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第1节 ?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作者: 月半蔷薇 简介: 本文文案:田宓外号甜妹。 她外貌甜软动人,肤若凝脂,身姿曼妙,哪怕不笑时,也叫人瞧着心生欢喜,仿似那脸蛋儿上真能掐出蜜糖般。 然而,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内里是个喜欢寻求刺激的野丫头。 这一次,当她拿到最高级别的潜水证,出去浪的路上...遇上了飞机失事。 没死成,意外穿越到了一本狗血文中。 根据剧情,她就是那个被无良老姑撺掇,又被糊涂爹嫁给家暴男,呕心沥血奉献一辈子,临老终于得了一句好的苦情女主。 田宓...她决定接受去北大荒随军大姐的意见,坐一个星期的火车,去嫁她口中那个大龄老男人。 娄路回此人,前途光明,相貌英挺,却因为无心婚姻,渐渐拖成了个29岁的大龄剩男。 就在领导们摩拳擦掌,誓要在他迈入30岁大关之前,解决他的个人大事,顺便将人才扒拉到自己家里时。 三团陈政委家,圆胖朴实的田嫂子,给介绍了,据说是跟她长得很像的亲妹子。 众人遗憾,却也理解,毕竟各花入各眼。 然而,当半个月后,人高马大,气质冷戾的娄路回牵着一个漂亮到,叫人移不开视线的白嫩小姑娘回来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众单身军官泪奔:田嫂子误我! 排雷:本文架空,架的很空,故事纯属虚构,务考究,谢谢! 女主美美美!非女强,无脑爽文、甜文、美食、日常、有金手指! 拒绝食用野生动物! 文案暂定!微博已截图! 内容标签:甜文穿书爽文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田宓┃配角:娄路回┃其它: 一句话简介:软萌甜妹*糙汉军官 立意:齐心协力共同奔赴美好未来 vip强推奖章: 田宓外号甜妹,她气质甜软,身姿曼妙,意外穿越到了年代狗血文中,成为被糊涂爹嫁给家暴男,呕心沥血奉献一辈子,临老终于得了一句好的苦情女主。为苟住小命,田宓接受了在北大荒随军大姐的意见,坐上一个星期的火车,去嫁她口中的大龄老男人。却不知,她仓促间的决定,意外收获了真正的爱情。本文文风清新甜爽,全文节奏明快、轻松诙谐,通过主角的视角,生动描述了七十年代初的爱情、亲情,友情。故事有趣,值得一读。 第1章 朝阳村北边相邻着一条大河,即宽且长。 农闲时,娱乐匮乏的半大小子与汉子们都喜欢泡在水里扑腾。 比谁的游泳技术更好,谁能憋气更久,谁又能漂浮的更远。 ...运气好,说不得还能摸些鱼虾打牙祭。 吃了半个月草,脸都快吃绿了的田宓也寻了机会下水。 “哗啦!” 人迹罕至处,澄澈的碧波打破了宁静,溅起晶莹剔透的水花。 田宓破水而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才顶着一身的湿漉,顺着斑驳的石阶,落下一串潮湿的脚印上了岸。 将手上挣扎的黑鱼扔进箩筐里,又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才一屁股坐在石块上休息。 天空透蓝澄碧,不染一丝云彩,干净纯粹到,连一丝浮絮也无。 这里是s省,介于南北方之间的一个鱼米村庄,饶是十月下旬,正午的太阳依旧热辣灼人。 连拧带晒,十几分钟左右,浑身就干了大半。 拿掉盖在脑袋上遮阳的不知名大叶子,田宓手指翻飞,将散开的浓黑长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前。 又低头打量自个儿,确定没什么不合时宜的,才拎上箩筐,踩着蜿蜒的黄土路,往村里走去。 步行了约十分钟,远远就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家。 田家条件不差,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只是这会儿,门脸朝南的人字头瓦房前,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儿正四处张望着。 距离有些远,田宓只能确定是三妹田来娣,却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小姑娘已经看到了自己,抬脚小跑了过来。 见状,田宓若有所悟,停下脚步等待。 说来也是神奇,因为一场空难,同名同姓,生活富足的田宓,从繁华的后世,穿越到了贫困的71年农村。 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也不过才半个月时间。 只能说,人类的适应能力着实强大。 “二姐,老姑又来了!”田来娣今年16岁,面皮蜡黄,容貌清秀,细胳膊细腿儿,瞧着顶多十三岁。 记忆中,这姑娘早产,再加上时局困苦,想要吃饱都难,更别提那些能调理身体的荤腥或者补品了。 “什么时候来的?”田宓将手上的箩筐递给小姑娘,拨开最上面的荠菜,露出下面足有三斤左右的黑鱼。 “鱼?”田来娣干瘦的面上爬上惊喜,二姐已经连续三天抓到鱼了。 “嘘...小点声...先藏起来。”田宓嗔了小姑娘一眼。 嗯嗯,我懂我懂!对了,二姐,我去莲婶家换一块豆腐吧?晚上炖鱼汤好不好?”田来娣将荠菜又盖了回去,吞了吞口水,喜滋滋的问掌勺人。 “行!”做鱼汤也好,一大家子人,喝鱼汤也能混个水饱,还有营养。 话音落下,田宓又看了看天色,提醒:“晚点再去,莲婶这会儿应该在午睡。” 农忙刚结束,辛苦大半个月的村民们难得休息。 小姑娘点了点小脑袋,又冲着堂屋挪了挪嘴,颇为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才抱着箩筐跑向厨房。 田宓被逗笑,勾着唇,一边散开半干的长发,一边往堂屋走。 “...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惯着宓丫头了,婚姻大事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做得了主的?再说那刘向东有什么不好?长得不差,还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体面人家,不提他家老子是粮管所一把手,就是他自己,年纪轻轻的,也在供销社谋了份采购的工作,要不是人家看上宓丫头那张面皮子,我都想将春秀说给他。”说话间,女人还“啧啧!”两声,羡慕嫉妒的很是真情实感。 田宓掀了掀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一时倒也不急着进屋,便倚靠在屋檐下,慢条斯理的打理着及腰长发。 “是个好人家,放心吧,等二丫头回来,我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还说道个什么?我看宓丫头就是书念多了,心气也给念高了,高中生找不到工作有个什么用?