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1V1,叔侄)》 001缘起 “姑娘,时辰到了。” 许是见东珠没动,过了小片刻,身旁的喜婆又催促一遍,只不过这一次脸上已经带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姑娘,再不动身可就来不及了!” 东珠啪得扔下手中珠串站起,她就不信了,好歹自己也是二重境,山下一个不知名的小小精怪能耐她如何? 她这一动,屋子里满是惊恐和死气的妇人们才跟着活过来,堆着笑容忙前忙后。 东珠走到门口又倏然回头,小碎步跑回桌前捡起了珠串。 她可不想待会儿再跑一趟这寒碜诡异的庄子。 刚把珠串塞进袖中,方才还等候在旁的妇人突然出手,一左一右钳住她手臂。常年干农活的妇人身壮力大,东珠下意识挣了一下,居然没能挣开半分,就这样硬生生被她们送进了喜轿里。 “姑娘,大人最讨厌我们误了时辰,您别怪。等入了大人仙府,您就知了,我们是绝不会害您的!”喜婆说话间,轿子已经起地向前,“只要过了今夜,您想去哪儿都行,说不定呀,见到了仙人您还舍不得走哩!” 东珠哼一声没说话,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算真是她没见过的宝贝,能在这犄角旮旯里?若非为了怀仁,她早就……哼!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外再无半点声响。原本昏昏欲睡的东珠一个激灵,撩开帘子向外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才发现不仅是那两个喜婆,就连抬轿的脚夫都不见了踪影。而且走时尚且不到午时,这会儿外面竟已是浓雾深夜,除了扑面而来的冰冷水汽,她什么也看不见。 东珠按上藏在腰间的软鞭,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抽不出。 她试了几次,力气越用越大,结果不仅鞭子没抽出,还在轿子停下时没收住直接扑了出去。 浓雾里一声喑哑的笑。 “谁?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仙人?” “倒是个生龙活虎的小丫头,本座喜欢!” 足有东珠小臂粗的藤蔓从浓雾里疾射而出,径直裹上她的腰,越收越紧。 东珠摸鞭子的手一下摸到了粗糙树皮,偏上面不知沾了什么,又滑腻腻的,恶心得她险些吐出来。 腕上的珠串浮现出淡淡珠光,星星点点地扩散后又似清冷霜华,东珠得以喘息,一把抽出软鞭挥去。 藤蔓断裂,雾气深处一声嘶哑低呼。 而东珠落地的瞬间,两张明火符也将四周点亮。 短暂的沉默后,东珠没忍住,一下吐了满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尸骨,有些年份久的已经发黑,依稀能分辨出家畜动物的骨形。但那些还没彻底白骨化的尸身,明显属于人类。 这么多尸体,她刚刚居然没闻到一点臭味! “恶心人的东西,真是太恶心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东珠皱眉,跳着脚抱怨,再一想回去后她身上也会有尸臭,简直想哭。 气恼至极,东珠又拿出一张明火符,将刚刚斩断的藤蔓化为灰烬。 “……死丫头!就凭你这点修为,还想杀本座?不若让本座捉了你,再好好调教如何?”藏在浓雾深处愤怒的嗓音渐渐散开,等东珠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那令人恶寒的声响时,深绿色的藤蔓也一并缠上了她的手脚与腰腹。 明火符燃烧殆尽,四周又沉入无边黑暗。 但这一次,东珠在水汽里闻到了尸体腐败的腥臭。 “放……” 声刚起,藤蔓便迅速收紧,拉扯着东珠向深处摔去。 “去。” 模糊中一声清冷低喝,剑光四起。潮水般凛冽杀意扑面而来,东珠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这剑招便被裹挟其中,很快晕了过去。 -- 002三皇子 东珠睁眼,上方是廉价的珠纱帷幔。 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真有种难以言喻的腥味飘在其上。 她立马脱了外衫叫水,从榻上起来时又有丝犹豫。但想到那恼人的精怪已经被人除了,那这会儿迟一点应当不碍事罢?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东珠找去县衙大牢。 一见来人,守卫顿时皱眉,早没了当初初见美人的惊艳与讨好,甚至显得有些无奈:“傅姑娘今日又有何事?” “还不速速将人放了!”东珠昂起下巴,“郭家庄的妖物已除,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关押怀仁?” 说着便要往里走,守卫连忙横刀阻拦,又道:“傅姑娘,我们阳平县一贯平和安宁,哪来的妖物?你不要胡言乱语。更重要的是,你那弟弟是因为冲撞了三皇子才被关押,与旁人有何关系?三皇子天潢贵胄,你们不想着赔罪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让我们放人?倘若我们真放了人,届时有罪的可就该是我们了。傅姑娘,您还是放我们一马罢!”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东珠涨红了脸,“昨日我代郭家庄的姑娘出嫁,是亲眼见到那妖物被人斩杀,若是不信,你们大可去问送我回客栈的那人!” “姑娘说笑,我们如何知道是谁送姑娘回的客栈?”守卫实在无奈,不由道,“你若真想弟弟得救,不妨去求一求三皇子。冲撞皇子不是小事,但如果人家不追究,我们大人也没有治人罪的道理。” 面前的小姑娘容颜艳艳,眼波缓缓,瓷白的脸庞因恼怒浮现出薄薄绯色,比用了那最好的胭脂还要招人。若是初见,怕要以为是京中哪家的贵人。可事到如今,她就是再美这负责看守大牢的守卫们也没了欣赏的勇气,遑论靠近,他们就真的只想离她越远越好。 “我听闻三皇子不日就要离开阳平县,姑娘还是趁早去求一求他比较好。否则等他离开,你弟弟的事可就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守卫苦口婆心地劝道。 东珠气恼至极,只觉鸡同鸭讲,再看面前这两人不耐烦的模样,险些没压住抽鞭子的冲动。 阳平县并不富庶,整个县城只一条街巷略微繁华,但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程度。东珠刚到这儿时,还失望了好一阵。是以离开大牢后,她转头便找去府衙。 三皇子泱泱一群人果真是宿在了知县府衙的后院里。 “殿下,那位傅姑娘求见。” 三皇子想起两日前所见绝色,吩咐领了人过来。 小姑娘穿着身红裙,明艳娇娇似团烈火,直烧得他心痒难耐。 “三皇子,郭家庄妖物已除,证明怀仁所言不假,是不是可以放他出来了?” 三皇子微微一怔,转头看了身旁随侍一眼方笑道:“姑娘有何证据?” “妖物既除,此后便不会有人遇害,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皇子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傅姑娘,若本殿没记错,郭家庄的百姓可从未说过有妖物戕害他们。从始至终,不是只有你们姐弟二人和那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新娘子吗?如今你离开两日,回来便说妖物已除,让本殿如何相信?更何况……” 三皇子微顿,语声微凉:“你那弟弟能将本殿认成妖物,纵是有妖,单凭姑娘一人就能除?” 东珠急红了脸:“你若不信,大可让人去那妖物的老巢去查探!” “哦?那老巢所在何处?” 东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人间的凡人怎么这么麻烦?若是在千山殿,他们一探便知,又岂需要她多费口舌? 三皇子用自己的目光细细欣赏着美人面庞的每一寸,见她面露难色,不由轻笑:“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姑娘想救人大可不必寻那些虚无缥缈的妖物。” “什么办法?” 三皇子笑容愈盛:“姑娘若是成了本殿宫中宠姬,那位小兄弟便成了皇亲国戚,这小小的阳平县知县又怎敢得罪你二人?” 东珠呆了呆,待意识到三皇子话中意味,又见他朝自己伸手,当即心中恶寒地往后退,羞恼道:“你们的帝师傅九城是我……” 听见这个名字,三皇子豁然变了脸色。 “哦?傅大人是你什么?” 东珠气狠狠跺脚:“你管他是我的谁!总之他会帮我就是了!” 三皇子面露犹豫,借着端茶垂眸遮掩:“说来也巧,傅大人兴许这会儿已经到了附近,姑娘若与帝师颇有渊源,怎不去找他帮忙?” 东珠闻言转身便走。 待背影消失,三皇子方落了手中茶杯。 “这人难道真认识傅九城?” 三皇子目光转了转,嗓音阴冷:“真认识人还能不知傅九城行踪?去,查一查那树妖是不是真被她拔了根。” -- 003九叔 “殿下,傅九城一行已经进了城门。” 三皇子琢磨须臾:“身边可有旁人?” 这个旁人指的是谁,自然不必多言。 随身侍卫徐虎摇头:“并不见其他人。” 三皇子笑出声,又转头看向徐虎身旁中年男子:“那树妖如何?可有踪迹?” 中年男子缓缓摇头:“我去找过了,那老树被清理得很干净,一丝气息也没有留下。” “有可能……” 三皇子略有迟疑,但还没问出口这中年男子便道:“不会。这小姑娘才二重境的修为,断断做不到这种地步。” 三皇子听了先是笑,笑着笑着便将手里的茶杯砸了出去:“先生不是说要捉了这树妖炼丹献给父皇?如今树妖没了,先生让本殿拿什么献给父皇?” “殿下……” 三皇子从徐虎手中接过帕子,一面擦手,一面从位上站起:“走,傅大人既然到了,本殿也该去打声招呼。至于先生,想必是不会让本殿失望的,对吗?” 虽是在问,但也不等中年男子回应,三皇子便领着徐虎向外走去。 傅九城一行就在县里仅有的那家客栈里。 三皇子站在客栈外驻足许久,道:“傅大人在京中时吃穿用行无一不讲究,到了这阳平县,居然也能住得惯这种地方?” 客栈内一老者缓步接近,近到了门前便对三皇子躬身行礼:“老奴见过三殿下。” “你家傅大人呢?” 老者回道:“路途遥远,大人略有不适,方才小睡了片刻。这会儿正收拾着,很快便会来给殿下问安。还请殿下宽宥一二。” 三皇子笑:“既然大人身体不适,本殿去见他就是。前方领路。” 老者微微颔首,侧过半边身子带路。 上了二楼,老者推开最里面的那扇门。 