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夏》 楔子 微风徐徐,轻抚着脸庞,不绝于耳的蝉声喧嚣了夏天。 这是一个炽燄的初夏,高温37度,路上的行人汗如雨下。 暑气参杂着蝉鸣,令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人不禁蹙起眉头。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这句话说明了老师的职责,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职责,每个人生在世上也都有自己的职责,所以千万不要放弃自己了!」黑板前国文老师卖力的解说着,粉笔和黑板敲击发出的声响以及由此而生的阵阵白烟,身旁熟睡同学的打呼声,构成了专属于「青春」的浮世绘。 曾有人说过:「太阳是夏天的俘虏。」 但此刻我们是制度的俘虏,等待着九点的时针。 「青春」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树梢上舞动的麻雀,思绪被吹到远方。 这个答案,似乎是无解的。 -- Chapter1. 林羽旭 一个炎热的午后,我待在凉爽的图书馆内,手上的书是《摆渡人》,内容讲述了有一个女孩从小就很倒霉,经歷了许多不如意,而后发生了一场交通意外,因此邂逅了男主角。 里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命运是一条孤独的河流,谁会是你的灵魂摆渡人?」 我不知道我的摆渡人是谁,但我希望是白宇霏。 比起眼前的小说内容,坐在我对面的白宇霏更加让我感兴趣。 (她看书的样子真美,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可不是吗?) 我在心中想着,忽地,她抬起头,不可避免的,视线合上了。 「你在看什么?」她好奇的问道,语气中带点微慍。 「看你漂亮啊!」我将肤浅的话语咽在心中,我知道她不会喜欢的。 「没事,想些事情而已。」 「没事就不要乱看啦!真是的。」她鼓起腮帮子,像是隻仓鼠。 我笑了笑,把注意力移回小说上。 一年前的我,怎么会想到此刻的我会对她如此痴迷呢? 又怎么会知道,两年后,我们的夏天会嘎然而止。 一切必须得要重新开始谈起。 2016,讯息量爆炸的一年,这年英国投票宣佈脱欧、川普当选美国总统、兹卡病毒蔓延全球.... 世界似乎不是那样的平静,而处在这个时空的我们却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地接受。 这年,我刚升上高中,儘管还在16岁这个懵懂无知的年纪,但我却隐约窥视到世界的真貌,那就是「选择」和「被定义」。 这是母亲跟我说的。 「你没有错,但你必须得学会接受。」 起初,我并不明白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意义。 但很快的,我明白了。 上小学的第一天,大家开心的玩在一块,见到这风景,我自然也是想加入的,就在我动身去逼近时,他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我不想跟眼睛顏色不一样的噁心鬼玩。」 「滚开啦!怪胎。」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附和的声音群起,像石块般砸在我的心上。 我这才知道,我眼里看出去的风景和其他人看见的风景不同。 我看他们是正常人,他们却觉得我是怪胎。 我「选择」与他们交朋友,但因为我们不一样,他们攻击我,喊着我是怪胎,于是我「被定义」了。 成长的过程中,我渐渐深諳此理,每当人问起时,我总说自己戴着不同色的隐形眼镜,后来索性买了异色的单隻隐眼,好遮盖住自己与他人的不一样,只为了能与大眾一样,避免成为一隻过街老鼠。 虹膜异色症,俗称「异色瞳」,是由于黑色素在虹膜上断裂不均匀所造成的,这就是我的双眼顏色不同背后的真相。 儘管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不是我的错」但仍旧敌不过外来人的一句。 于是我开始将自己藏在书堆中,倘佯在无边无际的虚构当中,唯有如此,我才能够逃避那些明枪暗箭,逃避那个,连我都不承认的自己。 国中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行动,有了小学的经验,我变得不喜欢与人交谈,个性也愈加乖僻。 儘管如此,我仍旧被盯上了。 这个社会很奇怪,总是喜欢狙击落单的人,并且穷追不捨。 我们班的人也是这样的。 带头的是镇上有名的小混混,某天,我看见他们正在霸凌同班的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正义感,我去告诉了教官,免不了的,他们受到了一顿责骂及处罚。 我想,大概就是那一天开始的,我成为了下一个对象。 一天,我如往常般的到校。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我将手伸进抽屉,却传来了一阵刺痛,我连忙将手抽出,只见上头血流如注,是刀片,他们将成堆的刀片放在我的抽屉中,我没有多想,简单的拿了张卫生纸止血,便到保健室去进行包扎。 我以为,只会有一次,没想到,这只是开端。 接下来的生活,让我深深地直面了人心的恶意。 我的课本开始会莫名的消失、上厕所时会被人用水从外头淋湿、午餐的便当被人撞倒在地...... 但儘管发生了这些,我仍旧做着自己的事,也没有去告诉老师。 因为我觉得老师并没有能力去解决事情,只会让事情愈加复杂罢了,至于那些人,我只当他们是心智还未发展成熟,所以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般见识,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和难过,每个夜晚我总会窝在被子里头哭,因为害怕声音被家人听见,还会刻意压低声音,我有好几次都险些要自我了结,但冷静过后想想,又会觉得不值得,便作罢,况且,这样的时间肯定不会持续太久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他们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变本加厉,这让我感到生不如死。我以为我能忍住的,直到那一天,我的变色隐眼被他们发现。 「誒!你为什么要带变色的隐眼?你干嘛做那种娘们的事?」 壮硕的混混衝着我问,身旁的跟班也跟着帮腔。 「对啊对啊!有本事脱下来啊,不然就脱裤子让我们鑑定一下你是不是男生。」 他们几个人连忙上前按着我的四肢,带头的混混就这么蹲在我的面前,从容不迫地将我的隐形眼镜自眼眶中拔出,瞬时,「异色」显现了出来,眾人一阵惊呼。 「怪胎」 不知道是谁说的。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试图从他们手中抢回隐形眼镜,但他们的身手矫捷,我只能狼狈地在他们之间争夺。 最后还是因为老师走进教室,我才得以逃过一劫,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上前来支援,这让我对人彻底感到心寒。 隔天那些人一反往常的没有霸凌我,作为交换的,他们开始用言语戏謔我,但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这给了那些人一个更好的攻击理由,他们称我是「科学怪人」,眼睛是改造出来的,听起来如此荒谬的谣言,一般人自然是不会信。但他们不信又如何?大眾不在乎事实,只在乎这个八卦可以传得多远。于是在旁观者的传播下,「恶意的种子」被风吹散到了各处,我也成了眾矢之的。 -- Chapter1. 林羽旭 一缕阳光注入屋内,在地上蓄成了一畦洼。而后,熟悉的旋律响起,伴随着梔子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我掀起了眼帘。 那是一个特别的早晨。 我在简单盥洗后,便出门前往学校。 h高,我们镇上最好的高中,也是我所就读的学校。 里头全是各国中所经选出来的菁英,可谓是「菁英的集散地」。 而我也不例外,拜过往那些人的行为所赐,我捨弃了与人交好的时间,将它们运用在读书上,顺顺利利的考取了h高。 这里的人与外头的人不一样,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 那是在我有一天睡过头,来不及戴上隐眼便出门的事。 「今天要缴交昨天发下的回条。班长,麻烦你收一下。」 「是。」 一个像是班长的人毫无感情的应答后,便动身开始完成老师交付的任务。而我则是伸手拉开书包,翻找要缴交的回条。 「誒?!没有」 明明应该出现在资料夹中的回条,此时却不翼而飞。 这让我开始着急了起来,因为那个回条非常重要,昨天老师也再三提醒一定要交,万一没交,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眼看班长快要收到我这里了,我却仍然找不到,此时的我心一横,想着只能求情看看了,但我却忘了,今天的我没戴隐眼。 「你的呢?」 班长走到了我的面前,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头顶灌下,使我抬不起头。 「忘了带....」 我微微颤抖,试图矇混过去。 「明天记得交。对了,你的隐眼很酷。」 语毕,班长往后走去。 止不住惊讶的,我抬头望向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端详班上的同学。 他长得挺高的,约莫有180公分,长相有些秀气,那双眼睛就像是浸透在湖中的宝石一样澄澈,五官轮廓十分的深邃分明,然而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不容人玩笑的霸气,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选为班长。 但让我更惊讶的是,他并没有排斥我的眼睛,儘管他可能误会了我戴不同顏色的隐眼,但他却不似先前的那些人一样露出嫌恶的表情,甚至用言语攻击,反而是称讚,面对人生中第一次接收到外人的称讚,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在这所学校,这是常态。 因为是镇上最好的升学型高中,大部分的人只在乎成绩的高低,至于其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这对我来说,无非是最棒的归所,因为没有人会排斥我的异样,我也因为这样交到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让每一天的上学不再乏味枯燥。 4/25日,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我人生的大日子, 它和其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天气晴朗,行走时甚至还有微风伴着。1如往常的,我在家中吃完早餐后,7:00,分秒不差的,我踏出家门。平时的我习惯步行上学,儘管家和学校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仍然坚持每天走路上学,原因无他,这是我唯一可以感受到自己和世界连结的途径,观看来去的行人和世界的互动,每每总让我感到新奇不已。 经过了镇上着名的石碑后,我逕自弯进学校附近的巷子,正当我还沉浸在方才早餐美味馀韵时,距离10公尺的前方有个黑影向我直直衝来,猝不及防地,我和那物体相撞,撞击的力道之大,我俩双双摔倒在地。 「好痛。」我隻手撑起身体,右手肘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怕是瘀青了,身上也有几处擦伤。 我忍住疼痛起身,望向刚刚撞击过来的黑影。 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女性,一头乌发流泻而下,脸上胭脂未施,却如完妆似的美丽。 她似乎因为方才的撞击而昏了过去,我看了看手上的錶,长针指向了50分,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鐘,若不快进校门,恐怕得被纠察队记上一隻警告,无疑会影响到在学的表现。 但放着一名昏倒的女性,况且还是美女,道义上实在说不过去。 几经思考后,我决定带她去医院。 就在我将她搀扶离地时,一个钱包自她的外衣的口袋中滑落,学生证就那么大咧咧的表露在外。 「白宇霏。」 那是写在上头的名字。 证件照上的她显得有些青涩,与现在的样子相差无几。 我将钱包收入外衣后,叫了辆计程车。 「麻烦到最近的医院。」 语毕,计程车便发动了起来。 上车后,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思忖着等会要如何向老师解释。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少年仔,你们是高中生喔?」 「对。」我没有转头,用馀光瞥了他一眼,简单的应了答。