还不是种地的命,人刘家那样的条件?能看上宓丫头那是她的福气,只要大哥你这个当爹的认下女婿,明天我就让人上门。”想到刘向东许诺的大团结,田晓燕心里头就火热,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急切,那可是十块钱。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能搭上刘家,将来好给宝贝儿子谋上一份吃公粮的体面工作,她可不是那些个见识短浅的老娘们儿。 “哪有这么做事的?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你先回去,还有,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仔细被人挂了牌子游街去,种地怎么了?劳动人民最光荣!”田红星哐哐拍着桌面,瞪着不着调的妹妹,他当了小二十年的公安,哪怕这年代公安没有供销社的吃香,也是吃的国家粮,威严的很。 田晓燕这一辈,老爷子老太太生了八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哥哥,家里姊妹都怵他,被这么一瞪眼,立马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见老妹蔫头耷脑听训,田红星这才满意的从烟盒里拿出半根烟,划拉两下火柴,享受的吞云吐雾起来。 “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哥好?要是这亲事成了,将来向阳那孩子也不愁体面工作不是?”田晓燕只蔫哒了几秒,到底不死心,眼珠子咕噜乱转,张嘴又是一个主意。 至于向阳那孩子才10岁,暂时用不上工作什么的,不是有她这个老姑呢嘛? 她家有福今年18岁,年龄刚合适,都是亲里亲戚的,帮忙代班个十年八年的也没啥。 烟雾缭绕,熏的田红星眯起了眼,他不知老妹心中的盘算,但...不得不说,老妹的话叫他有些心动。 他这一辈子,子嗣比父亲也好不了多少,拢共就得了2个男娃,自然舍不得他们跟女娃一样在地里刨食。 只是现在工作难呐... 就是等他退休,工作也只够一个儿子接班的。 人心有偏颇,田红星最喜欢机灵的小儿子,一门心思想着再过个十年八年,等他退休后,让小儿子向阳接班。 但家里老妻爱大儿,见天跟他闹腾,恨不得他现在就能退下来,好让大儿子有个体面工作。 田红星自然是不愿意的,这里也不完全为了小儿子,毕竟他也才五十岁,怎么也能再干十年。 自己拿工资,跟向儿子伸手,那能一样吗? 如果二丫头跟了刘家那小子,的确是个好去处。 哪怕将来只给按个临时工,也是大儿子的体面。 想清楚其中的关联,田红星面上却没怎么显,这事还得问问闺女,他虽然重男轻女,却也不是那等卖女求荣的。 想到这里,再对上老妹热切的眼神,田红星冷哼一声:“我说了,这事不急,真成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赶紧回去。” 田晓燕讪讪,又有些挂不住面子,却到底不敢挑战大哥的威严,轻哼一声,甩手出了门。 不想刚跨出大门,就碰上了侄女田宓。 要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咋长的,大哥家六个孩子,就数她顶顶会长。 自家大哥年轻那会儿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哪怕这个年纪了,还有那些个不要脸的老娘们往上扑。 但也没有宓丫头这么好看的,好看到有些扎人眼了。 戏文里说眉目如画,肌肤如雪,玉雕似的人儿,大约就是这么个模样吧?尤其笑起来时,能甜化了人心,一点也不像农村人。 再文绉绉的话,田晓燕不懂,反正她走遍整个县城,也没瞧见过更好看的,尤其这小半个月,死丫头也不知吃了什么仙丹,原来的土气也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呢,怪不得刘向东那样的好条件,见到一次就给迷了眼。 “宓丫头下河去啦?不是老姑说你,你都20岁了,眼看着要嫁人,女孩子还是注意些名声的好...”田晓燕完全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窘迫,眼珠子在侄女身上转悠一圈,再想到家里那个死丫头,惨烈对比下,酸溜溜的端起长辈的派头,拿着腔调训人。 “七姑,我刚才好像看到春秀拎着菜篮,往知青点去了。”田宓眉目不动,只笑容疏离的说出方才看到的画面。 春秀是七姑家的大姑娘,跟田宓同岁,两人虽是表姐妹,却从小不对付,对方一心想要嫁给苏州来的知青孙俊。 “啥?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断她的腿。”田晓燕一蹦三尺高,哪里还顾得上旁的,急吼吼的就往知青点冲,只是走到路口时,也不忘弯腰在路边拔上几颗萝卜。 农村地值钱,角角落落都得利用起来,路口那一小块萝卜地,就是田家的。 饶是习惯了七姑爱占便宜的性子,眼前这一幕,还是叫田宓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宓丫头回来了?”屋内传出田红星的声音。 --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第2节 田宓回神,抬脚进了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运河烟,递给了老爷子。 田红星被香烟噎下到嘴的话,盯着桌上还没开封的烟:“...哪来的?”这玩意儿三毛三一包,宓丫头身上最多也就几分钱。 “摸了两条黑鱼,大的那条跟二根叔换了烟。”田宓坐在桌旁,拎起半旧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碗,才解了渴意。 “还是宓丫头孝顺。”弄明白来龙去脉,田红星笑着感慨,自己养活了六个孩子,除了结了婚的老大,这还是头一回有孩子给他买东西。 不枉几个闺女里,他最疼二丫头,不过...“鱼还是少摸,那河太深了,容易出事。” 田宓轻笑:“我有数。” “你啊...算了,你大了,爹就不唠叨了,倒是结婚那事怎么想的?你老姑这半个月天天上门,我看刘家小子挺诚心,条件也好,要不就点头了?”说话间,田红星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整根烟。 闺女给买了烟,存货多了,他难得大方一回,不像以往,几天才抽上半根解解馋。 将滤嘴那头在桌上敲了敲,叼进嘴里,对着上根烟蒂的残余火星子吸了几口。 果然,烟丝还是更紧凑些,口感才好,这么一整根抽下来,真真快活似神仙... 第2章 田宓能有什么想法? 七十年代初,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结婚不大现实,她已经做好嫁人的心里准备。 但...刘向东就算了,一个喜欢对女人家暴的渣渣,连人都算不上的垃圾。 