:“睿儿,你伤心吗?” 左睿叹气:“师父,请放过我吧。”因为昨天的事情,他大概被许多武林同道给拉黑了。 “二师兄!你都快到半百的年纪了,居然还没有自知之明。”虞汐璇一边观察水势,一边和二长老插科打诨。 “你还真是不客气!”二长老感觉自己拳头痒痒的,奈何现在小丫头长大了,轻功都快赶上他了,这地方不是泥,就是水,若是不小心真吓到水里了,他会被师兄,师妹、师父他们给拆个四五遍。 他今年才四十四的妙龄,在这人嘴里,就快到五十了,果然小孩长大一点也不可爱了。 虞汐璇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往河里抛了一小块木板,看了下流速,看看这个缺口能不能承担泄洪任务,若是不够,还要想要再开一个口子。 旁边的苍梧小心地观察插在河边的水位标杆,“主子,有效果。” 虞汐璇松了一口气,摊开掌心感受雨滴,“终于结束了。” 左睿提议道:“小师叔,不如你做个伪装,和我们一起回城,就是出乱,也能顺势解决。” 虞汐璇摇头:“不要,洪驹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幽城和周边村庄的危险已经解除,我也要功成身退。” 左睿还想再劝一下,“小师叔,你再考虑一下。” 虞汐璇指了指二长老,“有他在身边,我担心早晚被人看出来。”她仗着年纪小,身为洪驹时,顶多就将脸部轮廓化硬朗些,描粗了眉毛,城中见过的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武林人士更是眼力厉害,说不定会认出来。 二长老:“以你现在在幽城的声望,等到大家听到你出事,肯定会找尸身,之后你怎么办?” “这个啊!”虞汐璇见二长老赞同自己的做法,语气轻松道:“放心,我已经都吩咐好了,会有人收尸。” 二长老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左睿一脸黑线:…… 这两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 夜色漆黑,就在徐家村的人一脚泥,一脚水地着急赶路时,忽然后方一阵马蹄声,他们队伍的负责捕快骑着马,大声道:“下游陈家村段的河坝出现一个缺口,大家快点赶路。” 喊完以后,捕快骑着马继续驰行,他要汇报给钦差大人。 徐大山闻状,拍了拍胸口,“还好我们跑出来了,否则就要被洪水冲走了。” 妻子也是后怕,“是啊!” 他们村就在陈家村的下面,如果有洪水,他们肯定逃不了。 半个时辰后,徐家村的人终于到达了城门,看到最后一拨人完成撤离,城门口的百姓不由得欢呼雀跃,尤其听到捕快说河堤出现缺口,洪水从堤坝喷涌,冲向下游区,更是让大家成就感十足,若不是有大家的帮忙,下游区的大部分村庄肯定要遭殃。 徐大山抱着女儿,和妻子排着队领吃食,旁边还有分发药汤的,也排了不少人,虽然汤药苦涩难闻,大家仍然舔的干干净净,生怕漏掉一地,现在城中物资比较难,药材和粮食都是紧要东西,可不能浪费。 徐大山领完吃食后,两口呼啦完,抱着女儿开始参观这个安置点。 甜甜拿着一个粗饼小心翼翼地啃着,一边好奇地观察周围,忽然她眼睛一亮,揪了揪憨父亲的头发,“爹,那里!” “啥!”徐大山顺着方向一看,就看到城门口搭着一个棚子,不是因为棚子多豪华,而是里面坐着一名好看先生,他正在提笔写字,桌旁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帮忙。 徐大山看到的好看先生就是红木大门的青衫先生徐锦,他带着学生过来帮忙登记来到安置点的民众。 徐大山用手指勾了勾闺女的鼻子,“这么小就学会挑了,将来怎么嫁出去呢。” “先生,您能不能也给俺闺女写两个字。”徐大山用大手扣住甜甜的胳膊,防止她“调戏”了这个书生。 “当然可以,想要写什么?”徐锦温和一笑。 徐大山嘿嘿一笑,“让她未来找个像俺一样的好郎君。” 徐锦手腕微顿,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汉子,看着憨厚,说出的话让人发笑。 甜甜闻状,立马不满道:“爹爹丑,我才不要嘞!” 徐大山不逗她了,看向徐锦道:“先生随便写,最好难一点,反正容易的俺也不认识。”等到娃学了字,就让她学。 徐锦:…… 想了一下,有这样的父亲,女儿未来肯定是个乐观的人,不需要劝解,提笔写下十四个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完后,将意思告知了徐大山。 徐大山一听,不住地点头,小心地接过纸,将东西递给闺女,“喏!听到先生对你的期待吗?将来进了学堂,一定要努力。” 甜甜满意了,笑乎乎道,“先生,等到我爹有钱了,一定去你的学堂读书。” 徐锦失笑,他等到幽城的事情结束,也要离开,小姑娘的愿望注定要失望了。 等到徐大山抱着孩子离开,徐锦放下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冬至从远处跑过来,“先生,不好了,他们说洪河大坝塌了。” 徐锦:“只是下游出现缺口,村民都已经转移过来,不用担心。” 冬至反应过来,“是哦!这样的话,不就是不用担心水淹到城里。”先生和他们讲过,他们在洪河的上半截,水往低处流。 “嗯!”徐锦垂眸沉思,其实他怀疑这堤坝出现缺口是人为事件,无论是地方还是时间都太巧了。 小草端着一个带缺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两手高举,奶声奶气道:“先生,这是我给您领到的粥。” 徐锦抬头接过,放到桌上,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先等一下,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9节 原先他只带了冬至,谁知小草这孩子也摸出来了,还好路上被其他人看到,就顺势带过来了。 小草一听,立马从旁边搬了小板凳,站在上面热心地帮忙收拾桌子上的纸笔。 徐锦由着她弄,低头抿了一口稀粥,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下意识抬头。 可是除了挂在城楼檐角的灯笼,什么都没有。 …… 城楼上,二长老不动声色地看着楼下的人。 左睿疑惑道:“师父,你认识那个书生?” 二长老闻状,扯笑,“书生?以后见他躲着走,否则你被卖了,我会很丢脸。” 左睿:? 再次打量下方端正清雅的书生,确认确实没有武功在身。 二长老见他注意力还在下方,抬脚一踢,“回去了!” 左睿身子飞出去四五丈,被拉回了注意力,见二长老已经走到自己前头,连忙追上。 忽然二长老在一个屋顶停下,左睿也停住了,就见二长老回头,坏笑道:“你说,我若是写信告知师门,说你小师叔死了,怎么样?” 左睿顿时死鱼眼,“不怎么样!”简直糟透了。 二长老不知听没听到他的回答,或者压根就是自问自答,接着开口道:“这件事不吓唬下人总觉得亏了。” 左睿提醒他:“师父,你悠着点。” 二长老挥挥手,示意他安静,忽然一击掌,“不能吓唬师父他们,可以吓唬他啊!” “谁啊!”左睿仍然满头雾水。 二长老一跃而下,落到地上,愉快道:“你小师叔安然居画上的人。” 左睿跟在他身后,听完身子一晃。 小师叔安然居正堂那个奇怪的画,只要是到安然居的人都见识过,和桃山洞室师祖墙壁上的画像有些相似。 不少弟子推算,安然居的那副画中人估计和二长老有渊源。 就是不知道对方和二长老那身伤是谁揍的了。 现在听二长老言语,安然居画中人和二长老不对盘,可是又和小师叔有某种关系。 等被二长老当成对手,还和小师叔扯上关系,对方的破坏力绝对不小。 想到这里,左睿抓狂了。 啊啊啊!为什么会是他师父来幽城啊! 掌门,大长老,三长老,太上长老,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啊! 作者有话说: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 第30章 比起幽城的凄风夜雨, 缥缈宗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凉风清爽, 多数弟子已经休息,演武场主殿仍然灯火通明。 太上长老坐在主座,皱眉道:“冷烨到了吗?” 果然一开始不应该让二长老过去, 汐璇和冷烨此次出行,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前段时间, 汐璇来信说她到了幽城,可是左睿说没看到人, 太上长老猜测,汐璇应该没和左睿联系。 二长老则是因为慢了一步, 之后被堵在路上, 不知道人到了没有。 掌门温玄道:“还没有传来消息。”幽城距离此处数百里路,就是飞鸽传书也需要两天。 几人正说着话呢, 忽然虞六进来, “主子, 幽城来信了。” 太上长老接过虞六手中的飞鸽传书,面上肌肉抽动了两下,“这臭小子!” 大长老他们一听就知道是二长老惹事了。 太上长老将纸条递给掌门,开口道:“冷烨到了,一到地方倒是忙的很。” 掌门看完之后递给大长老他们, 眼皮也是直跳,轻咳了一声, “待到明日, 我派人上玄天教和七星宫去赔礼。” 现在看幽城各方的反应, 大家算是被镇住了,毕竟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地位高,还打不过的人,总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三长老看完,皱眉道:“怎么没写汐璇的事情?” 大长老捋了捋胡须,“应该没事,若是出事了,左睿肯定会说。” 掌门:“左睿说幽城的局势正在好转,若是顺利的话,他们七月就可以回来了,汐璇估计也要回来。” 三长老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看向太上长老,“师父,等到汐璇回来,要不要告知那边的事情。” 其他人一愣,对啊!还有这件事。 大长老和掌门也齐齐看向太上长老,这件事算是他的家事。 太上长老闻言,冷哼道:“关系早没了,说什么说。” 掌门咳了一声,“可是我听闻那位醒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太上长老起身道:“那是他自找的!” 众人一听就知道他老人家也时刻关注忘忧谷的事情。 大家将太上长老送出门,三人看着夜空的弦月,如一叶轻舟,在星河中畅游,虽说月盈月缺乃是常态,可是属于虞朝夕的那轮月何时才能圆满呢。 …… 忘忧谷也是此间共明月,虞朝夕现在倒没有闲心赏月,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慢了一步,所以司明派的人暂时没有找到虞汐璇,不过现在冷烨已经到了幽城,没见他做什么出格事情(玄天教和七星宫:?),孩子应该没事。 主要是他有事了。 想到这里,站在院中的他仰望二楼,二楼东侧窗户出现一个窈窕的倩影,对方趴在窗台上,撑着下巴欣赏月亮,察觉楼下的视线,女子皱眉,脆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虞朝夕喉咙滚动了一下,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嘴角勾起,双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你觉不觉得我这身很熟悉。”这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穿的衣服,夏萱说当时就被迷住了。 楼下的男子站在月色中,身材伟岸,身穿玄黑色长袍,领口袖口镶着流云状的滚边,腰间束着暗金色锦带,更显得腰身挺拔,如墨般的头发被束成高马尾,眸子深沉黝黑,俊美无俦。 虽说乍看起来和二十年前似乎没有区别,终究变不回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骆夏萱眸色乍亮,明显被吸引住了,虞朝夕瞧见她的模样,心中顿时暗喜,这招有用。 然后…… 骆夏萱直接从二楼跃下,落到他面前,眼神专注认真:“美人公子,你可有心上人?” “啪!”虞朝夕一下子石化,直接一头栽到地上。 暗处的司明捂眼。 啊!简直没眼看啊! 骆夏萱一惊,看着脚边的男子,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美人?美人公子!你怎么了?,” 虞朝夕抬起脑袋,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只是觉得太热了,所以躺在地上休息一下。” 苍天!难不成他前半生造了太多孽,现在让他活受罪。 “哦!”骆夏萱见状,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继续蹲着看着对方的后脑勺聊天,“美人公子!那你可有婚约,可娶妻生子。” 虞朝夕将脸贴在青石板上,听到她的问题,眼珠子一转,打算破罐子破摔,“有妻有子,妻子十五年前出了事情,孩子养在老家。” “这样啊!”骆夏萱顿时眼含同情,“原来你这么大!” 虞朝夕后背仿佛又中了一箭。 司明心中鼓劲,主子,你坚持住啊! 虞朝夕叹了一口气,“我之前不是说了,你躺了许多年,再说你也只比我小两岁,干嘛嫌弃我。” 骆夏萱反应过来,她受伤昏迷了许多年。 骆夏萱歪头再次欣赏了一下地上俊美男子的侧颜,用手指再次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别伤心了,虽然你年纪大了,可是你长得好啊。” 虞朝夕脑门疼,忍住心口的老血,“多谢你的夸奖!” 骆夏萱再次问道:“你那孩子在哪啊?” 听她关心起虞汐璇,虞朝夕叹气:“在老家,你想见她吗?” 听他主动说起这事,骆夏萱有些不好意思地戳着脸,眼神不由自主地漂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你的孩子接不接受我做后娘。” “啪!”虞朝夕一脑门磕碎青石板,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云珍不是说着脑袋糊涂的问题过几天就能恢复了,这已经多少天了,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而暗处的司明已经一口老血喷出,主子,现在的情况,他也没办法。 骆夏萱见他没回应,有些伤心道:“你不愿意?” 虞朝夕抬头,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不必这么做……你本就” 本身就是亲娘,何必当后娘。 听他的语气赞同了,骆夏萱立马起身,兴奋道:“那就这样办了。” 说完,不等听完后面的话,直接跃上二楼窗户,然后将窗户一关,很快连灯都熄灭了,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让地面的司明和虞朝夕看的一愣一愣的。 司明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虞朝夕仍然趴在地上不起来,小声喊了一声,“主子!” 虞朝夕闷声道:“司明,你说我是不是遭报应了。” “主子,夫人已经醒了,也许今天睡一觉,明天就清醒了。”司明只能这样安慰。 骆夏萱三天前如他们推断那般,确实醒了,武功还在,身体有些虚弱,身体的毒已经清理干净,可是没等大家高兴,骆夏萱一句“你是谁,我在哪?”给了众人一个晴天霹雳。 经过忘忧谷多位圣手诊断,骆夏萱现在神经有些迷糊,认知出现了混乱,记忆有些丢失,而偏偏丢失的记忆中就包含了虞朝夕。 而且精神似乎也出现了一点问题,虽然不至于失智,可是只能选择性地听取事情,比如虞朝夕已经不止十次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丈夫,奈何对方压根没塞进脑子里,压根不认他,仿佛视虞朝夕于无物,若不是今天换了这个装扮,估计她还是没反应。 这件事简直是晴天霹雳!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0节 就好像记忆思绪变得程序化,若没有特定事件刺激或者经过更新,只会重复性地走程序。 对于何时能痊愈,云珍他们也无法肯定,也许几天,几月,也许一辈子,总之只能等。 虞朝夕起身,额头出现一小块鼓起,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心里万分沉闷,妻子醒了,是好事, 司明见他还是拉着脸,找了另外一个方向宽慰他,“主子,虽然夫人现在不认你,可是她还是看上了你,你对她的吸引没下降,” 虞朝夕用手捂着眼,委屈道:“可是刚才她嫌弃我年纪大了。” 司明:“……主子,你和夫人的年纪确实都不小了,少主都十四了。” 听司明说起虞汐璇,虞朝夕反应过来,刚才夏萱说,要去征求虞汐璇的意见,要去当“后娘”。 虞朝夕捂着胸口,心梗道:“你说,她不会真的要去找那孩子吧!” 司明:“夫人不知道少主在哪,就是去了缥缈宗也找不到人。” 虞朝夕:“对了!小家伙在哪?” “这个!”司明有些语塞了,犹豫了一会儿,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少主跟丢了,她应该换了身份进城,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忘忧谷本身距离幽城较远,加上传信时间,他们已经慢了虞汐璇他们五六天,倒是撞到了二长老。 虞朝夕:“无碍!冷烨既然已经到了幽城,人应该没出事。” 司明起身,想了想道:“那我多派些人手。” 虞朝夕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出神。 然后飞上二楼直拍着窗户,喊道:“夏萱,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你不是后娘,你是亲娘啊!你只是忘了!夏萱!夏萱!” 骆夏萱原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呢,听到窗外这人喊的话,下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户,正好就看到对方倒垂在窗户上,冲着自己打招呼。 虞朝夕满脸笑容:“夏萱!” 骆夏萱面色严肃,一把长剑抽出,“你这话对得起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吗?为了一个女人,就胡言乱语,看来品性有疵,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司明在下方帮忙说话:“夫人……” 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中,司明改了称呼,“骆姑娘,主子他刚才被地板磕了头,脑袋有些不清楚,我家主子俊美潇洒,乃是江湖说一说二的好男儿,对妻子忠诚负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朝夕连连点头。 骆夏萱歪头,看着对方额头的肿包,还有对方此时略微带着傻气的脸,放下了手中的剑,就当认同了司明说的话。 见骆夏萱面色缓和,司明长舒一口气,小声劝着虞朝夕:“主子,你先冷静一下。” 现在若是将人气跑了,主子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虞朝夕咽下自己酿的苦水,挤出笑容,温声道:“我……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你说的没错。” 说完,面上带着四分委屈,四分期待,两分心酸地瞅着骆夏萱。 骆夏萱控制住自己想要揉对方脑袋的想法,轻咳了一声,“既然这样,就早些休息吧。” “啪”的一声,窗户合上,挡住了虞朝夕接下来的话。 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显出几分落寞,还有几分可怖,因为他现在还倒挂在窗户上没下来,远远望去,好像挂了一具尸体一般。 引得不远处看着的某位家属暗骂一句,“蠢货!” 司明劝道:“主子,你下来吧,别耽误夫……骆姑娘睡觉。”他感觉他家主子此时也有几分疯魔了,这挂在窗户上多吓人。 虞朝夕环臂,闭目养神:“让我陪她一会儿。” 司明见状,只能等着。 …… 清晨,阳光透过树缝洒到二楼的窗户,屋内整洁素雅,虞朝夕阴沉着脸站在窗前书桌,手中攥着一个信封。 他早上过来时,发现夏萱的屋内已经没人了,一开始以为她到谷中闲逛,后来看到信才知道她昨夜说的话是真的,已经打包行李去缥缈宗了。 虞朝夕:“谁告诉她孩子还在缥缈宗的。” 司明猜测道:“难道是谷中其他人。” 忘忧谷的掌门和几名长老都知道这事,告知夫人也不无可能。 虞朝夕沉着脸。 忽然掌心微动,桌上的插花被催动,如箭一般往窗外射去,花枝刚飞出外面,一截袖子出现,将带着粉色花苞的花枝一揽。 然后对方捏着花枝,单脚站在窗外的树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虞朝夕。 虞朝夕挑眉:“人是你接走的。” 司明站在虞朝夕背后,拱手行礼。 对方把玩手中的插花,语气懒懒道:“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一下,你现在的模样,活像个十足十的……怨夫!” 司明垂眸,屏住呼吸,暗自祈祷这两人不要将房子拆了。 虞朝夕闻状,嘴角扬起,“原来小舅子认我的身份啊!” 骆飞鹤立马黑脸,手指用力,花枝一下子断了,“你倒是想得美啊!” 来人正是骆夏萱的弟弟,和她相差十岁的骆飞鹤,现今罗刹谷的少谷主。 “所以,闲话说完,小舅子可以告诉我你干了什么吗?”虞朝夕周身气势全开,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骆飞鹤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小舅子”,额头青筋直跳,“你好好说话,不要套近乎。” 虞朝夕:“可是我和夏萱成亲了,孩子都快及笄了,难道你不想认夏萱。”说道这里,他捂着胸口,神色悲痛道:“你怎么这般残忍!” 司明忽然脊背一寒,连忙稳住身子。 数道真气直刺虞朝夕,在对方面前三寸停下,然后散开,直接冲向房间的桌椅,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室内如同狂风过境一般。 骆飞鹤忽然展颜一笑,“对了,我忘了,姐姐现在认不得你,我们才是她的亲人。” “所以是你将夏萱哄走的?”这下轮到虞朝夕生气了。 骆飞鹤把玩自己的翠玉笛子,“昨天,姐姐对我说,她看上了你,不过因为你现在是个鳏夫,还有个孩子,她需要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司明瞪大眼睛,他们给夫人解释了那么多,她就只记得这些,而且这消息怎么归纳成这样。 虞朝夕黑着脸道:“然后呢。”这家伙不会顺势说他坏话吧。 骆飞鹤:“别那么凶看着我,看到姐姐给你的信,也知道我没说你的坏话,不管当年的事如何,你一心一意守了她十多年,虽然人是你抢过去的。” “她既然重新看上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说,你和亡妻的感情极好,十分疼爱那个孩子,若是你们二人在一起,那孩子是无法忽视的,所以姐姐就连夜去了。” 说完,骆飞鹤上下打量了虞朝夕,似笑非笑道:“若是天下人知道当年叱咤风云的虞少尊居然用起了□□,估计要戳瞎双目了,虽然年纪大了,还算是有点年轻的韵味。”昨天夜里的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虞朝夕硬扯出笑,“她都信了?” 骆飞鹤点头:“人都走了。建议虞少尊还是不要太过孟浪,毕竟你在阿姐那里的形象很好。” 此时虞朝夕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昨晚乱说什么。 骆飞鹤见他面上一阵白,一阵青,心里格外舒畅,看了一下时间,“既然这样,你的笑话我已经看到,就先走了。” 虞朝夕站在窗前,看着他踩着树冠消失,咬了咬牙,吩咐道:“司明!去将行李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司明大声道:“是!” 忘忧谷的人一听横亘在谷内十五年的钉子户就要离开,十分开心,不管是谷主还是长老都过来了。 大家都知道骆夏萱的事情,纷纷宽慰。 “她只是现在有些糊涂,养一段日子就可以了。” “只要喜欢过,就会在心里留下痕迹,你也不用忧愁,人醒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老夫又写了几个方子,可以给贵夫人喝一下。” “出去带着贵夫人散散心,说不定记忆就恢复了。” “回到缥缈宗后,代老夫向虞乾尊问声好。” …… “这些年多谢诸位的帮助,我虞朝夕终身铭记!”虞朝夕向众人拱手致谢,一旁的司明奉上礼物。 众人回礼,将人送出谷,看着对方的车队消失在拐角,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苍天啊!虞朝夕终于离开了,他们也不用担心谷中被拆了,简直是可喜可贺。 谷主云怀善大手一挥,“今晚全谷吃席,多做点好菜。” 众人欢呼,纷纷道:“谷主英明!” …… 离开的司明听到若隐若现的欢呼声,开口道:“主子,他们很开心。” 虞朝夕:“我不聋!” 这群人知道他还能听见,估计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伸了伸懒腰,“由着他们闹吧,他们就祈祷夏萱不会出事,否则还是会见面的。” 司明提醒道:“还有少主。” 提到虞汐璇,虞朝夕顿时沉默了,良久喟叹一声,“她啊!” 司明竖起耳朵等了好久,还是没听到下面的话。 …… 幽城一上午,天空上就笼罩着阴沉沉的云,就在大家以为雨又要下来时,到了中午,一轮金日从乌云后面跑出来,不断用它的金光驱散笼罩在身边的乌云,如开屏的孔雀向人们展现它的姿态。 一个时辰后,骄阳当空,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碧蓝碧蓝的,许多人看到这一幕快要喜极而泣了。 之后官府公布了虞汐璇发布的灾后防疫守则,暴雨过后,要及时清理城中动物尸体、淤泥、粪便,安置点和一些人员聚集处需要消毒,还有就是清水煮沸过后才能喝,防止感染疫病……等等诸如此类,虽然百姓之间有摩擦,可是有武林人士帮忙维持秩序,还算平稳。 城中百姓也知道洪河下游出现缺口的事情,据说不少村庄都淹了,洪河的水势一下子降低了不少,而对于下游遭到洪水冲击的村庄,官府也公布了补偿方案,等到洪水退后,就可以让之前迁移出来的人回去了。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傍晚时分,几名老者提着篮子,有瓜果蔬菜、鸡蛋、鸭蛋、还有两只老母鸡,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来到县衙门口。 看门的守卫挡住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名带着纶巾,身穿洗的发白的青色儒衫的老者开口道:“这是大火给钦差凑得谢礼,就当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给小辈补身体用的。” 守卫摇头:“你们拿回去吧,钦差暂时不在,现在天热,这些东西容易坏。” 众人有些失落,老者呢喃道:“那就可惜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1节 一个女孩仰头奶乎乎问:“钦差哥哥去那里了?” 守卫仍旧摇摇头:“我不知道,只能问其他人。”他就是一个看门的,大人们的事情他没有能耐知道。 众人听闻,只能失落而归,商议等到明天再来送一次。 第二天,仍然是晴天,这群人再次前往县衙,被告知钦差仍然不在,这下城中百姓有些着急了,怎么那般凑巧,一连两天都看不到人。 同时城中传出不少谣言,说下游的缺口并非天灾,乃是人为,宋孟那些豪绅老爷担心淹了自己的田,在下游埋了炸药,下游的缺口是被炸开的。 不少百姓震惊,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傍晚,城门安置点十分热闹,天边的太阳已经坠在最下方,旁边的云被染成了朱红色,橘黄的余晖照在地面,好像藏了无数金银一般,孩童绕着圈来回跑,发出清脆的笑声,纳凉的老者和母亲们也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徐大山将女儿抗在肩头,指着天边的云给她讲故事,故事没有蓝本,都是他根据记忆中听到的戏曲和话本胡编乱造的,惹得旁边的杨花瞪了他好几眼。 忽然甜甜指了指远处的官道:“爹!那边来了一个大马车。” 徐大山顺着方向看过去,确实是大马车,随行的好像是捕快。 旁边几人也撑着眼帘看了,“好像是钦差大人回来了。” 这句话好似冷水注入了热油锅,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远处的马车上。 只见不远处出现三四个人,一辆驴车、一辆马车。 不知怎么的,远处的马车越是靠近城门,速度越是慢了,有些百姓等不了,连忙迎上去。 不过一会儿,双方撞上了。 跑到前头的百姓欢喜喊道:“是钦差回来了吗?他这段时间忙什么去了?” 驾车的石头动作一僵,看了看身旁的老捕快,“……师父!”这件事让他怎么说。 老捕快如老树皮一般的面皮抽了两下,嘴唇阖动,最终一咬牙:“钦差大人没在里面!” 