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上去约40几岁,脸上掛着笑容,看上去很是亲切 老旧的车内散发着一股皮革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不会令人感到不适。 「你女朋友真漂亮誒,要好好照顾喔。」 我没有反驳,因为这时要是否认了,就得花上一段时间去解释,不符合我的生存原则。 就在司机试图想再找些话题时,目的地抵达了。 付完钱后,我将书包背上,空着的手则用来搀扶白宇霏。 走没两三步,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叫唤。 「少年仔,这是我的联络方式,以后需要坐车可以找我。」 叔叔摇下车窗,满脸笑容的伸手将名片递出。 我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不以为意地将名片收入皮夹。 反正,之后也不会用到了。 我是那么想的。 在经过简单的检查和治疗后,医生告诉我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贫血,需要躺着休息,注射点滴。 我看了下手錶,上头显示着8:35。 看来是来不及了,我索性拿起了手机,向学校说明了早上要请假。 接着,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明天要小考的课本开始读了起来。 「嗯」 忽地,她发出了声闷哼,看起来有些痛苦,想必是做了恶梦。 我抬头一望,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她惊人的美貌, 一头乌黑的秀发彷如高级绸缎般,两条细细的弯月隐于其中,白皙无瑕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红,一颗鲜红的樱桃点缀在脸上。方才情况有些紧急,只有快速地扫过,知道她是个美女,但却没想到如此的美丽,像不慎失足于一罈陈年美酒,我沉醉于其中。 「这里是哪里?」她睁开了双眼,幽幽转醒。 如蜻蛉点在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那样的清澈, 我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现实。 「这里是医院。」 「我叫林羽旭,刚才你与我相撞了,之后便倒地昏迷不醒,是我将你送来医院的。」 见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为了不被误会,我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是我的恩人囉!」白宇霏嫣然一笑,如春日里闪耀的太阳,将我的世界照亮;又如在季春盛开的樱花,凛然绽放。 那一刻,至今仍让我无法忘怀。 -- Chapter 2. 白宇霏 晚间八点,我一如往常的坐在书桌前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叩叩」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会在这时候敲门的只有老萧。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萧的声音传来。 「小姐,饭菜已经煮好了,可以下来享用了。」 「好的。我先把目前的进度读完,过会儿再下去。」 像是答录机般的,我毫无感情的应答。 老萧是父亲请来的专职管家,打从我出生时就开始为我们服务,和我的感情非常之好,对我也是百般照顾,甚至在我课业上遇到问题时,也会细心地为我解答,于我,他就如同第二个父亲一般。 最后一个字写完,划下句点。 我将笔随意的扔下,长吁了一口气,将肺部所积攒的压力释放。 之后我打开房门,沿着弯曲的旋梯步下。 就在即将步入客厅时,一个沉稳又带有威严的声音猝不及防的鑽进了我的耳朵,使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那么晚才下来?」 父亲用着质问的口气说道,每每他的气场总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因此我很害怕面对他。 「我刚刚在复习今天的功课。」我战战兢兢地答覆,语气丝毫不肯怠慢,因紧张而透出的汗珠自眉间滑落,落到了地上。 父亲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餐桌上满是丰盛的饭菜,但此刻的我却因为压力而食慾全失。 草草夹了几道菜便以「自己明天还有考试」作为藉口,逃离现场。儘管心里对不起老萧,但我实在不想与父亲一同共进晚餐。 回到房间后,我向床一跃,柔软的材质将我包覆,给予了我十足的安全感。 为何父亲今晚会在家?平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父亲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不在家,于是僱用了老萧了照顾我的起居,对于父亲今晚与在家吃饭,我感到非常的 「惊吓」。 我是白宇霏。父亲是有名的企业家,手上经营着两三家公司。也因为如此,从小我便过着优渥的生活,此外,琴棋书画各种才艺都得学,也有去上礼仪课,为了按照父亲的期望成为出色的人,我一刻都不得间。 随着成长,我慢慢瞭解了世界的现实。 「强者生存,弱者则被吞噬。」儘管残忍,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一边扮演着完美的千金,另一方面则是势利女。 我将丑陋的黑暗面隐埋,成为了人人称羡的「公主」。 j高,传统的女校第一志愿,里头的学生分成两种 一种非富即贵,靠着家中势力,另一种则是努力读书才进入的。 两种势力彼此看不顺眼,经常起争吵,檯面上和乐融融,私底下却是处心积虑要抨击对方。 我不属于任何一派,我们家既有势力,我的成绩亦名列前茅。因此两派的人总是想尽办法讨好我,以拉我进入她们的势力,成为强大的后盾。 但我对此不抱任何兴趣,只觉得无聊透顶,甚至将她们的斗争当成茶馀饭后的娱乐,当然,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一天,我如往常般的搭乘老萧的车到学校,那一天的天气异常的好,放眼望去不见一片云,我以为会是美好的一天,却没想到,只是我以为。 到了教室,简单的和同学打过招呼后,我走向自己的座位,这时,我发现了异样。桌子上立着一个牛皮纸袋,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是追求者的礼物,但按照过往的经验,追求者多半是不加装饰的将礼物送出,用牛皮纸袋装饰的还是第一次。 我带着好奇的心情打开,旋即,一阵恶臭扑鼻而来。 在意识到里头装的物品时,我尖叫地将纸袋扔往地上。 夸张的举动引来週遭同学的注意,纷纷上前来关心,在知道内容物后,她们不约而同的表现出同样的举动。 整个教室瞬间变成修罗场,散佈着恐惧的气味。 那是一隻死去的黄金鼠,蜷曲的四肢表现出他生前受到极大的凌虐,早已腐烂的身躯散发着阵阵恶臭,令人皱眉。 教室传出的骚乱很快的引来教官的注意,在了解过事情经过后,教官脸色铁青的说明这件事她会妥善处理,要大家专心上课,别太担心。 班导师也在了解过事情的原委后,简单的安抚了我们的心灵,便若无其事的继续讲课。 只有我,仍对方才的景象馀悸犹存,只要回想到那个景象,身体便止不住颤抖。 究竟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当然,这个答案没人可以回答。 午休时,我被教官找去了解事件的完整发生经过。 「你说,这个纸袋是一到校就放在教室的了。有没有可能会是同学的恶作剧?」 「我觉得没有。」我迅速的在脑中回顾,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还算融洽,并没有特别与谁交恶,因此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那就是外校的人做的了,这个是夹在里头的纸条。」 教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纸条。 「纸条?」 我接过纸条,想起方才一阵惊慌,混乱中似乎有张纸条。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被折成爱心的纸条,在开始阅读的时候,我越发感到背脊发凉,一路凉到头顶,脚像是钉着似的,使我直挺挺地站着。 上头写着「我喜欢你。」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这句话佈满了整张纸,力道之大,甚至有些地方被划破,可见其疯狂。 看完后,我只感到头晕,实在想不到会是谁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教官在看到我的反应后,表示她会找出犯人,要我这段时间避免一个人行动。 我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回到教室。 回到教室后,大家像是结成共识,很有默契的不过问那件事的发展。这件事,我以为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连续几天,桌子上都出现了熟悉的牛皮纸袋。 起初我还会打开看看,发现都是同样的内容后,便逕自丢往垃圾桶。 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我变得疑神疑鬼的,好几次都感觉背后有人在跟踪,但我却只是安慰自己只是自己太敏感。 -- Chapter 2. 白宇霏 一次,我与同班的旼綺约在电影院见面,等待她的期间,我靠着柱子低头瀏览手机,忽地,我感到有人的视线,直勾勾地射来,我连忙抬起头来环顾,只见路上行人纷纷,没有可疑的人物。 (太敏感了)我在心中暗骂自己 就在我松了口气,低头准备继续消磨时间时。 一个陌生的手就这么抓住了我的手,我吓的抬头一望,只见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瘦弱青年,不怀好意的看向我。 「宇霏你好,我是纪宇。」 「你....好....,请问有事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送给你的那些礼物你有收到吗?用牛皮纸袋装着的,那里面可都是我的爱呢~因为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覆,我就亲自来找你了。顺带一提,平时我因为害怕你受伤,都会在暗中护送你,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是在和爱人说话一般。 但此刻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的,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我试图摆脱他的束缚,不料他的力气极大,使我挣脱不了,力道之强劲,使我的手浮现手印。 我急得大叫,路人在发现不对劲后,连忙上前想将他抓住。 他眼看情况不对,拔腿就跑,而我宛如断了线的人偶般直接瘫倒在地,全身冒着不合时宜的冷汗。 旼綺在知道刚才的情况后,不断的自责自己为何不早点到,而我只是简单的安慰她,说明这并不是她的错,但内心却止不住颤抖。 父亲在听闻后,大发雷霆,下令禁止我出门进行一切活动,还命令老萧将我看好,原本苦闷的日子越形烦闷。 一天,老萧一如往常的载我到学校,在快要到学校之时,我请求他在路口放我下来,之后的路让我自己走。 儘管有些反对,但老萧抵不过我的苦苦哀求,终究是答应了。 我兴奋得赶紧下车,老萧摇下车窗,愁苦的神情透露出担心,我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出事,便开心的小跳步走了。 短暂脱离父亲的束缚,自由的可贵让我心中雀跃不已,外头的空气竟是如此的清新,我贪婪的大口吸气,深怕下一秒就会被关回笼内。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后,我便经常在上学途中要求老萧将我放下,老萧见我在家中闷闷不乐,心有不捨便屡次答应我的请求。 而悲剧,往往就发生在不经意中。 一天,老萧如往常般在学校附近的巷口将我放下,由于心情愉悦加以天气晴朗,我并没有太注意四周的情况,包括,那双藏在黑暗中瞄准猎物已久的眼神,危险伺机而动。 这一天,由于我出门的准备过于快速,因此在老萧放我下车后,距离上课竟还有整整15分鐘,我在心中窃喜,思索着该如何运用这多出来的时间。 这时,我感到身子一阵颤抖,出于动物的本能,我很快的警觉了起来,这才发现,不远处的电线竿后有人在跟踪。 但这只是臆测,因此,我决定做些试探。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观察着后方的动静,在察觉到后方的人随着我的行动而前进时,我这才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方才的愉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感。 从馀光瞥见的身形,我确定是先前的那个人—纪宇。 