只是这话没法跟老爷子直接说,思量片刻后,田宓抿了抿唇委婉道:“我...觉得不太合适。” “...怎么?”田红星看向闺女,语带惊异。 他是真的惊讶,刘家就算是在镇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比大部分县城人都过的气派,听说还有后台。 二丫头长得是水灵,这几年,想要求娶的更是不在少数,但是那些个人家,大多条件还不如自家。 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古来有之,做父母的,自然想将孩子送出农门。 田红星知道二丫头心气儿高,但到底不是城里户口,也没个正经工作,刘家小子已经是他们家,目前能攀上的最好的条件了。 更何况,那个刘向东他见到过,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比不上他年轻的时候,却也不差了,关键人还活络不死板,看到自己又是喊叔,又是递烟,恭恭敬敬的,绝对配得上闺女。 田红星虽有私心,却不是完全不顾闺女幸福的畜生,他是真心觉得刘向东这孩子不错。 “爸...我之前就听说过刘家,刘向东他爸打老婆。” “你怎么知道?”田红星狐疑的盯着闺女,镇子就那么大,他一个做了二十几年的老公安都只听到了些似是而非的风声,二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田宓当然知道,因为她不仅仅是穿越,严格来说,她是穿到了一本小说世界中。 一本...她理解不了,一言难尽的小说。 书本的大意是,男主对貌美的原身一见钟情,想尽办法求娶回家,按照童话故事线来说,婚后应该是各种幸福。 但生活处处是狗血,男主刘向东在工作上能力不俗,一路高升,退休前甚至爬到了厅局级。 与之相反的,在生活上,这人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渣渣,美人娶回家,珍惜不到半年就暴露了本性,只要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就回家打老婆。 从一开始的愧疚道歉,跪地自扇巴掌求原谅,到最后的理所当然。 原身不是没有试图反抗,但这个年代,劝合不劝分,娘家来过几次,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再加上,上面还有一个被打习惯了的婆婆常年劝说,时间久了,原身便也认了命。 这一认就是一辈子。 无私奉献,呕心沥血,一直到咽气那会儿,总算等来了刘向东跟孩子们的一句好。 因为三观太过操蛋,田宓没耐心细看,当时只随便翻了翻,很多内容都不记得了,但画风清奇的男主是个人渣这一点,她记得牢牢的。 她无权置喙原身的选择,毕竟大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但田宓绝对接受不了刘向东这样的:“我听高中同学说的,那同学跟刘向东家是远亲。” “你是担心刘向东学他老子?”田红星到底做了几十年的公安,这样的事情不少见,听了闺女的话,立马明白她的担心,面上也严肃起来。 田宓点头:“爸,我不想找这样的,打老婆的就不算个男人。” “那也不一定,咱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要不爸给你去打听打听?”如果刘向东真像他老子,田红星肯定不会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但...万一小伙是个好的呢?这么好的条件,错过了实在可惜。 田宓挑眉,明白老爷子还是不死心,不过她暂时也不想强硬死磕,毕竟没到那个地步,只要先稳住人就行。 思及此,她起身,又往陶碗里添了一碗水,准备回房休息一会儿:“那您再打听打听。” 田父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大家长,要面子,讲规矩,虽然重男轻女,也有些势利眼,但比很多不把闺女当人看的已经好了很多。 人嘛,谁还没有点小心思,她自己也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 “对了,爸,打听刘向东这事儿不急,晚上炖黑鱼汤,您多喝点补补身子。”跨进西屋时,似是想起什么般,田宓回头提醒。 得了闺女的关心,本来想要立马去镇上的田红星收回脚,笑呵呵应了声:“行,爹知道了。” 田家的房形是典型的老三间,进门是饭厅,东边是老两口的主卧,大约有个二十几平米,西边同样的面积,却分成两个房间,略大朝阳的这间住着田宓姊妹几个,朝北偏小的那间,则是家里男孩子的。 倒不是老爷子他们疼爱女孩子,才将好房间给田宓她们,而是家里四个女娃,小房间实在住不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田家的家庭成员。 田爸田妈是出了五福的远亲,从小认识,18岁就结了婚。 田宓最上面有一个长姐,今年32岁,后面据说连续好几个孩子都没立住,好容易稳住第二个孩子,也就是田宓的大哥,已经是六年后了。 再后面几年,田母一直没有再怀上,本已死心,以为这辈子只能有两个孩子的老两口,在31岁这一年,意外迎来了第三个孩子,就是田宓。 因为是盼望已久,也因为田宓从小就长得跟仙人坐下的童子一般,田红星难得没有因为女娃失望,给娶了个好听的名字。 有了田宓的开头,田母又接连生了两个闺女。 一溜丫头片子下来,直接叫田红星黑了脸,要不是上头好歹有个儿子撑门面,他都要被人嘲笑是个绝户头。 好在来娣、盼娣后面,总算来了个老儿子。 也就是家里的小六,今年才十岁的田向阳。 一溜六个孩子,在田宓看来简直离谱,在这个时代却是寻常,村里还有养了十一个孩子的,为了拼儿子,就...恐怖。 田宓将陶碗放在掉了漆的小桌子上,又拿起一旁的报纸悬悬盖上。 这时候的屋顶多是木头横梁,还有芦荟杆子,随时都会落灰,井水的味道本来就有些咸,她可不想里面再加灰尘。 换好衣服,田宓又将大半干的衣服晾到窗口,她拢共就两件短袖,得仔细着些,不然第二天可能都没衣服换。 这生活,苦逼的叫人无力吐槽,想着怎么赚钱的田宓脱了布鞋,将自己甩上床。 丧丧的翻了个身。 算了,赚钱这事也急不来。 睡觉~ 睡觉! 十月份的天气,早晚温差大。 虽不到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的地步。 但黄昏时分,太阳收敛起灼人的高温时,嗖嗖的凉意还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田宓套了薄外套,系上围裙,拎着水桶蹲在水井旁收拾鱼。 黑鱼不大好收拾,表面不止有鳞片,还有一层黏液,再加上菜刀有些钝,委实费了不少功夫。 等她回到厨房,“砰砰!”费力将鱼剁成小段时,扛着锄头的田父田母也回来了。 “哪来的鱼?你个死妮子,又下河了?”田母栾红梅外貌不算出众,个头娇小,应该没有一米六,偏瘦,方圆脸型,瞧着有些凶,但她的皮肤极好,这么一把年纪了,又常年风吹日晒的,还比寻常人白了一大截,鼻形也好看,原身如雪般细腻的肌肤,与翘挺的鼻子就随了她。 