先前问话的百姓愣住,“难不成又有事拖住了。” 其他人也是满脸疑问。 老捕快视线绕过他们,看向城门口的安置点,咬了咬舌尖,干瘪的嘴角强撑起弧度,连连点头:“对啊!你们说的没错,钦差大人的马车坏了,所以我们先带回来修。” 其中一人拍拍胸脯,“老孟头,我家手艺好,我免费给钦差修。” “呸!那是你老子的手艺,我家才好呢。”另外一人直接怼了他。 老捕快听他们吵了一阵,将人群赶开,然后驱车到了门口,同样被人拦住了。 有了刚才的经验,老捕快说话熟练多了,可是这次却不容易哄。 有人问到:“孟捕头,你老实说实话,小钦差不会离开了吧。” 他一说完,就有人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笨蛋!小钦差没车,没行礼,他如果要走,肯定会和我们打招呼。” “也对!”那人挠了挠头,听完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扯。 然后这人又重新思考了,“难不成小钦差出事了!” 然后这人后脑勺又挨了一下,“你真是傻子,小钦差福运高照,不会出事。” 其他人笑了,也是点点头,怎么可能出事。 有人忽然注意到老孟头他们一行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是那种想要跟着一起笑,可是控制不住想要哭的表情。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有胆子大的人一把推开车门,里面各种东西散落一地,食盒、书本、提灯、笔墨纸砚,角落的箱子里露出一截天蓝色长袖,靠里的位置放着一件湿衣服,旁边的车壁上挂着一个书袋,里面隐约露出一个信封。 老捕快由着他们看,目光落到书袋时,神色晦暗起来,在找到马车时,他先带着徒弟将周围搜寻了一下,可是没见到人,然后才检查了马车,看到书袋的信,让他心神一震。 这些东西都是贴身物品,如果离开或者转移的话肯定会带走。 显然大家看到书袋,也想到这里,有人将书袋里的东西在众人跟前倒出来,钦差印信、信件、还有碎银子都有。 有人红着眼问道:“老孟头,你们在哪里找到钦差的马车?” 老捕快哑着嗓子,闭眼道:“就是洪河缺口的附近。” 他带着人观察下游水势,看到了晾在河坝另一边的马车,起先他没认出来,还有些惊奇,这么好的马车都抛在这里了,简直浪费。 众人一听,立马有几人站立不稳。 其中一名佝偻老迈的老人家浑身颤抖,两眼含泪,看着西边血色的红霞,好像地狱恶鬼钻出地缝时张开的血红大口,那般可怖,残忍,最终仰天长啸,“苍天啊!”你不开眼啊! 有人亦是跪下泣泪。 甜甜有些看不懂,扭头看着怀抱自己的爹爹也是红着眼眶,伸手给他擦了擦,软软问道:“爹!你怎么哭了!” 徐大山抽着鼻子,“甜甜,你想见的那个漂亮钦差哥哥找不到了!” 甜甜看着周围人面色的哀色,不解道:“那就找啊!” 小孩稚气的话如同惊雷炸醒众人。 对啊!找不到,那就找啊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有人平复心绪, 挤出笑容道:“这小娃说的没错,俺们村子里有一个闺女掉到河里, 一连冲了二十里路, 最后找到了,一点事也没有。” “对对!我也听说过,我媳妇舅舅家的表姑丈家妹妹的邻居的小儿子也是这样的情况, 听说五六天没找到人,都打算立衣冠冢了,谁知道, 人家直接好胳膊好腿地回来了。” “是啊!状元钦差可是有大福气在身,以后肯定能鹏程万里。” …… 老捕快等人看着这群百姓自顾自地安慰自己, 甚至已经抬了一块桌板,划地盘找人了, 他咽下了自己的判断。 也许呢, 也许他判断错了,也许如这些百姓口中的说法, 等着他们去救呢。 …… 角落里, 苍梧淡定地理了理自己的乱发, 顺便往脸上糊了一手泥,拢了拢自己的黑色布衣,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趁着渐黑的天色,来到幽城外的土地庙,虞汐璇和蓝笙正在那里等他。 而他此次的任务就是引着老捕快他们发现马车, 并将之带回去,防止有人趁势作乱, 按照主子的想法, 若是后续有人利用她的死捣乱, 自己只能重新来个大变活人,然后给对方来个碰瓷,将洪驹的命放到对方身上,让对方见识一下世间的险恶。 虞汐璇坐在火堆前用碳笔写写画画。 几天后朝廷派遣的官员大概会到达幽城,恰好接受幽城事务,她派人打听过,下来的孙庙是个正直严厉的人,若是他接手,自己也不用担心心血被糟蹋,到时候就会有人将她收集的那些证据和账簿交给他,洪驹的使命也完成了。 苍梧跪坐在她身边,“主子,马车已经送到城门了,那些百姓仍然想找你。” 虞汐璇头也不抬:“找的是洪驹,又不是我,对了,李管事的下落找到了吗?” 此次在幽城,若不是有鱼作为后盾,她也不能对全城消息掌握那么迅速,说明李管事的才能不缺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要消失。 苍梧:“没有,虽说有消息说死亡,可是没有找到尸体。” “那就继续找。”虞汐璇放下炭笔,见苍梧看着她欲言又止,疑惑道:“你想问什么?” 苍梧:“主子,幽城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虞汐璇点头:“自然,有二长老镇着,而且新的官员马上到任,不用担心。” 苍梧眉间拢起:“幽城的事情都是您做的,为什么要推在洪驹身上,他就算身世有些可怜,可是也当了状元,被赶来幽城,只能说倒霉,将这诸多荣光放到他身上,我不服,他也当不起。” 在他心中,洪驹顶多就是读书好点,就这样放在全国,也不是顶尖的,被宣武帝选为状元,这事说不准是倒霉还是幸运,若是洪驹当状元后官运亨通,后世肯定说他幸运,可是现在事实是,当上状元后,他在京城被人孤立、嘲笑,又死在路上,顶多就是一个抓不住机会的倒霉鬼。 蓝笙听到后,用树枝戳了戳他的膝盖,“主子这样做,自然有她的想法。” 苍梧斜了她一眼,“那你解释一下原因。” 蓝笙同样跪坐在虞汐璇身边,没好气道:“当然是因为主子的身份不适合,借了洪驹的身份,人死为大,将这些事推到他身上也没什么,洪驹还小,他家族凋零,只有一个族叔,后续不用后人抹黑他的名声。” 虞汐璇冲着蓝笙竖起了大拇指,“蓝笙果然想的周到。”然后看向苍梧,“那天傍晚,你也见到了对方最后一面,他虽然年幼,虽然根据情报上的消息,有些刻板不通人情,可是勇气可嘉,亦有济世救民的心愿,相信等到他到了幽城,也会这么做。” 苍梧瘪了瘪嘴,显然不认同。 他敢说,若是真洪驹到了幽城,估计不是被钱县令他们囚了,就是被他们杀了。 火堆上吊锅中的水开始沸腾,发出“突突”的声响。 蓝笙掀开吊锅的盖子,加了两把采的野菜,然后重新盖上,“主子,可以吃饭了。” 虞汐璇放下东西,闻着鼻端的香气,随口道:“看来回去要把方便面弄出来。” “方便面?”蓝笙疑惑,“那是何物?” 虞汐璇微微歪头:“一种便于携带,美味但是营养较少的面。”材料倒不缺,只是密封包装要头疼了。 蓝笙还是有些没听明白,不过知道主子又要弄新鲜东西,也不再问。 虞汐璇起身,在大殿里活动手脚,视线落到院中,看到角落里洪驹的小土坟,问道:“你们说,信该送到了吧。” 苍梧搬着矮桌,说道:“应该到了。” …… 纵州天青城,水月楼。 水月楼是天青城最大的酒楼,里面装饰十分豪华,楼高四层,下面有一层石砌台基,总共有五层楼高,可以将天青城大半的景色一览无余,所以四楼的包厢价格十分昂贵,另外四层之上还有一层,从不对外开放,据说是专门留给酒楼背后的贵客自己享用的,有客房、花厅、书房……一般人压根上不了六楼。 此时已是天黑,街旁营业的商铺都点了灯,水月楼也是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小二在其中穿梭,大堂中间的说书先生则是一板一眼地说起故事。 从不对外人开放的六楼也亮着灯,花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两名男子,正在煮茶谈天。 左边的这位男子正在举杯轻啜,身穿墨黑长袍,衣襟下摆用金丝绣着祥云,腰间是湖绿镶金腰带,腰带上还坠着一块鸡血红玉佩,眉眼飞扬,看起来十八九岁,一看就是富贵人物,眼角的美人痣,显得风流洒脱。 右边的男子身穿青衣素布,高冷淡漠,好似雪中的石碑一般,又冷又硬,身侧放着一柄浮尘,若是有武林人士看到,就知道这人是玄天教的大弟子青霄。 风夜雪冲着对面的人挤眉弄眼:“青霄,你家师弟被我师叔给劫走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二长老在幽城做的事情现在基本已经传遍整个武林,凡是知道二长老大名的人,对于这件事的真假丝毫不怀疑。 青霄抬眼,瞟了瞟风夜雪一眼,冷声道:“我若是介意的话,你就不会好好坐在这里了。” 风夜雪才不怕他的威胁,“你信不信打了我,我师叔会闹得更凶。” 说来惭愧,大家都是十八岁,两人的武功境界差了不少,真交起手来,他只能认栽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2节 青霄不语,低头抿了一口茶。 风夜雪的护卫江波进来,“公子,有急事!” 风夜雪挑眉,“何事?” 江波:“事关宗门师长。” 风夜雪了然,这是不能当着青霄说了。 “霄兄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风夜雪说道。 青霄点头。 片刻后,两人去了书房,里面的人单膝跪地,“风少爷,主子让你给她修坟。” “什么?”风夜雪有些没听懂,再次确认,面前是虞汐璇的下属。 来人根据虞汐璇的吩咐说道:“主子说她死了,让你给她收尸!” 场面顿时一静,江波瞳孔震颤,什么意思! “砰!” 风夜雪身子一僵,直接往后一倒,后脑勺砸在了地板上,嘴里喃喃道:“死了!完了!” 江波大惊失色:“公子!” 风夜雪捂脸,全身蜷缩,呜咽道:“小师叔她怎么死了!” 江波拍着他的脸,让他清醒一下,“公子,你想冷静一下,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 说完,他急忙催促:“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风夜雪反应过来,立马坐起,揪住那人的衣领,“快说!谁伤了她?” 耿牛叹气,“风少爷,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风夜雪恶狠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波回过神,“等一下,小师叔说她死了,人出事了,怎么吩咐你。” 风夜雪回想之前的话,也醒过神,马上松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摸了摸后脑勺,还好只是稍微有点硬,没有肿包。 风夜雪平复心情,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冷冷道:“给我说清楚。”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耿牛就将虞汐璇的吩咐,还有在幽城干的事情说了,最后道:“主子说了,若是你不答应,就不要回宗门,也不要让她见到,否则见一次揍一次,而且还不和你合作赚钱了。” 风夜雪:“……”呵呵!早知道就不跟着小师叔做生意了。 耿牛接着奉上一个信封,“这是洪驹埋葬的位置,主子让您找个靠近幽城,让人好发现的位置。” “洪驹!”风夜雪皱眉,前段时间幽城的形式大好,小钦差洪驹的诸多措施传出来,不少人颂扬皇帝英明有魄力,敢为人先,慧眼识人,将十五岁的状元派到了幽城。 谁曾想,在幽城的状元早就换了人。 “行吧!”风夜雪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脑勺还是疼,见耿牛还站在那里,顿时没好气道:“快滚!” 他现在是恨屋及乌,看到他就想起给自己找事的人。 耿牛拱手,迅速离开。 江波瞅着风夜雪手中的信,“主子,真要去幽城修坟啊!” 风夜雪一脸哀怨,“你以为我想啊!那是小师叔!” 江波:…… …… 青霄有些惊讶,这人怎么了?怎么才出去一刻钟,好似三魂没了七魄。 青霄:“你,没事吧。” 风夜雪瘫在桌子上,似笑若哭,“我要回去给人修坟,哈呵呵!” 小师叔还威胁不能将这事告知其他人,既然要保密,何必摧残他,难道就因为辈分小,就要受折磨,左睿不是在幽城吗?为什么不让他干这事。 青霄见他状态有些疯魔,以为伤心狠了,说道:“节哀!生死本是天命。” “我节什么哀!”风夜雪瞪了他一眼,而后坐直,重新冲泡了一壶茶,给二人倒了一杯,说道:“我要去幽城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青霄眼皮低垂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风夜雪情绪恢复了一些,浅笑道:“我马上吩咐人准备行礼。” 天青城距离幽城只有五百里,大概两三天就能赶到,他想速战速决。 …… 不止他,虞朝夕也接到了二长老的信,他当时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二长老在信中说,虞汐璇伪装成钦差进入幽城,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问他要不要给她收尸。 虞朝夕只能暂时转向,同时给骆飞鹤送了信,他就不信,听到这消息,那家伙还带着夏萱往缥缈宗跑。 然后日夜兼程到了幽城,二长老看到他后,为了宽慰他的“慈父”之心,将事情告知了他,人没出事,他写信的时候,不小心露了一张。 虞朝夕:……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 主要是他将自己的小舅子也喊了过来,十有八九夏萱也会跟来。 等到骆飞鹤赶来时,就看到虞朝夕和二长老打架。 虞朝夕看到骆飞鹤后,立刻住了手,然后将锅推到二长老身上。 骆飞鹤环臂冷哼一声,“所以,人没事!” 二长老惊讶看着骆飞鹤:“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然后二长老就大意被“他”一脚横扫,还好躲得及时,只是身上多了一个鞋印。 骆飞鹤斜靠在柱子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瞟了瞟一旁站立的司明,“他是故意的。” 以虞朝夕的脑子,怎么会看不出冷烨的手段。 司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您误会了,主子只是担心小主子,加上夫人的原因,所以才提醒您。” 司明心中也是暗自吐槽,就是您听到了消息,明知道事情有异,还是过来了,谁也别说谁。 骆飞鹤:“那她人呢!” 司明:“左睿公子说,早就走了,现在路程应该到了一半。” 骆飞鹤得到答复,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少谷主!”司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人拦都拦不住,他转身看着仍然交手的两人,欲哭无泪,骆少谷主,你走之前,就不能说一下夫人的消息吗? 等到虞朝夕和二长老打完架,只看到司明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二长老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幸灾乐祸道:“虞朝夕,人家不理你了。” 骆夏萱醒来的事情师门已经知道了,当然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也知晓,现在骆夏萱娘家人过来了,虞朝夕在骆夏萱那里,压根讨不到什么好。 虞朝夕:“……他走之前说什么没有。” 司明默默摇头。 虞朝夕:…… 小舅子和媳妇跑了,他也没和二长老折腾下去,只是警告他不要在幽城闹得太厉害,否则太行长老肯定不会放过他。 二长老对此倒是毫无压力,他的脾气师父知道。 不过眼看汐璇、虞朝夕、骆夏萱、骆飞鹤就要齐聚宗门,若是不回去看热闹,总觉得亏了! …… 虞汐璇在接到耿牛的准信,同时确定孙庙快到幽城后,就带着苍梧和蓝笙离开了,压根不知道二长老他们之间的事情。 幽城这两天最热闹的消息就是讨论洪驹的生死,不止百姓,也有不少武林人士也帮忙寻找,大家沿着洪河两岸寻找,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到河岸两边隐约的灯光,有人担心钦差坚持不到他们找到人,所以制作了小木船,里面盛了食物、水和保暖的衣服。 虞汐璇骑马离开洛州时,曾经捡过一个,一开始还以为遇上了电视剧中弃婴的片段,弄到来才看清里面的东西,也就将东西放回去了。 苍梧看出那个时候的主子似乎很高兴。 …… 幽城的人们一直找了三天,三天后的傍晚,城门再次出现了从京城来的马车。 孙庙在书童的搀扶下下车,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洪驹出事了,赶紧快马加鞭赶路,一路上他也沿途见过不少寻人的百姓,直到来到幽城,看到城门口井然有序的安置点,百姓虽然面色消瘦,可是不见麻木凄惶,甚至旁边的棚屋中,还有先生正在上课,稚童摇头晃脑地诵读……想起失踪的洪驹,他更加惋惜了。 实在是可惜了! 仍旧是老捕快带着孙庙入城,等到他们离开后,城门口有人喃喃道:“又来一个钦差!” 其他人反应过来。 “啥!难道是来抢功的!” “说不准啊!我听人说,当初小钦差就是在京城惹了人,所以才过来的。” “不可能吧!我看小钦差那样子,不像会被欺负的人。” “不管怎么样,总之不能让那个老头将小钦差的功劳抢了,我们幽城人只认一个钦差。” “说的没错,我去号召大家弄万民伞,如果那个老头弄虚作假,我就请那些江湖人将东西送到京城。” “对!对!就这样做。” “你们说什么胡话,现在找人要紧。” 其他人也是连连赞同,但是不少人心里已经不做期待了,都找了那么多日子,他们确实在洪河里打捞了一些尸体,每次遇到年龄相似的,大家都十分紧张,后来证明不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洪河都梳理了两遍,还是没找到人。 洪驹,洪河,状元钦差难道命中注定要在洪河安家吗? …… 孙庙来到县衙,他这次随行调派了一支官兵,防止百姓因为洪驹出事做出过激事情。 在他到来后,留守县衙的代理师爷将虞汐璇留下的东西交给他,包括老捕快上交的书袋,里面放着洪驹的印信、书信以及那封写给族叔的遗书。 进入之前虞汐璇的院子,打开房门,书桌上放着已经规整好的笔记,将她在幽城做的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详细到,似乎这人知道自己会出事一般。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3节 角落里钱县令第一次提交给她盛放赈灾账簿的箱子仍然贴着封条,它的下方多出了两个箱子,打开发现里面也是一堆账簿,已经被人规整好,还罗列了账单。 孙庙晃悠悠地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抬头看着这屋子里的东西,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可惜啊! …… 七月初一,接连晴了十多天的老天爷又开始闹情绪了,从早上开始就阴着脸,上午时,乌云遮蔽了天空,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雨。 不少百姓聚集在城外五里处的宋家坡,洪驹的坟就在那里。 孙庙带着人领头祭拜,看着墓碑上洪驹的名字,听着身后有百姓发出的啜泣声,心头发酸。 细雨落在鼻翼上,有些沁凉,听着梭梭的雨声,好像老天爷也在伤心一般。 孙庙持香最后一拜,心道,宋孟等牵扯进的豪绅官员都被拿下,钱县令等一众也认罪伏法,他也根据信中乞求,将钱县令夫人和女儿送出去,官仓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一切真相都公布出来。 祭拜完毕回到县衙,孙庙开始给朝廷写奏本,现在洪驹生死已定,不管他的死亡是意外还是预谋,都要给幽城百姓、给朝廷一个交代。 孙庙想起洪驹留下的那个关于下游河堤炸药埋藏地点图,还有钱县令的口供,不管如何,宋孟两家势必要承担这事,承担百姓的怒火。 想到这里,孙庙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比起宋孟两家那些人之前的勾当,谋害钦差也没有多大胆,毕竟前面还死了三个前辈。 孙庙的奏本和证据送回京城后,宣武帝震怒,相关人员下狱的下狱,吃瓜落的吃瓜落,同时给洪驹追封了爵位,还让人在幽城给他树碑立传。 洪驹作为寒门子弟,又因为梦境被宣武帝选为状元,这件事既然传出来了,估计后世会作为一则野史逸闻,现在幽城的事情证明洪驹的能力和魄力,想起对方才十五岁的年纪,之前那些略微死板的劝谏行为都变成了优点,宣武帝大手一挥,让底下人多宣扬一下。 ……你看看,都是十几岁的读书人,人家十四岁就当了状元(是皇帝自己选的。) ……十五岁就敢独身闯虎穴,当钦差,斗贪官,抓劣绅,主持赈灾,修复民生(是皇帝将人“派”出去的。) 底下的官员算是看出来,这哪是宣扬洪驹,而是在颂扬皇帝啊! 这个等式想通后,加上洪驹也是死人,接到任务的官员也放下了内心的膈应,势要将洪驹的事迹宣扬的天下皆知。 后来洪驹老家溧阳想要将洪驹迁坟埋在溧阳,毕竟要落叶归根,幽城的人当然不愿意了,日夜派人在坟墓周围巡逻,防止溧阳人得手,朝廷中,老家是幽城和溧阳的官员差点因为这事当庭打起架来。 …… 幽城事毕后,在城中的许多江湖人开始离开,同时因为道路变得通顺,和外界的消息沟通也顺畅起来。 因为城中多了二长老的存在,不管是东乾的武林人士,还是西陵人都特别安分,就是有矛盾,宁愿找官府协调,也不愿去招惹二长老。 …… 幽城天香客栈,月冷衡放下手中的翡翠棋子,嘴角的笑容一滞,“张叔,你说什么?” 张护法淡淡道:“京城见过洪驹的人说,他是一个长相清秀,高瘦的少年,顶多算是整齐精神,相貌并不出挑。” 人们对于相貌会因为关系的远近、喜恶带有主观判断和滤镜,在外人来说,幽城的人将洪驹的相貌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佛前童子都能理解,毕竟他确实做了不少事情。 但是外人却不知道,来到幽城的状元钦差确实相貌出挑。 月冷衡唇角的弧度更大了,“那我们见到的是谁?”看那位小钦差的年岁和个头,应该只有十三四大,到不了十五岁。 想来是他失误了,明明有时间,有能力了解洪驹的一切,却都忽略了。 张护法满不在乎道:“谁在乎呢!不过,在我看来,虽然他比你年纪小,可是却比你靠谱多了。”自家少宫主看起来还比对方大个三四岁,性子仍然让人脑门疼。 月冷衡托着下颚,看着楼下街面过往的行人,“那他到底是生是死呢?” 张护法:“在幽城,他是洪驹,你说呢。” 月冷衡:“只是洪驹死了!”想必洪驹本人早就出事,对方估计是洪驹的友人或者亲人。 张护法大笑:“谁知道呢!现在长见识了吧,平时收点性子,你看你在幽城受了多少罪,还惦记着冷烨的头发,现在又有一个人将你比下去了。要知道,山外有山,谁知道你会不会经历第二个幽城行。” 这些事等到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和宫主说一下,让他也乐呵。 月冷衡:…… 看来他受挫,让张叔十分愉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因为幽城事情大部分已经解决, 加上虞汐璇想要巡视一下其他城市的资产,所以一路上走的比较慢, 大概到了七月中旬, 他们才赶回去。 若不是路上的天气太过炎热,可能还会再晚一些。 回到乐清山,看到那绵延望不到边的台阶, 虞汐璇恨不得长啸一声,她终于回家了! 她让蓝笙和苍梧将马车从后山石板路赶上山,四年前她斥巨资在乐清山修了一条比较宽的石板路, 用于运输物品和商品,实在是之前所有东西都要从前山的台阶运, 效率低不说,还十分显眼。 有了后山石板路, 她可以尽情在乐清山建造研究室, 而且风景宜人,研究人员也少了打扰, 可以一心一意研究, 周围都是学武之人, 不用担心宵小之辈窥伺,当然就是每年维护和巡视安保方面消耗不少钱,不过她现在能担得起。 山上凉风吹拂,略显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撒到台阶上,抬头望去, 整个登山阶变得缥缈、巍峨,好似从天空绵延下来, 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前辈撞到脑袋修建了这么长的阶梯, 不得不说, 有了这个阶梯,缥缈宗的牌面就有了。 就是不知道等到千百年后,这里变成了旅游景点,到时候有多少游人有力气能爬上去。 虞汐璇一边慢悠悠地踩着阶梯,一边观赏两旁的风景,时而和上下山的弟子打声招呼,一路上倒也惬意。 快到头时,在一处休息平台发现趴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穿的倒是好看。 虞汐璇停住了脚步,歪头看了下,不是尸体。 确认这件事后,她就继续抬脚走了,没等她落地,忽然脚腕一紧,让她心里一激灵,低头就看到刚才装死的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脖子。 虞汐璇:…… 一开始以为是二长老,可是看身形压根不像,对方也一直趴着,看不到脸。 她想着这人能安稳待在这里,估计是缥缈宗的熟人,还是先不要出手。 “放开!”虞汐璇伸脚甩了甩,对方没反应。 虞汐璇深吸一口气,打算将这人当做沙包带着走。 然后…… 她发现这人好像焊在原地似的,对应的,被扯住的她也没发动。 她再次蹲身,这次没有再客气,直接上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和脸,她真的怀疑这人是二长老伪装的,既然对方一直不出声,她就当做假人检查了。 检查完毕后,终于确认不认识这人。 同时也看清了对方的脸,青一片紫一片的,看五官对方没被揍之前,应该不错。 只是这人不会是中毒了吧,她都折腾了这么久,一直不吭不响,除了握住她的脚腕不松手,压根没反应。 折腾一番后,虞汐璇确定这是自己修理不了的人。 不过嘛! 这是缥缈宗,她作为小师叔,还不允许自己摇人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开嗓喊人了,“掌门师侄!大师兄、师姐!师父!救命啊!” 听她喊人,对方果然松手了。 虞汐璇不再恋战,直接使了轻功跑了。 司明从暗处出来,跪在虞朝夕身边,无奈道:“主子,您就这样和小主子见面!” 他们比虞汐璇早到了半天,虞朝夕不知道和太上长老又闹了什么矛盾,然后被他揍了一顿,直接被踢到了石阶上。 原先主子想给后面赶来的夫人来个苦肉计,谁知媳妇没等到,闺女倒先回来了。 得亏小主子不认识亲爹,不过可能就是认识,看到主子那模样,也不想认。 虞朝夕翻身,枕着手臂望着蓝天,“她又不认识我。” 司明:…… …… 虞汐璇来到主殿,正好掌门、大长老、三长老都在。 三长老将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又给号了脉,确定没事后,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出去没受到委屈吧。” 虞汐璇摇摇头,然后指着外面,“回来的时候倒是遇到一个拦路虎,掌门,师姐,躺在石台上的那个死人是谁?” 众人一听她的称呼,眼角一抽,看来那人惹到了她。 三长老欲言又止,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也说不出口,看向掌门温玄道。 温玄道轻咳了一声,“是缥缈宗的前辈。” 虞汐璇恍然大悟,“难不成是那种走丢了好多年,现在才回来,所以才被揍的。”缥缈宗对弟子约束不多,只要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随便你在江湖上浪,君不见,她来了缥缈宗将近十年,虽然听说还有一个四长老,可是一直没见过,不知道是往那个深山绝境找秘籍了,若不是去年收到他的传信,说入了天境,还以为这人死了。 掌门等人的嘴角顿时抽搐起来,这说法倒也没错。 虞朝夕确实离开宗门十多年了。 虞汐璇对于此事也没有做过多的纠缠,给大长老他们说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并且还给他们带了不少礼物,都是各地的特产,可以尝个鲜,当然隐去了洪驹的事情,她担心受到三长老训斥。 三长老等人也是认真倾听,双方聊了两刻钟,虞汐璇就告辞了,她还要去看太上长老。 三长老等人站在大殿门口目送她的背影。 三长老:“出去一趟,瘦了不少。” 大长老:“她出去又不是游玩的,虽然瘦了点,可是我感觉,似乎境界高了一层。” 掌门笑道:“确实,看来之前小师叔说要下山历练,真的没有说错,对于宗门一些武功长久没有精进的弟子,可以下山走一趟。” 三长老则是往登山阶方向走了,“我去问一下那家伙要耍赖到什么时候?” 大长老和掌门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无奈相视一笑。 …… 这边,虞汐璇走到桃山的山脚时,被人堵住了。 女子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白皙,柳叶眉,鹅蛋脸,一袭桃色粉衣,偏偏双眸似冰,面色略冷,浑身透着拒人千里之外,青丝披肩,淡雅出尘,相貌倒是倾城,就是气质太过高冷。 虞汐璇停住脚,“请问,我认识你吗?”