眼看我们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我拔腿开始狂奔起,像是被发现了行踪,身后的黑影也随之狂奔。 7点的早晨,城市还尚未甦醒,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却抢先上映。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抓住,我使尽全力的奔跑,穿过了大街小巷,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我没有时间去多想,只能将专注力集中在眼前的紧急情况。 就在我弯入一个巷子时,因为频频回顾他是否有跟上,而没注意到前方有一名男子与我的距离正逐渐拉近。 下一秒,强大的撞击使我晕眩了过去。 意识恍惚中,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我看见自己牵着母亲的手过马路。 驀地,我的脚踩到了石块因而绊了一下,也就在那一瞬间, 一辆失控的砂石车向我的所在地衝来,眼看即将就要被撞上之时,不知道是谁拉了我一把,千钧一发之际,我逃过了一劫。 也就在这时候,我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我环顾了下四周,四面皆为白色墙壁,还有一股药水味,看来我在医院。 身旁站了个不认识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斯文。 在我还没开口之前,他抢先着自我介绍,说明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已经刚才的事发经过。 听完后,我礼貌性地给了他一个笑容,并向他道谢。 他看上去十分的开心,不知为何,我的心情竟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在他离开后,我反覆低声地唸道他的名字:「林羽旭.....林羽旭.....」我有预感,还会再遇见他。 -- Chapter 3. 林羽旭 离开医院后,我不断思忖着方才的经过。 (那样漂亮的女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不过她为何如此惊慌失措的逃跑呢?)疑问縈绕在心头,将我的思绪悬吊在樑上。 由于时间接近中午,我打算就近在学校附近觅食,再去学校继续下午的课程。走着走着,我被一间招牌名称奇特的店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间灯光灰暗的咖啡厅。 「enfercafe」我小声地唸道。 enfer是法文「地狱」的意思,会称自己的咖啡厅为地狱的人, 想法还真是奇特,如此想着的我走上了台阶,拉开了那扇木门。 「bienvenue」一位像是老闆的人高声的呼喊。 我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务生很快地送上了菜单和一杯水。我环顾了下四周的摆设,一块大大的招牌掛在柜檯的墙面上,上头刻着「l'enferc'estlesautres(他人即地狱)」 这是法国哲学家沙特的名言,意思是如果我们同他人的关係被扭曲了,变了质,那么他人只能是地狱。 迎面扑鼻而来的咖啡香使我的心情放松,店内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我点了块蛋糕和咖啡果腹,享受着悠间的时光。 下午的时光一瞬就结束了,我看着被橘焰簇拥的夕阳,走向了家的方向。回到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厨房中传出。 「你回来啦!」妈妈将半个身子探出外,确认是我后, 于是兴高采烈的招呼我来品嚐她煮的菜。 闻之,我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地,我便想到了如何打发母亲。我骗她等会要和朋友出去聚餐,母亲在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黯淡失望之情,我看了心中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肠胃着想,这是必须的谎言,就这样,我成功糊弄了过去。 母亲非常不擅长料理。 这是我在国小时得到的结论。还记得那时母亲难得下厨,印象中似乎没有母亲待在厨房的模样,于是我既兴奋又期待,直到我因为急性肠胃炎半夜被送到急诊那刻,我才知道母亲根本不会料理。 我将书包放置在地上,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快速盥洗后,便出门觅食。夜晚的风轻柔拂过,触碰到肌肤时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很是舒服。我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解决了飢饿,不知不觉地,我走到了小时候经常游玩的公园,我看着无人使用的设施,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还记得那时每逢假日便会聚集一群小孩,玩着一二三木头人、捉迷藏之类的游戏,我因为眼睛的事,经常被人所排挤和欺负,那时,邻居家的姊姊都会保护我,替我教训那些坏孩子。 如今已过了十年,姊姊早已考上外县市的大学离开家乡了,记忆中的她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模糊,人都是这样的吧,在时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想到这边,不免有些感伤了起来,为了转换心情,我开始盪起鞦韆,一下两下,鞦韆在有技巧的施力下飞向了更高的高度,不知过了多久,由于心情好得差不多了,我动身准备回家。 打开家中的铁门,客厅呈现一片黑暗,我直觉母亲已经睡了,为了不惊扰她,我躡手躡脚的走上楼梯,我的房间在一上楼的左手边,母亲则是睡在在我对面的房间,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今天一天上课的笔记,这是我自订的课题,也多亏了这个,我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 11:50我看着桌上写满重点的笔记本,伸了个懒腰,接着,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明天上课所需的物品,忽然,一张名片自上衣的口袋中掉落,我捡来一看,发现是今早的司机给的名片,回想起今天一天的经过,从一早被漂亮女子撞到,而后送她到医院,在去学校的路上意外发现一间隐藏的咖啡厅,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将名片放置在书桌前的架子上,并顺手夹在一本破旧且不起眼的记事本。特别的一天,就那么随着眼皮的覆盖结束了。 -- Chapter 3. 林羽旭 过了一个礼拜,我回復到平凡的生活,几天前的事情彷如一场梦一般,似有发生回想起却又不着实际。 而连续几日的高温,也让大家的心情变得暴躁不已。 一日,我如往常般坐在教室上课,那日天气甚好,气温直逼38度,过了午后则转向闷热,如同身处在汗蒸房中,身上的汗像瀑布般的流泻而下,令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炎热的天气加以烦闷的课程,使我的思绪飘忽不定,我看着窗外在枝头上快速舞跃的松鼠和麻雀,风一拂,麻雀振起,思绪随之带向远方。 「林羽旭,这题由你来回答。」老师看着心不在焉的我,点了我起身回答。 但我没有反应,思绪仍在神游。 「林羽旭!」见此,老师语带怒气的重复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站起,定神看过题目后,答出正确的答案。 老师见我回答出正确答案,便不再加以追究,只是忿忿地唸了我几句,告诫我上课我专心。 对此,我松了一口气,不敢再轻忽怠慢,将精神集中在课堂上。 不知不觉的,迎来了最后一堂课,伴随着暮鐘响起,学生们纷纷背起书包,有的去觅食,有的则前往补习班。 我是后者的一份子,一整天上课的疲累得不到解放,就得紧接着坠入补习的泥淖之中。 前去补习班的路上,夕阳的馀暉将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这个景象让我不禁想到以前背过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可惜这美好的景象非常短暂,才一晃眼的时间,夕阳就已经落入地平线中,黑暗迅速的渲染四周,街灯很有默契的比肩亮起,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巷道中。 待黑夜完全降临,街道也开始鼎沸了起来,各式各样的摊位令人目眩迷乱,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朝着补习班笔直前进。 在这条着名的补习街上,每个经过的学生脸上都掛着严肃,脚步更是快速,深怕浪费一分一秒。 我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收起脸上的表情,我走进补习班中。我补的科目一共有3科,英文、数学和物理,这三科是我的弱项,因此我针对这三科进行补强。 今天上的是英文,坐定后,我拿出待会上课要用的讲义先行预习。 身旁的同学陆续到来,6:00,丝毫不差地,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三个小时的课程,儘管喝了咖啡提神,仍抵不过睡魔带来的疲惫,同学们纷纷哈欠连连,惹得我也跟着打了个大哈欠。 见此,老师讲了个笑话缓和一下上课的气氛。 「有一天有个帅哥走在路上,一个阿嬤突然上前搭訕说「帅哥,你超会搭耶」然后帅哥就冒烟了。」 语毕,老师自己捧腹大笑了起来。 儘管不好笑,大伙为了捧场仍是意思的笑了几下。这时,刚好碰上了下课时间,老师很识相的放人,同学们有的起身去外头呼吸新鲜空气,有的则留在教室小憩一会儿,而我坐在位置上瀏览着社群网站。 忽地,我注意到有个人影从身旁经过,用眼角馀光确认之时,却惊觉这人有些熟悉,似乎就是先前的那位女生—白宇霏。 我急忙站了起来,动作之大,不慎撞倒了桌上的水壶,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我拱手道歉,便着急地走向外头。 离开教室后,我向左右查看,却丝毫不见她的踪影,彷彿人间蒸发似的,她消失在此处。我感到不可思议,但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是错觉吧?今天一天真的累坏了)我将看见幻影一事归咎于疲累 正当我打消念头转身准备回教室时,背后传来了异样,好似有人用指头戳我,我旋身一看,发现了笑脸盈盈的白宇霏。 「你好。」她首先发语 「你好...啊,真巧呢!你...也在这补习啊?」 面对不在预期中的巧遇,我表现的有些紧张,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噗嗤。是呀,我从上个礼拜才开始补的。」 看到我的反应,她隻手掩盖着嘴巴,忍不住笑了出来。 「多么的端庄呀!」我不免在心中讚叹。 那样的礼节,一看便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没想到可以再次见到你,而且还是同个补习班,这一定是缘分。」我激动地说道,但在看到她惊讶的神情后,我才惊觉自己的情绪似乎过于高涨了,面对不过第二次见面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个合适的举动,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坏印象。 「你真有趣呢!」她嫣然一笑。 还来不及解释,我便再次落入她甜美微笑的网中,久久不已。 此时,老师走进教室,吆喝着大家回到座位。 「啊!上课了,真可惜,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她挥了挥手,逕自走进教室。 见此,我也随之进入教室。 9:00,补习班迎来了下课,门前被学生及等待的家长挤的水泄不通,我试图从隙缝中寻找一丝出路,经过了重重关卡,终于到了马路。 霎时,我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好奇的我顺着大家的视线而去。那是一台豪华轿车,就在我感叹是哪位大人物的家长时,眾目睽睽之下,车门打了开来,眾人屏气凝神。 这时,一声娇柔的声音从补习班内传了过来。 「借过。」 只见白宇霏气势非凡的走出,眾人很识相地让出一条走道,她就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进入了车内。 待车门关闭,引擎声轰隆隆响起,载着公主的南瓜马车啟程。 她离开后,眾人回復嘈杂,此起彼落的讨论着方才的景象,适才的静謐彷如一场恶作剧。 我对于亲眼目赌白宇霏走进豪车那番情景并无过多的震惊,因其特殊的气质及举止,早已令我在心中埋下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样的猜测,只不过亲眼见识仍让我感到惊讶。 