田宓从橱柜里端出三妹换回来的豆腐,才笑回:“这不是刚过秋收,您跟爸都辛苦了,我想着摸些鱼给大家伙儿补补身子,好歹也是肉。” 闺女长得好,以前木讷的紧,现在也不知怎么的,开了窍般,嘴甜会哄人,栾红梅绷不住表情,破功笑骂:“就你会说话。” “我这也是实话,爸、妈,你们先去歇歇脚,晚饭有我跟三妹呢。”厨房不大,挤了四个人,转身都难。 栾红梅本还想再教育教育闺女,但这会儿心情好,也就不急一时,将锄头竖在门后,去外头打水洗手洗脚。 “妈就是偏心眼,要是我下河,她铁定揍我。”田来娣坐在灶台后面,得了姐姐的吩咐,点火添柴,嘴上还不忘嘀嘀咕咕抱怨。 “你这小身板,敢下河都不用妈揍你,我先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田宓撩起眼皮瞥了小丫头一眼,凉飕飕警告。 朝阳村的长河也叫朝阳河,具体通往哪里不可考据,毕竟信息闭塞的很,但深度,亲自验证过的田宓还是很清楚的,深水位置起码有四五米。 这些年,也淹死过人,就三妹这破身体,真要出事,都翻不出一个浪花。 她也是因为有外挂,确定百分百安全,才敢下的河。 田来娣被姐姐凶的缩了缩脖子:“我...我就那么一说。” 田宓轻哼一声,没再理她,只用锅铲敲了敲铁锅边缘:“火大一点。” 吩咐完,她用锅铲在罐子里面挖了一小块猪油,顺着铁锅滑了一圈,待猪油融化,浅浅托了个锅底,油温也升腾起了热气,才将事先准备好的葱姜蒜等扔进去爆香。 逼出料香,田宓又拿起木筷,快速的挑出葱蒜,独留下姜块,才把鱼段放进锅里煎。 其实炖鱼汤最好用豆油,炖出来的鱼汤奶乎乎的白。 无奈条件不允许,家里只有一点点菜油,栾红梅看的比什么都紧,没什么大事情,绝对不会动。 在老母亲看来,有点猪油吃吃已经很是奢侈了,没看村里很多人家,都吃着盐水炖青菜嘛。 “火小一点。”等鱼段煎的微微泛黄,田宓拿着水瓢去水缸里舀水,直到将大铁锅里面添满,才拿了立在一旁的木头锅盖盖上。 家里只有一口铁锅,凉拌荠菜自然不会干等鱼汤出锅再做。 田宓开了一旁的煤炉,用陶罐烧水,准备焯荠菜。 说是煤炉,其实里面烧的是劈成半个手掌大小的木块,煤炭费钱,屋里倒是摞了十几块,但一般不会动,毕竟木块除了不禁用外,其余还算凑合,最主要不费钱。 来了半个多月,田宓用起这种老式煤炉已经很是熟练,等给陶锅里满上水后,她又开始准备凉拌的配料。 “二姐,四妹不喜欢蒜味,荠菜里面别放蒜了。”田来娣见姐姐又拿了蒜头,以为她忘了四妹的忌口,赶紧提醒。 “我记着呢,就她一个人不爱吃,我给她单独准备一份。”本来就没什么调料,再少了一样,饶是田宓手艺不错,也禁不住这般埋汰。 田来娣嘟囔:“这也太麻烦了。” 闻言,田宓头也不抬:“吃食上再麻烦也不能嫌烦,倒是你,真不去上学了?” --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第3节 说来,田家在朝阳村里算怪异的。 田红星读过书,虽然只读了小学,但是在他那个年代的农村,绝对算高学历,再加上当了几年兵,这才能在退伍后,托到关系,进了公安局。 许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知道读书的好,他虽重男轻女,却也不反对女娃读书。 唯一不同的是,儿子就是打断腿,也要念完高中,闺女就无所谓了,成绩不好,或者自己不想念的,他也不勉强。 三妹来娣身体不好,只读了小学,田宓还是希望她多读书,起码高中毕业。 到时候,恢复高考,也有一搏之力。 再说,退一万步,就算没考上大学,凭着高中学历,将来也能找份过得去的工作,总比在地里卖力气的强。 第3章 田来娣不解,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木条,才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田宓拿起芭蕉扇对着煤炉下面的通风口扇风:“也不是突然提,就是觉得你身体不好,务农吃不消,有了学历,将来做个代课老师也是好的。” 这话田来娣不信,她撇了撇嘴:“高中生又没多稀罕,村里就有好几个,镇上那就更多了,咱们家就爸一个人吃公家粮,还只是普通的民警,没什么门路,就算有好工作,也竞争不过人家。” 田宓也没想过能一次性就说服小丫头,这会儿被她故作成熟的语气逗笑:“你还知道门路?” “我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工作真有那么好找的话,你跟大哥两个高中生,怎么都没找到?”话音落下,田来娣才觉得这话不大合适,立马抬眼观察二姐的脸色,担心自己伤到姐姐的自尊心。 田宓倒是没多想,只是对上小丫头歉疚的眼神,好笑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二姐...你不生我的气啊?” “我为什么生气?”这小丫头胆儿也太小了些。 田来娣又盯着人瞧了一会儿,确定二姐真的没生气,才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小声解释:“你之前秋收的时候挺拼的,村里人都说你是想要竞选生产队长。” 闻言,田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也不急着往开水里下荠菜了,她拎着菜篮问:“这都谁谣传的啊?我又不懂生产,怎么可能去竞选什么生产队长?” “那...姐你是想要竞争妇女主任?” 田宓一噎,白了小丫头一眼,咬牙道:“都!没!有!” “我才不信!你要是真没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连续一个星期,天天夜里头偷摸着去割稻子?”田来娣一脸看透了自家二姐小心思的聪明样儿。 田宓... 田宓深吸一口气,勾着唇,挂上假兮兮的笑,一字一句说:“姐就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那种,你懂?” “可是...你留名了啊,现在整个村里,谁不知道你做过的好事?”田来娣嘀嘀咕咕。 “...” 很好。 洗不清了。 田宓决定结束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反正怎么也说不明白,还是老实干活吧。 她拿起一旁的抹布,包裹着陶锅,将之端离煤炉,发现里面的木块烧的差不多了,便把陶锅放在地上,往煤炉里面添了几块木头,才把陶锅又放回了煤炉上。 待陶锅里的水再次烧开,往里头放荠菜的时候,田宓却有些走神。 其实她刚才没说谎,原身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真有那么些弯弯绕绕,也就不会被渣男欺负了一辈子。 七十年代初,田地还没有划分到个人头上,农忙是全村的集体行动。 田家只有田红星一个人吃公家粮,其余都是农村户口,抢收时,女孩子也得下地。 这次农忙,原身就是单纯学习雷锋无私奉献,所以才会连续一个星期,白天集体干活,夜里偷摸苦干。 