屋子灰暗简陋,便更加衬得那刚好用玉冠束上长发的男子耀眼如星月。宽袖锦衣,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下,一双唇薄却绯。 见到他也不起身见礼,三皇子扯扯嘴角:“傅大人可还安适?” “劳殿下关心。不知今日纡尊前来是有何事?”却是声凉如水。 三皇子摸着拇指上的扳指,试探道:“大人是何时到的阳平县?” “一个时辰前。” “可有碰见什么旧识?” 傅九城抬眸:“殿下指的是谁?” 三皇子笑得暧昧:“大人当真不知本殿指的是谁?那小美人倘若和大人没什么干系,本殿可就不客气了。” “殿下自便。”傅九城从位上站起,“途径阳平只为休整,殿下若不来,这会儿也该启程了。待回到京中,再去给殿下请安。” “既是如此,那可千万不要让本殿阻扰了大人的安排。本殿这便离开,大人不必相送。”三皇子说完,已是向外离开。 等皇子亲卫尽数远去,老者方迟疑开口:“大人,那位姑娘……” “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老者垂眸应下,再无任何言语。 此间尚是初春,入夜甚早。又因阳平县繁华不比州府,夜幕落下时,城中灯火也熄了大半。 沉沉夜色中,四驾马车占据城中主道,正快速向着城门奔驰。 眼看城门近在眼前,忽有一道身影从小巷中窜出,拦在了马车面前。 驾车的老者迅速拉扯缰绳,马扬前蹄嘶鸣阵阵,最后一刻才堪堪在来人眼前停下。 “车中可是帝师傅九城?” 并无回答。 东珠咬牙继续:“我是傅四海的女儿,你必须见我!” 正准备打烊的酒水铺子又重新支开,比不得县里最大的那家酒楼,但至少有个谈话的地方。 东珠扶着手边的酒碗心中惴惴,手指一捻,满是油污。撒手的同时又立马拿了帕子擦,直擦到指尖泛红也不停。 她对这个九叔实在不了解。他离开千山殿时,她不过两三岁,及至如今连他什么模样都不知,更别提他的性子癖好。 脚步声起,东珠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 他竟然……生得如此年少貌美。 若非一身玄色锦衣压着,瞧着只怕比怀仁也大不了多少。但这宽袖深袍,又添出几分俊雅风流,让他看起来不似修道中人,倒像是那风流不羁的贵族少年郎。 东珠下意识朝他迈步,而他也恰好抬眸看来。 只一眼,便让她的脚步停下。 铺子里的烛火闪烁跳跃,晕出一片暗黄,他的目光却似冬日冰雪,漠然又清冷,不沾半分温情。 “寻我何事?” 东珠有瞬间的退缩。 方才的勇气已如潮水退却,胸腔里的心跳渐急,任她如何压制也不得缓解。 她在害怕,害怕着这个初次见面的九叔。可怀仁还在等着她。 “九叔,你救救怀仁,你救救他。”东珠的嗓音微微发抖,手指好像也有点儿发抖,但她还是拉住了他的袖子。 触手冰凉,这是比极地寒冰还要冷的凉。 -- 004凭什么 傅九城低眸瞥一眼小姑娘比雪还白的脸庞。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仅有的一点修为怕是都用在了脸上,原本含苞待放的娇艳明媚染了霜,那也是怯怯惹人怜的娇弱。 只可惜,一双眼写尽了所有情绪。 “松手。” “我不!”东珠僵硬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袖,“你救怀仁我就松开。” 他这穿的是什么衣衫,怎么能凉成这样? 傅九城不语,抬手握住她纤细手腕,将她的指从衣上抽离。越过她向外时,方冷淡道:“我为何要救?” 东珠蓦然睁大双眼。 冰凉的丝袖拂过她手背,掀起细微涟漪。忽一阵风从掀开的门帘灌进,带着冬日未褪的凉意直扑她的面。东珠一下回神,追上去张开手臂拦住他:“你是我们九叔,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你不是帝师吗?你明明能救他为何不救?!只要你一句话的事!” “九叔。”傅九城轻声重复,眉眼间的冷落如初雪消融待,垂眸捏住她冰冷指尖时,高高的马尾也垂下,整个人都变得温和,甚至于温柔,“这些年,你叫过几声九叔?” 东珠怔愣。 他捏着她的指骨,一根一根揉去寒意:“的确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但……凭什么我就要帮你?你们的死与活,与我何干?” 他的嗓音平静又轻柔,听在耳中犹似春风拂面。被他握住的指尖也一点点褪去僵冷恢复柔软。他生得如此好看,连声线都得天独厚,东珠却觉得……她比方才更冷了。 “千山殿若是愿意出面,或有转圜的余地。” 夜风一吹,声也渐渐散了。 “姑娘,我们得歇了,你也快些回罢。” 三皇子迎着朝阳懒洋洋地伸了伸手臂:“如何?现在都什么动静?” 徐虎回道:“傅九城昨夜已经离开阳平县,那个小娘子与他见了一面,过后便没了踪迹。” “什么叫没了踪迹?” 徐虎默然垂首。 三皇子低眸理了理广袖,抚着扳指徐徐道:“那便将牢里的那个小子扔去菜市口斩了。” 徐虎正待领命,那中年男子便匆忙阻拦:“殿下不可!傅九城何许人也,那小娘子既能在他离开前与他见面,想必是真的存在某种我们不知的干系。而那小子又是小娘子的弟弟,他日利用得当,兴许能成为殿下手中利器。依彭五之见,眼下不如将他藏起,以免傅九城暗中出手将人掳了去。” 三皇子沉吟片刻:“便依先生所言。徐虎,速速安排人去办了。” 徐虎领命离去,不多时,知县便弯腰躬身领着一众少女将早膳奉上。 临近午时,东珠才收到八叔的回信。 她和怀仁是悄悄离开千山殿的,除了小锦谁也不知。 可这事她根本不敢和小锦提,一旦说了,小锦势必会帮着去求他们十二殿的殿主帮忙,而以十二殿殿主的严苛,小锦会受什么罚她根本不敢想。 哪怕这个殿主,也同样是她的叔伯。 思前想后,东珠只能找她最熟悉的八叔。 拆信的手在发抖,她念了几遍,才将正确的术法念完整。八叔如同画符的字体显现在眼前,越往后看,东珠的心越沉。 尚来不及多想,另一封带有十二殿标记的金色卷轴便跟着在眼前展开。 短短八个字:回殿领罚,不得耽误。 令到即止,卷轴消散如浮云。 东珠沉默良久,最后将八叔的回信扔到地面狠狠踩了两下。 “我讨厌傅九城!我讨厌死你了!”骂到第二句,绵软清甜的嗓音里已是带上了哭腔。 八叔告诉她,千山殿不会插手红尘俗世。 八叔还说,最好的解决途径是让身为帝师的傅九城出面。 可打死她,她都不会再去找傅九城! 他算什么九叔?这些年她没找他问安怎么了?他不是同样没回去看望、没过问他们一句?更何况,当初是他先离开的千山殿,明明就是他的错,如今居然还怪起她了!简直是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 东珠擦干净眼泪,又跑去了县衙。 “三皇子还在不在?” -- 005去而复返 “你说谁在外求见?” 县衙的卫兵重复道:“就是之前那位冲撞了殿下的犯人的姐姐。” 三皇子闻言扬起玩味的笑,转头去看彭五:“那依先生之见,小娘子此举何意?” “且不论她今日来意如何,殿下既然相中了她,不妨就借着这个机会将人纳了。有花堪折直须折,殿下何必空度良宵?”彭五应和道。 三皇子摸了摸下巴,目光转深:“先生有何妙招?” 彭五弯腰,从袖中乾坤袋里取出一瓶香,迎着三皇子的目光露出笑容。 东珠站在县衙外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入内的许可。 她一路深呼吸,等到再次站在三皇子面前时,方能保持该有的冷静。 兴许是因为上次的拒绝,三皇子显得冷淡许多。东珠抿了抿唇,僵硬道:“三皇子倘若愿意放了怀仁,可以……” “可以如何?”三皇子抬眸,言语间依旧是冷的。 东珠咬牙:“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帮三皇子做一件事。我师从千山殿……” “不急。” 东珠还当他不乐意,连忙解释道:“三皇子不知,便是放眼整个东洲,我们千山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派,绝对可以为三皇子效劳的!” 三皇子看着她没出声,等到侍女端上茶水方笑道:“姑娘慢慢说。本殿说不急,是想请姑娘先坐下喝杯茶再与本殿细说。东洲仙境,本殿还不曾有幸前往,多年来分外憧憬。不若就借这个机会,姑娘与本殿仔细说说如何?当然,姑娘若还有别的事要忙便算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东珠自幼在千山殿长大,对千山殿附近是再熟悉不过,虽说其他门派她不甚了解,但三皇子又没去过,说与不说,抑或是说成什么样,还不全在她自己?这样简单的要求,简直再好不过,答应得慢一点她都怕他反悔。 三皇子抬袖邀请落座:“既是如此,姑娘落座罢,本殿再让人准备些饭菜。东洲浩瀚,本殿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是!” 东珠点头应下,端起面前茶水一口饮尽。 “东洲位东方,隔着望川海与你们这片土地遥遥相望。目前已知的门派除了千山殿,还有太初堂和归一山庄。原先还有一个门派,叫逍遥宗,听闻百年前惹了祸事险些让整个宗门覆灭,最后从东洲迁了出去,如今落在何处尚无人得知。千山殿,听这个名字便知,我们……” 东珠洋洋洒洒介绍着千山殿派内景色,未免三皇子听着无聊,还将她和怀仁听来的各种八卦也揉杂了进去。 她说得口干舌燥,一杯杯茶水入腹,三皇子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 “姑娘说得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东珠下意识摇头,她只想早些解决了把怀仁带回去,耽搁得越久,于她于怀仁都只会越麻烦。可这一动,她倒真觉着有些累了,脑袋都晕晕的。 “再喝一杯吗?”三皇子起身,端了杯茶水递到她面前。 东珠伸手想接,却被他抬手绕过。 昏昏沉沉,蒙昧不清。 三皇子似乎扶住了她的肩膀,嗓音落在耳旁,轻又哑:“让本殿来帮姑娘好不好?” 东珠偏头想躲,可身体重得动弹不得。脸上不知沾了什么,汗津津的,像是黏腻的蛇,直将她心底的恶寒轻易挑起。 “三、三皇子……” “三皇子。” 三皇子搂着人正要应,却忽然察觉这第二句并非是怀中人发出的声响。再循声看去,凉亭外站着的赫然是已经离开的傅九城。 “傅大人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虽说只是只猫儿,但毕竟养了多年,总不能因为它咬了我一口就真的撒手不管。殿下说是不是?” 三皇子握在东珠肩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怀里的人却一无所觉。 傅九城嗓音缓缓,依旧冷淡:“殿下壮志还未酬,何必为了只小野猫虚度光阴?” 