在心中的惊讶平復后,我踏上回家的路程。 一路上街灯忽明忽灭的,我思考着为何我今晚情绪会如此高涨。 平日的我因为先前的经验,因此并不会与人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白宇霏却不一样,我只要遇上她就会变得很奇怪,倒也不是因为她出眾的容貌,我没那么肤浅,而是她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迫使我被吸引,如同虫子受到捕蝇草的气味所诱导。 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后,心里舒畅多了,脚步也跟着轻盈了起来。 「明天会更好吧!」我如此想着 大概。 -- Chapter 4. 游纪宇 「所有的生物都是骯脏的。」 在第一次养的黄金鼠死去,尸体散发着恶臭后,我得出这个结论。 看着饲养多年的心爱宠物离世,我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难过,而是「好臭。」如此想的我,肯定也是骯脏的吧! 之后,我又陆陆续续饲养了许多不同品种的黄金鼠,无一倖免的,他们都难逃死亡的命运。这是所有生物的既定宿命,一生下来便开始死亡的倒数,我也不例外,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那样噁心发臭。 出生的那一天,外头下着无法言喻的倾盆大雨,雨滴顺着屋簷有规律的滑落,因此我被取名为「纪宇」,「纪」是准则,「宇」则是屋簷。 「这孩子将来会不得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 在我仅有一岁时,就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后,身边的人便争先恐后地称我为「神童」、「天才」。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智慧和天赋逐渐显现。 例如,我对数字特别的敏感,一行算式不论多复杂,我都能在一瞬间解开。 诗词也是,看过一次便过目不忘,以前看过的小说,甚至可以背出里头的台词,讲出是在哪一页中的哪一行。 如此的才能,让我在各方面都备受期待。 家中是经营医院的,父亲和祖父皆是医生,因此他们希望我也能当上医生,继承他们的衣钵。 我有两个兄弟姊妹,一个大我10岁的哥哥,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为人正直,不管对谁都很和善,也被家中的人所信任;另一个是大我8岁的姊姊,十分的聪明,在我出生以前被大家所期待着,但在我诞生后,宠爱和光环不再,姊姊渐渐的被冷落,本以为她会因为怨恨而报復我,不过她却意外的对我很好,处处偏袒着我,但她跟哥哥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两人相敬如宾,没有必要绝对不会说上话,儘管觉得奇怪,但与我无关。 因为从小身处这种环境,以及我过人的天赋,使我愈加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所期待、被神选中的人,再加上从来没有经歷过失败,任何想要的东西我都能轻易入手,如此种种叠加,使得我变得骄矜自大。 上国中的第一天,我很快地用强大的算术及背诵能力在学校闯出名气,不过几天,「文理王子」的称号便一口气在学校传了开来,凡我走过之路,身旁的同学都会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女生们则怀抱不同的情愫。我本身长得不差,有着深邃的眸子及挺拔的鼻子,一副黑框眼镜架在脸上,书生气息满溢而出。 这使得眾多女生为我所倾倒,情书和礼物从未间断过,这是必须的,谁叫我是神所挑中之人。 「誒誒,游纪宇又拿全年级第一了!」 「真的假的?!他真的是怪物。」 「听说他上次全国模拟考还拿前30。」 百名榜前,挤满了对成绩排名重视的学生们,在那之中,他们讨论的话题不乏「我又考第一名了」、「我和第二名的差距悬殊」 诸如此类的话,但我不感兴趣,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赢的了我,我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在她出现之前是这样的。 白宇霏,这是新转学生的名字。 在她刚转来时,因为家里身世显赫加上她的过人美貌,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她被编列到我们这层楼靠近楼梯的那班,每逢下课时间,教室外总是堆满了男生,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想一赌她的风采。 「纪宇,你不跟去看吗?她长得真的很漂亮誒!」 一位记不得名字的同学自教室外走回,兴奋的和我分享。 「没兴趣。」我冷漠地拋下一句,开始看起手中的小说。 女生对我来说都一个样,男生不过是长得帅一点,就能拋弃自己的自尊贴上去,肤浅的要命,那个白宇霏肯定也是如此。 但谁能知道,日后这个名字会给我的人生带来莫大的衝击,使我不得不去注意她。 校园生活十分的乏味,老师上着我早已学会的课程,旁边的同学埋头努力得抄笔记,像是要衝进课本似的,几近发狂的背诵。 (螻蚁般的傢伙) 我看着这幅景象打了好大一个呵欠。 我们学校是升学型国中,许多家长都抢着将孩子送进里头,学校则透过能力测验将学生分级,把实力好的学生聚集在一起,重点培育。 我所在的t班,就是最资优的班级之一,另外还有o班和p班并驾齐驱,每年考上j高、k高,还有隔壁镇的h高的人不计其数。 (说是重点型班级,结果班上还不是一堆低能的猴子) 我走在教室外的走廊,睨着一旁的同学,在心中訕笑。 的确,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人能与我匹敌,从小我就是大家眼中的闪耀之星,我的未来会璀璨光明,踏着那些下贱猴子的尸体步上顶端,没有人可....霎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撞了一下,将我从幻想中拉了出来,儘管不至于让我跌倒,但仍让我的脚步蹌踉。 「抱歉。」鸟囀般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闻此,我徐徐地向后转。 世人是这样评论美女的。 「眼如水杏,脸若银盆,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 身后的女子几乎具备了上述的条件。 拥有如此出眾的脸蛋和非凡的气质, 原来如此,看来就是她,传说中的转学生—白宇霏。 「我没事,应该是我要向你道歉,走路一时恍神了。」 我礼貌地回应,这是基本的礼仪,尤其面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 尤为重要。 「那就好。」她笑了笑,说明自己还有急事便先行离去。 (总归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说起话来礼仪却不周到) 我望着匆忙离去的身影,心里暗自思忖。 此时,上课鐘噹的一声响起,宏亮的响音迅速的佔据了校园,遍及了每一个角落,将流落在外的学生引导回到正确的教室。 我也赶在最后一声馀响落幕之前回到了教室。 -- Chapter 4. 游纪宇 自此之后,我便常常在路上撞见白宇霏,但她似乎没有认出我,总是如风一般的迅速拂过,不着一点痕跡。 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不过是眾多猴子里的其中一隻,不值得我花心思去关注。 但,一切都在下次段考的排行公布时乱序了。 成绩放榜,我一如往常的经过百名栏,欣赏着猴子们的喧闹。 「誒誒!你看,第一名换人了誒!」 「真的誒!是白宇霏。」 「没想到游纪宇也有落败的一天。」 此时,一反先前的评论鑽入了我的耳里。 我心里一惊,连忙衝进人群中,想确认事实的真偽。 「借过借过!」 我挤过重重人群,终于到了百名榜前,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这块镶金的板子前,以往总是透过他人的口耳相传得知一二,毕竟无论如何我都是第一,自然没有特地去看的必要。 但这次却不一样,我看向左上方的角落,上头大大的写着白宇霏三个字,而我的名字,被踩在下头。 宛如晴天霹靂一般,我呆滞地站在百名榜前。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赢得了我?我可是被神眷顾的人,是天才!)初次失败的感受过于强大,使我的脑袋短暂停滞。 「一定是她耍了什么小花招!」 无法面对现实的我,为了让自己接受,而编造出了对自己有利的理由。被落败衝击思考的我,带着满腔的怒火去了职员室。 「老师,我觉得分数有些奇怪,想申请重新审查卷子。」 我毫无温度的叙述,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装得落无其事。 「纪宇,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面对我的要求,老师显得有些惊讶,任谁都无法想到长年佔据学年第一的那个高材生竟会提出如此要求。 一旁的老师听到我和班导师的交谈后,基于好奇心而以我为中心聚集了起来。 「听说他这次好像输给了白宇霏,因为心有不甘跑来调成绩」 「真的假的!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真禁不起失败」 一旁的间语如利剑般刺痛着我,承受着他人的眼光,使我的身体逐渐冰冷,外头是高达31度的高温,此时我却感觉镇坐在冷冻库当中,手脚不自觉地抖动。 「纪宇,我知道你因为掉到第二名很难过,但人都是会失败的,吸取这次的经验会让你更加强大。」 班导师见我状况不太好,出言鼓励了我几句。 但我根本听不进去,巨大的羞耻凌驾于骄傲之上,我被硬生生地击落在地,无法再起。 怎么样回到教室的我已经不清楚了,之后的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行尸走肉的过着生活。 儘管如此,我在小考中仍旧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老师见此,以为我的状态已经恢復了,便不再多做关心。而同班的同学因为成绩,巴不得我继续失魂落魄,这样就有机会能够赢过我。 家中的人除了哥哥姊姊以外,其他人也不甚关心。 哥哥会在下班的时候抽空到我的房里关心我,但我没有多说,只说了自己不小心考了第二名。毕竟,我的自尊不容许我向任何人低头,儘管他是我的哥哥,我也无法向他敞开心怀,诉说自己内心的不甘。 「我觉得纪宇是个很棒的人,只要你想做,没有人能够赢过你。一场考试会有很多的变数,这一次也只是因为你状况不好而已,下次把状况调整好,一定就能重新站回第一的宝座。」 哥哥不愧是被大家所信任的人,不但没有强迫我,反而给了我一个台阶下,并用短短的几句话帮助我重建信心。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那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哥哥简短的讲了几句,便回去了。 我目送着哥哥的背影,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 虽然我的自尊很高,不会轻易向他人低头,但是接收到他人的鼓励,仍旧会感到心情愉悦。 (下次考试,我一定要拿回第一) 我带着如此的期许,为今天划下了休止符。 -- Chapter 5. 白宇霏 自从上次被变态骚扰导致住院后,父亲更加的愤怒了,将我的一切活动禁止,老萧也因为没顾好我而被父亲狠狠斥责了一顿,甚至于减俸三个月。 对此,我感到相当的自责,不断地和老萧道歉,但他只是笑着摆摆手,说明这是自己应得的,要我不用太过于责备自己。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去上学,在父亲的监控下,在家进行自学,那段时间我过的十分压抑,连走出房门,甚至于去如厕,都会有随扈伴在身旁,一举一动皆受到了监视。对于父亲的指令,我心里明白父亲是担心,但如同被禁錮在监牢内的生活,让我实在无法接受。 但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是白家的人,身上背负的名字,不允许我任性。 经过了一个星期,我总算能够到学校去学习,但上下学仍受到严密的监控,放学后的补习也是,一分一秒不差的,父亲派来的随扈在校门口等待,丝毫不让我有一丁点时间喘息。 补习的地点在着名的补习街上,那是一家孕育出许多名校生的补习班,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街上脱颖而出,儼然是鹤立鸡群。 今天是星期三,上的是英文课。 步入教室时已临近上课时间,学生们纷纷坐定,满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了令人压力十足。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后,拿出了今天上课的教材。 「宇霏,你来了啊。」 此时,一个声音突如其来窜出。 