一顿操作下来,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 等发现人病倒后,家里人才知道原身都干了啥。 然后不知怎么的,事情就被宣传了出去。 只有继承了原身记忆的田宓知道,原身并不是简单的病倒,而是猝死了。 只是时间在夜里,她又及时穿越了过来,所以谁也没发现,那个单纯热血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田宓心里有些闷,也没了聊天的心情,抿着唇,拿起一旁的筷子,将烫好了的荠菜给捞到一旁的冷水里... 田家门口有一颗柿子树。 据老一辈说,树龄不小了。 田宓对植物没什么研究,但瞧着柿子树粗壮高大,茂密伸展的枝丫上头,挂着密实的深橘色硕果,也能窥出一二树龄。 秋色浓如酒,正是吃柿子的好时候。 田宓尝过一个,老实说,可能还没熟透,甜味没品出几分,反而涩嘴的很。 据老母亲栾红梅的意思,这玩意儿还要摘下来放一段时间才好吃,当然,有条件的也可以在外面抹一层酒,这样熟的更快。 田宓不懂这是什么道理,却也不敢拿家里的酒嚯嚯,担心挨揍... 姊妹俩将堂屋里的方桌子抬到了柿子树下,又忙忙碌碌的搬凳子、端晚饭... 只要不是冬季,村里人都喜欢在屋外吃饭,亮堂,还省煤油费,田家也不例外。 听到动静的田红星跟栾红梅起床趿拉上鞋子出了屋,同时,还在念小学的四妹田盼娣也拉着弟弟田向阳跑了回来。 小姐弟俩早上已经得了姐姐的保证,知道晚上有好吃的,一路跑着回来的,哪怕是深秋的傍晚,也热出一脑门汗。 这会儿见桌上真有一大盆浓郁诱人的鱼汤,面上喜滋滋的。 田盼娣长相最似母亲,性格也泼辣,今年才13岁。 洗了手后,凑到田宓身边兴奋的嚷嚷:“二姐,我刚才看见春秀表姐被老姑揍了,她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城里来的知青了?” 老姑嫁在村里一户姓陈的人家,只是他们家在村头,田家在村中央。 闻言,田宓完全没有私底下告状的心虚感,记忆里,那苏州来的知青孙俊可不是好东西,她一边盛汤,一边笑回:“估计是吧,白天我看见春秀给孙知青送吃食了。” “嘿嘿...我就知道,也不知道春秀姐怎么想的,那孙知青不就白一点吗?个子小,长的也不怎么样,哪里有咱们村里的哥哥们结实。”在年幼的田盼娣心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下地都吃力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条件。 这回不用田宓说什么,栾红梅就抬手拍了四丫头一记,凶巴巴骂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去你爷家喊你大哥回来吃饭,下次再让老娘听到你胡咧咧,小心我揍你。” 田盼娣被拍的龇牙咧嘴,她不仅长得像栾红梅,就是性格也像,辣的很,被警告了也不怕,顶嘴道:“我才不去呢,爷家还能亏了大哥不成?他们肯定吃肉呢。” 说着,小丫头面上愤愤,一屁股坐到桌上,拾起筷子准备吃晚饭,当老娘的话是耳旁风。 栾红梅眉毛倒数,“啪!”一下拍桌,起身要揍人。 见状,田红星赶紧拦住老妻,皱眉呵斥:“行了,你们娘俩一天天的,有完没完?” 说完,又瞪了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四丫头,只觉脑袋疼。 须臾,他将视线又放在小儿子身上:“向阳,你去喊你哥回来吃饭,顺便给你爷奶送鱼汤。” 田向阳才十岁,小家伙长的精致,最像父亲田红星,闻言乖巧点头。 田宓觉得现在的人真心大,十岁的孩子,走上一里多的路,还端着滚烫的鱼汤,也不怕出事,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跟着起身:“爸,我陪着小弟一起,那鱼汤太烫了。” 田红星点了点头:“行,快去吧。” 田老爷子田细辛是一名赤脚大夫,极为擅长针灸,在方圆几个镇都有些名气。 田宓也是身处在这个时代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中医都会进牛棚。 老爷子今年68岁,因为一手针灸术,在朝阳村里很受尊重,但田宓对二老的感官却一般。 原因也简单,老爷子老太太偏心眼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们只喜欢大孙子,也就是田宓的大哥田长卿。 老爷子医术不俗,一辈子只得了一个儿子,无奈田父田红星对于中医不开窍,学了好几年,很多药材都弄不明白。 后来有了大孙子,田细辛给取名为长卿。 长卿,有祛风止痛、止痒消肿的功效。 要知道,当时男孩的名字大多叫红军、为国、建国等,老爷子却以中药为大孙子取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是选定了继承人。 然而,被寄予厚望,却被老夫妻含在嘴里宠大的田长卿,哪里吃得了学习中医的苦,这么些年下来,除了游手好闲、嘴巴抹了蜜,旁的什么也没学到。 田红星倒是跟父母提过,让小儿子学,毕竟都是田家的男娃。 不想老爷子一口拒绝,完全不留一丝余地,原因很操蛋,老爷子说手艺只能传给长孙,还说自古以来,长孙才是顶门户的。 门庭不大,规矩倒是不小,田宓就没见过这样的,说重男轻女吧,他们只喜欢大孙子,对待小孙子的态度跟孙女们一样。 仇视没有,伤害没有,欢喜更没有,只是无视,看不见别的孩子罢了。 田家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最叫田宓厌恶的却是田长卿。 在这个大多人吃不饱的环境下,老爷子老太太经常给大孙子开小灶,三天两头给田长卿送吃食,就怕亏了宝贝孙子的嘴。 这本没什么,人家老爷子老太太自己的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但记忆中,几年前原身亲眼看到才三岁多的小弟,嘴馋大哥的饼干,又不敢要,只眼巴巴的看着。 而田长卿那傻逼玩意儿,却将吃不完的饼干扔在地上,恶劣的让小弟去捡。 那年,田长卿19岁。 若不是人在屋檐下,还得在田家生活,依着田宓以前的性格,定要给那傻逼套个麻袋暴揍一顿。 “二姐,你怎么了?”田向阳见姐姐突然气鼓鼓的,小脸莫名。 田宓回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早上踩到癞□□,这会儿还恶心的慌。” 田向阳小朋友还是一脸迷茫,不懂□□有什么恶心的,却也没多问,因为两人已经来到了爷爷奶奶家。 四妹盼娣说的不错,田长卿怎么可能缺嘴,这会儿已经吃的满嘴是油了。 “你们怎么来了?”老太太曹大红比老爷子小上几岁,虽然不再年轻,但从五官轮廓上,还是能瞧出年轻时候长得不差,她是个爱干净的,半白的银丝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也干净利落,看到小孙子跟二孙女,只是冷淡的撩起眼皮问了句。 田宓无意跟人家演什么孝顺孙女,她几步来到桌旁,扫了眼桌上的肉菜,将陶罐放下:“家里炖了鱼汤,爸妈让给爷奶送些。” “嗯,你爸是个孝顺的。”