今天怎么了,缥缈宗也没说来了什么客人。 女子皱眉,“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虞汐璇先是歪了歪头,“我想问我和你有仇吗?”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4节 女子摇头。 虞汐璇皱眉:“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娃娃亲,先说好,本人体质不好,随时早夭,娃娃亲我也不认的。” 此时隐藏的某观察团都齐刷刷地看向中间环臂站立的某人,眼刀子那是不要钱的发射。 司明默默地后退一步,防止殃及池鱼。 …… 女子蹙眉:“还有这事啊?” “啊?”虞汐璇愣住了,“等一下!”她抬了抬手,“我们先捋清楚关系。” “你我应该没关系吧!”虞汐璇道。 女子点头。 虞汐璇:“你家也没有什么人和我有婚约?” 女子再次点头。 虞汐璇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那你拦住我干什么?” 听她问到重点,面如霜雪的女子双颊晕红,带着几分羞捻,似冰雪融化,“我看上了你的爹爹,想问一下你接不接受我当你的后娘。”现在的模样着实和刚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差别有些大。 虞汐璇眨巴眨巴眼,“哈?” 她面色有些恍惚,看了看双方的衣服还有所处的环境,没做梦啊!他们是在古代吧。 隐藏的几位也是一脸震惊,他们看了看虞朝夕。 现在看来骆夏萱的病比他们想象中的重。 虞朝夕神色淡定,似乎已经见惯了风雨,内心已经是痛哭流涕了,呜呜!她真的当面说了,若是夏萱清醒了,想起今日的行为,会不会将他砍了。 …… 骆夏萱解释道:“你是他的孩子,我若是想认真和他在一起,你的意见肯定要问一下的。” 虞汐璇瞪大眼睛,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她怀疑这人是不是也是穿越前辈了。 骆夏萱见她不说话,眉间微拢,“你觉得怎么样?” 虞汐璇回过神,笑道:“家长的感情我不会干涉,恋爱自由,开心就好,还有,我和那个爹也不熟,在我这里本身就是后爹,他配你,还是对方高攀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 角落里隐藏的吃瓜四人直往虞朝夕身上射眼刀子。 呵呵!看吧,你在自家女儿心里是啥地位。 骆飞鹤冲他嘴了一个口型,“后爹!” 虞朝夕:…… 司明感受到主子身上的低气压,默默再次远离了一点。 …… 骆夏萱展颜,被她逗笑了,“你爹其实挺好的。尤其在长得好看。” 虞汐璇语重心长地劝道:“越好看的男人越容易骗人,你小心点。我看你风华正茂,闭月羞花,他二婚带娃中年男人,女子成亲已经要睁大眼睛,宁可单身,也不要轻易嫁人。” 这位美人看着高冷,实则面冷心热,心思有些单纯,说不定就是被“渣爹”的花钱巧语和好皮囊给骗了。 …… 骆飞鹤拳头抵着嘴唇,忍住喉咙里的笑,他现在对这个小外甥女印象很好,万分的好。 哈哈!二婚带娃中年男人! 虞朝夕见他肩膀抖动就知道这人在干什么。 大长老和掌门、三长老他们也是微微转过身子。 虞朝夕抬手捂眼,今天可真是自己的劫啊! …… 骆夏萱也笑出声,“好吧,我会认真听取你的意见。” 虞汐璇见状,说道:“既然这样,我还要去拜访师父,就不和你继续聊了,再见!” 骆夏萱淡然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注视她,“再见!” 虞汐璇走了几步,转身见桃色身影依然站在树下,冲她挥了挥手,继续一蹦一跳地走了。 骆夏萱凝视对她的背影,叹道:“真是可爱啊!若是生个这样机灵的孩子也不错!” 说完也纵身踩着树梢离开了。 等到空地彻底没了人,之前暗地围观的人都冒出来了。 三长老见虞朝夕还杵在这里,没好气道:“两人已经见过面了,骆夏萱也走了,你还不走。” 虞朝夕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师姐,你说我是不是遭报应了。” 一想起刚才那两个相见不相识的母女俩对话,虞朝夕都心塞。 三长老:“我看你是自找的,不是说人失去了一些记忆吗?你直接将汐璇的存在隐去不就行吗?” 虞朝夕:“我不是被逼急了,开个玩笑,然后就被赶鸭子上架,造成这个后果,最重要是他。” 他指着骆飞鹤控诉,“他作为小舅子,居然拖后腿,也糊弄夏萱。” 骆飞鹤抬手打开他的手,“我只是配合你。二婚带娃中年男人!” 虞朝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大长老、三长老、掌门纷纷扭头忍笑。 …… 虞汐璇到达桃山洞室时,太上长老正坐在外面和六老下棋,见她回来,说道:“回来了!” 虞汐璇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是啊!就是事情还没解决好。”李管事没找到,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虞六笑道:“汐璇看着武功精进了一层。”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子,“事情没办成没什么,看来你还是将武功放在了心上。” 虞汐璇叹气:“事关生死大事,当然要注意了。”只是这种事,有时候也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事情。 太上长老见她安静了,微微挑了眉梢,“汐璇啊!你就没有其他事情给我说?” 虞汐璇抬头,面色疑惑,想了一下,“二师兄在幽城将玄天教的弟子抵给了七星宫。” 太上长老继续瞅着她,明显不满意。 虞汐璇见状,继续说道:“我上山时看到一个人躺在石台上装死,他还吓了我一跳。” “还有呢!”太上长老语气和蔼,手中已经多了一截翠枝,上面还带两片叶子,叶子有些焉焉的,顶端的树皮有些开裂,露出白色的皮肉,缺口圆润,似乎经过打磨! 虞汐璇缩了缩头,她似乎已经猜到那人被谁揍的了。 不过太上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询问她对那人的想法,还是再问其他事情。 虞汐璇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想问什么直说,徒弟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上长老将树枝放到棋盘上,说了两字,“洪驹!” 二长老没将这事告诉掌门、大长老、三长老他们,不过没有隐瞒太上长老。 虞汐璇也不惊讶,乖巧地赔笑:“洪驹已经死了,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你就这些和我说的吗?”太上长老直瞪眼。 “师父,你冷静,生气容易老的快。”虞汐璇连忙哄道,将幽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我是缥缈宗的人,洪驹是朝廷的状元,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太上长老听完冷哼一声,“你居然还清楚这个。” 虞汐璇继续赔笑。 太上长老:“我不是要干涉你的行为,你做什么事情也不必事事告知我,只是,你已经十四了,也是不大不小,因为你身体的原因,我不想对你多做约束,有鱼、五味斋、还有你的那些研究,你这折腾了多少东西,也要量力而行。” 虞汐璇从一旁挪来一个蒲团,然后盘腿坐在上面,抬头看着跟前的老人,柔声哄道:“这些都是我愿意的,若人生在世只是为了活着,感觉有些可怜。” 太上长老:“人生在世难道不是因为活着?” 虞汐璇:“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比如师父您为了登上武学巅峰,我嘛,就是想自由自在地活着,既然目前学武无法延长生命的长度,那就拓宽它的宽度,也许闯荡时,能发现绝世武林秘籍,修得绝世武功,到达天境。” 太上长老:“你是又看了多少话本?” 虞汐璇:“……咳,这个倒不少,经过我的统计,一些名山大川、悬崖绝境之地,刷到这些奇遇的机会比较多,你说我要不要凑一凑热闹。” 她话音刚落,身边就炸了一个坑,抬头就看到树枝又挪到太上长老手中了。 只见他和善道:“你若是有这想法,不如老夫现在讲你的腿废了!” “呵呵哈!一定不会!”虞汐璇连忙尬笑着摇头。 太上长老看着下方盘坐的男装小姑娘,瞅着她那水灵活泼的眼睛,就知道这话有些悬。 他忽然想起之前小家伙下山之前,虞六的担心,再想起他和虞朝夕这两个榜样,顿觉头痛。 虞六:“汐璇,话本上都是乱说的,世间武学,若是主子称第二,没人称第一,你千万不能冲动。” 太上长老赞同地点头,“小六说的没错,你的身体我会想办法,总之不能冲动。” 虞汐璇不语,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 之后太上长老原想让虞汐璇陪他下棋的,被虞汐璇拒绝了。 因为太上长老就是一个臭棋篓子,也就六老能耐下性子陪他,连虞汐璇这个菜鸟都能赢他,就知道他的棋艺有多“高超”了。 …… 回到安然居后,虞汐璇整理了一下带回来的礼物,然后让苍梧、蓝笙分给大长老他们。 晚间和众人用过晚膳,苍梧回消息,查到了李管事的下落,他在京城里,被三皇子藏起来了,目前正在探查他的所在。 虞汐璇面色一沉,这事居然还涉及到皇子,亏她才解决了幽城之事,没有奖励也就算了,皇子居然要挖她墙角。 苍梧听到她的吐槽,内心无语,主子,您是用的洪驹身份。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5节 蓝笙:“主子,是不是朝廷想要对有鱼出手?” 天下三大豪商,祁家,端木家,虞廿。 祁家背靠万仞山庄,乃是百年武林世家,靠制作兵器起家,乃是首富。 端木家是宣武帝的母族,经过朝廷多年的支持,爬到了季军的位置。 而最后第三位就是天下都知道是虞廿建立的有鱼,甚至有人传言,现在有鱼的规模和资产早就超过了端木家,人家只是不屑争。 蓝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主子赚钱多,可是花钱也快,但是对乐清山后山的改造和投资都是天价,对于追上端木家还差点,不过也是一两年就能追上,现在李管事落到三皇子手里,不知道是本人的想法还是朝廷的想法。 虞汐璇:“应该不是,你当太上长老是摆设吗?” 她做生意可是用着太上长老的名号,否则还没等她成长,就被其他人吞了。 苍梧:“那就是三皇子个人的想法了。他胆子真大啊!” 宣武帝今年六十五岁,已经在位三十多年,随着年岁越长,他对皇权的掌控欲越来越强,近几年更是容易易怒猜忌,经过几年的打压,几个皇子安分了不少,若是他知道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子将手伸到天下第三的豪商上,他会这么想。 虞汐璇:“也不一定,说不定对方是根据皇帝的暗示出手的。” 宣武帝目前有实力争储的皇子有四位,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大皇子母族是勋贵,三皇子背后是寒门支持,五皇子最受宠,七皇子是皇后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优势,当然性格方面是多种多样了。 这位东乾三皇子根据调查,就是急功近利,小心眼了。 苍梧:“那要怎么办?要不要让我们将李管事给弄回来?” 虞汐璇:“急什么?对方既然祭出了三皇子,那我们也只能使出自己的大招了。” 说完虞汐璇将书信收拾了一下,就往桃山跑了。 苍梧和蓝笙连忙追上。 …… 太上长老看完相关情报后,看向虞汐璇:“所以你想我如何做,让皇帝放人。” 虞汐璇晃着脚,语气轻松道:“无所谓,你看着办,反正您不会让我吃亏的。” 太上长老满意地点头,“知道就行。不过,看来南宫耀真是老了,儿子都敢对老夫出手了。” 南宫耀正是宣武帝的名字。 “对对对!实在是太过分了!” 虞汐璇说完,忽然眼珠子一转,“师父,别忘了要赔偿,李管事可是负责洛州的所有商业。” 因为他的失踪,洛州的事务停摆,若不是底子厚,加上洛州适逢天灾,估计会被其他同行咬下一半肉。 “你不说我也知道!都多晚了,快回去!”太上长老直接赶人了。 虞汐璇起身道谢,带着苍梧和蓝笙离开了。 三人打着灯笼走在桃山的山路上,草丛里不断传来虫鸣声,仿佛在开会一般。 苍梧不解道:“主子,剩下的我们就不管了?” 虞汐璇:“嗯,等到师父出手后,看一下朝堂的反应,才能对症开药。” 她要确定,宣武帝是否真的有心思对有鱼出手,若是一个糊涂帝王,可是会影响她后面研发的动力。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可是太清楚了,她不想那些东西成为架在缥缈宗的夺命刀。 …… 两天后,京城皇宫巳时。 勤政殿前的郭总管看了看空中灼热的大火球,擦了擦额头的汗,距离午时还差大半个时辰,京城就这般热了,果然是七月流火。 走进宣德殿,里面的凉意和厚重的檀香味让他精神一震,连忙整理一下服饰,躬身小步走到正在处理政事的老年帝王跟前:“陛下,虞乾尊来信了。” 宣武帝放下手中的折子,“哦!发生什么事了?之前朕给他写信从来没见到回信。” 郭总管摇头:“奴才不知。” 宣武帝接过信,拆开了,原先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太上长老十分干净利落地写道:【南宫耀你难道快要死了,你家三崽子都将手伸到我身上了,是不是嫌弃我也老了。】 “南宫琅!”宣武帝一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道。 郭总管连忙跪下! …… 下午,满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三皇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直接在勤政殿前被打了十板子,还在大太阳下跪了一个时辰,据说三皇子被抬出来时,身上都是血,人昏迷不醒。 第33章 京城的事情传到缥缈宗需要时间, 等到虞汐璇听到消息时,三皇子惹怒皇帝被打晕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 她自然知道伤势没有这么严重, 作为存在感较强的皇子, 那些人怎么可能将人打晕,就是后面跪了一个时辰,人中暑了, 所以才晕了,宣武帝任由消息这般传出去,看来还是太上长老威武啊! 不过…… 李管事在送回来的路上因为马车受惊, 连人带车都掉下了悬崖,当场死亡, 苍梧亲自去检查过,没有掉包, 就是本人。 对于这项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还没有定论, 需要调查。 蓝笙:“主子,你说李管事是谁动手的呢?” 苍梧:“嫌疑太多了, 想要浑水摸鱼的, 我们的对家, 三皇子的对家,甚至三皇子都有嫌疑。” 虞汐璇点头:“苍梧说的没错,看来以后热闹了。” 蓝笙:“那主子,事情继续查下去吗?” 虞汐璇:“当然查!” …… 李管事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三皇子那里,他在宣政殿挨完板子后, 宣武帝虽然没让他闭门思过,可是三皇子伤在屁股上, 以他好面子的性格, 也不愿意见客, 在府中闭门养了两三天。 听到人死了,他趴在榻上,看着手中的信,“谁动的手?” 心腹摇头,他们和李管事联系上,还是因为皇子纳了李管事唯一的小孙女进府,当然只是侍妾名分,东乾皇室的皇子侧妃位置有限,三皇子府中虽然还有空位,但是李氏的身份有些低,所以只是侍妾,但是领着侧妃的名额,在府中风头也盛。 “这事先不要告诉李氏。”三皇子有些头疼道。 李氏貌美,性格天真烂漫,颇受他宠爱,而且前段时间她还怀孕了,李管事虽然一直在他这里住着,可是为了保密,李氏不知道李管事已经来到身边,仍然认为他还在洛州打理有鱼的生意。 若是知道了,肯定不利于胎儿。 心腹:“属下知道。” 两人说着,忽然有下人在门口通传,“殿下,郭公公来了。” 三皇子一听,示意心腹下去,在下人的搀扶边挣扎着起身,让侍女进门给他更衣,心中在思索郭总管过来干什么,难道父皇派他来看望自己。 片刻后,双方在正厅见面。 郭总管行完礼,面带笑意道:“三殿下,陛下让我带了东西给您。” 说完,旁边的小太监将双手捧着的托盘往三皇子面前送了一下。 三皇子满脸感动,抬袖掩泪,“是我惹了父皇不高兴,还让他为我操心,真是太不孝了。” 郭总管:“……” 见三皇子还在不断地向他表达对宣武帝的思念,他忍不住道,“三殿下,你先看一下东西。” 三皇子一脸不在乎道:“无论何物,都是父皇对我的关心。” 郭总管也没辙了,见他听不下去,示意小太监将托盘上的红绸子揭开,里面是一个信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账单”二字。 三皇子一下子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郭总管,“郭公公,这……” 郭总管见他终于认真听自己讲话了,笑眯眯道:“这是有人交给陛下的账单,陛下让奴才交给你来处理,陛下说了,若是处理不好,三殿下的伤要养到年底才能出来。” 三皇子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纸,里面写着李管事给有鱼带来的损失和输送给三皇子的所有资产利益,林林总总加下来足有八万两黄金的规模,足有洛州一半的税赋规模了。 “这……这……这些都是胡说。”三皇子急了,父皇不会真的让他赔吧,他虽说有资产,可是一下子拿出来八万两黄金,不仅要将之前吃下的吐出来,而且自己的私产也差不多清空了。 郭总管为难道:“三殿下和奴才说没用,因为你这事,陛下可是着实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听说若是带不回钱,虞乾尊会亲自来要,到时候……” 话语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三皇子也听明白了,可是自己也不能忍下这个,他实在拿不出来,若是他真轻松拿出来,到时候自己更糟。想到这里,他一把薅住郭总管的袖子,祈求道:“郭公公,我要见父皇,这些钱我真的拿不出来,还有,我和李楼确实不熟,只是看在李氏的份上接济一下,不知道他往王府送了那么多礼,我……我顶多就是御下不严,我可以将那些人交给虞乾尊,这些钱,我断断拿不出。” 他顶多收到了价值两万两黄金的东西,对方直接翻了两番,不愧是生意人,心实在是太黑了。 “唉!”郭总管叹了一口气,“三殿下,这件事是您逾越了,不管如何,陛下让奴才将账单交给你,就代表他认下了,您还没有想清楚吗?” 三皇子苦着脸道:“可是……可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些啊!” 郭总管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淡笑道:“殿下,你有没有,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将三皇子炸晕了,他有些不信道:“郭公公什么意思?” 郭总管示意小太监将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而后对三皇子行了一礼,“事情奴才已经办完了,陛下说,什么时候将东西准备齐了,什么时候再进宫看他。” 三皇子再次瞪大了眼睛。 现在是七月中旬,九月初三是父皇的寿辰,到时候肯定要入宫贺寿,若是兄弟姐妹都去了,就他被困在外面,到时候朝堂和京城的达官显贵不知道怎么说他。 有这个期限在这里,他顶多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筹措资金。 见三皇子反应过来,郭总管带着人离开了。 三皇子呆呆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转身将桌子连带上面的东西都掀翻了,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觉得不过瘾似的,开始将手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都往地上砸,很快地上满是碎片、纸屑、倒塌的家具……最终自己差点被绊倒,喘着粗气靠在椅子上,咬牙切齿道:“八万两黄金,真是打的好算盘。” 而听到动静的王府下人们早就跪倒在地,啥也不敢说。 发泄完毕后,他随手指了一个丫鬟,“将账单给我拿过来。” 被他指到丫鬟浑身一抖,顾不得地板上的碎渣子,膝行着在里面找,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账单,因为被托盘盖着,所以还算完整。 丫鬟心中一喜,连忙膝行到三皇子跟前,两手捧着。 “嗯,下去吧。”三皇子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丫鬟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膝盖,小心躬身后退,退出正堂离开三皇子视线的那瞬间,露出仿若新生般的笑容。 走廊这边的三王妃将这些看在眼里,一旁的翠柳小声道:“王妃,我们还要进去吗?”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6节 三王妃直接转身,“回去!” 现在那人正在气头上,她何必上前讨嫌。 翠柳连忙跟上。 …… 皇宫勤政殿,宣武帝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郭总管轻手轻脚走进来,向他复命:“陛下,奴才已经将东西交给三殿下了。” 宣武帝睁开眼,慵懒道:“哦!那小子如何反应?” 郭总管闻言笑道:“那么多钱,三殿下有些心痛。” “哼!他现在倒是心痛了,当时伸爪子的时候,朕看挺爽快的。”宣武帝起身,郭总管奉上一杯清茶。 他接过润了一下喉咙,“你觉得那小子能不能将八万两黄金拿出来?” 郭总管想了一下,“以老奴的看法,八万两对于三殿下的压力有些大了,不过努力一下还是能凑齐的。。” 宣武帝微微点头,“呵!这个老三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啊!” 人蠢点没事,顶多就是费点粮食养着,要么平时安分守己就好,可是就怕半瓶子晃荡,有一点东西,就开始满世界嚷嚷,炫耀自己,不知所谓。 郭总管赔笑:“三殿下还年轻,自然不能和陛下比。” 宣武帝走到案桌旁,看到放到奏折旁边的信封。 其实太上长老给送过来两个信封,一个是四万两黄金的赔偿:一个数据翻了一番,是八万两黄金,太上长老也说的清楚,四万两黄金的赔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给他送过去,而八万两黄金的赔偿,就一人一半,各分四万两黄金。 两种赔偿摆到宣武帝面前,让他颇为为难,艰难地犹豫了一秒钟后,就让郭总管送去了八万两的账单,连时间限期都想好了。 “看来这段时间老三府上要安静一些了。”宣武帝将剩下的那个信封放到火烛旁烧了,待燃成灰烬后,嘴角勾起,“你说,这次他的钱都拿出来后,会不会安分点。” 听出他话里的冷意,郭总管挤出笑容,宽慰道:“三殿下只是性子有些急,相信这次这个教训,肯定会记住的。” 宣武帝没好气道:“有这么一个蠢货,朕不知道被虞临渊那家伙笑话多少次。” 郭总管:“虞乾尊和陛下关系好,所以说话比较亲近。” 宣武帝走出勤政殿,看着自由飞翔在天空的鸟儿,长叹了一声,“他啊!这脾气一直没变过,朕倒是老了好多,我们似乎十多年没见了吧。” 郭总管躬身道:“回禀陛下,差不多十五年了。” “是啊!一晃那么多年,不过……”宣武帝语气变得幸灾乐祸,“朕还能管住自己的儿子,他啊!拿虞朝夕没辙。” 郭总管不语,静静地站在帝王身后,一起欣赏这大好天气。 …… 之后京城众人发现,三皇子自从在勤政殿前被陛下庭杖后,一连半个月都十分安静,不过据小道消息,三皇子似乎在钱财方面变得捉襟见肘,有人发现三皇子家的管事出现在京城有名的几家典当行,不过之后就有三皇子家的辟谣,不承认这事。 待到九月,陛下寿辰前夕,不少住在皇宫周围的人们看到三皇子带着两辆马车进宫,从上面卸下来七八个箱子。 之后就从勤政殿传出陛下夸奖三皇子聪慧孝顺的消息,还赏赐了三皇子数十套书。 众人猜测,之前三皇子送到皇宫的箱子估计是给陛下的寿礼,想起前段时间京城传言三皇子一直在凑钱的谣言,还有他们看到的箱子数量,其他皇子勋贵顿时气的牙痒痒。 这三皇子惯会耍这些小聪明。 看来七月的那顿打将他吓到了,才会“砸锅卖铁”地凑寿礼。 三皇子听到外面的传言后,既送了口气,又有些心疼,之前,他低估了虞廿的分量,以为只是一个脑子灵活的商人,缥缈宗的太上长老虽然在东陵武林地位崇高,可是平日不和京城联系,同时有鱼扩张赚钱的速度又让他眼红,所以才会想将有鱼收归麾下,谁知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大概为了防止天下人误会皇室对虞乾尊有了嫌隙,所以这件事没有公布出去,京城的人只知道他被父皇揍了一顿,但是不知道原因,想来父皇还是心疼自己,对自己有期望,不想让虞乾尊这事拖累自己。 想通以后,三皇子顿时恢复满血状态,吩咐管家好好检查一下明天的寿礼,不要出问题了。 …… 勤政殿。 宣武帝不知道因为他的几句夸奖,三皇子又要继续蹦踏了,他此时心情不错。 硕大的木箱成排摆在他面前,他前后逛了一圈,挑了几个箱子,让人锁到私库里,看着剩下的箱子,说道:“郭林,你说,坑儿子的钱,朕是不是做错了。” 郭总管躬身:“陛下英明神武!这事是虞乾尊先提的,若是出问题了,也是在他身上。” “哈哈哈!不错,不错!”宣武帝走到案桌旁,狼毫一挥,写了一封信,然后用自己的私印盖上章,将信封装好后,交给郭总管,“这信随着东西一起交给那老家伙。” 郭总管淡然道:“是!” …… 九月中旬,天气开始转凉,夏去秋至,大地脱去了绿装,换上五颜六色的彩衣,树林里堆满了落叶,红的、紫的、蓝的、白的、橙的。 虞汐璇踩着咯吱咯吱的落叶来到桃山洞室,恰巧看到几个弟子往门口放了一堆箱子,上面贴的封条似乎有些特殊。 在一旁指挥的六老看到她,面带笑意道:“汐璇,你来的正好,京城的补偿已经到了。” 六老挥手让弟子退下,然后打开箱子。 虞汐璇被里面的金光闪了一下眼,冲着六老竖起大拇指,“师父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她记得给太上长老的账单是四万两黄金,她也没让太上长老做白工,表示如果要到了钱,其中一万两黄金就是他老人家的辛苦费。 想到这里,她说道:“师父那一万两是想要金票还是黄金。” 六老道:“随便,反正都是钱。” 虞汐璇指着旁边的箱子,“那就将这两箱黄金给师父留下。”她要带下山,还是金票方面。 六老抬脚将虞汐璇选中的箱子踢到了墙角,然后在上面随便放了一根树枝,就当做标记了。 两人在门口“分赃”完毕后,走进洞室看到太上长老正在拆信。 虞汐璇随口问道:“师父,谁给你的信?” 太上长老随口道:“出钱的人。”话说完,发现有些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分钱的人。 虞汐璇:“难道是三皇子给你的道歉信?” 太上长老已经将信打开,一目十行,冷嗤一声,“倒是想得美。” 虞汐璇倚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道:“啥事啊?” “无事。”太上长老将信随手一握,眸中闪过冷色。 南宫耀那家伙居然想将十一公主嫁给虞廿,估计是看上了虞廿赚钱的能力,先前他吞了自家儿子四万两黄金还不够,居然还惦记其他的。 亏得不知道虞廿的身份,否则汐璇还有安生日子吗? 信不信他让人将真相告诉三皇子,让这位皇帝陛下享受一下自家儿子的“孝顺”。 虞汐璇轻声喊了一声,“师父!” “何事!”太上长老没好气道。 “怎么变得那么凶!”虞汐璇同样瞪眼。 太上长老:“别打岔,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虞汐璇立马怼道:“我那是关心你。” 太上长老:“既然这样,那就陪我下几盘棋。” 虞汐璇闻状立马求饶,轻咳了一声,“听说二师兄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让他过来。” 太上长老给了她一个白眼。 虞汐璇笑地眼似弯月,“师父,其实是有位大美人想问一下,你对于她想当您的儿媳妇有什么想法?” 自从那天见面结束后,之后那位骆姑娘也给她送过一些东西,虞汐璇也回礼了,两人之间倒没有多熟悉。 太上长老愣住了,“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哦~”虞汐璇了然,看来他是知道骆姑娘和她见面的事情。 太上长老嘴角微抽,“你回答她,我和你的想法一致,你师兄的事情我管不着。” 虞汐璇点头表示知道,托腮叹了一口气,“师父,你不知道,那个骆姑娘看起来挺好的,好好的翡翠白菜,感觉被师兄这头猪给拱了,有点可惜。” 六老默默抹过头,肩膀微抖。 太上长老听得眼皮微挑。 小家伙啊!那位骆姑娘早就被拱了,还生下了你这头小白菜。 “滚!滚!快滚!”太上长老实在是没眼看了,这一家三口都成什么样了。 虞汐璇笑嘻嘻地离开了,门口的钱等一会儿让苍梧他们来搬。 太上长老太阳穴直跳,叹气道:“小六,你说这孩子到底认没有认出来那个臭小子?” 六老:“主子,这事重要吗?” 认出来又怎么样? 以汐璇的性子,肯定不会鼻涕横流或者娇滴滴地抱住虞朝夕喊爹。 “也对!反正是那小子造的孽,我担心什么!”太上长老想通了,看了看攥在手中的信,一脸嫌弃,“南宫耀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居然看上了汐璇。” 六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敢!” 太上长老道:“还好没将汐璇的身份说出去。” 六老点头,“那我之后也要多嘱咐弟子,在外不要多说宗门的事情,尤其关系到汐璇的。” 太上长老闻言也是赞同。 …… 虞汐璇从桃山上下来后,就看到两名弟子如被狗追一般,边跑边喊:“二长老回来了!” 周围弟子一听,立马开始给自己找事干,要么过招,要么练剑,要么扫地,要么举铁…… 虞汐璇:…… 二长老的威力一如既往啊! 有弟子看到她,“小师叔,你要不要也躲一下?” 虞汐璇想了一下,她在幽城似乎没有惹到他,摇头道:“我去给你们探路,若是他敢动手,我就喊师父。” 弟子面露感动,看着对方的背影,好像在看出征的英雄一般。 走到演武场时,正好撞上二长老他们一行人。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7节 虞汐璇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二长老:“你倒是消息灵通!” 虞汐璇白了他一眼,“是你的威名远扬!” 左睿、岑楚楚、徐聪等一众弟子给她行礼,“小师叔!” 虞汐璇见岑楚楚、徐聪等人面色不变,给了左睿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果然没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 在幽城时,她尽量和左睿他们避开,就是担心岑楚楚等人口风不紧,现在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几年后面容再变化一些,也是可以往幽城逛一逛。 左睿无奈,含笑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被他身后的一名绿衣姑娘看清,立马跳出来,纤细的手指快戳到虞汐璇鼻端,“睿哥哥,她是谁?” 看着比自己小了好多,难道是左睿喜欢的人。 虞汐璇这才注意到他们这次居然带了陌生人,绿衣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鹅蛋脸,有一双水灵的猫眼,娇俏可爱,当然这些评价是在手指不要戳着她的前提下。 “二师兄,这个小姑娘是谁?”虞汐璇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指打掉,没好气地看向一直在看戏的二长老。 二长老失笑,“她是小姑娘,你是啥?”小小姑娘! 绿衣姑娘顿时满脸惊奇,指着她惊叫:“她喊冷前辈师兄?” 岑楚楚:“你刚才聋了吗?刚刚我们喊小师叔啊!” 小姑娘顿时满脸臊红,小手绞着衣摆,一脸无措地看向左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她长得漂亮,还以为……还以为……” 虞汐璇托腮打量她,再看了看左睿,然后瞅着二长老,“你就同意了?” 绿衣姑娘这下不止脸,连耳朵都是红润润的,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是,哎呀!”话到最后,居然跺起脚来。 左睿无奈喊道:“小师叔,你误会了!” 二长老可不背这个锅,“这事可不是我惹得。” 虞汐璇诧异,看向左睿,既然二长老不认,那就是左睿自己的事情了。 左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虞汐璇看向绿衣女子, 再看了看左睿,一把将岑楚楚拉过来, 指了指他们两个, 用眼神询问他俩的关系。 岑楚楚摇头。 虞汐璇这下好奇了,看绿衣女子之前对她有敌意的样子,不应该啊! 左睿扶额无奈道:“小师叔, 你别多想,寻雁是我的表妹。” “哦!表哥表妹啊!”虞汐璇意味深长道。 姚寻雁不好意思地躲在了左睿的身后。 左睿察觉她的动作,面上更是无奈, 自己又不能随意挪开。 二长老道:“你们先在这里聊天,我进去和掌门说些事情。” 虞汐璇道:“我也去!” 二长老顿时语气有些伤心道:“原来你不是来看我?” “咦!师兄, 你都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要学会自己安慰自己。”虞汐璇抢先走到前面。 二长老抬手想要给她一个脑嘣, 谁知对方却如泥鳅一般, 躲过了他的出手,不禁笑道:“轻功精进不少。”看来这次下山, 也不是光处理事情了, 功夫也没有拉下。 姚寻雁看着他们二人进入大殿, 不好意思地看向左睿,“我错了!” 左睿叹气:“寻雁,你总不能这般躲着,娘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姚寻雁噘嘴,“可是我就是不想嫁人, 听人说,对方跋扈, 是当地有名的霸王, 我过去会被欺负的。” 左睿:“可是你也不能一走了之, 让娘他们如何面对段家。” 姚寻雁低头不语。 二长老和虞汐璇出来时,看到左睿还带着姚寻雁等在外面。 二长老说道:“掌门允许小姑娘留下了,不过平时不要乱闯。” 姚寻雁立马高兴地使劲点头。 说完这些后,二长老也没有说其他的,而是转身离开了,他要去桃山一趟。 走了几步,看到虞汐璇跟在后面,停住脚步,无奈道:“汐璇,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虞汐璇笑靥如花:“谁跟着你了,我在洞室那边还有一堆钱没拿,刚才没有清点完毕,现在去看看。” 二长老这次在幽城可是将好几个门派折腾的够呛,掌门那边的投诉信都攒了三寸厚,她当然要去桃山看热闹。 二长老岂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提醒道:“小心殃及池鱼。” 她也在幽城闹了不好事情,太上长老算账的时候,看到她后,可能会翻旧账。 虞汐璇:“二师兄,我都回来两个月了,再多的旧账也算完了,而且刚刚我才和师父分完赃。” “嗯!分赃?”二长老意识到又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既然这样,那我们交换一下。” 虞汐璇当然乐意了。 …… 就这样,他们两人再次离开了。 之前虞汐璇和二长老之间的话,姚寻雁听得一清二楚,她满脸艳羡道:“睿哥哥,我也想在缥缈宗学武。” 二长老的脾气她一路上也见识到不少,能这般平等柔和地说话场面很少见,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心地扯了扯左睿的袖子,“睿哥哥,刚才我……我对小师叔前辈那样子,不会被讨厌了吧。” 左睿抽掉袖子,注视姚寻雁:“寻雁,你也不小了,不能这般任性了,即使小师叔不计较,不代表你的行为就会被谅解。” “我,我知道错了!”姚寻雁垂眸不敢看他,她只是太紧张了。 左睿:“你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我给你准备房间休息一下,不要随便乱走,缥缈宗占地大,若是走丢了,要吃苦头的。” 姚寻雁只是连连点头,满眼的依赖。 …… 在去桃山的路上,虞汐璇也从二长老口中知道了如何和姚寻雁走在一起的。 姚寻雁是左睿舅舅的独生女,今年十八岁,性格有些娇蛮,一般按照普通百姓的习俗,这个岁数早就嫁人了 ,当然若是习武之人,可能要拖后几年,姚寻雁因为备受宠爱,加上性子一直没有定性,所以晚了几年。 这次她是逃婚出来,据说双方连婚书都交换了。 二长老和左睿回来时,遇到她教训几名调戏姑娘的地痞,得亏有点小身手,才出来没有两天,否则凭借对方高调的性格,早就被人阴了。 虞汐璇:“哦!那她和左睿是什么关系?” 二长老面色诧异:“汐璇,你怎么傻了,之前不是说了,表兄妹。” 虞汐璇见他还装糊涂,给了他一个眼刀子,“师兄,难道你老糊涂了,左睿早就说过了。” 二长老嘴角直抽,小孩儿年龄越是大,越是讨不到便宜,他轻咳了一声,“我也看出来了,那小姑娘对左睿有点兴趣,不过左睿只当她是妹妹。” 虞汐璇:“那你们就将人藏在缥缈宗吗?” 二长老:“左睿想将人送回来后,去看一下她那个未婚夫,若是不靠谱,就帮忙退婚。” 虞汐璇再次白了他一眼,“若是靠谱,难道就逼着小姑娘嫁了吗?若是她还是不喜欢呢!” 二长老失笑:“她比你大好几岁,你怎么喊她小姑娘。喜不喜欢,这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们外人又不能控制她的心,也只能帮忙张眼男方是否稳妥。” 两人说着话,一路使着轻功,倒也速度,等到洞室时,苍梧正带着人搬箱子呢。 他们看到虞汐璇和二长老,连忙行礼。 二长老走到跟前,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一大箱金票和黄金,“汐璇,你是将师父的金库给偷了吗?给我一年份的五味斋糕点,我不举报你。” “二师兄,一年份的是不是太少了,我还以为你要个十年份的呢。”虞汐璇似笑非笑。 二长老:“十年份的你肯定不答应,而且谁让你吩咐伙计给我限量供应呢。” 他又不是没钱,奈何店是虞汐璇的开的,她直接嘱咐了旗下所有五味斋的连锁店铺,每天限量给二长老提供甜品,之前二长老曾经贿赂门中弟子代买,被虞汐璇发现了,不仅罚了弟子,而且停了二长老一个月的甜点。 虞汐璇嘴角微抽,“那是不想让你早死!糖类不能摄入太多。”以二长老对甜品的痴迷,她真的担心他得三高。 二长老扭头昂着下巴,“我作为天境高手,普通人怎么能和我相比。” 虞汐璇不理他,直接进洞室了。 二长老见状,连忙讨价还价:“半年也可以。” 虞汐璇继续当做没听到。 二长老:“三个月!” 太上长老听着这话,疑惑道:“什么三个月!” 虞汐璇行了一礼,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二师兄看到门口的箱子,以为我偷了您的金库,所以威胁我。” 太上长老立马不善地瞪向二长老。 二长老也不怕,行了一礼,“师父,我这不是和汐璇开玩笑,我看上面有皇室的印记,难不成这些钱从京城来的。” 虞汐璇闻状,冷呵呵一笑,“师兄,我看你最近有些丰腴,我会命令五味斋停下你三个月的点心,你今年的点心没了,过完年再吃吧。” “汐璇,你不能这般残忍。”二长老顿时一脸心疼,“没了那些点心,我会茶饭不思的。” 虞汐璇冲他龇牙,“正好减肥,师父,你觉得如何?” 太上长老配合地点头,“汐璇说的没错,冷烨,你在幽城折腾了不少人,总要给你点惩罚。” 二长老有些不甘心道:“要不换一下其他的,比如禁足一月,或者揍我一顿,禁食甜品,对于外人来说,恐怕不能服众,不如换一下吧。” 太上长老一听,满脸宽慰,“果然懂事了,既然这样。” 二长老面色一喜。 虞汐璇白了他一眼,二长老得意地冲她一笑。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8节 太上长老道:“那就外加禁足一月,我这些天整理了一些书籍,你帮忙誊抄一下。” 这下笑容就转移到虞汐璇脸上了,“师父果然英明!” 为了表达自己激动地心,她还拍起手来。 二长老垮着脸,一脸哀怨道:“师父,就不能商量一下吗?” “刚才那些不是你要求的结果吗?”太上长老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二长老:…… 看完热闹,虞汐璇见苍梧等人将东西收拾完毕了,和二长老、太上长老和六老告别后,就慢悠悠地下山了。 二长老留下继续给太上长老汇报事情,到了午时,两人才说完,闲谈时,他也知道了门外的一箱箱黄金从何而来。 听完事情经过后,他惊讶道:“所以,您和宣武帝两人配合,坑了三皇子八万两黄金,然后最后只分到了一万两黄金。” 太上长老点头,“怎么了?” “当然是亏了!”二长老痛心疾首道:“他只帮忙过手了账单,凭什么要分一半,按理说宣武帝最多只能得一万两。” 太上长老:“因为他是皇帝,再说本来这些钱就是他该得的。”然后,他将给对方送了两个账单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可是充分给了对方选择权,四万和八万,两个选择呢。 听完后,二长老只能感叹一声,“果然天家无父子啊!” 话说他家师父和皇帝也是一丘之貉,若是三皇子知道这事,估计能气的吐血而死。 要论心黑,还是太上长老这些家伙道行深。 太上长老:“哈哈!这件事还是汐璇给了我灵感,她原先罗列的赔偿账单只有四万,明着告诉我,具体金额有三万,多得的一万是给我的辛苦费,我受到启发,就将所有东西翻了番,日后若是那个三皇子找上门,我们也是有理的。” 二长老有些不自信道:“……我们有吗?” 太上长老:“刀子是南宫耀递的,我们只提供刀子,大刀小刀都是南宫耀的决定。” 二长老抵唇笑出声,“但愿三皇子能长点教训。” 真是可惜了,这件事现在不能宣扬出去,但愿三皇子能知情识趣,若是不长教训,后面会被坑的更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我在幽城看到了一个人。” 太上长老:“谁?” 二长老:“徐少锦,还是之前那模样,在幽城当教书先生,等到我回来时,他早就跑了!” 太上长老:“无碍,当年事情已经结束,此事不必告诉朝夕那小子。” 二长老含笑应下:“是!” …… 左睿说到做到,将事情交代好以后,就下山了,然后在山脚被人堵住了。 他无奈地看着面前两人,姚寻雁和虞汐璇都是一副男装打扮,但是两人的状态不一样,虞汐璇年纪小,身形不明显,平日刻意学过男子的行为,所以不见脂态,而姚寻雁就不一样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小姑娘妆扮的,前后身形,耳洞眼都十分明显。 左睿:“小师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虞汐璇指了指旁边的姚寻雁:“谁让你倒霉,我们回来正好撞上你了。” 姚寻雁连连点头,看着左睿身后的包裹,“睿哥哥,你要去哪里?” 左睿扶额道:“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我去松洲看一下段子墨,你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姚寻雁道:“既然这样,我也要去。这样等到见到娘他们,我也有理可说。” 虞汐璇好奇道:“若对方不如众人口中说的那般不堪,是个优秀俊俏的好男儿,你怎么办?” 姚寻雁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左睿一看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过,“既然这样,你就趁我出去这几天,好好想清楚,你们虽然已经交换了婚书,可是还未拜堂成亲,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向舅舅和娘求情。” “那我也要去!否则我就不认!”姚寻雁语气坚定。 左睿看向虞汐璇。 虞汐璇见他看过来,也跟着说:“我也要去,近来待在宗门有些无聊了。正好去看一下热闹。” 左睿:“小师叔,你不要开玩笑。”带小师叔出去,若是出事了,自己可赔不起。 虞汐璇拿着自己特质的扇子,遮住嘴角道:“现在我叫右千里,记住了。” 姚寻雁一听,立马举手:“那我叫右百里。” 虞汐璇拿着扇子敲了她一脑袋,“你叫右千寻。一看就是姑娘,还想叫百里。” 姚寻雁噘着嘴揉着头不敢回嘴,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虞汐璇:“既然人多了,那就不能骑马了,换个马车吧。” 左睿有些不解:“小师叔,你为何和寻雁关系这般好?” 虞汐璇:“因为她是逃婚出来的,以往我只在话本看到,现在亲眼看到,自然要全方位了解了。” 听到她这话,姚寻雁又是满脸羞涩。 左睿沉思了片刻,倒不如让寻雁亲自见一下未婚夫,说不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 左睿他们行进速度十分快,现在是初秋,天气凉爽,道路也平坦,只是用了两天时间就到了松洲凌城。 进入凌城时,正值正午,虞汐璇用扇子撩开窗帘看了一下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他们脚下的这条街是商业街,道路两旁都是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左睿根据路人的帮助,找到了预定的客栈,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 左睿先下来,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危险,才打开车门,虞汐璇第一个跳下来,然后姚寻雁也戴着帷帽下马车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帷帘,郁闷道:“为什么我要带这个帽子?” 虞汐璇:“谁让你伪装不到位的,只能这样做了,再说,说不定我们会在凌城遇到熟人。” 左睿点头,“若是你不愿意,就回去。” 姚寻雁立马不说话了,老实地戴稳帽子。 …… 等左睿将所有事务安顿后,三人出了客栈,本来是要在客栈用午膳的,三人都不饿,打算逛一圈后,然后再吃饭。 凌城比较大,一行人接连逛了两条街,还不知道它的全貌,对于一些城镇,顶多就就是一两条街比较热闹,现在看来作为地方大家的段子墨,家世不错。 忽然虞汐璇发现姚寻雁停下了脚,目光注视远方。 虞汐璇和左睿见状,也看了过去,位于他们斜对面的街口出现一男一女,女的穿着雪白斗篷,白色的兜帽包裹着头,露出一张小小的苍白小脸蛋,显得很是柔弱,加上女子容貌美丽,更是让人我见犹怜。 虞汐璇觉得若是她是男子,估计也会心疼心动,只不过,为何姚寻雁会注意到那女子。 男子也是玉树临风,时而俯身搀扶着女子,两人在一起可以说是郎才女貌了。 “呜呜呜……呜呜!”忽然从前方传来一阵柔弱的哭泣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驻,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脚尖一转,往西北角集合。 虞汐璇见状,脚尖转向,也跟着人群过去了。 左睿和姚寻雁无奈,只能跟上。 事实证明,看热闹在哪都是全□□动,等到虞汐璇过来时,已经找不到空隙了,周围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停地对立面指指点点。 虞汐璇扭头示意左睿开路。 左睿叹气,无奈地带着虞汐璇和姚寻雁挤进去。 虞汐璇注意到,之前姚寻雁看到的那一男一女在靠近时,周围百姓自动给他们让了空,看来在当地颇有影响。 “呜呜呜!各位父老乡亲 ,小女裘曼儿,和爹爹流落到此地,谁知爹爹重病不治,一睡不起,在此卖身葬父,请诸位可怜可怜小女,让爹爹能入土为安。” 女子披麻戴孝地跪伏在地,哭地哀伤凄惨,身后是个破席子,下面盖着一个尸体,露出半截糟乱干枯的花白头发和黑漆漆的脚,脚上套着半截草鞋,已经结成泥块了。 女子低着头,小声地低啜,时而怯怯地看向周围人,满脸哀求。 有些百姓感叹女子可怜,有心相救,奈何没钱。 也有一些男子看到是个妙龄女子,也有几分姿色,眼神开始不对劲。 姚寻雁小声道:“好可怜啊!” 她拉了拉左睿的胳膊,“睿哥哥,要不你帮一下。” 虞汐璇用扇子捅了捅她,“别胡闹!” 对比地上躺着的尸体,这位说要卖身葬父的女子穿的可不是光鲜一两点了,就算是没钱,最起码也需要将老父亲的尸身打理的干净些,可是观察那尸体污糟糟的头发还有身上的泥,就知道有猫腻。 再看她本人,细皮嫩肉,嘴上还涂了一点胭脂,秀发一丝未乱,还用两朵小白花装饰。 啧啧!现在行骗这么敷衍吗? 左睿显然也看出了猫腻,用眼神示意姚寻雁不要冲动。 “段公子,她好可怜,我们帮她一下可不可以!”一道柔弱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众人立马将视线集中到开口的人身上。 一看,原来是段家公子带过来的小姐。 “你姓段?”姚寻雁的声音从虞汐璇身边响起。 左睿和虞汐璇诧异地对视一眼。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巧。 意识到自己撞到当事人了,虞汐璇开始观察刚才的男子。 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蓝色锦袍,身形清瘦,长得仪表堂堂,眸光柔和,也拿的出手。 这和姚寻雁口中那个相貌丑陋,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差的老远了。 姚寻雁看到虞汐璇眼中的疑惑,郁闷的抿了抿嘴。 段子墨听到姚寻雁的话,疑惑地看着面前带着帷帽的女扮男装的姑娘,“在下段子墨,请问公子有何事?” 姚寻雁憋着嗓子道:“没事!只是听人说过你。” 段子墨也没在管,看向跪在地上卖身救父的女子,“多少钱?” 女子眼中含泪,满脸期待地看向段子墨,“五两银子就可以。”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9节 周围人窃窃私语,这价格有些高啊。 “西城门的老李家棺材才六钱银子就可以买到。” “笨!真以为就为了换个棺材,这小女子是为了换个出身,五两银子我们小民出不起,他们大少爷们可是举手之劳。” “嘘!看破不说破,懂不懂看热闹的规矩。” 虞汐璇微微挑眉,看来不少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段子墨即使听到周围的话,也没做反应,继续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递了出去,忽然他的胳膊被身边女子扯住,扭头就看到她一脸同情道:“段公子,不如这钱我付吧。” 说完,她神色带着些许慌乱,眼神不敢看他,“我不是想干扰公子做事,只是担心这位姑娘的意图。”说道急处,眼角还挂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如琉璃一般脆弱,让人不忍碰触。 段子墨面色不改,“无碍,只是一点钱而已。” 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拿了银子,欢喜起身,柔柔地冲段子墨一拜,“公子,我今后就是你的人了。” 段子墨指了指身旁的女子,“买下你是惜弱的主意,你跟在她身边就好。” 姚惜弱一听,面色舒缓,轻声说道:“这位姑娘你放心,你这般可怜,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 白衣女子挤出一个笑容,仍然不死心道:“公子,是您买了我,曼儿就认定你了。” 周围众人亦是满脸兴味,看看这个卖身葬父的姑娘能不能攀上段家。 姚寻雁瞥到姚惜弱攥着帕子的手满是青筋,顿时高兴起来,也看起来热闹了,暗自希望段子墨将人领回去。 段子墨不耐道:“我说了,是惜弱的主意,若是你不愿意,就离开吧。” 姚惜弱闻状,眼中闪过狂喜,抬手用手帕遮住嘴角的弧度,开口道:“既然这样,姑娘既然拿了银子,看在你孝心的份上,我就不留你了。” 白衣女子一听,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给姚惜弱磕了一个头,“小女多谢姑娘收留。” “不必这般大礼,你也是可怜人。”姚惜弱抬手虚扶了一下,默默咬了一下唇,她只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单纯善良,这个女子一看就是骗子,为什么段子墨不阻止她。 而看到姚惜弱快破功了,姚寻雁则是肆意咧嘴笑,她带着帷帽,也不怕被人看到。 之前看到姚惜弱的郁闷被扫了大半,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在这里,看她看段子墨的眼神,也能猜到对方的意思,只不过不知是爹他们的意思,还是她自作主张。 而左睿一直在观察段子墨的言行,他有些看不懂这人,外貌气质倒是配寻雁,只不过他身旁的女子又是何事。 虞汐璇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散开的人群,还有已经走远的段子墨他们,再看一眼角落里被破席子盖住的尸体,开口道:“那位姑娘,你爹还要不要了!” 白衣女子:…… 段子墨等人:…… 百姓们:…… 咦!对啊!热闹还没有结束。 然后原先散开的包围圈又合拢了,大家目光灼灼地看向披麻戴孝的女子。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围观的群众贴心地在白衣女子和尸体之间让开了一个道。 白衣女子嘴角微抽, 低头啜泣了一下,“多谢提醒, 小女子光想着报答恩人, 走的有些急了。” 虞汐璇点头:“倒也能理解。” 她看向段子墨等人,“你们既然买了她,就将尸体处理一下吧, 否则还以为你们图这位姑娘的美色呢。” 姚寻雁立马支援虞汐璇:“没错,人家卖身葬父,你们将人买了, 尸体扔了,简直太恶劣了。” 左睿轻咳一声, 示意姚寻雁不要出头,以防露出破绽。 段子墨略带疑惑地看着左睿、虞汐璇、姚寻雁三人, 原先他以为带着帷帽的姑娘是独身一人。 而他身边的姚惜弱看到左睿, 有些惊疑,迟疑地喊了一声, “左睿表哥?” 左睿疑惑, 拱手一礼问道:“姑娘, 你认识我?” 姚惜弱闻言,面色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和表哥许久没见,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 段子墨见状, 问道;“可是被缥缈宗二长老收为徒弟的左少侠。” 虞汐璇忍笑,看来因为二长老, 左睿在江湖中出名了。 左睿叹气:“你好, 在下左睿, 还请姑娘介绍一下。” 姚惜弱屈身拜了一礼,“我是姚惜弱,表哥多年前拜访父亲时,我们见过一次。” 左睿认出来了,他的舅舅多年前曾经收养过一个小女孩,当年那个小女孩看着性格活泼,远没有今天这般柔弱。 左睿:“抱歉,许久没有见面,所以忘记了。” 姚惜弱的目光看向虞汐璇和姚寻雁身上,“这两位也是表哥的同门吗?” 左睿正要开口,虞汐璇打断他,自我介绍道:“在下左千里。” 她用折扇敲了敲旁边的姚寻雁的帽子:“这是我的弟弟,左千寻。” 左睿抿嘴忍笑。 姚寻雁扶稳帽檐,凑到虞汐璇耳旁,极小声问道:“不是右吗?” 虞汐璇小声道:“太拗口了,还是左好。”正好冒充左睿的亲戚,省的惹人怀疑。 姚寻雁嘴里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新名字,点了点头。 姚惜弱狐疑地瞅着姚寻雁,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只是带着帽子看不出来。 大家说话时,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就看到围观的百姓指着盖着破席的尸体,“诈尸了!诈尸了!” 我滴乖乖!今天的热闹太多了! 虞汐璇立刻将视线落到角落的尸体上,此时尸体已经坐起来了,他直接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看着周围的百姓,疑惑道:“怎么了?” 刚刚被吓得后退的百姓,见对方虽然看起来脏,可是似乎是个大活人,就又悄悄靠近了。 “你不是尸体?” “我早就说嘛!光天化日,怎么可能会诈尸!” “刚才我还以为那小娘子从哪里拖了一个尸体,这是直接捡了一个大活人。” “真是服了,兄弟,你差点被人卖身葬父了。” …… 胡子拉碴、一身酸臭味,衣服破烂的男人听懂了,看了一圈,挠了挠头,“那我那闺女呢!” 大伙儿一听,扫视周围,就看到段子墨身旁的下属单手扣着一个人。 男子看到白衣女子那浑身的装扮,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德行,问一旁的看戏的汉子,“大哥,她卖了多少啊!” 汉子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嘶!”男子倒吸一口气,看向白衣女子,冲着她裂开一嘴黄牙,“小闺女,分我一半。” 白衣女子满头虚汗,同时又有些惊恐,因为她之前弄人的时候明明检查了,当时人都凉了,怎么可能现在坐起来了。 周围人被他逗笑了,原以为这人可怜,没想到脸皮挺厚的。 “哈哈哈!你还有心思要钱,若是你睡得再死一点,就要被活埋了。” “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如果是我被人捡尸了,肯定要揍死她。” “今天这乐子可大了,骗子卖身葬父,居然来个大变活人。” …… 左睿初时也是笑的,只是仔细观察男子,他发现此人是个武林高手,顿时心里戒备起来。 见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段子墨让人报了官,至于白衣女子就被拘在原地了,等候府衙来拿人。 之后,段子墨邀请他们去府上游玩。 左睿询问姚寻雁和虞汐璇的想法。 虞汐璇倒无所谓,姚寻雁则是先答应了。 虞汐璇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难不成看上了你这未婚夫。” 姚寻雁跺脚,急道:“怎么可能,我是看姚惜弱不顺眼,她在这里绝对没好事,我和她势不两立。” 虞汐璇晃了晃折扇,笑道:“说不定她是来帮你的。” 姚寻雁嘲讽一笑,“她啊!怎么可能?” 