我往身旁一看,一个记不得名字的女孩满溢笑容的向我搭话。 「对啊。」我笑着回应。 过于简短的回覆表达了我并不想继续下去的意念,但身旁的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便开口想要和我继续搭话,但见我已拿出课本在自习,便只好转头寻找其他人聊天。 (呼~好险她没有继续) 对于她识相的举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很讨厌和不熟的人对话,毕竟我们之间没有共同点,像那样自以为事跑来装熟的人,可说是我最厌恶的人之一,即便如此,我还是带着礼貌友善的回覆,毕竟是白家的人,不能给家族蒙羞。 在我低头思忖时,老师走进了教室,课堂也就此展开。 课程时间为三个小时,起初的一小时大家皆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上的内容,但时间一久,不免开始感到疲乏,专注力也随之下降。这是人类无法避免的,再加上儘管有着空调,但在容纳着100多位学生的教室中,空气仍旧稀薄,使人不禁呵欠连连。 老师似乎察觉到不对,便说了几个冷笑话来提振大家的精神,可惜的是,笑话的内容过于老派,让人实在笑不出来。 就在气氛逐渐尷尬之时,鐘声响起。 「呼~」不知是谁,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老师,也许是身旁的同学,也或许...是我。 我闔上课本,起身想出去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经过邻近的桌子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我在心里面惊呼着 但很快的,我回復了心情,并且不让情绪的波乱表现于脸上。 接着,我察觉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但我不以为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追出来,一切,都在我的计算。 果不其然,他果真追了出来,看着他慌张的四处查看,我在一旁欣赏着这副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还真是可爱) 之后,我从容的晃着过去,如蜻蜓点水般,用指头轻轻的戳了下他的肩膀。 他立刻转向这侧,并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而我则是露出轻松的微笑,在嘴角泛起一阵阵涟漪。 经过简单的对话后,我更加深刻感觉他是个有趣的人,当我正想做进一步深入的交谈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意欲。 「好了好了。赶快回到座位!要上课了。」 老师边拍手边吆喝着。 「啊!上课了,真可惜,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我抱着可惜的心情向他说道。 他看上去似乎意犹未尽,但也没办法,我俩只得双双回到教室,并暗自期待下次的相遇。 与他巧遇后,时间流逝的速度不知为何的加快,一晃眼,便迎来了下课时间。我看着补习班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从容的走下楼梯。 在接近人群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声「借过」。 眾人很有默契的往两旁散开,看到这宛如神话中摩西分海的景象,煞是有趣,我忍住笑意,优雅的走向路的尽头—那台黑色轿车。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拉开了车门,坐上黑色的高级轿车,待门一关上,车子便飞也似的奔回家中,像是南瓜马车,得抢在12时前抵达,否则魔法会失效。 (啊~这种被人所簇拥的感觉,真是令人忍受不了) 我回想起方才的景象,握起小拳头,在车上愉悦的摆动着。 果然公主就是公主,所有的人事物都只能是我的陪衬品。 心情之好,我在车上哼起了乱编的调。 「大小姐,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老萧见我心情好,出言询问。 「今天在补习班遇到了上回送我去医院的男孩,还真是奇遇,没想到这么刚好他和我在同一个补习班。」 「原来就是那名小伙子啊!下次有机会请务必让老萧我帮小姐好好鑑定一番。」老萧说完,便呵呵大笑了起来。 「讨厌啦老萧!我们才不是那种关係。」 面对老萧的捉狭,我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柿子红,急得连声辩解。 老萧没有多做解释,像是早已认定了我和林羽旭的关係不单纯。 这下我更急了,只得继续缠着老萧做解释。 我们就在这样一来一往之中,回到了宅邸。 -- Chapter 5. 白宇霏 释下一天的重担,我将重重防御的盔甲及虚偽的假面全数脱去。 接着走进浴室,埋入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当中。 泡澡是我一天当中最喜欢,也是最放松的时刻,在这一方空间内,没有人可以打扰我,因为我能够将赤裸的自己表露在外。 身旁回盪着的音乐是萧邦的降e大调第二号夜曲,古典乐能够帮助我更加的放松,在钢琴旋律的催化下,我闭上眼睛,脑中浮现了补习班时的光景。 我将半张脸潜入水中,孩子般的吐着泡泡。 (林羽旭呀~真是神奇的人,明明所有人都是我的陪衬,但他却不是那样,像是....骑士?还是....王子?不对不对,不可能!) 想到这边,脸上染上一片緋红,为了熄灭,我开始大力地摇头,水花四溅,引起了不小的声响,当然,也引起了在外头守候的随扈注意。 「小姐,怎么了吗?」 果然,分秒不差的,随扈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嗯嗯,没事喔!我在玩水。」 我故作镇定的回应。 父亲养的狗,还真碍事。 平静心情后,我再度将头埋入水中,试图让那个人的影子从脑袋中散去,但只是徒劳,越是勉强自己不去想,印象便越是鲜明。 在舒服的泡澡后,围起了浴巾,我坐到了书桌前,这是例行公事,每天都得复习功课。儘管我相较他人聪明许多,但为了保持优异的成绩,「温习」这一步骤,必不可少。 「扣扣」 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谁?」我反射性地回覆。 (这么晚了,还会是谁?) 「是我,现在方便说话吗?」低沉厚实的嗓音自门外传进 「请稍等我一下。」 我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简单地换上轻便的衣物,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接着,满怀忐忑的转开了门锁。 那人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偌大的压力笼罩,空气有些凝结,令人窒息。 「父亲,请问有什么要事吗?」我望着浑身散发霸气的父亲,艰难地开了口,感觉肚子里的食物在翻腾,我忍住反胃感,战战兢兢地。 (又来了,每次总会如此) 「坐吧,站着不好说话。」 「是的。」我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接着,他开口了。 「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时间也不早了,你如果复习完了就早点休息吧。」 父亲扔下了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空气瞬间柔和了许多,我也松了一口气。 望向墙上的电子鐘,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11点,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我起身动了动身子,舒展筋骨。 因为身体放松,精神也跟着松懈了下来,一下子,倦意便排山倒海的袭来,眼看时间临近就寝时间,我鑽入被窝中,还没来得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我就这么沉沉睡去。 「宇霏,宇霏,你听到我说话吗!」 经过一阵晃动后,我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睛时,我惊觉自己正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 望向一旁时,惊讶止不住的字口中窜出,身旁站的那个人,是母亲。 「真是的,在大街上也能发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母亲」一边碎碎念一边迈步向前。 我看着那个神似「母亲」的人,试图从她身上找出破绽。 但无论是相貌、声线、穿着、抑或是手臂上的疤痕,都在在的显示她就是「母亲」。 (但不可能啊!因为母亲可是...可是.....) 想到这里,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 貌似是触碰到不该触碰之物。 「怎么啦?你怎么还不走?」「母亲」吆喝着 「来了。」 儘管有些奇怪,但我仍选择跟着她走,因为,似乎能够找到答案。 迈开脚步后,与此同时,恼人的头痛也随之消失,彷彿只是一场玩笑,而方才的疑问,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好奇怪,我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母亲走进一间店,外头看上去挺古色古香的,步入时,怡人的花香扑鼻而来,这是一间文创小店。 我看着架上摆放的小物及吊饰,但只是走马看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母亲似乎逛得很开心,手上拎着一只小篮子,里头摆放着几样东西,看来这里的东西,还挺合她的胃口。 我继续漫无目的的扫视着架上的商品,就在这时,我被一条项鍊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条蓝色的项鍊,一颗蓝宝石镶嵌于上,清澈的宛如大海一般,看上去很是漂亮,引起了我想购买的慾望。 但我按耐住了,理性告诉我那不是必需品,没有购买的需要。 「喜欢吗?我可以买给你。」 「啊!」 不知何时,母亲悄声的站在我的身旁,把我吓了好一大跳。 「没关係,那个又不是必需品。」 我将惊呼吞回,冷静的回绝。 只见母亲不发一语,拿起架上的项鍊便径行去结帐,留下惊讶的我。 走出那间店后,我询问母亲为何要买那条项鍊。 「我看你今天闷闷不乐的,买个东西送你,希望你的心情能变好。」 听完后,心中有一股暖流淌过,便欣喜的接过母亲的礼物。 回家的路上,我卸下所有的不愉快,尽兴的与母亲谈笑。 「我跟你说喔!我那天遇到一个男生,很好心的帮了我。虽然看上去有些傻傻的,不过人很老实,是个好人。」 「真的喔。第一次看你提起男生呢,看来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下次带回家给妈看。」 「一言为定!」 我伸出小指,勾向了母亲的小指,完成了约定。 这时,绿灯亮起,我们俩迈步向前走。 我没有注意到脚旁的小石子,被绊了一下。 「叭!」刺耳的喇叭声震耳欲聋,一台砂石车失速的向我袭来。 眼看就要来不及了,我看着母亲匆忙的向我跑来。 时间的流逝变得极度缓慢,真到了要死之际,跑马灯却没有放映。 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几秒后的未来,并享受着最后的时间。 突然一个力量将我拉离,我滚到一旁,背部承受着强大的撞击力道。 最后听到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 Chapter 6. 林羽旭 学期迄今已过了三分之二,这也意味着,我即将要升上高二了。 也意味着,我遇到白宇霏后已经过了200多个日子。 但我们之间的关係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自先前那次在补习班遇到后,我们之间再无波澜,相处就如静謐的湖水一般平淡,没有一丝涟漪。 为此,我感到有些着急,心中有股莫名的烦闷欲衝突出胸口,撞得我头昏脑胀的。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情绪,好像是自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着迷,着迷到,想要把她纳为己有.....不行,脑中一闪即逝的念头太过糟糕,我怎么能这样想,接着,我解开锁屏萤幕,戴上耳机,试图重新整理思绪。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五月天lt;知足gt; 无奈,打开手机自动播放的第一首歌居然是这样的悲情歌。 这让我原本就已经纷乱的思绪,更添上一层厚重的愁。 (如果能跟她再近一步就好了。) 我在心中这样的想着,并且伸手捧了水向自己的脸上喷去。 伴随着温柔的嗓音,我望向身旁冉冉上升的蒸气,随之沉浸在滚烫的水中,沉沉睡去。 