对于儿子,曹大红还是爱的,听了这话,寡淡的面上露出了笑。 田宓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跟二老打了招呼,便牵着小弟离开。 走出几步,还听到老太太用慈爱的语气,哄着已经26岁的大孙子多吃一点... --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第4节 田宓背对着他们,安慰式的揉了揉小弟的脑袋,暗暗将白眼翻到了天上。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姐弟俩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方才还狼吞虎咽的田长卿拿着筷子追了上来。 田长卿长相并不多好看,最多只算秀气,男人的那种秀气,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再加上随了母亲的身高,堪堪一米七。 但有爷奶宠着,田宓他们姐弟还穿着摞补丁衣服的时候,人家军装就有好几套,皮鞋更是擦的锃亮,收拾起来,倒也人模狗样。 田宓对他没好感,牵着弟弟转身欲要离开。 不想田长卿又是几个快步,直接拦在了两人身前,语带讨好:“二妹,明天镇上放电影,你去吗?” 第4章 十月份的天黑的快,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残余的金乌已经彻底西坠。 昏暗的暮色笼罩在田宓的脸上,给她甜软的面容上添了抹疏离,她没说话,只眼尾上挑,颇有意思的盯着男人打量。 田长卿心里有鬼,被这么盯着,不自在的挪了挪脚:“怎...怎么了?” 田宓勾唇,她与原身一样,有一副极为讨巧的容貌,好看,却没有攻击性,整个人都沁着甜,再这么一笑,叫人心头都软乎乎的。 见状,田长卿心头微松,也跟着笑起来。 不想,那笑意还没铺开到眼敛,就听到二妹凉凉说:“刘向东手伸的还挺长,许诺你什么好处了?” “你怎么知道...咳咳...我是说,什么刘向东?我不认识。”男人一脸懊恼,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慌忙否认。 心里则稀奇,自己这二妹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蠢!”田宓嫌弃的掀了掀嘴角,她还惦记着鱼汤,没心情跟便宜大哥墨迹,牵着小弟利索离开。 独留下田长卿又气又恼,恨不得再追上去理论一番,只是想到刘向东许的好处,到底忍了下来。 不着急。 得琢磨个好办法才行。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 他前几天跟几个哥们儿去县城,在那边的供销社看到了手表,那玩意儿派头的紧,从爷奶这边哄到手表才是最重要的。 到时候,他带着手表,骑上自行车,再往衬衫口袋里别几支笔,定然也不比县城里的干部差。 至于二妹... 哼,死丫头早晚要嫁人的,刘向东许诺的好处,他要定了。 朝阳村没有通电,晚上家家户户睡的早。 来到这里半个月,田宓已经从夜猫子成了早睡早起的乖宝宝。 晚上梳洗好躺在床上,正听着四妹叽叽喳喳分享着校园趣事,房门就被人推开。 栾红梅将煤油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据递给二女儿。 “什么?”田宓抬手接过。 “布票,过两天有大集,供销社会来新货,你早些去,选两块好料子,做身像样的衣服。”说着,栾红梅又有些肉疼的打开帕子,从里面抽出几块钱递给闺女。 “妈,我也要新衣服。”四丫田盼娣一咕噜坐起来,期待的朝着母亲伸手。 三丫来娣局促的捏着衣角,虽然不敢直说,眼底却也透着渴望,她16岁了,到了爱美的年纪,却连一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全是捡姐姐们的。 “要屁要!老娘看你是欠收拾。”除了大儿子,栾红梅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竖起手,就要对着四丫头落下巴掌。 田盼娣灵活闪身躲开,嘴上还不服气嚷嚷:“凭啥只给二姐买?我跟三姐也要。” “你能跟你二姐比吗?她那是要相看婆家了,没身体面的衣服怎么行?”说着,栾红梅又看向二闺女,喜滋滋叮嘱:“大集那天去早点,妈托人打听过了,最近有大红色料子咧,到时候做个红褂子,上次你大姐不是还给你寄了一条军裤?相看的时候那么一打扮,娘保证,就我闺女这品貌,一看一个准。” 田宓抽了抽嘴角...红上衣,绿裤子,这是个什么审美? 唱东北二人转给人看?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见闺女表情不对,栾红梅抬手推了她一把。 田宓回神,胡乱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你也要上上心,都二十了,再不定下来,村里得有人说闲话了,我看那姓刘的小伙子就不错...”栾红梅絮絮叨叨,一屁股坐到床上,大有长谈的意思。 “妈,煤油灯火是不是变小了?”田宓提醒。 这话一出,栾红梅立马跳了起来,小心端着煤油灯往外走:“不跟你说了,妈先回去了。”这玩意儿费油,那煤油老贵了,买的时候还要票,可不能这么嚯嚯。 “姐你可真聪明。”田盼娣鬼灵精,哪里看不出来二姐是故意的,不过...“姐,你真要嫁人了啊?大哥都26了,也没娶媳妇,你才20岁,有什么好急的?” 这话没法接,因为那些个说女人错过花期就难嫁人的市俗观念,田宓自己也不认可,又怎么跟妹妹们解释? 按本心来,她根本不想结婚。 但这世道,出门得有证明,跑都跑不了,不结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田宓惯来是个识时务的,也不觉得自己有改变大环境的能力... 去集市上逛逛,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能认识些人,总要物色丈夫人选的。 只是有虎视眈眈的刘向东,她的选择范围就小了一大圈。 想到这里,田宓又烦躁的翻了个身。 前世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长了一颗喜欢极限运动的强大心脏? 或者...可以尝试将那对人渣父子搞下台? 可是这会儿她连刘家背后的靠山都弄不明白,又该如何行动? 故意陷害,给他们家塞一些违禁书籍,再去举报什么的,长在红旗下的田宓也做不出来。 思来想去,还是得想办法收集刘家的切实罪证才是解决办法,那本书虽然看的不仔细,却也足够田宓知道,刘家两父子手上不干净。 只希望,时间来得及吧,做了大概打算的田宓拍了拍等着她回答的四妹,轻叹了口气:“睡吧...” “...哦...” 赶集市。 在田宓生活的后世,有些地方也依旧保留着这种传统习俗。 她没有去过,原身记忆里倒是有几次经验。 到了这天,田宓凌晨4点不到就起了身。 