三皇子险些要咬碎牙根,恨不得当场下令将这屡屡坏他好事的傅九城拿下。可最终,他还是得挤出笑松手:“本殿难得碰见个喜欢的小玩意儿,怎么偏偏就是傅大人家的?不过想想也是,怕只有傅大人,才能将猫儿养的如此可人,不是吗?傅大人往后最好还是看得紧些,可不是所有人都如本殿这般,不夺人所好的。” “不牢殿下费心。”傅九城弯腰将人从石凳上打横抱起,随即转身离开。 身后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 片刻后,马车再次启程。行至城门外,与一支郊外的送亲队伍碰上。 -- 006你这么聪明 “大人,前路被送亲的队伍占着了,许是要慢些。” “无碍。” 老者握着缰绳仔细驱马前行,一旁的护卫也都将长刀放到了马背上。 缓行片刻,老者倏而笑道:“说来也巧,第一次见着姑娘那日,也有这样的喜事。虽说那时候是姑娘替了人家出嫁,为的还是抓妖,但礼数倒也周全,瞧着和今日还颇为相似。” 傅九城挑开车帘向送亲队伍看了一眼,再低头打量怀中小姑娘,脸庞上已是有了异样的潮红,温软身躯也开始发烫。 许是觉着他的衣袖冰凉,这会儿倒抱着不撒手了。 傅九城抬手覆上她额头,不想一下遮了半张脸。长长的眼睫抵着他的掌心扇动,一下一下,像是舔水的初生幼兽,小巧琼鼻下,微微张开的嫣红双唇便似晨间沾着水雾的花瓣,才刚盛开,正娇艳欲滴。 对一个中了千娇百媚的人而言,她倒是过分乖巧了。 东珠刚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沉,她揉了揉才从榻上坐起。 又是一间陌生的屋子,瞧着屋内摆置,可比她和怀仁找的那家客栈好多了。 但她不是正和三皇子聊天的吗? 呆呆地想了会儿,东珠脸色忽的转白。她一手按上软鞭抽出,跳下卧榻的同时鞭风后扫。 屏风应声而碎,就连卧榻都被切去一角。 听见动静的东珠又呆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看满地狼藉,满脸震惊。 她修为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试着运转灵海,却惊得险些跳起来。她居然、居然都四重境了?? 东珠收起软鞭,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连着几次深呼吸后还是选择一脚踹开了房门。 豁然开朗。 不是客栈,也不是县衙。 一路找出去,看见的竟然是……他。 东珠停了脚步,不知不觉把下唇咬到泛白,直到有侍女经过询问,她才回神。 几步跳到傅九城面前,她捏着鞭子问:“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的修为……变了?!” “跌了还是涨了?” 东珠不想承认,声压得低低:“涨、涨了……” 傅九城抬眼,目光落在她面上似笑非笑,又像是在打量:“一男一女过了一夜,修为大涨,能有什么法子?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东珠僵住,一男一女?女的是她。那男的呢? 她又看看他,什么叫一男一女过了一夜?! 雪白的脸庞不知不觉变得绯红,东珠攥着鞭子气呼呼直咬牙,一跺脚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者端着茶水过来,摇摇头:“大人不想姑娘牵涉其中直言便是,又何苦故意说些伤人的话?” “她若是聪明,就不会让我再说第三遍。”傅九城端起一杯茶, 语声淡淡,“青阳有什么动静?” “三皇子昨夜便动身离开。虽没有过州府,但遣人送了封信给王大人。” “那小子呢?” “并没有在三皇子的队伍里。毕竟只是件小事,想来三皇子也不会时刻记着他。再过个几日,等大人准备走了,再去放人不迟。” 傅九城垂眸不语,他认识的三皇子,可不是这样宽容大度的人。 而一气之下跑出去的东珠等离了许久方捂着怦怦跳的心口停下。左想右想,还是不太放心,遂寻了个隐蔽路口,给小锦传信。 小锦比她上进多了,一定知道关于双修的事。 信笺送出去后,东珠突然想到,她现在都四重境了,阳平县小小的大牢还能拦得住她吗? 说动便动,东珠再不迟疑,眼下时辰尚早,带出怀仁还能在返回千山殿之前吃顿好的! 东珠连忙祭出法器朝阳平县飞去,她飞得慢,用了两个时辰才抵达。 “怀仁现在何处?” 两个守卫一见她顿时头大:“姑娘,难道你没去找三皇子吗?你那弟弟早就不在这里了!” “什么?这不可能!”东珠脸色顿变,满腔的欢喜落了空,难受得心慌。 “我们骗你做什么?”守卫苦口劝道,“早在前两日,三皇子身边的亲卫就把人带走了,我们还当是你去找殿下求了情。” 东珠想起昨日那三皇子还笑嘻嘻地让她介绍东洲,一时间,厌恶与愤怒占据心胸,却又有一丝侥幸,也许,是这里的守卫骗了她。 “我不信!”东珠一鞭子将两人抽开,赶在他们反应之前冲了进去。 忙乱的脚步声混着长枪短剑的兵戈声在审身后迅速追来,东珠却毫无所觉,一间间的牢屋找过去。 没有。 不是。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怀仁不在这里? “大人,王大人送了宴请的帖子。” 傅九城随意扫了一眼,再抬眸,便瞧见了几步之外的小姑娘。 “怀仁不见了……” “我找不着他……” “你为什么不救他?你明明是我们的九叔,为什么就不肯救救他?”小姑娘哭得厉害,绝望中满是委屈,“我找不到怀仁了……” 傅九城抬手退了老者,随手将拜贴丢下。月光泠泠,他眉眼亦无波澜。 终究是年轻,这样容易就陷入了绝望。 -- 007双修大法 东珠翻来覆去在榻上滚了许久。 昨晚在傅九城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最后也不知找的哪间屋子就睡了,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傅九城给她安排的。 东珠掀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丢脸,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哭成那样? 小锦的回信便是在这时候抵达。 东珠勉强打起精神拆了信。 一封信看完,她的脸色也经历了红红白白红又白的复杂变化。 可既然逍遥宗整个宗门修的便是双修道,那应当也算是正当的修道之法罢? 但为什么普通人也会? 东珠碎了信,犹豫片刻,还是离开卧榻出了房门。小锦说的实在含糊,她得到的信息太有限,根本不知具体的操作该如何。 东珠站在门前等了会儿,好不容易出现个落单的侍女,她一把抓住人,悄声问道:“这城里有谁了解双修之法的吗?” 侍女:“……” 以为是自己没说清,东珠压低嗓音又重复一遍。 侍女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迟疑道:“……美人坊?” 没听说过呀。东珠又问:“方位几何?派中有哪些厉害的人物吗?” 侍女面色红得似滴血,神色比方才更复杂:“大概……是那位花月夫人?” 再想问,侍女却急着走,她不得已放人离开,照着匆匆问来的方位找去。 也是到这时,东珠才有机会打量这座新的城池。城中主道宽敞了许多,如傅九城那般奢华的马车,也能容纳两辆了。而街市也比阳平县繁华,连片的街巷聚成坊,喧嚣的烟火气随处可见。 东珠又问了两人才找到美人坊。站在门口观望,果然非同凡响,不仅是美人坊,这整条巷子都飘着股花香,而且每家楼宇都披红挂绿装点得分外惹眼。 东珠看得心奇不已,当下足尖轻点,直接跃上了二楼。 “花月夫人何在?” 许是她出现得太突然,附近不少姑娘一下发出高低不一的惊叫,赶来的守卫亦皱眉喝道:“什么人擅闯美人坊?!” 东珠正想回答,守卫却已经手持棍棒朝她攻来,她不得不一面闪躲,一面急急忙表明来意。 片刻后,江州城里大名鼎鼎的花月夫人面色为难地笑了笑:“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子呢……” “为何?难道你们这的双修之法传男不传女?” 花月夫人面色一滞,笑不动了。再看面前的小姑娘,俏又艳的,偏眼底干净纯真,这要是送进坊里的苗子,她能高兴得从梦里笑醒。 真是可惜了。看身上这料子,也不知是哪府的千金这般脱俗,居然对她们这儿感兴趣。 “倒、倒也不是……”花月夫人摸了摸鬓角,“只是我们这儿……干啥都得花银子,小姐您有吗?” 东珠从乾坤袋里找了找,摸出一颗珠子送去花月夫人面前:“这种不行吗?” “行!”花月夫人一把抓过,成色这么好的珠子都快抵得上美人坊半年的花销了,怎么不够,“当然行!双修这事您来找我可真是找对地方了,我们这儿什么样的都有,您想问哪一种?” 东珠皱眉:“还不止一种吗?” “姑娘却是不知了罢,双修一事,男女互补,阴阳调和。可人有千面,喜好各有不同,自然就会有许多种。”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 花月夫人打断东珠犹豫的言辞,献宝一般自豪道:“我这儿还有条密道,姑娘不如亲自去瞧瞧?兴许就能知道自己的喜好了。” 还能现场观法?东珠来了兴致,连连点头:“好啊!” 花月夫人随即引着东珠入密道,大方至极:“姑娘随意瞧,有任何想问的都可直接来问!” 东珠明晃晃地打开了第一个暗格。 花月夫人捏着帕子掩唇笑,倒也许久不曾见到这样大胆不避讳的小姑娘了。 结果接下来的一刻钟,东珠便经历了她修行生涯里迄今为止最大的冲击! 她从未想过,一种修习方式而已,居然能有这么多姿势! 那些站或躺,半搂半抱的便罢了,抱在一块儿互相吃着舌也可勉强接受,但怎么还有吃奶的呢?等看到一男子抱着怀中赤裸女子伏下身去吃她阴穴,东珠啪得一声合了暗格。 “怎么了,可有哪处想问的?”花月夫人一脸笑地问道。 东珠抿着唇转身就走。 花月夫人笑声压不住,跟上去问道:“可要我给姑娘找两个小倌来练习练习?” 花月夫人到底是没胆子真找几个小倌来的,可辛辣的打趣少不了,等小酒喝得差不多方把人放走。 东珠落进宅子里时两条腿还打了个晃。 她凭着记忆找去之前两次看见傅九城的地方,稳了稳,只觉面前有个模糊身影,也不知是不是他。 东珠伸手戳他:“你说,你……你用的是哪种姿势?” 他要是敢用那些恶心人的姿势,她现在、立马就敢揍他!狠狠抽他! 傅九城:“你醉了。” “我才没有!你说啊!”东珠又添了只手上去,两只手拽着他的衣襟,“你说啊,前两天双、双修你用的什么……姿势?” 傅九城:“……” 瞥了眼身边欲言又止艰难忍笑的老者,傅九城捏了捏眉心:“于伯回去歇着罢。” 等于伯离开,他方掰开她的手:“醉了就回去歇着。” 东珠不依,刚被他捏着手腕拿开便又凑上去捧住了他的脸。 