「羽旭!」 「阿閎,怎么了?」 「要一起去食堂吗?我肚子好饿」 「好啊,我收拾一下东西」 下课的鐘声方一响起,便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他是闵閎,大家都叫他阿閎,是个开朗且不拘小节的人,也因为这样的个性,让老师头痛不已,也让某些同学对他保有敌意。 但我却不讨厌这样的他,倒不如说,我很喜欢。因为这样的个性在这所学校及这个社会都很珍贵,所以才更该去好好珍惜才对。 「我在外面等你喔」 语毕,他便一溜烟的消失在教室中。 看到阿閎的举动,我不禁莞尔。 之后,我们便前往食堂。 我们的学校佔地颇大,食堂恰好位在离我们学校最远的位置,要去到那,必须要穿越两栋大楼,而我们学校为了提倡健康,所以没有电梯。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必须从五楼下去,再走大约十分鐘的路程才能到达,因此,也不是不能理解阿閎为何如此的心急,因为要是晚了一步,大概也就只能吃些抢剩的麵包,有的时候,甚至连麵包都没了。 一想到这里,我和阿閎便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深怕没有饭吃。 「呼,好险还有剩」 「对啊,还好我们走得快,今天都是我喜欢吃的,真是太幸运了 。」 我和阿閎一边说笑一边寻找空位。 食堂的位置不多,且往往会有人佔位,如此「一位难求」的景象,也造就了许多学生选择外带回教室而不是留在食堂。 「羽旭、阿閎,这里!」 我们两个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身材稍微圆润,脸上掛着笨重圆框眼镜的人正奋力地朝着我们挥手。 「正豪!」 我们朝着正豪的所在处走去,看来他早已帮我们佔好了位置。 「真是的,你们怎么那么慢!」 「都是羽旭啦!收个东西慢吞吞的,差点就没饭吃了。」 「抱歉啦,下次我会收快一点的」 正豪虽然语带抱怨,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一旁的阿閎也不放过机会,夸张的抱着肚子表示自己快饿死了,看到这景象,我不免被他们的气氛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说到这,羽旭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阿閎突如其来的向我丢出疑问,由于实在太过唐突,我还来不及反应,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水呛到了。 「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露出疑惑看向阿閎 「没有啊,就想说最近的你看上去挺开心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此事,你上课发呆的次数比起先前多了很多。」 面对那两人的猛烈攻势,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得将上次在巷子偶然撞到白宇霏以及后来在补习班再次巧遇之事娓娓道出。 只见那两人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万年木头林羽旭也会有这一天....」阿閎低着头喃喃自语 「所以,那个女生漂亮吗?」正豪兴奋的大喊 我闭上眼,脑中开始浮现她的模样,沿着记忆中的她描绘。 「很漂亮,我从没想过会有如此美丽之人,她洁净的就像是天使,凡人不可触碰,又像是那一朵朵莲花一般,出于淤泥中却丝毫不染一点黑浊。总而言之,她很美就是了啦!」 我一边说着,脸上也逐渐覆上一层緋红,我没想到说出心里话竟然是一件如此令人害羞之事。 「不错嘛,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啊」 「才不要勒,谁知道你们这两个变态会做什么事?」 语毕,我赶紧收拾桌上的狼藉,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后方传来了阿閎的吼叫声以及轰隆的脚步声。 我们就在这样的嬉闹中,度过了一个快乐的高二生活。 有时候,我总会那么想,要是没有遇见他们,我的高中生活该有多无聊,但这样的假设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事已至此,我遇上了他们,并擦出了青春的灿烂火花,这就足矣了。 -- Chapter 6. 林羽旭 (希望今天能有机会搭上话) 走在前往补习的路程上,我不禁这样的想着。 她总是比其他人晚到教室,回家后也有专人接送,连平常中间的休息十分鐘都无法跟她说上话了,更何况是在那挤得水洩不通的门口,如此一想的我,便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跟她说上话,哪怕只是一两句而已。 到了补习班后,我一如往常的拿起单字本复习,但心思却没在那上头,我不断的看向窗外,试图找寻她的身影。 「誒誒,快回到位置,上课囉!」 然而,一直到课程结束,她始终都没有出现,我的期盼也就这么随之落入深渊。是怎么样回到家的也毫无印象了,只知道我满心掛念着她没来的这件事,就这样到了睡眠的时间。 (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焦虑得难以入眠,眼皮也完全闔不上。 也许,我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在意白宇霏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我不愿去正视罢了。 「早安」 「早安,我把早餐准备好了,你快吃吧!」 「嗯」 结果,昨夜想得太多导致我睡眠不足,起床的时间也比平常晚了将近十分鐘,眼看就要迟到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踏出家门。 「小旭!」 「怎么了,妈?」 出门前的那刻,母亲出声叫住了我,我应声回头,却看见母亲脸上掛着担心的神情。 「没什么,不是很重要,你赶快出门吧!我们回家再说。」 「好,那我出门了。」 前往学校的路上,我不断的思忖母亲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难不成被她发现我心情不好了吗?不对,如果是这样,她应该会直接说出来才对,还是说,是学校那边打电话跟她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是我上次上课发呆被老师点名的那件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蛮有可能的,算了,回家再好好向她解释和道歉吧。」 为了不让自己更加的心烦,我决定暂时放下烦恼。 就在我准备继续向前走时,不小心与一人相擦撞。 「啊,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似乎有急事,草草道了歉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抬头一看,发现那人身着和我一样的制服,且面目清秀,长得还有些俊俏。但奇怪的是,我感觉他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就在我思忖不知道在何处见过他时,他便已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你说,跟我们穿一样的制服,还是个帅哥,你再描述的仔细一些。」 「就....脸上带着黑眶眼镜,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我将早上撞到那人的事告诉阿閎,没想到他兴致上了头,扬言要找到那个人。 「切,最好你看脸就能知道他很聪明啦!」 「誒,能考上我们学校的都还算聪明好吗!」 「喔!你说的也有道理誒。」 只见他将双手食指抵住太阳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全校将近1700人,要想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人可不简单,就算是很受欢迎的人都不见得认识了,更别说还是我们这种边缘人。而且退一百步来说,我也对找出那人的身份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觉得面熟所以好奇罢了。 「算了吧!既然记不起来,就代表应该不是很重要,走吧,食堂要关了。」 「好吧。」 我拽着看上去不想放弃的阿閎离开食堂,看他那个样子,若没有得出解答的话,肯定会成天缠着我去找出那个人。 (看来,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的是,阿閎的不放弃,竟会为我带来麻烦。 -- Chapter 7. 游纪宇 「为什么.......」 我站在百名榜前,眼里尽说着不可能。 「誒,你看,白宇霏又拿第一了誒。」 「对啊,也太厉害了吧!她不是才刚转来吗,这么快就能适应我们学校的出题方式了吗?」 (闭嘴。)我试图忽略身旁的嘈杂。 「听说她是千金小姐,从小就学很多才艺,学习方面应该也有顾到吧?」 「真的喔,那岂不是比游纪宇还厉害哈哈哈。」 (闭嘴。)我试图抑制心中不断增生的败北感 「游纪宇也不过这样嘛,什么天才。」 「看他跩成那样,还不是输了,真好笑。」 「闭嘴!」 我终于按耐不住,大声的吼了出来。 身旁顿时鸦雀无声,我愤恨的向四周扫视,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 「搞什么啊?原来他在喔。」 「所以他全部都听到了?」 「他刚刚是恼羞成怒了吗?」 讨论声此起彼落,但已都入不了我的耳。 (什么白宇霏,那个臭婊子,居然三番两次的阻挠我,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无法抑遏的愤怒及挫折感在心中发芽丛生,回家后,我立刻坐在书桌前复习,连晚饭也没有吃,只为了能够在下次的考试中夺回第一的殊荣。 「李燕婷,85分」 「陈子宁,88分」 「游纪宇,98分」 伴随着眾人的惊呼声,我走向了台前。 「纪宇这次也考得不错喔!继续保持。」 「应该的。」 我向老师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会吧?这次的考试很难誒。」 「对啊,他怎么还能考这么高。」 「果然是区排名第一。」 (没错,继续讚扬) 我听着身旁的窃窃私语,一边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道这次白宇霏考几分。」 不知从哪而来的声音破坏了我的思绪。 (对誒,白宇霏,我这次这么努力的读书了,总不可能再输给那个臭婊子了吧?) 如此一想,我便开始坐立难安,急着知道她的成绩,好给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自己一个交代。 在那之后的课程,我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噹噹」 下课的鐘声一响起,我便立即起身前往白宇霏的教室。 我们资优班有着独立的大楼,和普通班之间有着不小的距离,当然不只是指物理上的距离,脑袋也是一样。而虽然同属资优班,但学校为了让资优班的学生能够有更舒适的读书环境,因此将资优班分层,一个班级就是一层,白宇霏所在的p班位在一楼,因此我必须下楼。 「誒,同学,你是p班的吗?」 「嗯,怎么了吗?」 我随便拉了路上的人,本想着会花点时间的,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找到她们班的人。 「你知道,白宇霏这次的数学考几分吗?」 「100分喔。」 「是喔。」 语毕,我便头也不回的上楼,至于方才被询问的同学后来是怎么数落我的无礼的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很努力了吗?不是已经花时间、下了功夫去读书了吗?那怎么可能还会考输她啊!这不可能啊!而且我不是天才吗?不是很优秀吗? 诸如此类的意念如流水般快速灌入我的脑中,像是一颗濒临爆炸的气球,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压力。 「纪宇,吃饭囉!」 此时,哥哥站在我的房门口对我说道。 而我只是双眼无神的继续望着前方,哥哥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叫道。 「纪宇?纪宇?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只见我仍毫无反应,他上前晃了晃我的身体。 「嗯?」 「你还好吗?」 「哥,我优秀吗?」 面对我唐突的问句,哥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瞬即消失,和他平常在大人前做的那一套一样,他从不让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你当然很优秀啊,你可是我们家的希望呢!」 「那如果我很优秀,为什么我还会考不赢她!