家里还是一片安静,她轻手轻脚出了屋,又去了厨房,拎着大木桶,直奔朝阳河。 时间进入十一月。 寒露、霜降已过,这些天降温的厉害。 田宓裹着父亲做活时穿的破旧外套,迎着微曦晨光,只用了几分钟就跑到了朝阳河边。 一路上,除了听到几声犬吠,再无一丝动静。 站在河边,她又四处张望了下,确定真的没人后,立马脱了外衣外裤,只着一件短袖衬衣与及膝中裤。 初冬时节的凌晨,温度很是不友好,只有零上五度左右,只是放衣服的这一几秒功夫,田宓浑身已经冻的起了鸡皮疙瘩,汗毛更是根根立起。 担心感冒,她不敢再墨迹,搓了搓手臂,脱了鞋袜,一个灵巧轻跃,“噗通!”一声,整个人便落入了水中。 入水的瞬间,田宓立马活了过来,漾起笑,仿似鱼儿入了水,几个甩尾就消失在了水面。 “艹!老娄,这...这姑娘不是想不开吧?”在田宓没有注意到的十几米外,小土坡的后面,长相粗狂的军人立马站了起来,虎目含着担忧,探头观察着没了动静的长河。 娄路回捏了捏眉心:“谁自杀还带着木桶?这姑娘摆明了是来抓鱼的。”话虽这么说,男人狭长深邃的凤眸还是盯紧了湖面的动静。 这次完成任务,时间富余,娄路回给领导去了电话,得了假期便坐了顺风船,与战友绕路来看老班长。 却没想到,告别船老板,刚上岸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 许是出任务的后遗症,待反应过来时,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已经做贼似的躲了起来。 再后来,担心突然冒出来吓着人,以为他们是鬼魂啥的,平均身高一米九左右的两个汉子,继续蜷缩身体躲着。 “不对!”又过了一会儿,河面依旧平静,已然超过了正常人类憋气的时间,娄路回皱起墨色剑眉,身形一闪,如猎豹窜出,一边解着腰间的皮带脱衣服,一边快速往河边跑。 然而,就在他撂了皮带,解开外套欲脱时,河面突然有了动静。 “噗!”的一声,精致貌美的女孩儿破水而出。 此时恰巧朝阳升起,才冒了尖儿的橘红色暖阳,斜斜笼在水中女孩白皙的脸上,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朱唇粉面,娇嫩甜软。 就连那跳跃在她身周的水珠,都因为少女的美丽增添了剔透感。 出水芙蓉! 只惊鸿一瞥,就将人瞧的仔细的娄路回,脑中莫名浮现这四个字。 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男人操起地上的皮带,眨眼又飞窜回了山坡后面,拢共只用了几息的时间。 娄路回自己卧倒不算,还不忘将张望的战友死死按了下去,不再多看一眼。 田宓完全没发现周边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水,游到岸边,将手里扑腾的鱼扔进木桶。 也不歇息,一个转身,继续潜进水里。 这是她的金手指! 前世,所有的极限运动中,田宓最喜欢潜水,为此还特意去考了潜水证。 在潜水系统里,padi总监是最高等级,简单来说,就是潜水教练的训练官1。 那一直是田宓的目标,她倒没想过教旁人,只是希望自己的潜水技能过硬。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她拿下潜水教练长,也就是padi最高的教练等级之一的证书,出去浪的旅途中,遇上了空难。 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想到再也见不到的父母,她委实颓废了好几天。 哪怕父母各自重组了家庭,又有了小孩,对田宓也不怎么上心,该有的失落还是会有,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更何况那两人也没怎么亏待她,至少金钱上从来没有缺过。 还有那些个喜欢一起冒险,再也见不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们... -- 七十年代之千里嫁夫[穿书] 第5节 田宓天性喜水,心情不好就去了朝阳河,也在那时候,游泳发泄郁闷情绪时,她才发现,自己突然有了金手指。 来源不可考究,反正莫名其妙的,她就有了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的技能,更不惧水温变化与下潜的水压,如同鱼儿一般。 若不是下半身没有长出尾巴,田宓甚至一度不要脸的以为自己是返祖成了美人鱼。 今天早上过来,是打算多捉几条鱼去集市上换钱。 不管将来怎么样,兜里有钱才是王道... 七十年代初,切身处在这个环境中,田宓才知道,这时候的确不可以个人经营,那叫投机倒把,真的会被抓。 但赶集时,农民之间却是可以售卖或者以物换物的。 品种数量不能多,家里种的农副食品,或者鸡蛋,母鸡什么的。 不过,也只限赶集这两天,平时若是想卖东西,只能去合作社。 只是合作社价位压的低,没什么经济来源的农民们,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自然更愿意攒起来等集市。 这也是为什么栾红梅会将钱票给田宓,让她自己去供销社的原因,因为赶集这两天,她也要出摊卖东西,实在分身乏术... 又十几分钟后,田宓拢共抓了五条鱼。 木桶太小,里面只能放下两条,其余三条她随手搓了草绳,给串了起来才爬上岸边。 甫一出水,田宓就被低温冻的抖成了筛子,她胡乱拧了几下身上的水渍,立马颤抖着身子裹上旧外套,拎着鱼,朝着家里飞奔。 艹!要爆粗口了,赚钱什么的太难了。 冻死...嘶...冻死她了! “嘿!这姑娘真厉害,瞧见没,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徒手就抓了5条鱼,还个顶个的大...”等人跑远了,虎目男人直起身,探头望着村子的方向,口里啧啧称奇。 说完他又狐疑的看向朝阳河:“难道是这里的鱼好捉?” “我送你下去试试?”娄路回系着腰带,语气凉凉提议。 闻言,男人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个老小子心眼坏的很,指定又坑我。” 娄路回扣好腰带,精瘦流畅的腰身在皮带的束缚下暴露无遗,他抬手正了正军帽,绷着一张冷脸,撩起眼皮扫了战友一眼:“走了。” 说完,也不等男人答复,便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哎哎哎...你小子,等等我...话说,那姑娘倒是适合去咱们岛上,三面环水,谁娶了都不愁吃食。” 娄路回脚下几不可查的顿了下,再次迈开步伐时,脑中却控制不住浮现了女孩儿出水芙蓉的模样... 须臾,他又甩了甩头。 啧...想什么呢,那姑娘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对了,小姑娘长得俊不俊?” “...没看清。” “你离那么近,怎么可能没看清?” “...” “嘿,姓娄的,跟你说话呢。” “...” “忒!” 第5章 捉鱼卖这件事情,田宓告诉了四妹盼娣。