她弯腰靠近,无视他越来越冷的目光拍着他的脸向中间挤。 傅九城刚握住她手臂,唇上便是一软。 “这张唇这么软,怎么说的话那么难听?”话音刚落,又是轻柔的触碰,“还不肯救怀仁,真是让人讨厌。就怪你,现在怀仁找不见了……” 说着说着,身体便往下滑。 傅九城伸手接住,拨开小姑娘半遮面的长发,面若桃花鼻息轻缓,已是睡着。拇指压上她的唇,顿时陷入湿润的柔软中。 “事不过三,这已是最后一次。”他声沉又缓,说罢捞着人抱起,一路送进卧房。临要走,又被她拉住袖子。 “……你帮我找怀仁好不好?” -- 008梦蝶 热。 东珠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却还是看不清。汗珠从额角滚落,滑进眼底便是酸涩。 面前光影绰绰斑驳一片。她张着嘴深深喘息,几息之后,眼前才终于有得丁点儿清明。 伏在身上的男人高大健壮。宽厚的肩膀将本就昏暗的灯火遮蔽大半,撑在脸旁的手臂亦是肌肉贲起,东珠看不清他的脸,顺着手臂摸上去也只有硬邦邦的肩颈。 腰上是他另一只手,将她牢牢钉在榻上半分不得动弹。 越来越热。东珠想推开他,双手却不知怎的反而抱住了他的脖子。 “轻、轻点儿……” 这要哭不哭的甜腻嗓音居然是她的声音? 男人没有答应,只一声哑哑的闷哼,等她再想开口他的薄唇便压了上来。 “张嘴。” 东珠当然不,可她似乎控制不了这会儿的自己,因为下一瞬她便张开了双唇。 男人湿热粗糙的舌头伸了进来,从牙根舔到上颚,最后勾住她躲在里面的舌尖,舔吮撩拨,啧啧作响。 东珠被他亲得脸颊发烫,明明想挣扎,却还是闭上双眼昂起下巴,把小舌头往男人的嘴里送。 他把着她的腰,胯骨一下下撞上来。 东珠觉得自己的下半身有点儿疼,又有点儿麻,却不知这样的感觉出自何处。 好不容易,男人松开了她的唇。东珠看着头顶摇晃不停的帷幔大口喘息,不防一下又被他捞着从榻上坐起。 她坐在男人的腰胯上,臀上按着男人的手。他掐着捏着她的臀,一把把用力往他腰上摁。而他的薄唇从她颈上往下,径直将一团胸乳吃进口中。 “嗯、嗯……”东珠搂着他的脑袋,双腿扣在他身后,已然分不清是想推开他还是想叫他再多吃一点。 东珠惊了一跳,她怎么会这么想?这泫然欲泣的呻吟声是她发出的? “深……太深了,要被顶穿了……” 东珠听见自己哭了出声,可男人不仅没松开,反倒抱着她离开了卧榻。 他身高腿长,没了卧榻的支撑,害怕掉落的东珠便只能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轻点儿……九叔,你轻点儿……” 东珠豁然惊醒。 头顶的帷幔和刚才的看起来很像。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许是确定了这会儿才是真的,压抑的喘息一点点轻吐。 她是有什么毛病,居然做了这种梦? 还是傅九城那个混蛋又对她做了什么? 东珠翻个身,看见了面前的男人。 手上的动作比思绪更快,她一掌劈出:“你个混账又做了什么?” 傅九城截住她手腕,低眸看去,她的衣襟因这一掌而微微敞开,雪白的肌肤一直蔓延至锁骨下,甚至能看见那微微的起伏。 他握住绵软手掌捏了捏,手臂随之收拢,将气呼呼的小姑娘拢入怀中。 “放开!” 傅九城换了只手轻易将她制住,原先握着她手掌的右手却穿过衣襟,将一团奶儿攥进手中。触感果真如他想的那般好。 “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怀里的小姑娘呆住,面色隐隐发白:“这……这和我梦里的感觉不一样……” 傅九城正收回手,闻言便转而遮住了她的眼,俯身低问:“梦里是什么感觉?” “或许,我该问你梦见了什么?” 她咬唇不语。 瞥见她下唇上缓缓磕出的牙印,傅九城垂眸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一触即分。 “张嘴。” 又是轻轻一碰。 “不许躲。” 第三次轻轻吻上去时,他的舌也撬开唇齿伸了进去。 短暂却深入的一个吻。 傅九城松手起身,背对着还明显不曾回神的小姑娘整理衣袖。待要离开,已是恢复至一贯的冷淡:“你若即刻返回千山殿,我自会找到傅怀仁送回去。” 走出客房,于伯已经等候在转角。 “等到日暮,她若还不离开,就封了她的灵脉将人带回来。” 于伯温和的脸色顿变:“大人这是何意?” “我给过她机会,不止三次。”傅九城捻了捻手指,指尖上仍留着方才抚弄乳儿的滑腻触感。 只是那最开始的第一次,她早已忘记。 于伯震惊道:“可姑娘她不是傅四海的女儿吗?” “那又如何?” 于伯还想再劝:“大人需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只要您提,那些依附于您的家族们都会准备好的!又何苦强留一个姑娘?否则等姑娘他日明白了大人的举动,岂不是会恨您?大人的声名也会……” “谢浔。”傅九城出声打断,待手执长刀的侍卫出现方继续道,“盯着她。” 谢浔颔首领命。 -- 009选择 东珠并没有立刻跑开。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松手离开。 想一想这个人,她仍是会心生烦躁与厌恶。讨厌他的见死不救,讨厌他高高在上的冷漠疏离。若非因为他是他们九叔,他觉得她会乐意来找他? 可是他刚才的触碰,至今还残留着热意与酥麻。 双唇是,胸口是,连他短暂触碰的舌尖也是。麻麻的,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知觉。 东珠用手背擦了擦唇,冷哼一声从榻上爬起。 还想赶她回去,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去找怀仁,她怎么可能走?纵是他方才允诺得不假,但谁又能知道要耗费多久? 她才不会傻傻地听话回去千山殿,然后只能一日一日盼着他大发善心送怀仁回去! 他想她走,她偏不!何时把怀仁带回来了,她再考虑从他的面前消失。 做出这样的决定时,东珠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矛盾之处。她既相信他会救怀仁,却又没那么相信他会真的救怀仁。 舒舒服服地用过侍女端上来的早膳后,东珠便想去找傅九城。但今日的凉亭里没有他的身影,不仅是凉亭,找了一圈,四处都没有。 “傅九城呢?” 侍女怯怯回道:“奴婢不知。傅大人早些便出去了。” 东珠撇撇嘴,又问:“何时回来?” 侍女头更低:“奴婢不知。” 东珠皱眉,他不会跑了罢?这念头刚起,她急急转身,轻身跃至墙头向外追去。 于伯看了眼远去的身影,默默叹口气,方向车内道:“大人,姑娘已经走了。” “嗯。” 车厢内的声音不见起伏,于伯也无法猜测他这会儿是个怎样的心绪。可不管如何,姑娘走了便好。 “王大人今晚的宴,去吗?” “为何不去?他的知州府衙我已经占了两日,也是时候聊上几句了。” 于伯应是,正要驾车回宅子,面前便倏然落下一道倩影。 于伯大惊:“姑……” 东珠却略过他,一把撩开车帘钻了进去,得意道:“傅九城,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傅九城抬眸,眼中意味不明:“你叫我什么?” “傅九城!”东珠抬头挺胸给自己壮足气势,“怀仁救出来之前,别指望我叫你一声九叔!” 见他没什么反应,东珠又恶狠狠补充道:“还有,见到怀仁之前,别指望你能甩开我!你到哪儿我都跟着,如果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最好就趁早救人!” “是吗?”傅九城一声轻笑,俊眉舒展,浓似点漆的眼眸浮出璨璨星光,“过来。” “怕了?” 东珠暗骂自己被他的皮相晃了神,又被一激,当即便在他身边落座:“你才怕!” 马车宽敞,坐了两人也不觉逼仄。 “送你个东西。” 东珠下意识接口:“你能这么好?” 刚说完,他便弯腰捉住了她一边脚踝,惊得她险些咬了自己舌头。玄色的外衫从她小腿上拂过,彻骨冰凉。 东珠忍不住缩了缩腿,她素来爱美,穿的都是裙子不说,还不爱穿中衣,长裙之下便只有薄薄的一层轻纱遮住大腿根部。 傅九城握着她的脚踝放到膝上,从袖中取了个金丝绞缠而成的镂空镯子。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把戏,这没有缺口的镯子直接就套进了她的脚脖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着自己雪白的脚踝上多出一个金丝镯,出乎意料的还挺好看。 她试着往回抽腿,没抽动,遂怒:“这什么东西?” 傅九城垂眼打量片刻:“好好修炼,何时能打破这个镯子,我便把傅怀仁送到你面前。” 东珠连忙运转灵脉,这一下,周身灵力便似被掐住了出口,什么招式也放不出来。再探灵海,倒是一如往常。仔细想想,便猜到是镯子上添了禁制,只有修为足够高,才能打破束缚。可她都四重境了,还要修炼到哪一重? 他为了不让她坏事,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 “什么境界可破?” 傅九城松手放开她,淡声:“逍遥境。” “……你怎么不去死?!!”东珠惊声,“等我能修炼到逍遥境,怀仁都死了!” 逍遥境下,分九重境。只有到了九重境并且突破九重境,才可入逍遥境。一入逍遥化仙骨,届时都是跳脱轮回与天同寿的人了!她这点资质,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或者,我给你三年。三年时间一切听我安排,三年期满我便带回傅怀仁。” 东珠气得都要哭了:“怀仁等不到三年怎么办?谁知道那个三皇子会不会折磨他?” “不会。”傅九城嗓音淡淡,“选罢。是三年还是逍遥境?” “……你能不能保证三年后怀仁还是完整的没有半点伤?” “可以。” 东珠还是不信:“你拿什么保证?” “你可以让我立灵誓。” 东珠眼眸转了转:“那你立!” -- 010赴宴 “这王大人是什么人?”东珠问道。 傅九城和她立了灵誓后便说了晚间的酒宴,随后又外出办事,直到现在才回。 “江州知州。”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请你?”东珠又问,“你堂堂帝师都到这儿几天了,难不成是因为你没干好事?” 傅九城反问:“何谓好事?何谓坏事?” 东珠被他噎了一噎。 “宴上待着便是,别出声。” 东珠瞥他一眼:“我若出声如何?” “你可以试试。”傅九城抬手,冰凉宽袖拂过她手,轻而易举便撩出片片战栗。 东珠缩回手指,盯着他外衫打量许久。明明里面的中衣都是正常,也不知这外衫用的什么料子,每次碰上都冻彻心扉。 晚宴设在王府的花园里,人不多,除了知州王卓君和傅九城,也就是同知林云山和判官方坚以及各自的家眷。 