你们都说我是天才,那为什么还有人会比我厉害?不是都应该被我踩在脚下吗?上一次考输她,可能是因为我不小心。可是这一次呢?我花了心力去读书,结果还是一样,而且没有一科比她高。加上前两次,我已经输给她三次了。这完全跟你们说的不一样啊!」 「纪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总是会有人比你还厉害,所以我们才更要努力去赢过他们啊,不然就没有价值了,对不对?你很会读书,还不用花很多的时间就能赢过大多数人,这就是天才啊!好好振作啊,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你必须要站到顶点才行。」 面对我的歇斯底里,哥哥仍旧冷静,用着轻松的话语安抚着我。 这不正常吧?一般人面对这样早就受不了了,他为什么还能这样?哥他不是没有才能的一般人吗?为什么? 容不下更多资讯的我,突然眼前一黑,就那么失去了意识。 「纪宇!纪宇!」 朦胧之间,我看见姐姐站在房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 Chapter 7. 游纪宇 「我觉得不该让纪宇背负那么多压力,他毕竟只有16岁,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否有些沉重呢?」 「所以说,他是我们家的希望,他身上所拥有的才能正是我们家所需要的,我们不指望他要指望谁?难道要指望你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让一个孩子承受那么多不太好。」 「哼,你就好好管好医院的杂务就好,教小孩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朦胧之间,我似乎听到有两个人在争吵,一方是哥哥,另一方好像是.....父亲?这好像是我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两人争吵,父亲和哥哥之间的关係有些微妙,总是保持着如陌生人般的距离,平时也不见这两人有什么正常的对话,如今他们如此大声的在我旁边争吵,着实的让我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够了,要吵回家吵,在医院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一道女声强硬的横跨在两人之间,硬生生的打断了争吵。 这个声音,是姊姊!姊姊居然也在,这让我感到安心了不少。 不过她刚刚提到医院,医院?什么意思?我不是在家里吗? 怎么会提到医院?说到这个,从刚刚右手就一直传来一阵异样感,该不会我真的在医院吧?不行,我得起来看。 于是,我便慢慢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接着,耳边的声音也不似方才模糊,而是逐渐清晰了起来。 「什么成不成体统,这是我开的医院,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你!」 「好了,不要吵了。誒!纪宇,纪宇醒了!你们快过来看!」 语毕,我的眼前瞬间冒出了三颗头。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哥哥面露不安,带着慌张的语气关心我 「没事,我还好,只是还有点头痛而已。」我虚弱的说道 「没事就好,我先回去办公室了,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他。」 父亲丢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总算走了,那个死老头。」 「好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父亲。」 「父亲?就凭那种对儿女不闻不问的人也配得起这个称号? 这几年来他是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记了吗?每天醒来就是读书读书,考试就是为了拿第一,我看他只是把我们看成工具罢了。」 「够了!纪宇才刚醒,你不要在他面前讲这些!」 只见姊姊气愤的向椅子一坐,嘴里对父亲的怨言毫不间断。 其实我很能理解姊姊的心情,这样的生活过久了,确实有些累了,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这是站在顶点的人所要背负的,姊姊就是因为无法背负,所以才没办法持续的站在顶点的吧。 「姊,你的工作不要紧吗?」 「喔,没事拉,反正我们老闆不敢辞掉我,要是我走了,那间公司就准备倒闭了。」 「你啊,小心再这么狂傲,哪天人家找到比你更优秀的人,到时候就换你走人了,看你怎么办。」 「哼,要你管!」 眼看他们两人之间剑拔駑张,我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啦,别吵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虽说如此,但我们三人的生活圈过于迥异,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在经过一阵过分的静默后,她开口了。 「你还好吗?」 很快的,我便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还好,只是压力有点大。」 「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的。我们虽然不常见到面,但终究是一家人,势必要互相扶持的。」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吧?」 「是没错啦.....」 姊姊像是被难倒了一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我只是想跟你说,有什么压力都能跟我说。课业上有什么困难也都能问我,毕竟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有时候不用这样逼着自己,考不好也没关係的....」 「我知道了,谢谢姊姊,但这次真的没什么的。」 我在姊姊想继续说时打断,儘管这样很没有礼貌,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不想站在顶点是你的选择,没必要拖我一起堕落。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公司了。」 只见姊姊有些落寞的说道。 语毕,姊姊便收拾手边的包包,起身离开了。 原本就瀰漫着死寂气氛的病房,在少了一人后,那种空茫更甚。 「其实她很关心你的,你昏倒时她一听到动静也是马上衝到门口。」 「我知道,哥,我累了,今天就让我好好休息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再打电话给我。」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开,死寂终于得以笼罩病房。 我蜷曲着身体,直到哥哥离开之后,脑袋里,姊姊站在门口微笑的模样仍旧挥之不散。 (游慕颖,不管你想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Chapter 8. 白宇霏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和母亲一起在逛街,然后,我好像被车撞倒了。 醒来后的我,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异常。 方才的景象宛如就是一场梦,不,应该说,他就只是梦而已。 可是,为何会有这种既视感呢? 「小姐,小姐。」 猛然的,一连的叫唤将我从想象中拉回现实。 我茫然地望向发语人,确认是老萧。 「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他用气音说着,过程中还不断用眼神看向某处。 我将眼神移过那处,父亲正严肃的看向我,似乎不是很开心。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早餐吃到一半,便连忙低头继续吃。 「连吃饭都可以这么不专心,那你上课还能专心吗?」 父亲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嘴里操着鄙夷的字眼。 儘管气愤不已,但我仍旧不敢鼓起勇气顶撞,只能默默低头吃饭。 「我出门了。」 迅速吃完饭后,我便叫着老萧载我去学校。 一路上,平常总是无话不聊的我们竟然难得陷入了沉默,怕是再也忍受不住了,老萧开口打破了寂静。 「小姐,您有什么烦恼吗?」 「嗯?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看您早上吃饭时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因为老爷的关係吧?」 「不是啦,我爸总是那样,我也早该习惯了。」 「那....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位男生吗?」 「男生?」(此时,我的脑海瞬间浮现林羽旭的身影) 「不是啦,不关他的事。」 「那不然呢?」 面对老萧的担心,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萧,你还记得我妈的事吗?」 「夫人的事吗?大部分还记得,夫人在我刚来时很照顾我,又能够总揽家中的事务,真的是一位出色的女性呢。」 「我今天早上梦到母亲了。」 「喔~是什么内容呢?」 「我梦到我差点被车撞,是母亲把我推开,后来就没有意识了。但我却没有这样的记忆,真的有这件事吗?」 此时老萧突然煞车,强大的反作用力将我带向前,而后狠狠撞上了安全带,让我的胸腔疼痛不已。 「咳咳,老萧?怎么了吗?」 我看向号志灯,上头显示一片红,看来是因为红灯,但老萧的表情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小姐,这件事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幸福。」 脸上总是掛着笑容的老萧,此时脸上却是比寒冰还要冷冽的严肃。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萧,让我不禁正襟危坐,也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这样到了学校。 「宇霏,宇霏?」 「恩」 「你有认真在听我说话吗?」 「抱歉,我发了一下呆,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就是那个啊....」 「无聊透顶,我根本不想知道你跟谁吵架,都几岁了,有问题不会直接去跟她说吗?跟我说是有用喔。」 我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但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碰!」 「宇霏,你怎么了?」 「去厕所。」 「我陪你去啊。」 「不用,我要上大的。」 「喔喔....好吧,那我在教室等你。」 背向她的那一刻,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真是够了,你是不会读空气喔?白目。」 说真的,要跟这些叫不出名字的人相处真的很累,但没办法,谁叫我是白宇霏,大家都爱嘛。 之后,我没有走向厕所,反而是走上了顶楼。 「啪!」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迎面吹来一阵强风,将我早上出门前精心打扮的发型全都吹乱,纷飞的发丝在阳光下招摇。 「吼,烦誒。」怎么如此的不顺心,早上做的梦还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老萧说的话又让我十分在意,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 Chapter 8. 白宇霏 「啊,都这么晚了啊!得赶快回去教室,不然又要被问东问西的了。」如此一想的我,在准备离开顶楼之时,馀光瞥见了一个黑影,那是一个高挑的身影,目测应该有170。 (我们学校有这样的人吗?算了,不关我的事) 我连忙快脚下楼,笔直的朝着教室前进。 「『举世皆浊我独清,眾人皆醉我独醒。』这是屈原在面对渔父的疑问时所提出的........」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在说他觉得在这个黑暗的社会中,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他......」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也能拿来发问,看着得到答案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放下的女生,我不禁这样想着。 