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小丫头年纪虽小,平日里也掐尖要强,但脑袋灵活,极为聪明。 从某些角度上来看,田宓很欣赏她,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想她13岁那会儿,还是个什么都不懂,整天只知道乐呵的傻丫头。 之所以将卖鱼的事情告诉盼娣,也是经过了田宓的深思熟虑。 这时候的大家庭,没成家的子女,根本就没有私人财产这回事。 她想要攒钱为自己留后路,又要瞒住父母,就必须找一个帮手。 两人合作共赢,她负责抓鱼,四妹负责卖,田宓完全没有雇佣童工的负罪感。 这里是七十年代初的农村,不能以后世的孩子去看待,马上就要14岁的小姑娘,已经是大半个劳动力了。 至于为什么选年纪更小的四妹,而不是三妹,原因也简单,来娣实在太老实,对父母有着天然的敬畏,根本隐瞒不了任何事。 “这鱼得尽快出手,死了就不值钱了。”姐妹俩提前踩了点,到了约定碰头的地方,四周没人,田宓苍白着脸色,将鱼一股脑递给等在这边的四妹。 这年头调料有限,相较于鱼虾,人们更喜欢吃肉。 更何况朝阳村地处南北交界处,河流多,是地地道道的鱼米之乡,并不缺鱼虾。 好在田宓抓的这几条鱼是个例外,因为足够大,再加上不要票,还是能有销路的。 有些人天生会做生意,田盼娣就是,自从大姐跟她提过合作后,她这两天已经寻摸好了买家。 小姑娘聪明的紧,在姐姐的提点下,坚决拒绝了田宓的陪同,一个人去了那些个家里要办喜事的人家推销。 肉票紧巴,但宴席上添上这么大的鱼,就算是很体面了。 再加上时间凑巧,大集时允许买农民手中的农副食品,所以盼娣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这些鱼,送到谈好的人家去换钱,双方都放心。 这会儿见到鱼,田盼娣仿似已经见到了到手的钞票,小方圆脸上漾开喜滋滋的笑:“二姐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死不了的。” 只要想到卖了鱼,自己可以得两成钱,她就有浑身的力气,也不嫌弃重,将足有三十几斤的鱼全部装进蛇皮袋里,然后一把甩上肩头,微微佝偻着身子,抬脚就要跑。 “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四妹个子不算小,但瘦巴巴的,背着几十斤的重量,看的田宓有些不落忍。 田盼娣却不觉得重,这可是她好容易寻到的赚钱机会。 小丫头坚定拒绝,如同吃了大力菠菜般,背着蛇皮袋,在田宓目瞪口呆中,一阵风旋了出去。 “...”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几天,田宓第一次走出村子。 被迫穿着前几年大姐寄回来,一直被老母亲压箱底的时髦军装,口袋里揣着栾红梅给的几块钱还有布票,顶着三妹羡慕的眼神,田宓囧囧有神的往镇上出发。 心里有旁的计划,她狠心无视了来娣想要跟上来的眼神。 朝阳村离镇上不远,大约五里路。 田宓的脚程不快,足足走了四十分钟左右。 按照记忆寻到供销社时,供销社还没开门。 不过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一眼望去,黑压压的,田宓懵然,这...怕不是整个镇上的人都出来了吧?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看到这么些人,定然转头就走,光想象自己是其中一条沙丁鱼,即将经历惨绝人寰的挤挤挨挨,她就头皮发麻。 只是,再想到栾红梅女士千叮咛万嘱咐的红色布料,田宓想要离开的脚,就怎么也迈不开了。 最终,在被揍一顿还是当一回沙丁鱼罐头中,她识时务的选择了后者。 真实年纪好歹二十大几了,挨揍什么的太丢人。 镇供销社不大,只三间门脸儿。 刘向东就在这上班,只是他负责采购,按理说不太可能会出现在销售点。 不过为了杜绝麻烦,田宓还是用三角巾,将头脸包的严严实实。 是广大婶子们最喜欢的一种装扮,那品味酸爽的...为了避开人渣,她也算拼了。 就在这时,周边大着嗓门聊天的婶子们突然停滞了一会,然后“嗡!”的一声,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更加热烈的议论了开来。 声音太过嘈杂,田宓也并未仔细去听,只大约听出附近出现了军人,小伙子似乎还挺精神。 田宓也有好奇心,她还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军人,下意识顺着众人的视线瞧过去。 许是反应太慢,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还有那被皮带束缚住的精瘦腰肢。 ‘腰还挺细,也不知是哪家男菩萨出来普度众生了...’在婶子们密集的夸赞声中,田宓也很是合群的在心里赞美了句。 陡然... 似是想起什么,田宓藏在三角巾下面的眼神晶亮。 军人给了她灵感。 或许她可以选择嫁给军人? 不管哪个时代,军属都是值得尊重的群体。 而且她想要嫁给军人,比一般人有着天然的优势,盖因原身的大姐就是军嫂,嫁的还是一名政委。 据田宓所知,只有团级以上,才能有政委,这就代表着大姐夫的级别不会很低,家属探亲应该不难申请。 退一万步,哪怕遇不到合适的也不怕,她只要写信与大姐讲明刘向东的人品与自己目前的困境,请求大姐把她带离朝阳村,避开刘向东的纠缠就好。 这事的可操作性很高,只要大姐愿意帮忙,写信回来表明要接她去部队,并为自己介绍对象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 生活费她能自己解决,哪怕倒给大姐钱也是应该的,只要能离开这里... “开门啦!”就在田宓越想越觉得可行时,前方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再然后,田宓整个人都陷入了被动中。 身边的婶子们太给力了,她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是顺着周边人的推力,转了几个圈,人就稀里糊涂的进到了供销社内。 为了给栾红梅女士一个交代,也因为生活有了希望,田宓一反之前的颓丧姿态,杏眸中燃起熊熊烈火,奋力从一堆战斗力极强的婶子们中间,虎口夺食...成功抢到了一块藏蓝色底与浅蓝色编织的小格子呢布料。 料子不大,长度只1.2米左右,幅宽有1.45米,紧紧巴巴够做一件小外套。 她不喜欢现在的服装款式,难得在这里寻到一块满意的料子,田宓打算做一件娃娃领样式的极臀a字版外套。 其实这种料子,做成及膝的娃娃领裙子更好看,外面再罩上一件宽松的毛衣,披散着小卷发,文艺又甜蜜,很适合她的气质。 无奈囊中羞涩,这么点料子,能做出一件小上衣,都得感谢原身足够纤瘦。 田宓轻叹一口气,再次肉疼一下逝去的巨额存款,才唏嘘的将布料塞进斜挎包里,然后将之抱在怀里,好一顿费力,总算成功挤出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