东珠看过阳平县知县府衙,此时再看王府,顿觉宽敞奢华,单是这花园就有县衙里那小花园两个大,兴许还不止。 “不愧是王府,比你那还漂亮。”东珠捏着傅九城的袖子轻声道,说完便松开了手。 “这位姑娘是?”王卓君上下打量一眼东珠,试探问道。 傅九城未答,握住东珠的手腕直接落座。 王卓君了然一笑:“看来是我们傅大人的红颜知己了。大人既已落座,诸位也别站着了,速速进席,也好早些为大人接风。” “说来惭愧,大人入江州已有数日,下官今日才得空请了大人来。待会儿下官便先自罚三杯,也是谢谢这两日大人为我江州理事。大人实在是辛苦!” 傅九城淡声:“王大人能提供落脚之处,已是盛情。何况江州为直属州,诸事繁忙,本官不过路过,王大人还是该以民生为主。” “傅大人真是折煞下官!大人代陛下巡查地方,陛下早有言,我等见大人便如见陛下,大人不怪罪下官,下官却不能视为理所当然,这第一杯先敬陛下!” “第二杯敬傅大人!” “第三杯……” 东珠听得无趣,恰逢侍女开始上菜,她便捡起银筷挑喜欢的夹,末了还偷偷尝了傅九城面前的一杯酒。 入口辛辣,入腹却有果香蔓延。 “……如今难得好机会,若能得大人指点一二,卓君感激不已。” 东珠偷偷又喝了一杯,正想招来侍女满酒,傅九城便抬手压住了酒杯。 “王大人谦虚,江州富庶繁华,百姓安康。待完成陛下的交代,本官自会离去。” “哎,怎么如此匆忙?大人可要给卓君一个机会,为大人好好介绍江州风华。说来,我们江州的玲珑舞可是一绝,当年还曾献舞于圣前。今日卓君特地从美人坊里寻来舞姬,为大人献舞一曲。”王卓君言罢拊掌,四周灯火依次亮起,隐在暗处的舞女也鱼贯而入。 听到美人坊的东珠抬眸看去,场中果然来了一群衣裙飘飘的各色美人儿。 丝竹声起,铃声阵阵,美人们或聚或散,足尖轻踏,皓腕翻转,姿态确实优美动人。 东珠瞥一眼傅九城,见他也看着舞女不由撇撇嘴,叫来侍女满酒。 “大人若觉得这些舞姬姿容不够,也可让您身边那位姑娘上场。卓君瞧这位姑娘明艳貌美,当得上天人之姿,若是能跳此舞,想必是风华绝代。”王卓君说罢,场中静默一瞬,随即他忽又笑开,“当然,卓君是指这位姑娘私下为大人跳!我等自然没有如此眼福!” “王大人醉了。” 傅九城此话一出,另两位连忙附和。 “傅大人说的是,王大人定是醉了……” 推杯换盏,话题由此揭过。 若非傅九城暗中捏着她手腕,东珠当时就嚷了回去。再看舞女妖娆惑人的动作,转头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让她跳舞给他看,做梦! 往后便是朝中诸事,东珠听不明白,索性拿开了傅九城遮挡的手,一杯杯的清酒下肚。 这是她第二次喝酒,和第一次在美人坊喝的那些全然不同。初时两杯尚有辛辣烧腹的感觉,但几杯后就只剩下醇厚果香。 东珠晕乎乎地靠上傅九城肩膀,下一瞬,手中的酒杯却被人拿走。她伸手去追,结果连手臂也让他扭去身后。 东珠便偏头咬他:“坏人。” “多谢王大人今日盛情,若无他事,本官便先行离去。” 王卓君立马起身相劝:“傅大人若不嫌弃,今日便歇在府上可好?卓君看这位姑娘已是酒醉,怕是不宜颠簸。” 傅九城抱着东珠起身,略有沉吟:“那便有劳。” 王卓君连忙摇头,当即唤来管家,为傅九城等人安排客院。 “大人宽心,百川已潜入王府。”于伯密音道。 傅九城带着东珠直接入屋。 “你想干什么?”东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傅九城分明似刀刻的下颌问。 正给屋中点灯的管家低了头,烛火亮起后便立刻告退。若细看,仓皇退去的身影还有点脸红。 傅九城低头,怀里的小姑娘两颊生粉,撑着双雾蒙蒙的眼眸看他,连嗓音都带着软软钩子。 他将人放上桌,看了眼还没离开的于则:“于伯,也可退了。” “大人……”于伯欲言又止。 “退罢。” 再开口,声已染霜。 于伯只得退下。 屋门再次合上的瞬间,傅九城抬起她尖俏下巴。 “你想干什么?”她又问一遍,湿漉漉的眼眸眨眨,全然不知正处于怎样的境地。 傻姑娘,是你啊。 -- 011旖旎 指下的肌肤柔软滑腻,轻轻一按便留下清晰红印。 傅九城从不自诩为好人,可看见那一晚拦车的人是她,他还是愿意多给她几次机会,让她远离这一切,回到千山殿继续当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偏她无所畏惧,明明讨厌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凑上来。 既是如此,那将这只叽叽喳喳的莺雀握在手里也未必不是件趣事。总归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纵是有意外,他也能护得住她。 傅九城低头,蹭上她鼻尖:“怕不怕?” “你才怕!”她一把揪住他衣襟,气势十足,声软而媚,“我不怕你!我才不怕你!” “那就好。”他又靠近一点点,捏着她的下巴将柔软似花瓣的唇送上,等舌尖挑开唇齿,手也解开了系带。 嘴里多了男人的舌,鼻息也不畅,东珠本能往后躲,可发上压了男人的手,后颈被拿捏,她只能张开嘴,将男人的舌含住,吞咽他渡来的口津。 又是梦吗? 她为什么总做这种梦? 一定是因为傅九城,对,都怪他。 她抬手抱住他脖颈,只剩肚兜遮羞的上半身往他怀里躲。热,除了热,胸腔里赖以生存的气息也愈发稀薄。 傅九城松开她,瞥一眼小姑娘憋的通红的脸,掐着腰将人提抱进怀。 双手捏着饱满挺翘的小屁股分开,勃发性器循着热意抵达入口。 他又垂眸看她,神色温和悲悯,似乎在给她最后挣扎的机会。但下一瞬,却是松开手,借着小姑娘身体下坠的势头挺腰顶入。 硬似烙铁的粗长性器深深嵌进不知人事的娇嫩花穴里,他甚至不给她适应的时间,低头吞下她所有呼疼的呻吟后便握回两瓣肉臀,揉着捏着抽送套弄。 疼。 热又疼。手边揪着的衣衫却凉。 滚肉的刀在身体里来回切割。 为什么会这么疼?明明上一次只是觉着热……东珠撑开泪水模糊的眼,便看见他垂下的目光。 他含了含她的下唇,问:“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当然知道。 东珠腾出一手抓他的脖子挠他的脸:“放、你放开我……” 他好像笑了,又似乎什么表情也无,重新堵住她的唇后便一下下往她穴里凿,凿得又快又狠。 青筋虬露的肉身碾出了湿润,进出变得顺畅。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里揉杂进浓稠糜艳的水声,东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梦。 “你、你在……做什么?” 他舔去她唇边口津,薄唇移向脖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熟悉的说辞,陌生的感觉。 这就是双修……?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吗? 突如其来的重重一顶打断了她的思绪,陌生的酸痒从身体深处爆发,沿着尾椎骨迅速攀升,蔓延至嘴边,便是黏腻的一声。 “嗯……你轻一点……” 他重新回到她唇上,声哑而沉:“别夹。” 什么别夹? 东珠还来不及问,他的舌头便又钻了进来,上下双唇被他重重碾着,舌尖也被他吮着,腰臀被他牢牢掌控,连呜咽都被他撞碎,和着口津一并吞下。 酸酸麻麻,还有钻心的痒,她忽然发现,眼下的画面里身体依然不受她掌控。 讨厌他吗?讨厌的。 想推开他吗?想的。 可在这愈发难捱的吞咽里,她并不讨厌与他肢体接触,她甚至不讨厌他身上清爽的冷香。 东珠还记得十二殿原本有个叫崔原的男弟子,她讨厌他,便连看也不想看见他,更别提与他有任何接触。有一次,那男弟子在旁人的怂恿来拉她手,她当时便抽了他一鞭子,往后更是见一次打一次。后来,他转去了十四殿,她才没有继续。 连着几次尽根没入后,节奏缓下,布满青筋的肉柱抽出半截,再轻轻往里顶,带出滴滴答答的淫液坠落地面。傅九城吐出她的小舌头,在未断的银丝中埋至她颈边,将最后一件肚兜缓缓咬开。 东珠无意识地夹紧他的腰,口中呜咽声声。难受,像是空虚,又仿佛是在高处被他抛落,她不知该如何纾解,便只能凭本能收着肉穴不让他走。 昏黄的烛火里,因深陷欲望而满面潮红的小姑娘趴伏在男人怀里,细白双腿夹着男人的腰,粉嫩穴里插一根狰狞性器。 偏小姑娘对欲望一无所知,只睁着双雾蒙蒙湿漉漉的眼看他。眸光潋滟,雪白的乳儿轻摇,连嘴里的呻吟都甜软得诱人沉溺。 傅九城压着渐沉的喘息缓缓加重力道,每次重一点,眼前两团奶儿便也摇得更浪一点,等到抽离,穴里的软肉又开始自发吸吮。 他抵着她的唇喘息,终于重重顶到底。 -- 012漫漫长夜 停滞一瞬,他托在她双臀上的手收回,仅用单臂箍住纤细腰肢。 得空的手握住巴掌大的小脸,伸舌舔吻她微微红肿的唇,逗出小舌尖后却是深深一含便放开。 傅九城低眸,本是一身雪白的小姑娘这会儿浑身都透着漂亮的桃粉色,碰到的地方也哪儿都软,这双唇是,不大却娇娇的奶儿是,两腿间含着他性器的肉穴更是。 肏得轻一点,她抱着他脖子哼哼。 肏得重一些,她又哭着骂着上手胡乱地抓。 穴里的湿润已足够让他进出,可对她来说还不够。仅仅是现在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她承受他的元阳。 低头亲亲她的唇,傅九城伸手拨开花唇寻到了那颗藏起来的珍珠豆。 “呜,不……别、你不要……放呜呜放开……”这种感觉太可怕,不仅仅是失控,东珠再顾不上其他,两只手都去拉扯他的手臂,但这一动,身体便往下坠,还藏在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便也往深处钻,顶得她又胀又酸,还有些疼,似乎另一处秘密也要被他强硬地顶开。 傅九城箍着她的细腰往上提了提,手上却不松,捏着那鼓胀胀的小珍珠百般亵玩。 穴里层层迭迭的软肉无意识地嘬吸,似一张张贪婪的婴儿小嘴,密密实实地咬着他性器的每一寸。 战栗到头皮发麻,酥爽到灵海翻涌。 无怪曾有人嬉笑骂道,女子的穴,是比那黄蜂尾后针更毒的销魂窟。 傅九城再次低头,灼热喘息轻吐她唇,肏弄蓦然加快,一下下顶着花心沉沉撞。 才第一次接触男女情事的东珠又如何受得住这双重刺激,不过几下便瘫软在他怀里,身体彻底失控,脑中昏沉茫然,似有万千璀璨烟花乍然盛放,又仿佛一片空白什么感知也无。 又过了会儿,她才被他放到床榻上。 无力的双腿被拉开,身体里的东西慢慢抽离。 “呜……”东珠抖得厉害,不得不双手撑在榻上。她终于看清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插在身体里的东西,本以为那样粗又那样硬,该是他用的什么武器,却没想到……竟然是他胯下肉刃。 