虞汐璇:“你眼睛跑哪里去了,没看到从出现到现在,她对段子墨可是满眼情谊,说不定她来这里就是顶下你的婚事的。” 姚寻雁一开始沉浸在自己又被姚惜弱抢了东西的愤怒中,听虞汐璇提醒,瞬间眼神乍亮,立马欢喜道:“如果是这样,我就安全了。” 虞汐璇百无聊赖道:“谁说呢。” 忽然她余光瞥到一个身影,连忙将扇子抬起遮住脑袋。 那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斜对面的街角马车正好下来一个绯衣公子,对方昳丽明艳的相貌引得不少人围观,可是看到围绕他身边的武林高手,大家也不敢上前凑。 此人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月儿姑娘”。 虞汐璇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拉着姚寻雁走了。 姚寻雁听到那边的骚乱,随便看了一眼,只看到月冷衡的背影,也没在意。 姚寻雁转过弯后,也不对姚惜弱横挑眉毛竖挑眼了,虽然她就是这样做了,对方也不一定能看到,看着前面走在一起的段子墨和姚惜弱,姚寻雁一脸欣慰道:“睿哥哥,你看他们多相配啊!” 左睿劝她:“事情还不清楚,你不要高兴太早。” 虞汐璇:“左睿说的没错,你要沉下气。” 姚寻雁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连连点头。 一行人走走逛逛大概两刻钟,到了段家的宅子。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0节 段子墨将人迎进自己的院子,而姚惜弱因为走了太多的路,站不稳地,被身边的丫鬟扶回去了。 大家落座后,姚寻雁迫不及待地捶着自己的腿,她的腿也很累。 段子墨见她的帷帽有些不方面,笑道:“这是在段家,姑娘不必遮掩了。” 姚寻雁立马看向旁边的虞汐璇,“哥哥!我脱不脱?” 听到她的称呼,段子墨被茶水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两位之间谁大?” 虞汐璇淡定道:“我之前不是介绍了,这是我弟弟左千寻,长得嫩难道犯法吗?” 姚寻雁立马附和道:“对啊!犯法吗?” 段子墨:…… 不是犯不犯法,只是你们看起来十分不像,难道习武之人都是这般不拘小节吗?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三人中,当家做主的不一定是左睿。 见段子墨吃瘪,姚寻雁爽了,将帽子脱下,冲着他得意地磨了磨牙。 段子墨满头雾水,搞不懂自己何时惹到了这位姑娘。 左睿进入正题,“在下想知道,段公子和之前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段子墨手上动作一僵,扫视了左睿一眼,“看来左少侠也了解一些事情。” 左睿:“据我所知,你和寻雁已经定亲,若是对惜弱有意,不如退了之前的婚事。” 姚寻雁不住地点头,“睿哥哥说的不错。” 段子墨此时眸色略冷,幽幽地瞥了姚寻雁一眼。 姚寻雁见状,瞪眼反击,冲着他冷哼一声。 虞汐璇抬脚踢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静,若是对方对她起了兴趣,她退亲就难了。 姚寻雁立马乖乖地低头扣着手中的帷帽。 段子墨收回视线,沉声道:“左少侠应该知道,年初我家和姚家定了亲,也交换了婚书,一月前,我接到消息说我那未婚妻失踪了,惜弱小姐亲自上门赔罪,表示愿意替妹赎罪,母亲也有意将婚事移到惜弱姑娘身上。” “好啊!”姚寻雁脱口而出。 “啪!”虞汐璇用扇子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左睿冲着段子墨无奈一笑,“还请段公子海量,千寻和寻雁关系较近,所以对于她的事情,情绪有些外漏。” 姚寻雁用手捂着嘴,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段子墨狐疑地扫量姚寻雁,“是吗?” 姚寻雁冲着他露出自己最诚心的笑容,表达自己的态度。 段子墨被对方的笑容一闪,尴尬地掩唇咳嗽了一下,“不过,我不是这样的想的,本来对于成亲这事,我原本打算随遇而安,可是新娘子跑了,我总要找到人套个说法,她哪里不满意我。” 听到他的控诉,姚寻雁眼神飘忽,不敢做其他动作。 虞汐璇见她终于安静了,低头笑道:“也许因为她和你不熟。即使我不认识她,也听左睿说过,对方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姑娘,嫁人这事对于女子压力总是大些,说明你们没缘分,就不必强求了吧。” 段子墨扬眉:“看来几位是来当说客的!想必知道了我那未婚妻的下落,不如让我当面和她说一下。” 虞汐璇:“若是你身边没有那位弱质芊芊的美人,这个要求无可厚非,现在嘛!不行!” 段子墨说道:“既然这样,既然木已成舟,婚事我就不改了。” 姚寻雁愣住了,而后怒从心起,一巴掌拍向桌子,“你敢!” 厅中众人被她的的动作吓了一跳。 姚寻雁起身站起,快步走到段子墨跟前,细嫩的手指指着他的脸,“你倒是想得美,姚惜弱那么喜欢你,你为了意气之争,就辜负她,你还有理了,就算是有错,也是姚寻雁欠你的,你凭什么要辜负她,之前还看你长得人模人样,一说话就露馅了,姚惜弱那么聪明的人,居然在你身上瞎了眼……” 虞汐璇就看到段子墨被姚寻雁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起身,奈何对方离他太近,他后面又挪不开椅子,只能忍受对方的指责。 她装作没看到段子墨的求救,唉!看来姚寻雁的婚事还有的磨。 等到姚寻雁发泄完毕后,就看到段子墨目露凶光,小心肝一抖,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立马小碎步跑到虞汐璇后面躲着。 段子墨:…… 他被骂的都没有被吓到,这人倒先反应了。 虞汐璇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额头,单手拎起姚寻雁的衣领,起身道:“我们先离开,你们俩谈。” 若是让姚寻雁再闹下去,真成了自投罗网。 而姚寻雁此时跟个鹌鹑一般,抱着自己的帷帽,乖乖地跟在虞汐璇后面。 左睿看到两人离开厅堂,长叹一口气,看向段子墨,“段公子,婚姻之事不是儿戏,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 段子墨也笑道:“也请左少侠讲这句话告知我那位未婚妻。” 左睿:…… …… 左睿回到客栈时,姚寻雁已经换上了女装,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虞汐璇坐在窗边翻看话本,两人也不说话。 姚寻雁见他回来,眼中放光,“睿哥哥,事情解决了吗?” 左睿倒了一杯茶,说道:“段子墨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再也不想看到我!”姚寻雁猜测道。 虞汐璇猜测道:“不会是想和她见一面吧。” 姚寻雁顿时倒吸气,急乎乎地看着左睿,“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左睿润了一下口,“你们都猜错了,段子墨让我给你带话,婚姻不是儿戏,不要意气用事,你这幅样子是怎么了?” 姚寻雁重新瘫在桌子上,“我当然知道婚姻不是儿戏,所以才跑的。” 左睿见她不说缘由,看向虞汐璇,“她这是怎么了?” 虞汐璇放下手中的话本,笑道:“也没事,就是出来时,不小心和姚惜弱撞上了,她也被认出来了,所以回来后,就是这副样子。” 姚寻雁:“我已经警告姚惜弱,不要将我的身份告知段子墨,我也不会和她抢人。” 虞汐璇语气调侃,“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之前看到你和段子墨针锋相对的模样,还以为你在恼怒对方和姚惜弱的关系呢。” 姚寻雁有气无力道:“我才没有那心思,睿哥哥,现在你也看到了人,他和姚惜弱我感觉也挺好的,不如你帮我说服爹爹他们。” 左睿:“这件事我又做不了主,总之你平日要注意点,既然不想和段子墨扯上关系,就尽量避开和她接触。” 虞汐璇也吓唬她:“听说这种逃婚遇到未婚夫的,大部分都逃不了,两人最终还是会成亲,所以你平日注意和对方的距离。” 姚寻雁瞪圆眼睛,连连点头。 …… 夜晚来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月夜下,几名身影城中飞速的穿行。 一截断刀冲破客栈的窗户一下子钉在桌子上。 断刃在灯光的照射下,寒光逼人。 虞汐璇看着被毁了的桌子,看了断刃的截面,应该是一把普通的好刀,刀身没有血,不知道是哪个人拉下的。 想到这里,她拿起墙边的长剑,推开窗户,就看到远处的屋顶上,有两个黑衣人在缠斗。 这种现场观摩武林纷争的机会可不多,虽说她也见过缥缈宗不少人比试,大家都是点到即止,不会伤及生命,而大多江湖纷争都是血雨腥风的。 她看的津津有味,可惜手边没有瓜子花生,想了一下,抬头喊道:“左睿,你带吃的吗?” 这家伙从断刀入室后,就立刻待在屋顶守着了。 坐在屋顶认真守夜的左睿:…… 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肉脯,扔给虞汐璇:“小师叔记住看戏就行,不要掺和。” 虞汐璇:“了解!” 她观察了一下远处月夜比试的两人,随口道:“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左睿:“双方不相上下。” 虞汐璇白了他一眼,说了和不说一样。 忽然她闻到就一股臭味,不是属于食物的那种香臭,而是好似下水道的那股臭味。 她立马捡起了身旁的剑,而头顶左睿已经和对方交上手了。 虞汐璇赶紧翻身上去支援。 左睿正和来人缠斗,一道剑光同样朝对方劈砍过去,对方闪身躲过去,同时朝虞汐璇使了了一掌。 左睿:“小心!” 虞汐璇一个侧滚,避掉了对方的攻击,掌风冲到客栈旁的大树上,粗壮的枝干受到冲击,一下子断了,无数树叶和树枝砸向地面。 片刻后,对方看起来仍然游刃有余,而左睿和虞汐璇身上已经挂彩了,左睿因为一边要战斗,一边担心虞汐璇,身上的伤比虞汐璇要多。 左睿跃起一个连突刺,将对方逼退,而虞汐璇同样持剑刺过去,谁知那人的手如同铁皮一般,先是挡住了左睿的冲击,然后“当”的一声响,又捏住了虞汐璇的剑,虞汐璇身子冲着对方滑过去,在对方冲她掌击时,扬剑上挑,直冲对方的下巴,就看是双方谁跟快了,她接一掌不一定会死,可是脑袋贯穿了,就看对方有没有自己这运气,来个死后重生了。 对方动作一滞,连忙用手去抓长剑,左睿见机持剑刺向他的心脏部位,对方侧身挡住了这一击,同时肩膀被划开,一股铁锈味冒出来,没有臭味那么明显。 同时一声细微的低吟声响起。 虞汐璇和左睿一惊,立马后退三步,持剑指着这人。 虞汐璇:“放下你肩上的东西。”今夜可真是热闹,居然遇上绑架的。 那人在月光下,眼珠子发光,一双狼眸来回看了看虞汐璇和左睿,笑道:“哈哈!缥缈宗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若不是看在你们师长的份上,你们两个小娃娃能拦下老夫。” “这声音。”虞汐璇觉得对方声音有些熟悉。 左睿也听出来了,剑身一凛,真气在剑身运行,绷紧身子,“阁下是白天那具尸体?” “嗯?”虞汐璇闻着鼻端的味道,反应过来,这声音,这味道确实是白天那个卖身葬父的尸体,说实话,看白天那情况,她属实无法估算对方的年龄身份。 对方:“我只是练功除了些许岔子,不小心被人捡去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你们速速退去,否则缥缈宗的面子也不好使。” 虞汐璇:“阁下肩上是何人?” 对方打量了虞汐璇一眼,似乎在估算她的身份。 虞汐璇唇角上扬,“左睿,告诉他我是谁?”用眼神示意他给自己安个厉害的身份。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1节 左睿眼皮直跳:“掌门说过,在外不要将你的身份告知外人。” 听了他这话,对方的起了兴趣,“小娃娃,你和冷烨那家伙是什么关系?” 虞汐璇眉梢微扬,知道为什么这人会将她和二长老联系在一起了,她看向左睿,坏笑道:“左睿,看来你在江湖中彻底出名了。” 估计是二长老在幽城借由左睿的骚操作,让左睿焊死了“冷烨徒弟”这个标签。 左睿一脸黑线:“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对方催促道:“对啊!小娃娃,你若是不说,我就走了,你们拦不住我哦!” 虞汐璇笑眯眯道:“你看我的年纪也能猜出来吧,还有左睿对我紧张的程度。” “啧啧!都说冷烨不开窍,没有心,现在看来骗了武林多少豪杰,连儿子都这么大了。”破衣仙看着面前长得如同玉人的虞汐璇,虽说和冷烨长得没有多少相似,倒是一脉相承的小白脸。 左睿嘴角微抽,绷住神色,开口道:“请问阁下是谁?”这人估计是天境高手了,可是为何白天那么狼狈。 破衣仙咧嘴一笑,“你们两个不要被老夫名号吓到,老夫乃是蟠龙崖的破衣仙,我肩上这个人是我家儿媳妇。” 左睿瞳孔一震,“破衣仙!” 破衣仙乃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天境高手,据说他不修边幅,浑身带毒,比乞丐还脏,出手毒辣,恨他的人称呼他为“鬼夜叉”,不过在蟠龙崖,自封破衣仙。 而蟠龙崖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门派,日常生活中大多武林人士称呼为“魔教”,听称呼就知道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人。 蟠龙崖的人大多都有杀人越货、偷鸡摸狗的背景,做事没有顾忌,所以被不少正道门派厌恶,当然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形成规模,“除魔大会”这种在武侠小说中的情节,蟠龙崖现在还够不上。 虞汐璇:“既然是儿媳妇,就应该保持距离,阁下别不是抢了良家女子。” 破衣仙笑道:“抢了又怎么样?我这是带她去过好日子的。待她见了我家乖崽就知道我是为他好了。” 三人在屋顶对峙时,客栈门前的街上来了一伙人,他们看到屋顶的破衣仙大喊:“公子!就是他将姚小姐抢了!” 虞汐璇余光瞥到段子墨拿着武器在下方,灵光一闪,不可置信指着破衣仙肩膀扛着的人,“你抗的不是姚惜弱吧!” 破衣仙捏着下巴,“她叫姚惜弱啊!果然心地善良,人如其名。” 虞汐璇和左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哭笑不得。 他们对那位姚惜弱不了解,不过听姚寻雁的评价,似乎不是这样的人,白天那些作态估计为了拉段子墨的好感,谁知被破衣仙看上了要劫走当儿媳妇。 左睿:“前辈,姚惜弱乃是我的表妹,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让你将人带走了。” 此时段子墨也使着轻功上来了,看到虞汐璇和左睿的动作,拱手谢道:“多谢二位相助!” 破衣仙看到段子墨,目露凶色,啧啧道:“若是我将这个小白脸杀了,小姑娘可肯定会死心吧。” 段子墨脸色漆黑,忍着怒气道:“在下是哪里惹到阁下了?” 破衣仙面露讥讽,“你这种小虾米我一个手指都能捏死,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你!”段子墨将剑抽出,“阁下,不要欺人太甚,就是江湖人也要讲规矩的。” 左睿见他怒火上涌,劝道:“段公子冷静一下!”面前这个人可不是讲江湖规矩的人。 破衣仙也这样说了,他看向左睿,“左小子,你告诉他,我是讲规矩的人吗?” 左睿:…… 破衣仙越瞅段子墨,越觉得不顺眼,趁左睿不注意,冲他施了一掌。 左睿大惊失色,正要提醒,就看到段子墨事先身子一歪,从屋顶上滚下去了,掉到二楼时稳住身子,落在了地面上。 而破衣仙的掌风则是将一截屋檐扫落,留下一个大窟窿。 他看向虞汐璇:“哈哈!果然是冷烨的儿子,这性格像他。” 他刚才看的清楚,这个小子在他出手时,一下子将段子墨踹下去了。 左睿:…… 回去后,他要怎么和师父交代,只是出去一趟,师父就多了一个儿子。 虞汐璇淡定道:“多谢夸奖,将人留下,否则我就告状,说你差点将我打死。我爹知道后,肯定乐意用这个借口向蟠龙崖出手。” “小子,你威胁我!”破衣仙阴恻恻地看着她。 虞汐璇龇起小白牙,“打不过,只能这样了!” 破衣仙被噎住。 第36章 “哈!哈!哈!说的没错!” 就在屋顶的人对峙时, 一阵清亮的笑声打破紧张的氛围。 虞汐璇视线往声音方向看去,顿时眼皮直跳, 默默地侧了侧身。 左睿看到来人也是一惊, 然后帮虞汐璇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破衣仙一脸烦躁:“又来一个小白脸。” 今夜是怎么了,怎么冒出来的都是不能揍的年轻人。 身穿绯衣的月冷衡将头从屋顶露出,若不是在月光下能看清脸, 就如同恐怖片里出场的凶鬼了,虞汐璇看到后眼皮一跳,怎么这位月儿姑娘每次出场都不同凡响, 就不能有点接地气的出场。 月冷衡跳上屋顶,看向破衣仙, “破衣仙,现在多了我, 能不能让你放下肩上的人。” 破衣仙眼珠子乱转, 看着将他围住的三人,手下掌风生起, 思索从哪方位跑。 这时, 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一名老者, 他瞧见破衣仙要出招了,同样将刀拔了出来,冷声道:“破衣仙,你若是敢出手,我张某必定会让你有来无回。” 左睿他们拦不住此人, 可是张护法同为天境高手,战况就不一定了。 破衣仙攥紧拳, 肩上的女子也已经醒了, 不过还算够聪明, 没有喊出声,虽然身子一直在抖,可也是闭着嘴,忽然他灵光一闪,笑道:“既然这样,我们让她来选。” 破衣仙指了指他肩上的人。 姚惜弱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身子一僵,然后自己身上的黑色兜帽被扒开,在清冷的月光下,就看到和扛着她的老乞丐对峙的三个公子,她顿时向左睿投以求救的眼神。 破衣仙冲着她嘿嘿一笑,“小姑娘,你若是想活着吃香的喝辣的,就开口说和我走,否则他们几个我有顾忌不能伤,你我可不在乎,知道了吗?” 姚惜弱吓得缩紧了身子,不敢说话,不断向周围人求救。 虞汐璇:“破衣仙前辈,你信不信,你若是出手了,我们这些也不是吃干饭的。”若是只有她和左睿,可能拦不了这人,可是现在多了七星宫的人,这人就有麻烦了。 左睿持剑刺向他,“将姚惜弱留下。” 月冷衡也收起了笑,抽出自己的剑。 破衣仙冷嗤一声,“即使我顾忌你们身后的人,单凭你们外加张弘毅还拦不下我。” “那就各凭本事了!”月冷衡持剑迎了上去,左睿也同时跟上,旁边的张护法也出了手。 四人缠站,若不是顾忌破衣仙肩上的姚惜弱,本不会这般,虞汐璇找了一个时机,也加入进去,地上的人只看到他们打成了一团,看不清人,同时脚下的屋顶基本快被他们拆光了,砖瓦如雨般往下砸。 客栈掌柜抱着头,哭喊着:“几位祖宗换个位置吧,在下小本经营,给我一条活路吧。” 两个声音同时道:“赔偿记在我账上。” 姚寻雁和段子墨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在客栈住着的客人一边抱头躲着,一边又按耐不出想要偷看。 上面大概打了两刻钟,最终左睿抢到一个时机,承受了破衣仙一掌,将姚惜弱抢了下来,从屋顶跃下,落到姚寻雁和段子墨身旁。 左睿将人交给姚寻雁,然后飞身又上去了。 姚寻雁将姚惜弱扔给段子墨,昂着脖子就要追着去,被段子墨拉住了。 段子墨:“危险!” 姚寻雁白了他一眼,“是你没有看好自己的未婚妻,还要大伙帮你抢,真是没用!” 段子墨黑脸,“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姚寻雁摆摆手,“放心,只要你好好对她,我保证帮你实现梦想啦!” 段子墨微愣,这人什么意思? 之前被吓晕的姚惜弱挣扎着醒来,就听到姚寻雁的话,虚弱道:“姚寻雁,你是在讽刺我吗?” 姚寻雁心里一激灵,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你糊涂了,我是左千寻。” 姚惜弱瞪眼,“唔唔唔!”都这个时候,还给她装傻。 姚寻雁警告她:“想清楚我再放手。” 最终姚惜弱微微点头。 段子墨眼睛微眯,打量了姚寻雁一眼,冷呵呵一笑,“左千寻啊!” 姚寻雁不看他,松开姚惜弱,远离两人,强装镇定地看向屋顶。 此时没了姚惜弱这个掣肘,屋顶的形式大变,破衣仙被虞汐璇划伤了胳膊,月冷衡刺中了他的腰,张护法更是给了他两刀,而破衣仙的气势反而越来越疯,到了最后,虞汐璇发现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张护法道:“你们退下,接下来我来招待他。” 给小辈练手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战场。 左睿、月冷衡、虞汐璇相互对视,同时收招,远离破衣仙。 没了他们三人,张护法出招更为放松,两人战场转移,一刻钟后,破衣仙终于跑了。 一直萦绕在鼻端的臭味也终于消失,虞汐璇默默松了一口气。 虞汐璇下去时,发现姚寻雁和段子墨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你们怎么了?” 姚寻雁连忙道:“没事,你们没有受伤吧!” 虞汐璇道:“无碍!他还不敢对我们出手,不过若是野外遇到他,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求饶。” 姚寻雁点头。 月冷衡听到这话,饶有兴味地瞅着虞汐璇,“这位小公子,我总觉得你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虞汐璇:“用这招套近乎太俗套了,相似的人太多。” “也对!对了,你真是二长老的儿子吗?”月冷衡凑近虞汐璇,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到和二长老相似的地方。 虞汐璇点头:“怎么?难道你想报恩!”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2节 张护法听到这话,笑出声。 月冷衡听完后,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颇为咬牙切齿,“都说父债子偿,我若是将你的头发剃了,是不是也算是报仇了。” 虞汐璇笑脸一滞,“你说什么?” 她想起踏雪阁发布的关于二长老那个万金悬赏令,心头一震,坏事了,她当时脑袋犯了什么轴,早知道就冒充大长老的孙子了,看来这个身份以后要抛了,实在是二长老在江湖的仇恨值太高了。 左睿闻状,连忙护在虞汐璇前面,“月少侠不要冲动。” 月冷衡冷笑,“我遭遇到了什么,那晚你不也是看到了,现在让我不冲动。” 左睿:“那是师父做的,和……千里没关系。”差点将小师叔喊出来。 姚寻雁等人不敢说话,他们有些看不懂,刚才这群人还共同作战,怎么一会儿就要动起手来。 虞汐璇拍拍左睿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如果月冷衡真动手,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天境高手,他们两人压根拦不住,尤其现在他们还受伤的份上。 “月少侠,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拒绝父债子偿,这样,不如你给我一万两黄金,我替你将这悬赏领了,我们父子相残,不是对他打击更大。”虞汐璇循循善诱道。 场面顿时一静,众人呆呆地看着虞汐璇。 张护法现在有五成相信这人就算不是二长老的儿子,也和他有??亲密关系,否则不会说出这话。 左睿扶额不忍直视,他就不该对小师叔抱有幻想的。 月冷衡托腮沉思道:“这样似乎也行。” “那先给钱吧!”虞汐璇也爽快,直接伸手要钱。 月冷衡低眸看着她的掌心,抬头看了看她,眉梢上扬,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虞汐璇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月冷衡满脸无辜道:“你怎么缩回手了?” 虞汐璇:“我怕被咬!你什么将钱到位,我就将悬赏接了。”到时候做完任务,还能再赚一万两。 月冷衡眼珠子落到她细软的头发上,笑道:“可是我对你的头发更感兴趣。” “好说,五万两黄金,拿出来我就给你。”虞汐璇回应地也干脆,她可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想法,五万两黄金够她弄一个金身了,一把头发而已,又不是不长了。 月冷衡:…… 张护法再次笑出声,这小子的性格他喜欢。 虞汐璇看他似乎暂时安分了,看向姚寻雁,“你们怎么样?” 姚寻雁:“姚惜弱没事,大家都没事。” 姚惜弱冲着虞汐璇他们盈盈一拜,“多谢各位少侠的帮助,惜弱没齿难忘。” 虞汐璇:“姚姑娘,你是怎么被破衣仙弄出来的?” 姚惜弱面色微白,“我当时正要休息,小菊……小菊不知道怎么了,然后他就出现了,将我打晕,之后就不知道了。” 段子墨:“家中死了两个下人,还有一个被折断了两条胳膊,医师正在医治,各位,请问,为什么那位天境高手要将惜弱劫出来。” 姚寻雁也瞪大眼睛,“对啊,到底为什么?” 姚惜弱似乎对这事难以启齿,只是低头落泪。 左睿叹气道:“说起来,还是白日的事情闹得,段公子不知是否记得白天那个卖身葬父的尸体,后来大变活人的那位,破衣仙就是他,他欣赏姚姑娘的言行,所以想要抢回去当儿媳妇。” 姚寻雁奇怪道:“白天他不是一直都是死的吗?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子墨推测道:“估计向周围打听了。” 忽然虞汐璇眸色一沉,“坏事!段家无关的人都死伤了三个,白天被送进官府的那个卖身女呢。” 其他人一听,也反应过来。 段子墨让手下去府衙打听。 不过一会儿,下人跑回来,说关在县衙牢房的卖身女被割头挖眼,还死了两名捕快,三名犯人。 虞汐璇顿时攥紧了手,对方居然是这般猖狂,之前若不是破衣仙顾忌她和左睿的身份,是不是他们就落到卖身女的下场了。 左睿同样面色严肃:“等到向官府告知此事后,我会立刻会师门将此事上报。” 月冷衡见虞汐璇绷着脸,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小弟弟,你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被吓到了。” 虞汐璇听到他的称呼,神色微愣,继而恢复过来,“咱们没那么熟,我姓左,叫左千里,你和别人喊我哥哥就好。” 月冷衡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个头,嘲讽道:“凭你这个个子,谁喊你哥哥。” 虞汐璇一手指向姚寻雁,“千寻,喊我一声。” 姚寻雁极为配合,“千里哥哥。” 月冷衡看着姚寻雁的外形,这个姑娘看着应该有十七八吧。 他稀奇道:“你们到底谁大?” 姚寻雁理所当然道:“我大啊!不过我和千里哥哥之间,不以年龄论大小,要以实力。” 月冷衡一听,顿时理直气壮道:“那我的武功更高!你喊我一声哥哥也不亏!” 虞汐璇睨了他一眼,“莫套近乎,小心我爹揍你。” 张护法含笑看着两个小伙子闹腾。 左睿听到后内心无力,看来小师叔接受良好啊!再让她在外宣扬几天,估计全天下都知道师父多了一个十四岁的大孝子。 不得不说,月冷衡被这个威胁镇住了。 此时段子墨找到空闲,走到左睿面前,拱手一拜,“左少侠,我想问白天让你给我未婚妻带的话带到了吗?” 左睿神色微微尴尬,“段公子为何这样说?”这语气不对劲啊! 段子墨余光瞥向姚寻雁,“我想再次重申,对于这项婚事,我自认并无不妥,所以想和我那位未婚妻当面谈一下,否则婚事别想退了。” 姚寻雁当即咬牙切齿。 虞汐璇咳了一声,示意她冷静。 姚寻雁见状,摸到虞汐璇身后,背对着段子墨不说话。 段子墨旁边的姚惜弱听完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抿了抿嘴,抬袖遮了一下嘴角,“左千寻姑娘,你还要躲着吗?刚才我都讲你的名字喊出来,段公子他才貌双全,你们总要说清楚,否则耽搁下来,也不好。” 虞汐璇道:“露馅了?” 姚惜弱再次一拜,表示歉意,“对不起,我迷糊中不小心将寻雁的名字喊了出来,刚才听段公子的言语,相信也想通了。” 月冷衡眼睛佚?亮起来,有热闹可看,凭借刚才双方的谈话,所有事情基本明了,这是未婚夫妇撞上了。 段子墨视线钉在姚寻雁露出的衣角,“怎么?敢跑,不敢当面对质。”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姚寻雁仿佛身上染了跳蚤,浑身忸怩,就是不肯出来,她从虞汐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强装镇定,“你认错人了,我叫左千寻,不认识姚寻雁。”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让在场众人顿时满脸黑线。 虞汐璇反手将她的脑袋推回去,“你别说话!” 否则不止她丢脸,作为她同伴的自己也没面子。 左睿拱手道:“段公子,今夜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如我们明天再讲,双方冷静一下。” 段子墨躬身一拜,“还请左少侠告知我那位未婚妻,明日我在城西石桥等她,若是失约,那么我段家就要向姚家讨个交代。” 说完,转身带着人离去。 