插得太紧,越往外拔,东珠越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拉扯,简直像是在依依不舍地挽留。她死死咬着唇,不愿给出任何示弱,最后听见清晰的一声“啵”,他才全部拔出去。 东珠哆嗦着想要合拢双腿,谁曾想他又欺近一步,握着她两瓣臀,又重重地插了进来。 “嗯、嗯……停嗯……你停下……”东珠克制不住呜咽,这些感觉太陌生,身体的反应早已超脱她掌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粗长狰狞的肉刃一次次消失在自己的身体里。 被他分开的腿开始痉挛,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又绷紧,又是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可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分神在想,原来美人坊里那些或抱或坐身体粘在一块儿的人,下半身是如此模样。男人的肉刃插进她身体里,再拔出,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看起来却如此……脸红心热,叫人害羞。 更奇怪的是,每次他抽出去,她都痒得不行,直到……他插得越来越重。胯骨撞上来,被他顶到的地方又酸又疼。不知过去多少下,疼痛愈发明显,她又开始挣扎。 傅九城接住小姑娘挥来的手,分开摁在榻上。 “运灵周身。” 下一瞬,性器顶开胞宫,积攒多年的元阳一股股射出。 疼。 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暴涨着涌进灵海,又沿灵脉迅速冲刷全身。 太疼了。不仅仅是身体疼,连灵识都撕扯着疼。 东珠哭出声,下意识想要蜷缩身体。可身体里还插着他的肉刃,连双手也被他制住,便哭得愈发委屈。 傅九城俯身亲吻,口津渡过去,一遍遍帮她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 等到终于射完,又将人抱坐进怀里安抚。 最终吸收消融,怀里的小姑娘已是六重境。 “你再射一次好不好?”安静许久之后,甜软嗓音从他怀里闷闷传来。 傅九城猜到她的小盘算,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若是每重境界的修为都一样,东洲就该遍地是仙人了。” 他这一拍,她的穴也跟着收了收。方才接连几次高潮,穴里正泥泞泛滥,这会儿吮上来的软肉便湿又热,勾人得紧。 傅九城从她饱满翘臀一路摸去圆润肩头,本就柔软的肌肤因一层薄汗而更显滑腻,再绕去身前拢住一团奶儿,不知不觉就加了力。 高百川潜进屋子里时,傅九城刚从榻上起身,披着件外衫坐在榻沿,帷幔在他身后遮得严严实实。 “说罢。”平日里清冷的嗓音尚还带着几分低哑。 百川不敢多看,匆匆垂了眼道:“王卓君的人在屋外盯了一个时辰,许是确认了……之后便离开。大人让找的文书已经找到。还有一事……” “说。” -- 013晨起 傅九城早已不需要通过进食和入睡来调养生息,但身在东秦十几年,他依旧保持着卯时一刻再睁眼的习惯。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睁眼后身上还趴了个光溜溜的小姑娘。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和她同眠,回想之前,他揉个奶儿便能叫她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处。傅九城将人拨开少许抬起她尚在睡梦中的脸,靠近了在她唇上轻轻碾一下。 正要离开,她便微微启唇。 傅九城看着她难得乖顺的脸庞,腾出一手摸到她两腿之间。穴里不算湿润,可因为最后一次距今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多点,所以还有残留的水液。抽出手一看,倒真是个贪吃的小嘴,他的精水干干净净,只余晶莹花露。 傅九城抬起东珠的一条腿,晨勃性器抵着柔软入口来回轻蹭几次便一寸寸向里深入。 小姑娘还没醒,食髓知味的穴肉却已会自发地缠上来,吮吻嘬吸,贪婪至极。 起初他尚能控制力道,进与出都缓。性器碾着穴肉顶上花心,慢慢插,再在挽留中步步抽离,缓缓退,循环往复,乐此不疲。但随着穴里愈发湿润,湿热的穴肉咬得也越来越紧,交合的快慰渐浓,他鼻息不自觉转深。 东珠是被身体涌现的异样叫醒的。 迷迷糊糊还没完全睁开眼,嘴里便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舌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境界提升,明明意识混沌,感知却清晰而敏感。 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冷香,清冽入骨。柔软薄唇碾在她的唇上,酥酥麻麻还带着几分痒,等到他的舌滑过牙齿与上颚,她便哆嗦着抬起了手臂,而这一动,她却发现自己是侧卧着被他抱在怀里,一条腿甚至还架在他的臂弯上。 从未想过有一天…… “唔……”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不期而至的酸麻打断,灵海翻涌,激荡的灵力在周身胡乱流窜,又因被封了出口无法宣泄而更加躁动。 什么念头也不剩下。 东珠张着嘴大口喘息,她看见了脚踝上随着动作来回摆荡的金丝镯,看见了握在胸上揉捏的手,看见了头顶的帷幔,摇晃不停,就像是她曾经梦见的那样。 泪眼迷蒙。她抱住他横在胸上的手臂,呜咽着讨饶。 “傅九城。” 王卓君面色一僵,倒不是因为尴尬,而是被这娇软的一声唤给勾起了痒。想他浸淫官场多年,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仅靠声音就能勾的他心痒难耐,再想起昨晚的那张脸,如此尤物,难怪三皇子明知她是傅九城的女人也依旧百般惦记了。 王卓君摸着鼻子笑了笑,抬眼看向对面:“傅大人可要处理一下?下官虽然着急,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 “王大人但说便是。” 王卓君暗暗嗤道,若非昨晚安排的探子切切实实听到了那些淫乱的动静,他都要以为这帝师傅九城真是个不近女色寡然禁欲的人了。然心里再不屑,王卓君面上也不显:“既是如此,下官便不耽搁了,阳平县知县昨夜加急来报,说是县里出现了妖物伤人,其下郭家庄已有三名少女无故失踪,还有一名孩童的尸体昨日刚被发现。” “下官想着,可否拜托傅大人前往查看一番?牵扯妖孽,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 “可。”傅九城淡声应道,说完便起身。 王卓君也跟着起身,还以为他这就要走,谁想他竟是绕回屏风后的卧榻,将那睡梦中的小美人抱了出来。 再看她身上一件披风便将她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王卓君又是一嗤,明明自己是个不老不死的老妖怪,还怕人惦记手里的宝贝。 东珠趴在傅九城肩头,只一臂勉强抱住他脖颈,另一只手便垂了下去。 王卓君跟在两人身后向外走,瞥见这白玉似的胳膊,纤弱莹白,不觉又有些痒痒。 三皇子所言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 014妖 等东珠再睁眼,面前已是焕然一新。缓了又缓,她方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 再看具体身在何处,便一下瞧见了他冷硬似刀刻的下颌线。 东珠几乎是从他身上弹跳而起,动作太急,还未回神便砰得撞上车顶。 出乎意料的疼。他这破马车究竟什么做的? “去哪儿?”东珠咬牙问,也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对他怨怼未消,愤怒里又添几分委屈。 傅九城抬手理了理衣袖,眉眼淡然:“阳平县。” “你去那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去找怀仁?” 傅九城瞥她一眼,小姑娘大概还没发现自己穿的是什么。他敲了敲车厢壁,回道:“江州知州王卓君道阳平县有妖孽害人,拜托我们在离开前处理一下。” 东珠惊讶:“阳平县的树妖不是已经被杀了吗?还是藤妖?” 傅九城没出声。 东珠试着回想那日情形,当时剑气太盛,而她仅仅是二重境,根本无法抵挡。虽说那剑不是为了对付她,但也难免误伤。最后的最后…… 东珠眉梢动了动,悄悄往他身边靠近些许,轻嗅。 “那晚……你是不是也在?”她不记得有见到他,可仔细想一想,他身上这冷香倒是有些熟悉。 “是。” “出剑的是你?”问出这一句,东珠心底不觉有些别扭,倘若真是他,那早在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就已经救过她。这算什么?既愿意出手救她,又为何不肯再救一个怀仁? 于伯递了包裹进来,傅九城伸手接过:“不是。” “那是谁?!” 傅九城抬眸,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说话?” 东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只套了件中衣,而她的中衣又一贯单薄。她一下变了脸色,双手抱胸,膝盖合拢,脸上热辣似火烧:“你闭眼!” 傅九城当然不会闭眼:“要不要?” 东珠正要骂,却看见平放在他膝上的干净衣物,还是件裙子。她一把抢过,面上仍是烧得慌:“你不闭眼我怎么换?” “你浑身上下还有哪处是我没见过没摸过的?” 东珠想也不想便朝他挥了手。他截住她手腕,明明瞧着也没用多大的力,偏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又重新跌回他腿上。 “我不介意帮你换。” 东珠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拿起裙子换。她不看他,甚至尽力不碰到他:“你都已经救了我,多救一个怀仁又如何?” “倘若当日不自量力想去杀妖的是他,这会儿就该是他来求我救你了。” 这话分明是说他当时救她也不过是巧合而已。东珠听得分明,却还是忍不住反驳:“你以为怀仁不想吗?怀仁就是因为出手救了那位不想给妖物当口粮的新娘子才会得罪了三皇子。那位新娘跑得快,任怀仁如何解释三皇子也不相信,还要我拿出妖物存在的证明。” “你杀妖爽快,但也害我什么证明都拿不出。三皇子有意戏耍,故意让我说什么东洲风华……” 傅九城帮她系好系带,嗓音平淡不见喜怒:“现在倒是看得分明,当日如何不知?” 东珠还想再说,手中却被他塞来一本医经。 “你有病??” “你能治?”他难得讥诮,握着她的手翻开书册。 东珠很快发现,这是一本讲述双修的医经。 男子为阳,女子为阴。 男子的性器唤作阳具,女子则为阴穴。 ……以男子射出精水为终。 东珠一眼扫过去,又啪得合上:“阳平县的妖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为何短短几日又有新的妖物出现?” 语声急急,一双眼却不住往他腹下瞄,他那阳具看起来狰狞可怕,也不知平日里都藏在何处? “好好学。”知道她害羞,傅九城便也不再逗她,掌着她的腰将人放到旁座,闭眼小憩。 她方才说,傅怀仁是因为救人而得罪了三皇子。 纵是破坏了民间嫁娶,百姓要告,也该将人状告至知县面前。可她话里话外都没有知县参与的影子,只有三皇子青阳。 -- 015郭家庄 车驾在距离阳平县约莫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东珠掀开车帘,只瞧见位黑衣黑靴的男子手拿细长窄刀骑马靠近。 “大人,知县已经在城门处等候。” “直接去郭家庄。” 男子颔首,随即骑行到车驾另一侧,与一直跟在傅九城身边的那名护卫一左一右互相照看。 东珠落了车帘,悄悄看他一眼。直到车驾重新启程,又去片刻,她方道:“你的护卫修为都很高。” 方才瞧见的这人应当是最低的,与如今的她差不多,也是六重境。 至于另一人,她虽没见过他动手,但从周身灵力来看,极有可能已是八重境。而看起来最平凡普通的车夫却是修为最高,一身威压说是入了逍遥境也不为过。 可东珠看不出傅九城的修为。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九叔的天才之名,年仅十七便入逍遥境,十八登千山殿殿主之位,成为千山殿开宗立派以来最年少的殿主。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他会变得更厉害。然而这几日相处,她分明感觉不到他的修为。 “嗯。”他手里拿着本书,淡淡应一声。 东珠莫名有些恼,不由呛道:“这里灵气如此稀薄你都能把他们教出来,那我想入个逍遥境应当也不难罢?” 傅九城抬眸,剑眉斜入鬓,凤眸似点漆:“你若乖乖听话,自是不难。” 东珠张了张嘴,索性转开目光。 马车不疾不徐一路前行,用不到两刻便已经抵达郭家庄入口。 东珠又一次掀开车帘,她在这里停留的时日并不久,和里面的百姓也根本说不上熟悉,她甚至有点儿讨厌他们,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她此刻油然而生的感慨。 “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妖的?” “去罢。”傅九城淡声,等驱车的于伯跳下车朝庄子里走,他方继续道,“这里并没有妖气。” “……嗯?你是说这里没妖?”东珠惊讶,“那杀人的是什么东西?” “问得好。” 不多时,于伯返回,轻声道:“县衙的衙役还有几人守在这儿。老奴方才刚开口,衙役便已经猜出了大人的身份,原本想请大人进县里。老奴说了大人的打算后方安排进村长的院子。” 话音将落,东珠便看见三人一并朝马车走来,其中两人她瞧着还有些眼熟,应当就是于伯说的衙役了。 “傅大人。”两名衙役躬身见礼,言罢看见东珠俱是一愣,“……傅姑娘。” “凶手是谁?” 其中一名衙役率先回神:“从那孩子的尸体来看,实在不似人类所为,兴许就是傅姑娘之前一直说的妖。只是妖孽踪迹,我们还不得知,守在村子的两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说着又朝东珠抱拳:“之前不相信姑娘是我们的错,这一次还要劳烦姑娘出手相助,再帮一帮郭家庄的百姓。” 东珠收起下巴哼一声,看向衙役身边的村长。她虽然记性不大好,但这个村长她还有点印象,当初她代替那逃跑的新娘想去捉妖,送嫁的时候他就在。 许是见东珠看着村长,那衙役碰了碰村长的胳膊,道:“村长?你应该见过傅姑娘罢?” 村长回神,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官爷哪里说,我们怎么可能见过仙子?真要见过这么漂亮的仙子,早就请仙子帮忙除妖了,阿强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东珠皱眉,她明明在庄子里待过,这老头为什么不承认? “天色已晚,先进庄。”傅九城拉住她,转而吩咐道。 两名衙役散开,一人随村长前方带路,一人回县里通报。 郭家庄实在算不得好地方,即便是村子的院子,看着也磕碜得很。东珠随于伯进去转了一圈,便又匆匆跑回马车。 “你今晚真的要住这儿?” “怎么?” 东珠抿唇,她不喜欢这里,不仅是因为穷又破,更因为这里让她觉着不舒服。她素来疼惜自己,能不委屈绝不委屈,若不是被脚腕上的金丝镯给束着,这会儿早已跑开。想到这里,又恼起傅九城。 傅九城将她的手捉进掌中,一根指一根指地揉过去:“不想知道凶犯是谁?” 东珠抽手,偏他不让:“不想住不住便是,总归这马车也够宽敞。不过,这里的景色还不错。” 东珠:??? “不信?”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东珠竟觉得从他眼中瞧见了笑意。只是这笑意一闪即逝,再去看,便又是沉沉似深渊。 -- 016夜色 于伯拿出绒毯铺在河边草岸的时候,东珠是鄙视的。想讲究也不看看地方,这是让他傅九城讲究的地方吗?讲究给谁看? 可是很快,于伯又拿出了案几。摆上檀香,小炉生火,紫砂壶引清泉烹茶,不过须臾,馥郁茶香便扑鼻而来。 东珠看了眼还留在马车上的傅九城,再看已经提了琉璃盏朝他们走来的于伯,轻鄙道:“这就是你背弃千山殿的原因?” “大人,再过会儿饭菜就好了,您是打算在哪儿用?” 东珠:???居然还有饭菜? “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傅九城说着起身向外,离开马车后又回头,“过来。” “我才不……” “姑娘,老奴还备了些茶点,可以在晚膳之前先垫着点肚子。” 东珠的拒绝被于伯打断,再想开口似乎就没那么容易了。她抿抿唇,最终还是提裙跟上去。 傅九城背对着她站在一棵已经开始干枯的槐树下,明月高悬,清冷月光如纱。等到东珠再近一点,便瞧见了藏在粼粼水光之中的萤火虫。夜风一吹,荧光散开如星落。 “大人,仙子,酒水和饭菜已经备好。” 东珠回神,仓皇转身,只见村长弯着身躯,大半面容都隐进夜色,谦卑得几乎要跪地。 “庄子简陋,但是这些饭菜都是我们的心意,希望大人和仙子不要嫌弃。”村长带着几名村妇将饭菜小心放上案几,末了竟真的齐齐跪下,“也希望大人和仙子早日抓到凶犯,再救我郭家庄一命。” “自然。” 东珠没想到傅九城如此好说话,可村长他们似乎并没有因此就变得高兴。 “那就请大人和仙子吃了这些饭菜。” 东珠睁大双眼,她不喜欢这里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有求人帮忙还逼人吃饭的?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傅九城望一眼案几,淡道:“有劳。于伯。” 于伯应是,匆匆摆置了碗筷。 东珠:“……”惊讶过后,却是按捺不住的愤怒。 “傅九城,你什么意思?你救我,救郭家庄,为何偏偏不肯救怀仁?” 傅九城已然落座,隔着于伯手中的白玉琉璃盏朝她看过来:“不饿吗?” “你回答我!” 傅九城收回目光,抬袖倒酒:“这么些日子过去,你就没想过联系傅怀仁?” “我当然……”东珠忽然顿住,是的,她当然想过找怀仁。但自从他被三皇子的人扣住,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甚至一丝丝痕迹都找不到。 她想起三皇子身边的修士:“你既救不了怀仁,又凭什么保证他不会受伤?若是怀仁他……” “凭我。” “我说他不会有事,他便不会有事。倘若不饿就过来喝两杯。” 东珠的眼泪被他的狂妄生生逼了回去。村长他们还跪在地上,她站不是,骂也不是,咬着牙在他对面坐下,刚端起酒杯便想起上次喝酒发生的事,又半道换成茶水。 她其实很饿了,坐了大半天马车什么也没吃。虽然面前的这些农家菜看起来不怎么样,可闻起来是真的香,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端起碗。可几口之后,她便意识到不对。 “我们不是清早离开江州城的吗?到这里已经入夜了?” “从江州到郭家庄,以于伯的速度,两个时辰足以。” “那为什么黑得这么快?”东珠问完又继续吃了一口,迟迟等不到回答方抬眼。 “正如你所说,人间灵气稀薄。若是一心修道,无论人还是妖,都不会选择这里。” 东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答非所问,还来不及询问,又听他道:“我与你说个故事如何?” “我才不要!”东珠垂眼敛了目光,“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吃几口。” “再吃下去可就真走不了了。” 东珠一惊,手里的玉箸落了地:“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越吃越香,越吃越想吃?”傅九城淡声反问。 东珠掌心起了些汗,腾地一下站起从腰上抽出了鞭子,只是刚朝着村长迈出一步,她两条腿便开始打晃,又控制不住地朝后跌去。 傅九城瞥了眼依旧跪地不起的村长和农妇,伸手将人接住。 “许久之前,有只刚刚学会化形的小槐树受伤流落民间,想回家,却因为迷路越走越远。”他将人拢进怀里,从茶盘里捡起拨片拨了拨茶炉中快要熄灭的火。 小姑娘抓住他衣襟,力道虚软,连挠痒也算不上。 “碰见的人发现他是妖,人人都要打上几下。唯一一个看他可怜而伸手相助的,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自幼丧母,阿爹进山打猎也没了踪影,家里只有她与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小姑娘还没嫁人,便已学会了当娘。” “她见不得小槐树浑身是伤,又知他本体是树,便将他藏在了村子里风水最好也是最美的地方,只当自己又多了个弟弟。