他身旁的小厮提醒,“公子,惜弱姑娘还在呢。” 他们公子出来不就是来救人的吗?现在怎么将人给拉下来。 段子墨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向姚惜弱之前,“惜弱小姐,抱歉,我一时间昏了头。” 姚惜弱见状,柔声道:“段公子先回去吧,我和寻雁许久没见,今天先不回去了,你早日回家吧,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 段子墨犹豫了一下,最终留下两个仆人,带着其他人走了。 而姚惜弱失神地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姚寻雁挠了挠脸,歪头观察她,似乎对她这样子有些稀奇。 等到段子墨不见了身影,姚惜弱不理她,提裙走进了客栈,让掌柜给她开了一间客房。 姚寻雁见她不和自己说话,扯了扯身旁左睿的袖子,“睿哥哥,她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她先发火吗?为什么姚惜弱先不理她了。 左睿皱眉摇头。 旁边的月冷衡笑道:“她是拿你当情敌了。” 姚寻雁没好气道:“我又不喜欢他,而且说了要解除婚约了。” 月冷衡笑眯眯道:“可你现在就和她的心上人有婚约啊!” “唉!”姚寻雁顿时塌着肩膀。 虞汐璇开始下逐客令了,“时候不玩了,月公子可以去休息了。” 月冷衡顿时面露伤心:“我帮你救了人,你们居然连杯热茶都不招待,缥缈宗就是这样的礼仪吗?” 左睿拱手道:“月公子,我师弟说的没错,今天确实很晚了,不如明天我们请月公子和张前辈,现在大家先休息了。” 月冷衡闻状笑了笑,走到虞汐璇身侧时,附身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洪弟弟,那就明天见了!” 虞汐璇面色不改,手中剑鞘微转,对方身形微动,躲过了腰侧的剑鞘攻击,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张护法亦是面带笑意地打量了虞汐璇,然后冲她和蔼一笑,同样离开了。 左睿走到她身边:“小师叔,他们……” 虞汐璇冷笑:“他们眼睛不瞎!” 早知道出来会遇到熟人,就做多一点伪装了,还好这次也是男装,大不了以后躲着月冷衡走。 左睿皱眉:“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小师叔涉险。” 虞汐璇转身走进客栈,“无碍!他们不会说出去,人已经死了,说出去也要看旁人相不相信。” 左睿仍然还是担心,“真的吗?” 虞汐璇冲他挥挥手,“回屋了,年纪大了熬夜伤身体。” 左睿:……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3节 他二十都没到。 …… 因为他们房间的屋顶被拆了,客栈老板给他们换了房间,剩余房间不多,客栈老板只给了虞汐璇他们两间房,虽说姚寻雁知道虞汐璇的性别,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姚惜弱也在这里。 到了最后,姚寻雁、姚惜弱这两人一间房,左睿和虞汐璇一间房。 左睿和虞汐璇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后,她坐在桌前倒了一杯热茶,看向站在门口的左睿,招呼他休息,“没事,我熬夜熬惯了,你先休息。” 实际是她有些睡不着,脑中一直回闪之前和破衣仙战斗的场面,之前在缥缈宗时,无论三长老还是六爷爷他们,和自己陪练都是点到即止,自己也不用担心他们伤到自己,可若是遇到穷凶极恶之人,对方可不会讲这些,今天还算幸运,遇到一个忌惮缥缈宗的小boss,若是将来倒霉了,遇到一个和缥缈宗有仇的,她现在这个实力压根不行。 想来这次回去,要多制作一些防身的武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左睿也坐到她对面,“小师叔睡不着?” 虞汐璇点了点头,“左睿,你觉得江湖危险吗?” “自然!”左睿,“此次幽城事件,不止百姓受难,其间也有不少江湖人浑水摸鱼,所以我们才要过去。” 江湖人士武力高,若是做事不受约束,会让事件更加严重,激起民愤,让武林蒙羞。 虞汐璇垂眸,摸了摸略烫的杯壁,手上的伤口有些刺痛,“那你一共受伤多少次?” 左睿思索了片刻,摇头道:“学武之人,受伤本来就是常态,记不清楚了,早年独自行走江湖时,因为识人不清,差点被人杀了的经历也有两三次,总之,小师叔,你不用这般冒险,江湖又是可怕的不只是刀剑,也是人心。” 小师叔从小都在缥缈宗生活,没有见识过太多勾心斗角,她现在年岁还小,不用经历这些。 虞汐璇:“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你先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气。” “小师叔!”左睿想要将人喊住,可是她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虞汐璇也没有乱逛,而是站在栏杆处,看着大厅里的掌柜指挥伙计收拾东西,招呼人喊泥瓦匠去修补屋顶,楼下也有不少客人同样看着,一两人注意到虞汐璇站在那里,伸手冲着她指指点点,后来注意到她的视线,吓得连忙缩回头,好像看到猛兽一般。 虞汐璇摊开自己的手,讥笑一声,他们真是高看自己了。 正想着事呢,姚寻雁也出来了,她看到虞汐璇时,眼睛一亮,连忙走到跟前,一起看下方的热闹。 虞汐璇:“你不去休息?” 姚寻雁瘪嘴,“和她在一起睡不着。” 虞汐璇:“我还没有问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来说吧!”姚惜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姚寻雁一左一右站在虞汐璇身旁,正好呈现一个“凹”字形。 “你们就不能凑一块吗?”虞汐璇察觉自己的站位,担心这两人等一会儿吵起来,她被殃及。 姚寻雁哼了一声,“不要,我不喜欢她!” 姚惜弱也是冷冷道:“你还是这般娇蛮任性!” 虞汐璇转身,背靠在栏杆上,双手环臂,无语道:“你们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给你们让空打一架。” 姚惜弱:…… 姚寻雁:…… 虞汐璇:“既然不想动手,那就动嘴吧!” 第37章 听完虞汐璇的话, 姚寻雁一脸哀怨,“你不是和我一边的吗?” 虞汐璇挑眉:“对啊!可是我观察你的言行, 似乎不想和段子墨解除婚礼, 颇有欢喜冤家的意味。” “才不是这样的!”姚寻雁急的直跳脚。 姚惜弱:“你来凌城干什么?莫不是后悔了,所以才来的。” 姚寻雁狠瞪她,“我在外面遇上睿哥哥, 我们说好了,若是段子墨不好,他就帮忙说服爹爹, 谁知道会遇到你。” 姚惜弱急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我后悔什么?”姚惜弱有些疑惑,忽然反应过来, 手指着她,“你不会真的看上了他吧!” 她一直以为姚惜弱是要抢她的未婚夫, 所以才来凌城, 这人居然动心了。 “你是不是心里在笑话我。”姚惜弱嘴角的笑越来越勉强,说着说着泪珠子就下来, “你总是这样, 没心没肺地将我在乎的一切据为所有。” 她自小身世凄惨, 无人可靠,若是自己不费心思,怎么能争得过姚寻雁。 “哼!你也没变,想要啥不说,只知道哭, 欺负我不如你会流泪,整天欺负我。”姚寻雁没好气道。 虞汐璇见她俩迟迟不进入正题, 不想再听, 抬脚就要离开, 被姚寻雁拉住了,说道:“你去哪?” 虞汐璇:“你们继续吵!我不打扰你们。” 姚寻雁:“你别走,我就说嘛!” 虞汐璇重新靠在栏杆上,竖耳倾听。 原来姚寻雁是姚家最小的女儿,姚惜弱是姚父收养的孩子,比她大了一岁,据说是姚父生死之交的孩子,父母双亡,所以姚父才将人带回。 两人小时候关系还挺亲密的,长大后,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姚寻雁:“我就说,当初爹爹定亲时,你为什么总在我跟前说段子墨和我不合适,鼓动我拒绝,原来是想自己上。” 她又不傻,看到段子墨和姚惜弱相处的模样,就猜出了事情原由。 姚惜弱眸光微闪,带着一丝心虚道:“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爹爹虽然对我好,可你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若你不自动退出,我如何和你争,再说,从小到大,你了解我的,我虽然和你不对付,从来没想让你陷入危险,只是没想到这次你居然逃婚了,知不知道家里人很担心。”否则以姚寻雁活泼冲动的性格,她有无数方法能让姚寻雁消失。 “哼!我没看到你担心我,反而看到你和段子墨卿卿我我,我出事,你一定很开心,是吧!”姚寻雁嘲讽地看着她。 说什么爹爹最疼她,可是平时两人闹矛盾时,大多都是她受责备,姚惜弱只要哼唧几下,留几滴眼泪,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姚惜弱:“我承认这件事我私心重,可是我也是担心你的,再说你既然不要段公子了,我为什么不能要。” 说到最后,她的眸子开始泛光,稍微一眨,都能看到水渍。 姚寻雁满脸嫌弃:“又是这招,你除了哭,就没有其他招式,现在又没有其他人,你哭给谁看。” 说完后,连忙看向虞汐璇,指着姚惜弱道:“你不会也被她迷惑了吧。” 虞汐璇叹气:“放心,我没那么闲。”原来以为一个是盛世柔弱小白花,一个是纯真幼稚小白兔,现在看来,姚惜弱是有点心计,但是对姚寻雁没有那么心狠,怪不得她这么冒失了。 她看向两人,“你们继续聊天吧,我回去休息了。” 两人就看着虞汐璇推开客房门,留下两人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虞汐璇回到房间,发现左睿已经将地铺打好了,不过也没睡,而是盘坐在地上静思。 左睿见她进来,问道:“小师叔要休息吗?” 虞汐璇脱掉靴子,坐在床上,好奇道:“左睿,你这么大了,家里人不会催婚吗?” 若是在上辈子,这个年纪若是没有学业,应该也会被催婚,左睿都十九了,他家里人应该也会折腾这些吧。 左睿:“提过,不过被我推回去了,我是习武之人,自然不用受到普通人家的束缚。”有师父给他撑腰,爹娘压根逼迫不了他。 虞汐璇得到答案后,就枕着手躺在床上,说道:“好了,睡觉吧!”她也是随口问的。 左睿转身将烛灯吹灭,重新盘坐在地铺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 翌日,虞汐璇听到鸡鸣声就醒了,客栈的屋顶还在修补,同时客栈也恢复营业。 虞汐璇他们在一楼找了临街的位置坐下,招呼伙计将早饭上齐,就开始用早餐了。 昨夜武林高手伤人掳人的消息也传遍了凌城,府衙一早也贴了公告,大家没想到昨天看到的卖身葬父居然还有后续。 “我听我二叔媳妇的三舅的侄子说,那个破衣仙就是活死人,喜欢睡在乱葬岗,然后夜里醒来抓人吸血。” “屁!说什么胡话,没听官府说吗,估摸着那个卖身女不小心将武林高手当成尸体捡了,谁知他是活人,所以后来才被报复,我听说死的好惨,脑袋掉了,眼睛也挖了,好像胳膊腿也折了,虽说骗子活该,可也是太惨了。” “听说那个蟠龙崖被人称为魔教,啥叫魔教,里面就没几个好人。” “啧啧!你知道昨天那个死人掳的是哪家小姐吗?” “卖什么关子,昨夜段家少爷带着人追拿的动静,我也听到了,要我说,段少爷也是福大命大,听说那个破衣仙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天境高手,如果不是后面有武林人士拦住了,今天段家估计就要挂上白布了。” “段家怎么惹上魔教的人了?” “你昨天卖身葬父那出戏没看吗?那个人估计生气段家想要将他葬了,所以出手了。” “这就警告那些骗子没事别捡尸体,这不出事了。” “还是不要做坏事好。” …… 虞汐璇一边听众人的议论,一边吃饭,用完膳后,她用绢巾擦了擦嘴,“今天大家都有什么计划。” 姚惜弱:“我要回段家一趟,昨夜没回去,段家人该担心了,寻雁,你呢!” 姚寻雁放下筷子,“我还能干什么?昨夜那个段子墨不是让我去城西石桥对峙吗?你回去让他巳时等我,你若是想来也可以。” 姚惜弱:“好!” “你真来!”姚寻雁顿时瞪眼。 姚惜弱擦了擦嘴:“我是说会通知段公子准时赴约。” 姚寻雁顿时松了一口气。 虞汐璇撑着下巴,屈指敲着桌子,“上午我们会请昨夜的月冷衡和张护法吃饭,若是你们想参加,可以在午时来城中最大的酒楼。” 一行人都确定行程后,饭后就各忙各的了。 虞汐璇和左睿将酒席定下后,给月冷衡送帖子的伙计回来带话,说没找到人,对方留下了一封信,据说家里有事,早上就离开了。 虞汐璇打开信,如来人所说,确实有事,具体七星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月冷衡也没写,不过对方为了表示歉意,倒是留下了一盒礼物。 左睿看完信,“小师叔,怎么办?” 虞汐璇愉快道:“那就省了一顿饭钱,我也轻松了。” 中午时分,姚寻雁气势汹汹地回来了,看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和段子墨去干仗去了。 虞汐璇观察她,衣服、头发并无不妥,身上的衣服也没换,应该没有动手吧。 她奇怪道:“怎么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4节 姚寻雁:“那家伙说过段时间会去退亲。” 虞汐璇:“那你怎么不高兴?” 姚寻雁:“可是他也没答应娶姚惜弱,将我们姚家当什么了?” 虞汐璇歪头:? 她不懂姚寻雁的想法,按照她对姚惜弱的嫌弃程度,不应该拍手叫好吗?按照昨晚的说法,姚寻雁逃婚的念头也有姚惜弱一些功劳。 姚寻雁翻身趴在床上,气的直跺脚,“他如果不愿意,姚惜弱嫁不出去,肯定让爹爹他们更加心疼,我回去还被训。” 虞汐璇摊手,“那我就没办法帮你了。” “哼!”姚寻雁将头埋进被子里生闷气。 虞汐璇摇头失笑。 …… 姚寻雁的事情解决后,虞汐璇和左睿返回缥缈宗,而姚寻雁比较倒霉,因为姚家人找来了,她压根跑不了,据说之后段子墨会和姚家人一起送姚寻雁和姚惜弱回去。 虞汐璇总觉得段子墨和姚寻雁的缘分还没有结束,不过她不掺和这事。 回到缥缈宗,虞汐璇和左睿向掌门交代了在凌城的经历后,她就上山去看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听完经过后,沉声问道:“汐璇,若是你再次见到破衣仙会不会出手杀他?” 虞汐璇一愣,皱眉道:“他是天境高手,我见到他一定跑。” 见她避重就轻,太上长老眉目犀利,厉声道:“别插科打诨,若是你的实力能杀他呢。” 虞汐璇垂头丧气道:“下不去手,顶多将他废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真是连只鸡都没杀过。 她话音一落,峰顶变得安静起来,一两缕秋风搂起地面的落叶洒到虞汐璇的衣摆,似乎想要安慰她。 虞汐璇小心地偷瞄太上长老的脸色,用脚尖烦闷地拢起落叶,清脆细微的沙沙声让她心里充实了一些。 裸石上的太上长老看着下方穿着竹纹青袍,女扮男装的半大姑娘,顿时头疼起来,最终叹了一口气:“汐璇啊!若是你执意要单独在江湖中闯荡,就要学会杀人。” 虞汐璇怯怯道:“师父,我才十四岁!” 太上长老掀眸扫了她一眼,“坏人不会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放过你,若是下不了狠心,你即使再高的武功也没用啊!” 虞汐璇:“……师父,我知道,我不是还没有适应吗?” 太上长老思索了片刻,想了一会儿,“你现在已经是地境三层,也算是小有所成,这样,前段时间,附近东坝县出现一个杀人魔,对方会些武功,东坝县向我缥缈宗求支援,宗门弟子已经找到他的下落,你去处理一下。” 虞汐璇心中带着一分侥幸:“将他抓了交给县衙?” 太上长老顿时拉着脸,“刚才你聋了?” 虞汐璇抿抿嘴:“师父,对方既然杀了人,那就交给官方处理,要砍头,要坐牢,都要有理有据,咱们江湖人也要讲规矩,不能擅自杀了。” 太上长老道:“他手下有九条人命,包括一名六月大的婴儿,还有一家四口被灭门,你觉得这人不该杀吗?还是你不敢杀。若是任由他逍遥下去,还有更多的人受害,你到底去不去?” 虞汐璇顿时耷拉着肩膀,“哦!我马上去领任务。” 太上长老看了一下天色,说道:“我给你七天时间,若是不将人解决了,三年内不得出宗门。” “……”虞汐璇最终深吸一口气,向太上长老行了一礼,“遵命!” 虞六看着远处虞汐璇被斜阳拉长的影子,背影里满是落寞,有些心疼道:“主子,汐璇心善其实也挺好的。何必让她要见血呢。” 太上长老:“以她的性子未来能将天下闹成什么样还不知道,我们不能将她周围护成铜墙铁壁,她要自己成长。剑要拿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靠谱的。” 虞六:“也可以等个一两年,就是等她及笄了也行。”这次跟着左睿出去,遇上蟠龙崖的天境高手,她也受了伤,总要养个十天半个月。 太上长老转身往洞室走,“她有那个时间吗?” 虞六:…… …… 对于太上长老的决定,三长老虽然有微词,还是遵守了,给虞汐璇紧急培训了一些江湖规则,实际上对于那个杀人魔,以虞汐璇的实力杀他易如反掌,问题是,她能不能下得去手。 太上长老给了七天时间,三长老他们等了六天,还是没有听到消息,就在大家以为虞汐璇完不成任务时,从东坝县传来消息,说是有一名叫左千里的侠客将流窜县城的杀人魔伏法了,并且还救下了一对母女。 左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虞汐璇。 三长老也松了一口气,就等着虞汐璇回家呢。 谁知…… 掌门收到虞汐璇的信,说自己因为这次任务得了抑郁症,需要外出散心,腊月之前回来。 二长老疑惑道:“何为抑郁症?” 掌门温玄道看了一下信,“小师叔解释说,是因为忧郁、沮丧、失落而得的病症。” 其他人了然,这是郁证。 二长老阴恻恻道:“我才得了郁证呢,平白多了一个十四岁的大儿子,真是荣幸的很啊!” 他以为虞汐璇和左睿去凌城只是去看热闹,谁知道还给自己弄了一个新身份——左千里。 那群江湖人就没脑子,他姓冷,他的儿子肯定姓冷,那丫头在外人面前到底说了啥,为什么这个身份居然那么多人信。 三长老忍笑,“等到汐璇回来,我让她将名字换成冷千里可行。”她可是听二长老吐槽好几天了,说汐璇不厚道,冒充他儿子居然不跟他的姓。 二长老冷嗤道:“重要的是这事吗?” 大长老有些担忧道:“她一个人在外行走可以吗?” 三长老:“苍梧在暗地里跟着呢,而且在魁州附近,应该不用担心。” …… 魁州乌马府外的九岭山脉,此时一支车队由南向北行驶而来,他们正要去乌马府,需要花费两天时间穿越九岭山脉。 此时已值秋季,树林中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树叶,马车压在上面发出嚓嚓声,快速行驶在山路上。 忽然领头的马车猛然刹车,传来阵阵嘶鸣马声。 处于中间车队的东家差点被晃得栽倒,旁边的丫鬟挣扎着起身,推开车门,大骂道:“你们停下也不招呼一声,将东家伤了,我将你们的皮给拨了。” 然而狠话说完,发现车队一阵安静,抬头看到前面,顿时脸色苍白。 小腿一软,完了! 只见前方领头马车三丈远的位置,居然站着几十个劫匪,个个膀大腰圆,手持大刀,还有几人光着膀子,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同时地上躺着两三名尸体,是他们聘请的护卫。 听见丫鬟的喊话,领头的劫匪笑的不怀好意,“兄弟们,今天大家发了,还有一个小美人呢。” 旁边的人笑道:“老大,这不好分啊!只有一个人。” 有人说道:“一看这出来的人就是丫鬟,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呢。” “哈哈!若是那样,可以给老大当个压寨夫人。” 秋画脸色刷白,想要缩回马车,可是对面劫匪恶心的视线钉住了她,想起马车里的小姐,她更是六神无主,只能用背抵住车门,防止小姐露头,抖着嗓子道:“我们东家是个公子,你们快将我们放了。” 领头的劫匪:“如果是男的那就没什么用了,女的还能当个压寨夫人,男的就地杀了。” 其他劫匪道:“大哥英明!” 随车的伙计和护卫闻言不禁握紧了手边的武器,惊恐地看着他们这群人。。 随行的许管事忍着惊恐,走到劫匪跟前,行了一礼,“各位好汉,我们是岭南乔家的车队,若是有需求详说。” 匪首一听,扛着大刀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岭南乔家,难不成是鼎有钱的那家?” 许管事点头。 匪首闻状,一把拎起许管事,大笑道:“兄弟们,我们这次发了,岭南的首富被我们遇到了。” 许管事揪着领口,满头是汗,“好汉冷静,好汉冷静。” 周围的劫匪一听不由得欢呼雀跃,大声叫嚷,引得树林的鸟雀飞腾,迫不及待地找地方躲藏。 匪首将许管事扔到一旁,大刀一挥,“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话音一落,几十个劫匪就蜂拥而上,将中间的四五辆马车里三层外三层都围住了,他们有不傻,货物在那里又跑不了,中间马车的这些人才是重要的东西。阻拦的伙计和护卫都被这群人不是杀了,就是伤了,看到他们动作这么凶悍,剩下的伙计和护卫也不敢动手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匪首大摇大摆地走到秋画的面前,看着禁闭的车门,说道:“里面的人出来吧,你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让我看看到底是小娘子还是小公子呢。” 秋画颤颤巍巍道:“是……是公子,我骗你干什么?”原先以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刚刚看他们的举动,分明都是刀口舔血的凶悍人士。 许管事弓着腰向匪首求饶,扯着笑道:“好汉,您听我说,我们此次是受到家主所托去乌马府做生意,若是您放过我们,我们乔家必会厚礼奉上。” 匪首再次将他扯开,“和你们生意人打交道,现成的真金白银才实惠,里面的人快出来,否则别怪我出手了。” 秋画仍然不让,“你不能这样!” 旁边的劫匪看到丫鬟这紧张的模样,笑道:“大哥,要不要我们赌一下,五两银子,里面一定藏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娘子。” 匪首踢了他一脚,笑骂道:“看这小丫鬟的模样,也知道里面是啥,你想坑老子的钱没门。” “老大英明!”挨踢的劫匪挠了挠自己的屁股,同样期待地看向车门。 匪首被周围兄弟盯的,感觉自己像是要揭盖头的新郎,心头这念头一过,他嘴角的笑就更加猥琐了,一把将秋画揪下来,扔给身边的劫匪,“她给你了。” 对方欢喜地搂住秋画,连连弯腰,笑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多谢大哥!” 其他人投以艳羡目光,暗自悔恨,刚才他们这么没有离近点呢。 “啊啊——你放开了!你住手!东家,你小心啊!”秋画惊声尖叫,手脚不断地推拱抱住她的人。 抱住她的劫匪粗黑的大手掌捂住她的嘴,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点,恼了老大,我也保不了你。” 秋画顿时两行清泪留下,看着车门发出哭声。 匪首搓了搓手,小心地拉动车门,并没有感受到反抗,有些诧异,很容易就拉开了,车门推开,只见车厢正中端坐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容貌秀美的小女子,她就坐在那里,即使看到匪首,坐姿举动也不见慌乱,眼神平静,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一身教养没的说。 众多匪徒不禁啧啧道:“老大,你这回可发了。” 匪首也乐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没错,回去我们就拜堂入洞房。”刚才他还不信这是岭南乔家的人,现在一看里面的小娘子,估计八九不离十,等到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他和兄弟们就可以下山吃香的喝辣的,一跃成为乔家的东床快婿。 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提了提腰带,向里面的姑娘展示了肌肉拢起的手臂,“娘子,可满意你家夫君?” 乔紫凝面色终于有了变化,握紧藏在秀帕中的金钗,然后戳着脖颈的大动脉,眼神中带着怒火,沉声道:“想要我就范,除非我死。” 说完,金钗擦破了脖颈的嫩皮,出现两滴血珠。 匪首停下了逼近的动作。 围观的劫匪面面相觑,看向老大。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5节 匪首瞅见下方的秋画,摆手让人将丫鬟递上来。 下方的劫匪面带不舍地将人送上,匪首则是将大刀架在丫鬟的脖子上,挑衅地看向乔紫凝,意思不言而喻。 秋画哭喊着:“小姐!你别管我!小姐!到了下面,我还做你的丫鬟。” 乔紫凝握簪子的手顿时颤抖起来,她眼中的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原先强撑的冷静如泡沫般,瞬间破了。 匪首见状,更加得意了,“看吧,女人就是女人!你们今天就是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 ” “唉!为什么这句话反派总喜欢说呢,不觉得尴尬吗?” 匪首一惊,“谁!” 周围的劫匪也紧张起来,环顾四周,只见林间树影晃动,压根没看到人。 “笨蛋!你老子我在头顶呢!” 众人连忙仰头看,持刀戒备,忽然有几人察觉脖颈一凉,慌忙捂着脖子,想要捂住流失的鲜血,只能干睁着眼倒在了地上。 匪首大怒,大刀抖地铮铮响,“在暗地里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喊完以后,发现胸口多了一个血色的长剑,不可置信地回头看。 一名蒙着黑色帷帽的剑客站在辕木上,看着年纪十四五左右,他手持长剑,看不清脸,而长剑的一端正好贯穿自己的胸口。 匪首哑着嗓子,“你……”是谁? 然后就砰然倒下,一下子从车辕上掉落。 剩余的劫匪吓得连忙散开,心惊胆战地看向少年剑客。 他们老大是地境一层的高手,对方能一剑毙命,说明比老大的武功境界高。 与此同时,跟随车队的剩余伙计和护卫显然也想到这里,也不再害怕,纷纷抽出自己的武器,朝劫匪们逼近。 亦如刚才的模样,只是猎人和猎物身份调转,剩余劫匪相互看了一下,找了一个缺口,在第一个转身逃跑后,后面抵抗的劫匪越来越少,最终在地上又多了几个尸体后,剩余的劫匪慌不择途地跑了。 虞汐璇没去追,而是落在了乔紫凝所在的车顶,看着那些劫匪远处的方向,想着要不要去追。 她在乌马府中,听说过九岭山脉多了一伙横行的劫匪,为首的几名匪首会武功,所以乌马府的县衙颇为头疼,刚刚走到这里,就听到劫匪的那句话,再看地上的尸体,具体什么事情,压根不用多问。 乔紫凝已经下了马车,看了一下受伤的伙计和护卫,表达了歉意,表示回去之后所有人都有补偿,她抬头见虞汐璇没有离开,轻轻一拜,“请问恩公名讳!” “名讳?”虞汐璇回过神,刚想喊说出“左千里”的名字,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拜二长老所赐目前太高调,沉思了片刻,说道:“冷千歌。” 第38章 冷千歌! 乔紫凝抬头, 在最终反复呢喃这个名字,仰头浅笑:“多谢恩公相救!小女子乔紫凝。” 虞汐璇从车顶跳下, 走到乔紫凝面前, “你好,乔小姐。” 秋画扶着乔紫凝好奇地瞅着虞汐璇的黑色帷帽,“冷少侠, 你武功好高强,带着帽子还能将那些人解决了。”按照往常他们运送货物,应该会聘请一名地境高手护卫, 只是现在小姐的情况,只能请了几名人境武者, 谁知这次拦路抢劫的山匪中会有地境高手。 虞汐璇扶了扶帽檐,“多谢夸奖!” 乔紫凝对着虞汐璇再次一拜, “恩公, 小女子想要道乌马府,不知恩公可否相送, 到时必将重礼厚谢。” 虞汐璇看了看面前主仆俩那期待和祈求的表情, 沉思了一下, “可以,钱到位就行。” 乔紫凝和秋画见他答应,顿时和秋画哭成一团。 虞汐璇愣住了,她都答应了,这两人为什么又哭了。 一旁的许管事安抚好伙计和护卫后, 扶着腰前来道谢:“多谢少侠帮忙,实在是我们这一路不容易啊!”说完, 也用袖子擦着湿润的眼眶。 虞汐璇:…… 之前看乔紫凝的行为, 还以为她是个坚韧刚强的女子, 现在看来当时确实怕的不行了。 一行人稍作休整,将死伤的人处理好后,车队再次启程。 虞汐璇进了乔紫凝的马车,坐下后,她就将帷帽摘了。 乔紫凝看到他的样子,微微一愣,之前被帽子挡着,从个头和声音可以猜出对方的年龄,摘下帽子后,面容如她猜测,这位少侠面容精致,一身气质不像是闯荡江湖的游侠,坐在那里,像是摆在桌案的玉人,举止行为都能看出良好教养,让她比较奇怪的是,这位少侠眼睛上绑着一条淡青色的纱布。 难不成他眼中有疾! 乔紫凝思考了一下措辞,“冷少侠,我认识几名杏林高手,若是需要帮忙,我义不容辞。” 秋画也看着对方眼睛上的纱布,她自小跟着小姐走南闯北,这位冷少侠眼睛上的这截青色纱布可不便宜。 虞汐璇意识到她误会了,解释道:“我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将眼睛遮了一下,并无不妥。” 前段时间,太上长老让她去处理东坝县的连环杀人魔,她最后将人解决了,可也有一些心里阴影,索性就用轻纱遮住眼,来个眼不见为净,这种轻纱看着厚,其实透光透气,看事物时,就好像隔了一层青色玻璃,暂时避免让她看清血,若不是戴眼镜太过奇怪,她就让人弄个太阳镜了,反正现在自己手底下的有色玻璃工艺已经成熟了。 秋画语气好奇:“不会耽误看东西吗?” 乔紫凝:“秋画!不得无礼。” “不会!”虞汐璇笑着摇头。 她这段时间已经适应,再说用轻纱蒙着脸,省了不少伪装,可以增加她高手的风范,也省了一些麻烦,实在是她现在的年龄外貌条件太吃亏了。 说完这些后,马车内一时间变得安静。 片刻后,乔紫凝找了话题,“冷少侠是哪里人?” 虞汐璇:“不是本地人,乔姑娘之前说是岭南乔家,为何会带队跑往乌马府?”她观察队伍,似乎也没有靠谱的护卫,若这次她没有及时出现,这群人是什么下场,可以想象。 说道这里,乔紫凝的神色有些哀伤,秋画也是泪流不止。 虞汐璇:…… 这怎么又哭了。 乔紫凝:“我确实岭南的乔家人,之前家父为了家族生意兢兢业业,谁知一朝身故,叔父他们欺负我孤苦无依,强行抢占了我家大部分家产,甚至还想将我嫁出去换取利益,小女子……小女子迫不得已只能带着忠仆来到乌马府,否则就会被他们害死。” 说道恨处丽嘉,她不禁泪流满面,她今年才十六岁,也是家中娇女,平时对她和风细雨的亲戚族人,虽然早知他们贪婪,可是不知却是如此贪婪,简直要将她敲骨吸髓。 这群人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虞汐璇:“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之后要怎么做?在乌马府不走了。” 若是江湖人,自然可以天地为家,靠自己的拳头,不用担心外面的危险,可是对于普通女子,古代生活还是有点难度的,不是你有钱就行,安稳生活的前提是有个安全的地方,否则那些傍身的资产就会成为夺命刀,不知道会有多少暗沉心思缠在她身上。 尤其家中还没有男性长辈,更是吃亏,乌马府虽然也算安全富足,对于普通独身女子来说,还是少了一些便利。 乔紫凝垂眸不语,秋画担心地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乔紫凝说道:“我想凭自己的努力将爹爹的东西抢回来,让叔伯那些人后悔。”她可不是闺中小姐,十岁就陪着父亲一起做生意。 秋画说道:“小姐,我相信你能行。” 虞汐璇也是鼓励:“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我相信以乔小姐的魄力一定能成功。” 乔紫凝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成不成功,不过有了冷少侠的鼓励,小女子十分开心。” 秋画:“冷少侠,你到了乌马府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吗?” 虞汐璇摇头:“没有,只是随处散心,等到了冬日就要启程回家了。” 秋画听到这话,立马两眼放光,拉了拉乔紫凝的手,“小姐,我们可以邀请冷少侠一起活动吗?”有了这样一个高手,她们就不用担心危险。 乔紫凝虽然面有意动,还是拿不准虞汐璇的想法,“冷少侠,你觉得呢?” 虞汐璇撑着手臂枕在车壁上,说道:“钱不能少。” “嗯!”乔紫凝顿时笑靥如花。 虽说这位冷少侠一直提钱,可是他却救了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点具体酬劳都没说,估计为了让自己安心。 秋画也是满心欢喜。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中途疑似遇到了两次劫匪的探查,都被虞汐璇吓跑了,最后她直接跑到乔紫凝的车顶躺着了。 翘着二郎腿,吹着秋风,透过树缝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鸟鸣,虞汐璇的心情不错,自己的境界到了地境四层,若是按照下山一趟升一层的频率,她再折腾个几次,说不定真的能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天境。 若是有人听到她这话,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这家伙这是无知者无畏,真以为天境如大白菜,武功境界如果好升的话,天下的人都去学武了,别说普通人,就是资质卓越者看到她这个速度,也是会惊掉下巴的。 马车中,秋画仰头看着车顶,“小姐,你说是不是老爷冥冥中保佑你,才将冷少侠派过来。” 乔紫凝神色伤感,摸了摸手腕间的鎏金翡翠手镯,喃喃道:“也许吧!” …… 进入乌马府时,已经是傍晚,城门口的人老远就看到躺在马车顶上的少年侠客,也没有多稀奇,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进城时,许管事向城门守卫报备了事情,那些盗匪的尸体还在原地,这些要府衙的人处理。 守卫记下后,让他稍后去府衙报案。 等到忙完这些后,天色已经渐黑了,虞汐璇和乔紫凝住进了他们在乌马府的院子。 夜晚虞汐璇休息时,想到为何听到岭南乔家有些熟悉了,岭南乔家掌控岭南一半的布料、染料生意,有鱼和岭南乔家一直有来往,在原材料和成衣等方面都有交易,有鱼每年会向岭南乔家采购大量的成品衣服做员工服,今年采购的衣服质量下降了不少,后来打听到原来的乔二爷去世了,现在掌权的是乔家大爷。 虞宁大叔对于乔二爷的评价似乎较高,当时对他的去世十分惋惜,当年有鱼起步时,乔二爷也帮过忙,既然这次碰巧遇上了,自己看来要帮上一遭了。 早上,虞汐璇刚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门的声音,声量颇大,似乎有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依稀还能听到许管事的声音还有秋画的骂声。 虞汐璇将纱布蒙上,确定身上没有破绽后,拿着剑就出去了。 乔紫凝的这处院子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虞汐璇住在内院的西厢房,出去时,看到乔紫凝也出来了,她看到虞汐璇时面带尴尬,“冷少侠,打扰到你了。” 虞汐璇指着前院的动静,“发生了什么?” 乔紫凝眼含恨意,“只是一些蛇鼠一窝的家伙跑过来闹而已。” 此时秋画出现在垂花门,边跑边喊道:“小姐,不好了,他们拿着乔大爷的婚书,要拉你去拜堂。” 婚契上面清楚写了立婚人、双方的生辰八字,对方就以这为凭证,不仅要接收宅子还要将小姐带走。 乔紫凝冷笑:“爹爹才死了不到一年,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将我卖出去了。” 秋画来到她身边,担忧道:“小姐,那我们怎么办?”说完,不断向旁边的虞汐璇求救。 虞汐璇:…… 怎么又是这回事,古代拿捏女子的方式除了婚约,就不能来个第二种。 乔紫凝拂袖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押着我成亲?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撞死在这里,让整个岭南知道,乔家大爷如何残害欺压乔家二爷的独女的。”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6节 秋画担心道:“小姐,你不要做傻事。” 她看向虞汐璇,焦急道:“冷少侠,你快劝劝小姐。” 虞汐璇沉思了一下,将手中的剑递给她,认真道:“撞死太亏了,不如你拿着剑砍一两个人,也算是赚了。” 乔紫凝:…… 她想了一下,接过剑,看向虞汐璇,“多谢!” 说完,提着裙摆,拿着剑冲出去了。 秋画震惊:“小姐。” “小姐她不会武功啊!”秋画急得直跺脚,连忙追上去。 周围的下人丫鬟看着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 都说武林人士不拘小节,可是这个少年直接递武器鼓动小姑娘去砍人。 虞汐璇站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脸,她若是现在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这群人会不会不相信。 担心乔紫凝真的出事,虞汐璇在地上找了一下,从墙角找了一截泛黄的竹竿,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觉得不错后,然后往地上敲了敲,就如同盲人探路那般,一边敲路,一边走向前门。 内院的下人们:…… 不得不说,那个公子装瞎子挺像的。 不过,他们总觉得小姐带回来的这个少侠脑子有点不正常,眼睛不瞎,蒙着青纱,现在居然还像瞎子一般走路,简直辣眼睛。 …… 此时前院闹事的人看到乔紫凝拿着剑冲出来,被她吓了一跳。 乔紫凝冷着脸,将剑横亘在自己身前, “谁敢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赵家管事看着冷白的剑身,也吓了一跳,担心人财两空,连忙哄道:“乔大小姐,我们家少爷也是真心喜呓桦欢你的,所以才向乔大爷提亲,聘礼都送到了岭南乔家,双方婚书都有了,您都认了吧,我家老爷说了,年底就可以拜堂成亲,到时候您就不用担心孤身一人了。” 乔紫凝被气笑了,“我爹爹死了还不足一年,大伯就迫不及待地将我卖出去,真不怕爹爹夜里找他吗?” 赵家管事:“乔大爷不是心善吗?见不得你独身一人,再说我们赵家若不是看在乔大爷的份上,您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也不好找婆家,尤其还是赵家这样的家世。” 乔紫凝直接用剑指着他,她没学过武,所以剑尖不断地抖动,可就是这样才让人害怕,担心她不小心将人伤了。 赵家管事撑手挡在胸前,害怕道:“乔小姐,你冷静一下,我说的这些也没错,听我一声劝,你就认命吧。” 乔紫凝:“滚!” 赵家管事冲一旁的乔九使眼色,该他了。 乔九见到后,对着乔紫凝赔笑,“大小姐,乔大爷说了,这栋宅子是给你出嫁用的,若是您不愿意,就请你离开吧。” 乔紫凝:“这是我名下的宅子,你们凭什么收?” 乔九闻言,挺了挺微胖的肚腩,昂着下巴道:“凭我是乔家人,你是未嫁女,所有一切都是乔家的。” 秋画怒道:“无耻,你们将小姐逼到乌马府还不算,居然还要抢宅子。” 乔九挑衅道:“这也没办法,谁让乔二爷死了,若是乔二爷在,自然没人敢。” 乔紫凝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子,“那在我死之前,不如你先下去吧。” 乔九给旁边的打手使眼色,示意他们将剑抢下来。 之前围观四五个打手见状,捋了捋袖子,开始逼近乔紫凝。 而乔九和赵家管事则是后退,乐陶陶地看戏,如同戏耍掌上的蚂蚱一般。 秋画惊声尖叫,扑过去挠那些人,“你们给我滚,别碰小姐,小姐!小姐!许管事快来帮忙啊!” “哦!来了,来了,你们不要伤到小姐。”许管事满头大汗,被那群人挤在外面,压根进不去。 就在双方挤成一团时,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声。 乔九瞄了一眼,看到一个瞎子敲着棍子走过来,似乎耳朵也出问题了,对于旁边乱成一团的动静视而不见。 乔九见瞎子少年走到自己的跟前,露出一丝坏笑,悄悄地将脚伸到对方脚下。 赵家管事一看,对着他摇头失笑,静静地看热闹。 “啊——” 乔九如同杀猪一般的叫喊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大家回头就看到乔九蜷缩在地上捂着脚惨叫,而旁边的赵家管事被一个蒙眼少年拎起,砸到了乔九身上,众人就又听到乔九发出惨叫。 秋画喜道:“冷少侠!” 虞汐璇将竹竿在手中转了一圈,看向那群人,“你们也要享受一下吗?” 众人一看这是个练家子,连忙散开。 被秋画护着的乔紫凝两腿一软,瘫在地上,一手握着剑身,大概因为太过紧张,连手掌被割伤都没察觉。 虞汐璇看到这她这样子,走上前,将竹竿横插在青石板上,然后蹲身看了看她手上的伤,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瓶伤药,给她洒了一些,然后开始绑上绷带。 乔紫凝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最终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落下了。 旁边的人看到插在石板上的竹竿,压根不敢动作,这功力,一看就是地境高手,他们这群人真的收拾不了对方。 将乔紫凝的伤包扎好后,她拿起剑,问道:“你还用吗?” 乔紫凝接过来,拿着剑柄,眼神冰冷地看着乔九,“我当然用。” 虞汐璇起身,站在门槛上,感谢门槛修的比较高,终于让她可以俯视乔九等人,幽幽道:“你们还抢吗?” 乔九忍痛爬起来,打量虞汐璇,“这位高手!这是我们乔家的事情,你是江湖人,奉劝你不要干涉。” 虞汐璇摊手:“我可没有干涉,刚才只不过清理了一个拦路的虫子,挪了一个挡路的小狗,你们看,我连武器都没拿!” 众人的视线落到插在青石板中的细长竹竿,看着青石板上面的裂纹,身子一抖,他们的血肉之躯绝对没有石头硬。 虞汐璇接着看向乔紫凝,说道:“乔小姐,我原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糊涂,人用武器不是伤自己的,而是保护自己的,若是对自己有危害,就应该将武器扔掉。” 秋画迷惑,“冷少侠,你再说什么呢,快来帮小姐。” 他作为江湖人,看到这么一群人欺负个弱女子,不应该像在林子里那般,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吗? 虞汐璇:“他们又不是盗匪,这是乌马府,我又不能将他们当菜切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乔紫凝苦笑,“他们这群人与盗匪何异,早知道我也学武了,这样就算不能拿回爹爹的东西,也能让大爷他们付出代价。” 虞汐璇靠在门框上,看向赵家管事,“你将人不情不愿地抢回去,就不怕她新婚之夜将新郎阉了,或者第二天给公婆敬茶时,给你们来个一锅端,在茶中下毒,或者和乔家里应外合,将赵家吞了。” 赵家管事脸上的笑变得勉强,“少侠开玩笑了。” 虞汐璇笑道:“我不是开玩笑,若是我没有武功,没有家人,被亲戚逼迫,反正总要受罪,在临死前,总会拉一些人一起下地狱,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乔小姐!” 乔紫凝闻言,瞅见赵家管事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冷笑道:“我觉得十分适合!到时候乔家也讨不了好。” 她阴狠狠地盯着赵家管事:“我怎么被逼迫的,你们赵家比谁都清楚,若是不怕我发疯,大可以拜堂。” 赵家管事看向乔九,用眼神询问,乔紫凝有这样狠吗? 乔九摇头表示不知,他心中也是害怕啊!不都说出嫁从夫,就一个普通小女子,赵家应该能制服吧。 赵家管事见状,差点炸毛了,连忙躬身对乔紫凝道:“乔小姐,我们赵家是真心想要娶您的,虽说时机不太对,可也是诚心实意,还请你思量一下。” 说完,带着下人再次一拜,迫不及待地离开,他要将这事告知老爷。 搞事的人一下子消失了一半,剩余的人就显得更加突兀了。 乔紫凝拎着剑站起来,走向乔九,“你回去给我大伯带个话,今日他带给我的,我乔紫凝终身铭记,势必报答,请他千万等着。” 乔九听得脸皮直跳,看了看站在门槛的虞汐璇,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办不成了,留下一句狠话,“大小姐,你是斗不过大爷的。” 乔紫凝看着变得干净的大门,顿时靠着秋画软身倒了。 秋画连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 乔紫凝抬头看着晴朗的蓝天,指尖狠掐了掌心,深吸一口气,“无事!” 她站稳身后,看到绣鞋上多了一些泥巴,蹲身用手抠了两下,发现因为布料原因,即使扣掉了泥巴,鞋上的痕迹还是清晰地留在上面。 秋画见状,“小姐,等到一会儿换下,我给你清洗一下,这么好的天气,一天就能干净了。” 听到她的话,乔紫凝不再动作,仍然保持蹲身的状态,沉默不语,同时石板上多了一个个小水点,一点一点染黑青石板。 秋画见她哭了,在一旁也小声哽咽着,以前她家小姐不喜欢哭的,可是自从老爷走后,发现泪水好似流不完的。 一旁的许管事向虞汐璇投以求救的眼神。 虞汐璇:……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乔紫凝跟前,面带微笑,“乔小姐,不如我们一起打怪兽吧!” 乔紫凝抬头,看着逆光站立的少年,周身镀着一层光圈,仿佛一道墙一般,帮她挡住所有的风雨,愕然:“怪兽!” 虞汐璇点头,冲她伸出一只手,“怪兽就是所有欺辱弱者的恶人和不平事。” 乔紫凝水润的眸子认真地注视面前的手,眼眸里带着不安、惶恐还有期待,仿佛在看着救命稻草,最终小心郑重地将手搭在她的掌心,默默握紧了,心里也变得踏实,“一起打怪兽!” 虞汐璇将人拉起来,抽出秋画手中的手帕给她擦了擦眼睛,“别哭了,女人流血不流泪,自己受到委屈时,最好将罪魁祸首打到哭。” 乔紫凝抽了抽鼻子,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秋画和许管事见乔紫凝心情好了,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至于冷少侠嘴中的“打怪兽”他们也没当真。 冷少侠武功可能很好,可是在人世间,武力也有受挫的时候。 第39章 许管事以为虞汐璇当时是为了安慰乔紫凝说的场面话, 可是后来他发现这人真的动手干了,不止帮忙整理账本, 还帮忙买铺子, 赶走捣乱的地头蛇和恶霸。 他们居住的那条街坊的人都知道,从乔家出走的乔小姐家身边有一个少年武林高手,长得清秀精致, 眼睛上戴着青纱,有时会拿着一根竹竿,有时会拿着一把剑, 让人搞不懂到底瞎不瞎,曾经有地痞围攻他, 直接被人打得屁滚尿流,凡是来捣乱的人, 都被他清理了。 就连有武林高手来挑衅, 同样被他打退,据说那个武林高手是赵家请的, 那个少年将人制服后, 直接丢进赵家的宅子了, 闹得里面鸡飞狗跳。 这般潇洒的举动引得不少孩子追捧,每次他出去时,总被一群孩子围着,众星捧月一般。 甚至有不少人学着他也在脸上蒙了一块绢纱,手上拎着一根竹竿, 不过因为他们的布料不行,大多真的成了半个瞎子, 一边探路, 一边摸索, 比盲人还像盲人,引得邻里街坊笑的合不拢嘴。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7节 当然处理这些时,虞汐璇也没有忘记收集岭南乔家的情报。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乔紫凝若想打败岭南乔家,势必要了解现在乔家的情况。 奈何自从乔二爷身故后,忠于他的下属和管事不是被辞退就是被拉拢过去,到了最后,只留下一个许管事愿意来乌马府。 其实许管事也已经心灰意冷,他陪着乔紫凝来到乌马府,没有再战的勇气,也只是想看着乔紫凝生活安定,也算是全了和乔二爷的主仆情谊。 他只了解乔二爷时期的乔家,对于乔大爷接手的乔家,他了解不多,不过他可以确定,乔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乔二爷时期的许多生意伙伴在他死后就不续约,能和乔大爷吃在一起的生意是什么人可以猜出来。 许管事跑出去打听了两天,撞了不少壁,也只是将现在乔家的情况了解一半。 听完许管事打听的消息后,乔紫凝有些失落,果然是人走茶凉,爹爹只是离开一年,大家就这般冷漠了。 秋画安慰道:“小姐,我们慢慢来,现在有冷少侠在身边,乔大爷欺负不了你。” 乔紫凝苦笑,暂时的危机解除了,可是她总不能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许管事也说道:“对啊!秋画这丫头说的没错,我再跑几家,二爷生前也是有一些过命之交的。” 三人正说着话呢,房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乔小姐,我可以进来吗?”虞汐璇站在门口道。 乔紫凝整理了衣服,示意秋画开门。 秋画拉开门,笑道:“冷少侠,你回来了。” 虞汐璇看了一下室内,发现许管事也在,“既然都在,省得我去找人了。” 房间的人听得迷糊。 乔紫凝疑惑道:“冷少侠,你要去找谁?” 虞汐璇将手中的厚信封递给她,“这就是我打听到的关于乔家的事情,当然只有生意方面的,乔家内部的事情,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生意方面的内容,动用旗下的有鱼调查再合适不过,有便利不用白不用。 乔紫凝接过信封,大致浏览了一下,表情从诧异变得震惊,她也是有自己的判断,可以断定上面几乎一大半内容属实的,这冷少侠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查出这些东西。 虞汐璇解释道:“我常年走南闯北,有一些做生意的朋友,就拜托他们查了一下。” 其他人:……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若是他们将对虞汐璇高手滤镜撤销了,就会发现之所以觉得违和,是因为本人年龄太小了。 许管事感叹道:“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居然干的还不如个小伙子。” 乔紫凝:“许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那些人不值得。” 虞汐璇:“有了这些,那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秋画急道:“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多少资金,铺子的生意只能算是不亏,和乔大爷能打起来吗?” 她话音一落,房间变得安静。 乔紫凝和许管事一脸愁容。 虞汐璇:“我知道啊!秋画,去拿纸笔!” 秋画愕然:“那纸笔干什么?” 虞汐璇催促道:“快去!” 秋画看向乔紫凝,“小姐!” “冷少侠说什么,你就去办!”乔紫凝轻声说道。 秋画将笔墨纸砚端来,放到乔紫凝身旁的桌子上。 虞汐璇执笔在纸上开始写内容。 许管事和乔紫凝探身看着纸上的内容,慢慢地瞪大眼睛。 秋画也认字,看清内容后,不由得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虞汐璇看。 【乔紫凝兹因手头不便,向冷千歌借款一万两黄金,预计一年后归还,如若无法允诺,乔家所有资产归冷千歌所有。 立契人:冷千歌 】 虞汐璇从袖兜里掏出一叠金票,将金票和笔交给乔紫凝,“若是愿意,就请签字吧,哦!好像要按手印,秋画,去拿点印泥去。” 乔紫凝看着他手中的毛笔和金票,不可置信道:“冷少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虞汐璇:“钱在这,笔也在这,愿不愿意是你的事情?” 秋画已经将印泥拿过来了,见小姐还在犹豫,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姐,这是冷少侠的心意,再说你们打了借条,到时候还了就好。” 乔紫凝沉默了一会儿,拿过纸重新写了一张,“多谢冷少侠的帮忙,只是这样你太吃亏了,之前你还救了我们的性命,这样,我借你一万两黄金,多给一成的利息,同时也给你一成的商股。” 虞汐璇见状,也不客气,“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乔小姐。” 许管事没说话,稀奇地看着虞汐璇和乔紫凝你来我往的,就将借契给定下来。 他不住地揪着胡须,是他老了吗?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不拘小节。 这位冷少侠到底是何身份,一万两的金票说拿出就拿出,虽说之前的借契上写,若是还不了,就将乔家所有资产抵押,天知道,他们小姐带出来的资产价值不足千金,能动用的钱就更少了,一年后资产能不能到达万两黄金,还是个未知数。 重要是小姐居然也答应了。 秋画显然也想到这里,她面色纠结道:“冷少侠,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若是一年后小姐还不了,你不是亏大了吗?” 虞汐璇冲着她一笑,“如果你家小姐失败了,我就如契约上写得,找乔家抵押啊!他们肯定有钱。” 秋画瞠目结舌:“冷少侠,你是开玩笑的吧!”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为难小姐,而是要找乔大爷算账。 “哈哈!当然是逗你的!”虞汐璇看向乔紫凝:“我相信承乔二爷之志的乔小姐,一定能成功。” 乔紫凝微微颔首,神情坚定,“我一定会。” 虞汐璇将借条叠好,放进袖兜,“钱已经有了,剩下的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吧。” 秋画给他奉上一杯茶,还是没忍住,“冷少侠,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钱?” 乔紫凝:“秋画,不要多嘴!” 虞汐璇抿了一口热茶,“前些时间,有人给我家生意使绊子,将我家的管事给哄走了,造成了重大损失,这些钱就是对方老子给的赔偿。” “那这些钱你怎么给我了?”乔紫凝担心问道。 “没事,暂时用不到,不过若是你明年给不了,那我估计就有些头疼了。”虞汐璇玩笑道。 钱花完了没事,若是看错了人,那是要恶心一辈子的,就比如李管事的事情,就让她心塞了好久。 乔紫凝观他神色有些唏嘘,想要安慰一下,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只能神情坚定道:“冷少侠,你放心,若是一年后赔不起,我会用一辈子来还。 秋画:“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乔紫凝说完之后,也觉得有些暧昧,脸上热浪翻腾,可是余光发现他似乎没反应,顿时有些失落。 …… 虽说隔行如隔山,做生意无非就是高买低卖,抢占市场,还有产业链的问题,不管是布料还是染料都是属于纺织业,岭南乔家之前有乔二爷经营,抢占了东乾不少市场,经过乔大爷一年的折腾,目前规模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一,而且目前乔大爷对于乔家的掌控仍然还不全面。 证据就是,在虞汐璇将乔九等人吓走之后,一连一个月岭南乔家都没有动静,除了几波小偷光顾,其他还算安稳,据说现在乔家几乎每天都有争吵,乔家布号的质量也也来越差。 乔紫凝利用手中的资源和钱,开始将之前乔二爷手下的工人和管事召集回来,发展自己的产业,以乌马府为中心,开始向岭南那边蚕食。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底,虞汐璇感觉身体已经在预警了,最近睡得时间有些多。 苍梧也出来提醒她:“主子,我们可以回宗门了!” 虞汐璇默默地打了一个哈欠,“让你查的事情清楚了吗?” 苍梧递上一个信封,“对于乔家二爷的死亡,他的死意外和人为各站一半,尸体已经下葬,我只能根据从当天下人的口供推算出真相,这些东西官府也不好接手。” 虞汐璇接过去,“这些东西能威胁到人就行,只要让乔紫凝有理由有说法接手岭南乔家,这些东西就有价值。” 她想了一下,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然后将苍梧给的东西放在下面,用镇纸压着,伸了伸懒腰:“我们走吧!” …… 傍晚,乔紫凝视察完店铺后,回到内院,看到虞汐璇的房门紧闭,走上前,敲了两下门,发现门没关,一下子露出半个门缝。 秋画和她对视一眼,探头往里面看,“冷少侠,冷少侠!” 压根没人回应。 忽然她冲到正厅的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有事离开,桌上有信。” 她急忙扯着乔紫凝的袖子,“小姐,冷少侠走了,你看!” 乔紫凝连忙推开门,看到正厅的纸条,走到书桌上,果然看到两封信。 一刻钟后,洒进屋内的落日余晖开始从厅堂撤离,主仆两人的影子被再次拉长,乔紫凝腿上摊着两封信,整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秋画不敢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乔紫凝看着已经渐黑的天色,说道:“秋画,冷少侠说,他要回去过年,让我多多保重了。” 秋画挠头:“那他为什么不和我们告别啊! 乔紫凝捏着第二封信,“这封信里说,爹爹的死有大伯他们的手笔,也许不知道怎么和我说吧。” 秋画顿时握起拳头,“我果然没有想错,就是大爷他们捣的鬼,小姐,我们去报官。” 乔紫凝冷呵呵一笑:“报官有用的话,我也不会来到乌马府。” 秋画:“那我们要怎么办?” 乔紫凝看着手中的信,眼中闪过煞气,“我一定会重振爹爹以往的风光,大伯他们不是欺负我是女子,想要绝我家的户,我就让他们一辈子被我压在下面,明明气的咬牙切齿,还要对着我赔笑脸。” 秋画有些不敢相信:“可以吗?” 乔紫凝将两封信收好,起身道,“当然!” 冷少侠说过,男子和女子本无不同,除了在体力和生理结构方面有所差异,男子能干的事情,女子也不遑多让,只要改变思维方式,在不触碰律法,放下女子的自我拘禁和束缚,男子比不过女子的地方可多了。 