可人间的灵气太稀薄,槐树亦是年幼,大半年过去身上的伤也没好上多少,反倒被人发现了踪迹。” -- 017曾少年 “村民请来厉害的修士捉妖。那一夜,不见寒月,星辰尽藏,村民们高举着手中火把。火光映照着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厌恶与愤怒。小姑娘的弟弟站在村长身旁,小小年岁,拿着火把都显费力,一双眼哭得通红。他不懂,为何自己的姐姐要去帮一个害人的妖。他更觉得委屈,爹娘都丢下了他,如今仅有的亲人也要背叛他。” “可对小姑娘而言,身前的是弟弟,身后的这个也是弟弟。僵持之下,她只能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再挡一挡,希望能给小槐树争取到离开的机会。可是啊,有人朝她扔出了火把。” “小姑娘死死抱着那厉害的修士不放,身后砸来的火把不疼,疼的是火舌舔过肌肤,更是弟弟的那句‘你也一块儿去死好了’。小槐树想救她,却只是被烧了大半的枝叶。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能救更脆弱的人类?” “修士挣开了小姑娘,火越烧越旺。沉默的村民开始叫嚣斩妖除魔。可是谁也没有瞧见,那被烧了大半枝叶的小槐树发了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那看起来和孩子差不多的小槐树能把厉害的修士撕成碎片一口口吃掉。他们,只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傅九城的嗓音冷淡而疏离,便似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有人站了起来。 他低眸,怀里的小姑娘已是脸色发白,一缕缕发丝被冷汗打湿贴在面上。 “百川。” 接过百川递来的匕首,傅九城划破手指送去她唇边。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因为她不肯留下惹怒了仙人,我家乔乔才会被仙人带走的!杀了她,今天一定要杀了她!” “还有我家阿青!” “还有我可怜的莹莹!” “不错!这么多年来,仙人庇佑着郭家庄一直相安无事,就是他们!先是放跑了李三家的丫头,再来还敢伤了仙人!现在仙人大发雷霆,不肯庇佑郭家庄不说,还要降下天罚,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杀了她!用她的尸体和血去祭拜仙人!一定要让仙人原谅我们再回来郭家庄!” 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站起,还有更多的人拿了干农活的榔头镰刀赶来,群声渐沸。 傅九城置若罔闻,见东珠始终不张嘴便捏着她脸颊将手指塞了进去。 而这时,还跪在地上的村长也站了起来。 “大人如果愿意留下这个女人,草民愿意跟大人进城认罪。” “认罪?”仿佛是听见了有趣的笑话,傅九城抬眸看去,目露讥诮,偏声轻又缓,“认什么罪?是杀了自己亲姐?还是曾经一心杀妖的少年如今却跪在妖的脚边,为他送上一个又一个无辜祭品?又或者,明知那所谓的仙人已死,却还想着用人再造一个妖出来?” 村长终于变了脸色,额头青筋暴起:“你懂什么?这是我们郭家庄的事,与你何干?郭家庄有仙人留下的阵法,你如果还想离开就立刻把怀里的女人给我们送过来!否则,你是大官人又如何?等知县大人找过来,我就是说你被仙人带走,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傅九城垂眸,已是不想再看一眼。 “谢浔。” 谢浔应声拔刀,蓄势一击。河边槐树彻底破碎的瞬间,天幕大明。 有妇人惊叫出声,有人落了柴刀,恐慌生,人群忽而混乱。 “就现在,快动手!不想郭家庄被仙人彻底抛弃,还想孩子们回来,就杀了他们!!”村长喝道,言罢率先举起手中匕首朝傅九城刺去。 “你们做什么?都疯了吗?”跟随衙役赶来的知县吼道,又匆忙下令,奈何带来的人太少,根本无法控制住陷入疯魔的村民。 傅九城抱着东珠站起,一字落。 “杀。” 于伯叹息一声,跟在傅九城身后将案几和茶炉都收拾了。 而百川已经拔刀。 从杀戮中淬炼而来的雷霆之击,又岂是寻常人能抵挡?更何况傅九城还下了杀令。 不过须臾,方才还喧嚣躁动的郭家庄便沉入了死寂。百川和谢浔收刀上马,于伯驱使车驾在呆愣的知县身旁停下。 “烦卫知县转告江知州,郭家庄妖孽已出。本官还需回京述职,便不入阳平县了。” 马车离开许久,傅九城方垂眸看了眼装睡的小姑娘:“打算睡到何时?” 东珠没出声,继续厚着脸皮装。 不是她不想回答,也不是她突然喜欢上了他的怀抱,她只是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面对他。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善良,刚刚倘若她没有中毒,兴许自己都会抽了鞭子上去教训那些愚民。 但……听着他冷淡而又漠然地下杀令,她倏然就觉得一阵恶寒。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只一眼,便叫她的欢欣庆幸彻底消失。 -- 018鱼 两日后,马车驶入陵定府境内。 “你在怕我?”傅九城瞥了眼恨不能离他一丈远的小姑娘,这两日她实在太安静,倒是有些不像当初找来的那只热闹莺雀了。 龟缩了两日的东珠终于捡起曾经的骄傲,尖俏下巴一扬:“怕你?我会怕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怀仁的消息?” 傅九城放下手里的书,宽袖往后:“你不过来我怎么说?” 东珠显然不信,可又架不住这里面藏着的一丝希望。怀仁那小子向来不知天高地厚,这么久都没点消息,她是真怕他又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尤其那三皇子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真?”她问着,身体已是朝他靠近。 傅九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成色并不好的赤玉珠。 东珠瞧见,最后一丝犹豫也无,直接朝那珠子扑去。她素来爱美,千山殿里妙法万千,她所关注的也只有那些驻颜之术。幼时听说以赤玉珠作药引,青鸾水作药底,可炼出绝妙的冰肌玉骨丸,服用者不仅能得到一身冰肌玉骨,还可永远停留在服用丹药的年岁。她便从同门弟子手中抢了颗赤玉珠交给怀仁,逼着他发誓给自己炼丹。 长大之后,方知作药引的不是赤玉珠,而是那百年难见的赤玉红莲。 可是怀仁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一定会用这赤玉珠为她找来一朵赤玉红莲。所以这么多年,他都一直将这不值钱的赤玉珠带在身上,时不时还要拿出来打趣她两句。 傅九城接住小姑娘的投怀送抱,一手抱着她的腰,任她抢去了手里的东西。 “他在哪?怀仁现在在哪儿?” 傅九城不答反问:“知不知道跟在三皇子身边那人是谁?” 东珠气恼,三皇子身边那么多人,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放开!” 傅九城不仅没放,一只手还从衣摆探了进去。 被他碰到的肌肤似有细微雷电,酥麻战栗过后便是痒,东珠扭着腰躲,又去扯他的手,末了不仅没能躲开,就连刚刚抢回的赤玉珠也滚落到地。 “疼……”她不自觉地呼疼,只一声便咬住了下唇。抬手推他肩膀,眼底霎时水雾弥漫。 傅九城低眸看她不认输的眼,手从腰间往上,挑开系带,拨开中衣,隔着桃粉肚兜握住一团颤颤发抖的奶儿。他捏一下,她便也跟着抖一下。 抱着她的腰往下压,性器寸寸深入。穴肉挤压,紧到他都有丝丝疼。 傅九城压着喘息低头蹭她鼻尖,声凉:“会不会?” 不就是双修,她有什么不会的?东珠咬着牙抬腰,又忍着钻心的疼往下坐。不过几下,便疼得她牙齿打颤,眼底泪珠滚落。 终于按捺不住委屈,她哭道:“我不要双修了……三年就三年,只要你救怀仁……” 说着,便要跑。 傅九城失笑,捉住她细细一把腰,一手掐着她下巴,在她哆嗦着张嘴欲骂时吻上去。碾她冰冷僵硬却柔软的唇,舌伸进去,寻她柔滑怯怯小舌尖,辗转含吮。 “不许躲。”薄唇移至她颈边,喘息轻吐,片刻后忽抬手握住她后脑,顶在花心上的性器缓缓抽离,小幅度顶弄。 东珠磕在他的肩膀上,脑后的手压得紧,她挣不开,目光所及,就只有眼前的暗格。 可是看不见,下半身的触感便变得愈发清晰。 还是很疼,却又有些奇怪。 他的……热又硬,遍布的青筋随着动作在穴里来回碾磨,说不出的感觉。 “放、放开……我不要了……你放开我!” 回答她的是忽然间重重一顶,直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撞得七零八落。 “傅……傅九城……” 后脑上的手终于松开,他的唇却落到下巴上。 ……竟然咬她的下巴,他是狗吗?! 东珠又开始推他,刚用上力,便又被他撞得浑身酸软。等到他隔着肚兜将一只乳儿吃进口中,她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倏地就断了。 这就是……双修吗? 比起前两次,她这会儿要清醒很多,但她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清醒,否则怎么会觉得痒痒的还想让他继续?为什么会这样? 傅九城没想到她居然在发呆。 抬眼看,小姑娘脸上红得厉害,眼里雾蒙蒙一片,藏着的却是迷惘和茫然。 很好。 他伸手解了肚兜丢去一旁。 原先的克制尽收。 驾车的于伯眉头紧皱,眼底担忧难掩,不由就加快了车速。 “大人,南平郡到了。天色不早,许是来不及赶往下一个城池。”于伯在城门外停下,可紧闭的车厢并没有停止摇晃,他甚至还听见了一声细弱的呻吟。 “大人……” “入城。”冷又哑的两个字传出,车驾便恢复如常。 于伯暗暗吐息,挥鞭驱车。 车内,东珠抵着傅九城的颈窝喘息,她好似成了一尾离开水的鱼,再怎么喘息,也无法缓解一二。 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又收紧,呜,还是难受。 “傅九城……” 傅九城把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一手却探进裙底,摸去了花唇里。 东珠张嘴,一口咬他颈上软肉。可他连这里也是硬的,咬的她牙齿都发酸。 他真的是讨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