她家是做布匹生意,工坊里大多是女子,她们赚得多,偏偏因为武力不如男子,加上世间对女子行事多有规矩,有人经常受到丈夫的打骂,过得不好,还要对家庭努力奉献,这样的女子谁爱当谁当。 这个年她过不好,乔家也别想过好。 …… 虞汐璇回到宗门时,正好是一十月的最后一天,在和掌门、太上长老打完招呼,吩咐苍梧、蓝笙别忘了给大长老他们送年礼,预备好弟子们的红包后,她就在安然居睡下了。 三长老期间带着一个陌生人给虞汐璇扎过针,号过脉,不过看对方那一直紧锁的眉头,苍梧和蓝笙估摸着还是没戏。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8节 三长老将人送出门,“她的身体如何?” 云扶柳摇头:“你们这些年养的倒也周到,只是小姑娘是胎里的毛病,蛊王和奇蛊在她身体里相互掣肘,现在还是没结果,我刚才发现,她的经脉凝实了不少,看来习武对她确实有用,先前虽然发育慢点,经过我扎针后,应该会好一点。” 三长老叹气:“她马上快到十五了,居然葵水还没来,简直让我头疼。” 云扶柳道:“女子初潮年龄个体差异较大,甚至有人十七八才来,不用担心这个。” 两人走出安然居,云扶柳抬头看着已经一片雪白的桃山,问道:“虞乾尊还好吗?” 三长老:“师父他老人家身体不错,仍然能压着虞朝夕那家伙揍。” 云扶柳一听,顿时眼睛乍亮,“那我就安心了,可惜了,没有当面看到。” 除了十年前,虞汐璇病危,太上长老入谷抢人,将虞朝夕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了一顿后,之后几场,他都没赶上时候。 不多看几次,怎么对得起那些年虞朝夕对他们的威胁。 三长老忍笑,说起虞朝夕,思绪就跑到了骆夏萱身上了,“云谷主,你给我个准话,骆夏萱是不是永远这样糊涂下去?” 云扶柳叹气:“老夫也不敢下保证,只能确定她的身体没问题,脑袋上的问题,老夫也束手无策啊!” 三长老:“……多谢云谷主解疑。” 云扶柳捋了捋白须,问道:“对了,不知骆女侠和汐璇见过面没有,她有什么反应吗?” 三长老:“倒是见过,两人见面不识,那场景有趣的狠。” 云扶柳顿时露出兴味。 三长老右臂侧伸,示意他上山,边走边道:“当时汐璇才回来没多久……” 正说这话呢,忽然三长老和云扶柳瞬间散开腾空,而原先他们站立的地方多了一个大雪堆,将一棵柳树都撞歪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巨大的雪球朝他们冲过来,三长老直接抬脚一踢,雪球原路返回,然后在空中受到挤压,重新变成雪花散落一地。 三长老冷声道:“虞朝夕!” 云扶柳闪身躲过对方的又一个攻击,踢下两截树枝,化作箭支冲向某处雪堆。 “砰”的一声,雪堆炸开,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虞朝夕手上抛着一颗雪球,冲着三长老和云扶柳爽朗地笑着,“师姐!来一起打雪仗啊!” 云扶柳嘴角直抽,无奈道:“虞少尊,老夫何时惹了你,要这样对待我。” 不就是想听一下你的黑历史,大过年的,就对他出手。 虞朝夕笑道:“这是缥缈宗对待贵客的礼仪,云谷主不了解罢了。” 云扶柳诧异道:“据老夫所知,虞少尊不是被赶出缥缈宗了吗?” 虞朝夕脸上的笑裂开,一把将手中的雪球抛下,从旁边又举起一个硕大如牛的雪球,怒道:“你这个庸医,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了,我好好的媳妇,醒来就不认识我了,你居然还在说风凉话!” 云扶柳倒吸一口气,转身往山上跑,惹不起,他躲得起,他就说嘛!缥缈宗的生意不好做。 虞朝夕举着雪球拔腿去追。 三长老一看,朝宗门用内力喊了一声,“大师兄,二师兄,出来打架了!” 她话音刚落,大长老、二长老纷纷跳出来,落到她身旁,看着追赶云扶柳的虞朝夕。 二长老啧啧道:“这家伙,不仅欺负老人,还欺负我们缥缈宗的客人,该打!” 大师兄:“哼!确实该修理了,回了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三长老瞪了他们一眼,“说什么废话,快点动手!” 说完她就赶紧追上,一脚踹向虞朝夕举着的雪球,虞朝夕将球往上一抛,和三长老对掌,三长老退了两步,他没什么反应,而二长老趁势接过雪球,往虞朝夕的脑袋上砸去,想让他体验一下“自找苦吃”,也被虞朝夕躲了过去,雪球砸塌了一片小树,对应的就是虞朝夕承受了大长老一拳。 他顿时委屈道:“师兄!” 大长老对他瞪了瞪眼,继续出手。 此时云扶柳轻松了,落在了一处空地上看戏,毕竟是虞乾尊坐下四位天境徒弟打架,这种场面难寻。 当然,其他人也这样想。 很快他身边的空地就又多了两个人。 骆夏萱语气疑惑,“他们是在打架吗?” 骆飞鹤笑道:“怎么可能,没听虞朝夕说,他们在打雪仗吗?我说的没错吧,云谷主!” 云扶柳赞同道:“说的没错,刚才老夫还玩了两招呢。” 此时大长老他们已经包围住虞朝夕,双方脸上开始挂彩。 云扶柳疑惑地看向骆夏萱,“两位这个时候来缥缈宗是何事?” 骆夏萱举起手边的包裹,“这是我给那孩子准备的新年礼物,弟弟说,若是答应做后娘了,就要好好对待她。” 云扶柳呆滞,“后……娘?” 好家伙,他说刚才虞朝夕对他那么凶,可是这种情况也不受他控制。 而骆飞鹤笑道:“对,虞朝夕和他亡妻感情挺好,你若是想得到他的心,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等到将来你们吵架了,也有汐璇那孩子帮你。” 骆夏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扶柳震惊:“亡,亡妻!” 说完他绷住嘴角,看了看旁边被围殴的虞朝夕,很想大笑三声。 哈!哈!哈!简直是痛快,虞朝夕,你也有今天! …… 那边虞朝夕一心二用,听着骆飞鹤居然还在挑拨,顿时怒道:“骆飞鹤,你就不能说我点好话。” 话音刚落,二长老的拳头直击他的右眼圈,立刻就肿了,偏偏二长老还吹了一下拳头,看了看三长老,“师妹,你觉得这小子现在的模样和安然居那副画差多少。” “差远了!我来帮帮他。”三长老抬脚横踢,被虞朝夕膝盖抵住。 虞朝夕黑脸:“师姐!” 他也看到过虞汐璇挂在正厅的那副画,似乎就是二长老画的。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拳头一下子砸中二长老的左眼,两人如同照镜子一般,都有一个黑眼圈。 虞朝夕:“二师兄,你做的好事。” “怎么!我那是为你好,给你闺女一个念想。”二长老侧身躲过他的攻击。 …… 围观的骆夏萱好奇道:“什么画?” 云扶柳:“画,难道是安然居正厅的那副工笔画?” 骆夏萱一听,立刻消失了。 骆飞鹤见状也跟了过去。 片刻后,两人一起回来了,看得出来骆飞鹤很是开心,原来虞朝夕在他闺女眼里就是那副鬼样子。 …… 此时虞朝夕又挨了一拳,他捂着脸,肿着腮帮委屈道:“你们怎么都打我的脸?” 二长老同样鼻青脸肿,扯开嘴角,忍住痛笑道,“汐璇说了,安然居的那副画中的人就是她爹,不长那样,她不认。” 一直笑嘻嘻的虞朝夕石化了:…… …… 围观的云扶柳听到这话更加开心了,看在虞汐璇那般懂事的情况下,回去后,他一定和长老们群策群力,争取早日将那孩子治好,不为别的,就是能给虞朝夕添堵,已经是最大的厚报了。 骆飞鹤大笑出声,扶着树干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不错,不错! 而骆夏萱则是托腮沉思,看向骆飞鹤 :“他现在看起来和画中相差有些大吧?” “嗯嗯!画中人比他好看!”骆飞鹤点点头。 骆夏萱蹙眉,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 片刻后,缥缈宗的上方传来虞朝夕的惊叫,“夏萱,你为什么打我?” “帮你早日和她相认!”骆夏萱出手毫不迟疑,见他右脸颊似乎少了一块紫色,于是重拳出击。 虞朝夕:……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他们出手的动作慢了一下来,二长老问道:“还要不要继续?” 大长老观察了一下,“感觉好像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三长老:“那就休息一下!” 三人意见一致,和骆飞鹤排排站吃瓜看戏,时而进行指导。 骆飞鹤:“姐姐,鼻头没有紫,用力一点。” 二长老:“嚯!还有鼻子下面两管鼻血,那可是点睛之笔。” 三长老:“左眼圈要比右眼圈大一些。” 大长老:“下巴位置的色彩不够丰富,只有红、紫是不够的,还有青黄白。” 二长老皱眉,“下巴有这么多颜色吗?” 云扶柳捋了捋胡须,“刚才我才给她诊完脉,那副画才看过,确实有。” …… 虞朝夕怒吼:“你们这群家伙!” 对应的就是骆夏萱再次挥着拳头冲着他冲过来,虞朝夕连忙躲避,顺便一把抱住她,“娘子,别打了,再打你就要当寡妇了!” 骆夏萱眼睛微眯,屈膝抬腿,对着对方下身某处就是出击。 说谁是他娘子呢! 下方的众人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9节 哇!这不是找打了吗? 虞朝夕看到她的动作,额头青筋直跳,连忙放开手,反手挡住,然后下巴又挨了一拳。 围观人员很是配合地齐声替他“啊”了一声。 虞朝夕;…… 他今天出门是撞了哪路神仙,要这般折腾他。 …… 桃山某处,太上长老看着下方的动静,悠哉悠哉道:“他们玩的挺高兴的。” 虞六也是一脸开心,“缥缈宗很久没有聚的这么齐了。” 太上长老看着已经鼻青脸肿,还惦记占便宜的虞朝夕,简直没脸看了,“丢死人了,幸亏汐璇睡了,否则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也不想认。” 虞六说道:“这不是大长老他们在给汐璇出气。” 太上长老抬头看着周围银装素裹的景色,叹气道:“快过年了,难道她要一直将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都睡过去。” “会好的!”虞六只能这样说了。 往事不可追,他们只能放眼于未来。 第40章 虞汐璇这一觉一直到正月初二才醒来, 对于自己的状况,她这些年已经熟悉, 醒来后就在蓝笙的伺候下, 穿衣打扮,顺便问一下这些天宗门的热闹。 蓝笙:“前些时间,宗门来了一个人, 大长老他们和他打了一架,双方都挂了彩,那场面甚是好笑。” 虞汐璇伸直胳膊, 由着蓝笙给她披上狐裘,“看来是大长老他们的熟人了?” 蓝笙:“大长老他们动手时, 我们这些人没有上前,不过听他们的说话声, 应该也是宗门的前辈。” 虞汐璇点头表示了解, 穿戴一新后,侍女送上热食, 虞汐璇连忙填了五脏庙, 等到忙完这些后, 已经到了中午。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天色,决定先去桃山看太上长老。 到地方时,正值太上长老用膳,她走到跟前,发现太上长老已经将她的碗筷布置好了, 也就拉着椅子坐下了,“哎呀, 不是告诉你我吃过了吗?对了, 给我来一碗羊肉汤, 放点辣!” “才醒来,吃这么重口味的干什么。羊肉汤可以,辣就不要放了。”太上长老抬筷的动作微顿,给她夹了两筷子菜。 虞汐璇笑着谢过,咬着筷子看了一下桌面,皱眉道:“怎么都是大鱼大肉,您这个年纪还是吃清淡点。”忽然她鼻尖微耸,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你还藏东西,大鱼大肉外加烈酒,师父,你老人过得挺逍遥的。” 太上长老立马指着虞六,“是小六要喝,我平时不碰的,再说今天这桌子菜可不是给你准备的。”小孩长大了,就开始管东管西,前些年,和小六弄出一个什么养生守则,凡是有她在的地方,都要限制自己喝酒吃肉,他是修行,又不是出家,再说自己是武林高手,这些酒肉若是不能消化,真是贻笑大方了。 虞汐璇狐疑地看向六老,“六爷爷,是吗?” 六老笑的和蔼,“汐璇啊!我和主子就一回,等到吃完后,我们打算过个一百招。” 很快,弟子将虞汐璇的羊肉汤给端上了,虞汐璇抿了一口,再次瞄了一下桌面,忽然看出些许不对,有几个菜不是太上长老和六老他们的喜好,比如那个香酥鸭、还有桃仁鸭卷,太上长老不喜欢吃鸭肉,现在都在这上面。 虞汐璇顿时直起身子左右环顾,“师父,还有客人吗?” 太上长老:“……被你吓走了!” 虞汐璇歪头,噘嘴:“干嘛说我。” 太上长老用筷子敲了敲碟子,“好好吃饭。” “哦!”虞汐璇继续用勺羹舀着羊肉汤喝。 太上长老也静静用餐。 …… 洞室外面,山壁暗处,司明闻着里面传来的香味,喉咙默默滚动了一下,他们选的这个位子除了隐秘,一点也不好,阳光找不到,还有积雪,穿堂风不断地往里面灌,若是普通人,站了这么久,早就冻成冰棍了。 司明:“主子,要不你进去吧。” 虞朝夕闭目养神:“进去干什么?她又不认识我。” 估计就是认出了,自己可能被那丫头气个半死。 司明:…… 既不进去,也不走,难道今天来缥缈宗,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吃西北风吗? ……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明看到虞汐璇终于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很厚的荷包,一看就知道是太上长老给的过年红包。 在看到虞汐璇下山后,虞朝夕和司明终于进去了。 太上长老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架着一个铜锅,大块的羊肉和菇子在里面翻滚。 见他进来,太上长老西抬眸:“来了!” 虞朝夕也没客气,找个位子坐下,司明叩首行礼,然后站在一旁当柱子。 六老将烫好的酒给两人倒了一碗,“慢点喝,我看汐璇那丫头精呢,当心她杀个回马枪。”如果喝醉出丑了,酒后可别怨他。 虞朝夕先饮了一杯,“见着就见着,反正她也不认识我。” 天底下有他这么可怜的人吗?媳妇不认他,女儿不认他,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估计能让不少人笑掉大牙。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就落到他身上。 太上长老嘴角微抽,“说的好听,刚才怎么不进来。” 虞朝夕:“刚才有事去了。” 见他仍旧嘴硬,太上长老没管他,抿了一口酒,“云扶柳年前的诊断你也知道,你那媳妇现在的情况,估计你顾得了大的,也顾不了小的,既然现在躲了,在骆夏萱没痊愈之前,你就继续藏着吧。” 虞朝夕没回应,仍然继续倒酒。 太上长老看他这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 正月过完之后,虞汐璇启程前往乌马府了。 这两个月,缥缈宗到没有大事,不过乌马府那边可热闹了。 岭南乔家和乔紫凝在这两个月可是打的热火朝天,之前乔家一直压制的污糟事都被人掀开盖子,传遍整个九岭山脉,尤其正值年节,对于老百姓来说,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这么好的八卦不谈白不谈,尤其之前乔二爷当家时,在岭南的口碑很好,现在见乔大爷这么欺负乔紫凝这么一个孤女,就算无法帮忙,也是要声援一下的。 而乔紫凝趁着这阵风,暗自得到了乔家大部分的支持,抢了乔大爷手下半数的货源和客户,因为之前乔家的布匹质量下降的原因,本身就有不少人已经拒绝和乔大爷再次合作,已经让乔家有了很大的损失,再加上乔紫凝,就让乔大爷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更有不少谣言说乔紫凝手中有证据,乔二爷的亡故就是乔大爷的手笔,乔紫凝趁乔家人人心浮动时,再派人送回一些证据,乔大爷的家主之位过年时,就被族老们联手撸了。 不过乔紫凝也没有接手乔家,以她的实力,目前在乔家实在没有胜算,她也没想过回去,和一个族叔商量好条件后,将她那个族叔扶上家主之位,她那个族叔将之前乔大爷吞并的乔二爷财产和田铺都给了乔紫凝。 至于她的婚事,乔家那边亦是不会再过问,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乔紫凝不得做有辱乔家门风的事情。 虞汐璇听到这个条件后,经不住吐槽,难道之前乔大爷做的那些事,不是对乔家门风的侮辱,还是在这群人看来,只有女人的事才让他们丢脸,男人再怎么烂也无所谓吗? 虞汐璇到达乌马府时,正值上午,此时阳光正好,天气晴暖,入城之后看到不少人逛街。 她戴着黑色帷帽,牵着马慢慢地走在街上。 “冷少侠!” 秋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虞汐璇抬头瞥了一眼,就看到她前方四五丈远的地方,站着三人。 秋画、乔紫凝、还有一个陌生的公子。 她牵着马走到三人面前,笑道:“秋画,乔小姐,这位是……” 陌生公子含笑介绍:“在下赵文正。” “赵?”虞汐璇疑惑的视线落到乔紫凝身上,不会是她猜的那个“赵”吧。 似乎看懂她视线的意思,乔紫凝连忙解释,“我和赵公子碰巧遇上,所以才在一起。” 哦!那就是是了! 虞汐璇看向赵文正,“在下想问一下,之前到宅子里想要抢亲的那家人,你熟吗?” 赵文正神情略显惭愧,“对不起,都是家父胡闹心急了,我之前不知道他弄了这一出。” “哦!”虞汐璇不住地打量面前的男子,想着这人到底本性是否如他表现的那样。 不过,之前姚寻雁逃婚遇到了未婚夫段子墨,而现在乔紫凝遇到了赵文正,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月老是用婚书来牵红线的吗? 虞汐璇:“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休整一下,告辞!” 说完,就牵着马离开了。 “冷少侠!”乔紫凝喊住了虞汐璇的脚步。 虞汐璇回头,“怎么了?” 乔紫凝手上不住地绞着手帕,眼睛想要透过帷帽看清对方的脸,又顾忌身边的人,最终道:“……你的袖子上多了一个口子,回去我……我让秋画给你缝合一下可行!” 虞汐璇下意识看了看袖子,一抹里面的东西,坏事了,东西掉了。 她看了看袖子,不是开线,倒像是小刀划拉的,能靠近她没有动静的,只能是习武之人,想到这里,她环顾四周,果然察觉一个身影,将缰绳塞到乔紫凝手中,“我去去就来,你替我将马牵回去。” 说完,追上刚才那个身影了。 乔紫凝愣愣地拽着缰绳,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秋画小声提醒她:“小姐!” 乔紫凝反应过来,看向赵文正:“赵公子,既然这样,我和秋画就不用你送了。” 赵文正扶额头疼道:“还请乔姑娘见谅,若是家父知道我将你落在街上,回去会将我揍死的。” 秋画听到这话,顿时偷笑。 乔紫凝闻言认真道:“之前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你的。虽然现今我和赵家有生意往来,也只是在商言商。” 赵文正愣了一下,垂眸苦笑:“看来小姐还是埋怨家父之前的鲁莽,在下实在心悦乔小姐,我想问,是因为刚才那位少侠,乔小姐才会拒绝我吗?” 乔紫凝被他直白的话闹得有些尴尬,她脸皮薄,瞬间脸上就染了薄红。 赵文正看到后,了然道:“既然这样,我不会放弃的,还请乔小姐给我一个机会,今日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对着乔紫凝一拜,然后就走了。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60节 乔紫凝:…… 秋画担忧道:“小姐!” 乔紫凝笑着冲她摇了摇头,“没事!” …… 虞汐璇追了对方三条街,将半个乌马府绕了一遍,最终追到城西的一处荒宅中。 对方跳入荒宅后,然后站在场中看着她,与此同时,从角落里出来五个全身包裹黑布的身影,个个手中拿着大刀,是何用意,压根不用说。 虞汐璇站在门庐的屋顶,冷笑道:“各位招待有些热情了!” 之前将她引来的人开口道:“有人买你的命!” “哦!在下可以知道多少钱吗?我可以出双倍买回去,还有你们划了我的袖兜,能不能将里面的东西还给我。”虞汐璇说道。 院中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当着虞汐璇的面,将里面的金花生、银瓜子抖落在地上,十分嚣张道:“过来自己捡!” 虞汐璇有些诧异,“你们赚钱,居然还看不起这些钱,我的身价到底有多少?” 黑衣人道:“你猜!” 他说完,抽出身侧的刀,于此同时,其他人也将刀尖对准虞汐璇。 虞汐璇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将兜帽掀开,透过青色的纱布看着场中的黑衣人们。 现场的气氛变得压抑紧张起来,最终黑衣人先出手。 刀刃在阳光下闪出阵阵白光,齐齐地向虞汐璇冲击过去。 虞汐璇一跃而起,躲过他们的砍刀,长剑一挥,一道血迹滑过天空,洒在土地上,一黑衣人手中的长刀落地,手腕不断地抖动,鲜血直流。 黑衣人见他一招就废了一个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同时从怀里掏出东西,虞汐璇看清他们的东西,迅速后移,躲到一个人身后。 然后就听到几声“砰砰砰”声,一阵白烟冒起,同时她身前的这人还发出几声闷哼声。 虞汐璇顾不得看对方生死,捂住口鼻,往外面冲。 片刻后,四个黑衣人追了过来,虞汐璇继续跑,看到旁边树上某个标志后,忽然停住了。 虞汐璇转身向他们弄了一个暂停的标志性,“停!” 黑衣人们连忙刹车。 虞汐璇单脚站在树梢上,语带笑意:“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到底是谁喊让你们来杀我的?” 黑衣人:“等你到了地下问过阎王爷就知道了。” 虞汐璇垂眸思索了片刻,“那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给你们双倍的赏金,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呢?” 黑衣人们没有答话,而是拿着刀就砍上来。 虞汐璇面色淡定,站在树梢不动。 忽然一个巨大的渔网冲着黑衣人们洒过去,他们顿时一惊,连忙用刀抵挡,一阵淡黄色的粉末从网线弹落,直冲他们口鼻,不到片刻,原先站立的四人如同死鱼一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倒下了,渔网落在地上,惊起一阵淡黄色的尘雾。 虞汐璇捂着鼻子远离了一些,苍梧出现在她的身后,“主子!你没事吧!” “只是有点擦伤!”虞汐璇给他展示了右臂的伤口。 两人又等了一段时间,虞汐璇和苍梧带着两个口罩落到地面,苍梧没让虞汐璇上前,自己先过去封了四人的内力,然后将他们绑了起来,然后将渔网烧了。 苍梧:“主子,弄完了!你要不先回去?” 虞汐璇抬脚踢了踢一个黑衣人的身子,摇头道:“先不回,看看情况再讲!” 苍梧闻状,也不再询问,主子现在不回去更好,省的再遭遇危险。 虞汐璇和苍梧将所有偷袭的黑衣人都带走了,等到后续有人来察看时,只看到凌乱的荒宅还有地上的血,其他都没有看见。 夜晚,明月高悬,寂静无声的赵家府邸,一个身影蹿进赵文正的小院,来人径直进入书房,对着看书的赵文正单膝跪地,“人都不见了!” 赵文正攥紧书册,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不明,“什么意思?” 黑衣人:“无论是目标还是兄弟们都没看到。” 若是任务成功了,派出去的人早就应该回来了,现在人都不见了,只能说明失手了。 赵文正:“行,那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黑衣人退下。 赵文正将书扔在地上,冷哼一声,“看来还是小看你了。” …… 乔紫凝的住处此时灯火通明,乔紫凝在院中不断地走来走去。 白天冷少侠出去追人了,可是居然现在都没有回来,她担心人会不会出事了。 “小姐!”许管事打着灯笼跑进来,喘着粗气道:“我去打听了,白天确实有人看到冷少侠追人去了,最后看到他是在城西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乔紫凝担心道:“我就是担心他出事。” 秋画在旁安慰道:“冷少侠武艺高强,肯定不会出事的。” 乔紫凝心头仍然止不住焦躁,忽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 她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看到虞汐璇站在墙头,仍然是熟悉的装扮。 秋画惊喜道:“冷少侠,小姐可担心你了。” 虞汐璇恰好落到乔紫凝跟前,说道:“有点事被耽搁了。” 乔紫凝刚想开口,忽然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在她身上找了一圈,看到她左臂袖子上的血迹,震惊道:“你受伤了?” 虞汐璇:“没事,只是和几个人切磋一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些,她就跳上墙头,沿着屋檐消失在大家视线中。 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只是回来给乔紫凝带个话。 乔紫凝注视着屋檐上的朗月,指尖摩挲着袖兜里的荷包,即使是夜空的明月也遮掩不了她眼中的黯然神伤。 秋画小声劝道:“小姐,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乔紫凝深吸一口气,看向许管事:“许叔,今天谢谢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许管事连连弓腰:“小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秋画,送大小姐进屋吧,人既然已经看到了,小姐,你也安心了。” 乔紫凝扯了扯嘴角,“嗯!” 许管事看着秋画扶着乔紫凝进屋,看着地上的影子,不住地摇头,“看来只有你和我作伴了。” …… 翌日,虞汐璇回到了住处。 躺在床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会惹上杀手。 她现在的身份是冷千歌,除了在乌马府活动,也没有惹到其他人,难不成是岭南乔家想要除掉她。 就在她休息时,秋画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冷少侠,不得了了,小姐被人欺负了!” 虞汐璇立马起身,打开门就看到秋画正要举臂敲门,“出什么事情了?” 秋画拉着她的袖子往前院走,边走边解释。 原来今天乔紫凝和秋画去视察工坊时,不小心被几个地痞流氓围住了,差点受到欺负。 虞汐璇停下了脚,眼神不善,“差点?” 秋画连忙捂住嘴巴,不小心说出来了,见虞汐璇眼神吓人,连忙乖乖说道:“然后赵公子路过救了小姐,赵公子还受了伤,现在正在前厅呢。” 虞汐璇一听,脚尖立马转了方向,“既然人没事,你喊我干什么?” 她忙了一晚上,现在就想补个回笼觉。 秋画见他要回去,连忙扯住他,不让他走,祈求道:“冷少侠,小姐今天受了好大的惊吓,而且还有赵公子在一旁,你就不担心吗?” 虞汐璇满头雾水:“我担心什么?”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我昨天一晚没睡,现在累着呢,没事别耽误我休息。”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秋画气的直跺脚,想要拉人,奈何她拉不动对方,努力了好久,将自己累的够呛。 最终留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的!” 虞汐璇:? …… 虞汐璇真的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一觉醒来,三个时辰过去了,直接到了傍晚。 她跃上屋顶,看着西边红润的夕阳,给万物都上了一层焦糖色,肚中默默地发出抗议声。 唉!不知道厨娘会不会糖蒸酥酪这个甜品,有点想吃。 乔紫凝和秋画在前院看到躺在屋檐上的少年,秋画连忙打招呼,“冷少侠,你醒了!” 虞汐璇看到她们,从屋顶下来,伸了一个懒腰,“嗯!” 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装扮,诧异道:“你们要出去!” 秋画点头:“铺子里临时出了事,小姐要过去一趟。你要陪我们一起去吗?” 虞汐璇摇头,“不去,你们要注意点,如果无聊的话,就回来吧。” 乔紫凝淡笑着点了点头,柔和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冷少侠,你先等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说完她凑到秋画耳旁说了几句,秋画连连点头,然后提着裙摆,小步跑回内院。 虞汐璇好奇道:“什么东西?” 乔紫凝捂嘴轻笑,“你忘了借给我的那一万两黄金,现在爹爹的钱已经拿回来了,正好可以将钱交给你,按照原先的约定,一成利息。” “这么快!既然你提前还了,钱我只要半成就行。”虞汐璇原先以为一年时间不够,谁知乔大爷太拉胯,只是几个吓唬,事情就办好了。 “不行,当时借契上说好的,我乔家言出必行,一成就是一成,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乔紫凝神色坚定。 过了一会儿,秋画微微喘着粗气跑过来,抱着一个檀木盒子,“小姐,盒子我拿过来了,东西都塞在里面了。” 乔紫凝接过盒子,有些犹豫,不敢看虞汐璇,若是虞汐璇认真看的话,能瞅到她泛红的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