儘管是升学女校,但在没有资优班的情况下,各班呈现一个大杂烩,彼此的程度不一。学校说好听一点是均衡分配,讲难听一点就是参差不齐。要我跟这些笨蛋一起上课,我可忍受不了。 在这样无聊的课间,我无奈的看着课本发呆。 每当鐘声响起时,我总有心灵受到解放的感觉,就像是被拘押多年的犯人自牢狱里重见天日一样,喜悦难以压抑。 「宇霏,你有空吗?能不能到导师办公室一趟。」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班导,无法抗拒的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被带往了办公室。 一拉开办公室的门,我看见里头坐了两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他们一见到我,连忙起身向我点头并说明自己的来意。 「您是白宇霏小姐,对吧?」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子的,关于您上个月收到恐怖礼物的事情,学校这边当时立刻做了通报,我想就这件事做进一步的了解,请问您方便跟我说吗?」 此时,我将眼神移往班导身上,他像是犯错被抓到的学生似的尷尬的笑了笑,尔后,我将眼神移回正面。 「好的,关于这件事,是在我有天上学时,发现桌上摆了个牛皮纸袋,打开后才发现里头装了一隻死掉的黄金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收到一样的纸袋,里头的内容物也都是一样的。」 「那您心里有犯人的人选吗?就是,是谁做出这样子的事?」 「没有,我们班的人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是啊,警察先生,这个我可以保证啦!宇霏她在学成绩很优良,平时又热心助人,跟班上的同学相处也很融洽。」 「是这样子的喔。那白小姐,有没有可能是外面的人干的?」 「嗯.....」 「如果有什么想到的可疑人物,都可以跟我们说喔。」 「是有一个人啦,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您请说。」 「他说他叫做纪宇,但我不知道实际的字怎么写。」 「我瞭解了,很感谢您的配合,日后如果还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再麻烦您了。」 「不会,您们辛苦了,希望能早日快点揪出犯人。」 「那是我们的职责,那么就先告辞了。」 目送完警方离开后,我挺直了腰桿,要不是警察的出现,我还真的就差一点忘记这件噁心的事了。那个「纪宇」到底是谁,我跟他到底有什么仇,值得他这样三番两次的骚扰我。 一想到这里,我便感觉到一肚子气,要烦恼的事本来就已经够多了,还得面对这种让人心烦的事。 在跟老师寒暄几句后,我离开了办公室,回到教室后,本以为就能好好的休息时,我却被人团团围住。 「宇霏,你还好吗?」 「听说刚刚有警察来问你话,是发生什么了吗?」 「吼呦,当然是因为之前那个纸袋事件啊,这你也不懂?」 「宇霏,你一定很害怕吧,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喔~」 此起彼落的嘈杂在我耳边轰炸,让原本就身心俱疲的我更是无所适从,啊!真是烦死了!这群人到底想怎样,就在我准备大动肝火之时,下一节课的老师刚好步进教室,并吆喝着同学回到座位上,那些麻烦才依依不捨的回到自己的巢穴,我也因此得以获得安寧。 接下来又是一样无趣的课程在反覆上演着,但与不同的是,无法快转。因此,我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等待时间的流逝。 放了学,上了老萧的车,一如往常的聊着天并前往补习班,没有人提起早上的事,彷彿那阵尷尬只是一场玩笑。 真无趣,真想来点刺激。我倚靠着车窗,不禁这样想着。 时间来到了晚上8点,现在是中途下课时间,我独自一人走到外头的阳台去吹风,看着文明的火焰染红了整座城市,我不禁思考自己究竟为何会身处如此的环境。 小时候,因为父亲的要求,我被迫学了许多才艺。美其名是为了能够赢在起跑点,但长大后回看,才知道那都是为了他的面子。 现在那些东西,我也几乎都忘得一乾二净了,人生好像只剩下读书,考取好的学校,然后呢?我好像没有自己的人生,想来也真是惭愧,提线人偶一但没了操偶师,不过就是块精緻的木头,而我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想到这,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唉。」 「叹什么气呢?」一道温柔的声音耳边响起 我悚然回首,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我身后。 由于过于惊吓,我整个人向后跳了一大步。 他怎么能够如此悄然无息的站在我身后,不对,他为什么要站在我背后。 只见他露出不解的微笑,然后开口了。 「抱歉,吓到你了吧?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想说过来找你聊聊天,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事,我只是有点吓到,因为你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喔喔,抱歉,不过很厉害吧!这可是我多年来为了躲避母亲的眼线而练就出来的技术喔。」 听到这,我不禁噗哧一声,他总是如此的有趣,能够逗我开心。由于从小到大几乎都就读女校,因此我没有什么机会和男生有接触,唯一有的,也就只有家中的保鑣以及父亲和老萧,导致我对跟男生相处感到有些不适应,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但跟他却不会有这种感觉,相处起来就跟平时跟女生相处一样,十分的轻松自在,还真是神奇呢。这么说来,他可以算是第一个和我比较亲近的男生。 「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啊?看你想得很入神,连我站在你背后都还浑然不知。」 「没有啦,就想一些课业跟人际关係。」 「是喔....我还以为像你这么聪明跟漂亮的人不会去烦恼这些。」 「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是人啊,会去思考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讲到这,我不禁有点恼怒。我本以为他和那些奉承我的人不一样,但他却说出跟他们一样的话,这让我感到不能接受,因此语调逐渐高昂,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好像说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拜託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看上去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嘴里不断呢喃着道歉的话语。 看到这景象,我的怒火瞬间被理智浇熄,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不适当。 「没事,你没错,不用道歉,是我刚好最近心情不好。」 我用右手扶着脑袋,反覆思考着刚才的行为。 平时的我不会这样的啊,怎么会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就让我的情绪溢出呢,啊!惨了,我塑造出来的形象毁了! 一想到这,我立刻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过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我们两个,不然我辛苦在外头经营的形象就会这么毁于一旦。 「还好吗?」我一抬头,看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事,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不不,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到你心情不好,还跑来打扰你,是我的问题。」 「林羽旭,真的不是你的.....老师来了,我们快进去上课吧。」 此时,眼角的馀光捕捉到老师的身影,也顾不及话有没有说完。语毕,我连他一眼都没看,径直步进教室,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9点半一到,补习班前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通过这沙丁鱼群,映入眼帘的是老萧微笑地站在家中的黑色高级轿车旁。 我还以他一个微笑,并且坐进车内。 回家的路途上,我不断想着刚才和林羽旭说话的场景,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的失态,心中不禁生起一阵歉然之意。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多烦心事了吧,才会衝着不相干的人发脾气,下次见到他,一定要郑重的道歉。 对了,应该要送个礼物,这样才不会显得我很小气,但...要松什么呢?我从来都没有送男生礼物的经验。 一想到这,我看向前座开车的老萧,就这样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老萧,你觉得男生会喜欢什么礼物啊?就是,如果是你的话,收到什么会开心呢?」 「礼物啊,这得要看两人之间的交情囉!如果两人是很好的朋友的话,送的贵重一些也会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啊....」 「小姐打算送谁呢?该不会是那位男生吧?」讲到这,老萧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举惹得我满脸緋红,娇声连连。 「是他没错啦.....可是你不要误会!」 「看来小姐这是恋爱了呢!哈哈哈,没想到我老萧竟能看到小姐谈恋爱,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齁呦!就跟你说不是那样了,我是要跟他道歉啦!」 「道歉?小姐和那位男生发生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啦...就是今天我心情不太好,对他的态度有些恶劣,所以才想买点礼物送他,当作是赔罪。」面对老萧的疑问,我一五一十地说出实话。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让老萧来好好助小姐一臂之力吧!」 「谢谢老萧!不过....我现在假日被父亲禁足,实在是没办法出门,这该如何是好?」 「这个简单,小姐您将想买的东西跟我说,老萧绝对会帮您弄到手。」 「果然老萧对我最好了!」 听到这,我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他能够原谅我,就好了。 看着车窗外皎洁的月光,我心中的波澜也逐渐平息,只剩一两处涟漪。 -- Chapter 9. 陈苡茉 今天已经是第10天了。 距离我离家到外地读大学,已经过了将近3个月。 自从知道他在哪读大学后,我便拼了命读书,只想着要跟随他的脚步,进一样的大学,在同一间店打工,甚至是住同一间大楼,如果能够站在他的身旁,做他的女人,那就更好了!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待在角落,以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尾随在后,看着男人拿出钥匙并转开门锁,「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被盖上。 我急忙躡手躡脚地上前,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用脸接触那冰冷的铁块,想像那就是他本人,心里不免开始兴奋了起来,不知道男人家里头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是整齐的吗?还是脏乱的呢?果然还是整齐的好,我可不想要跟骯脏的男生交往,停不下来的幻想在脑中不断衝撞。 此时,楼梯间传来了谈话声,由于害怕被发现,我赶紧躲了起来,待声音逐渐远去,才敢再次现身。 「看来,今天只能先到这了。」我低头喃喃。 尔后的几天,只要我是空堂,我便会待在大楼的附近等待男人的身影,一但发现后,便会开始尾随他,又是一样的动作,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并解开门锁,这行云如水的动作都确实的映在了我的眼中,没有一丝匹漏。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大楼,一共有4层,男人住在2楼最靠楼梯的位置,这和我想像的有点不一样,不对,应该说是「非常不一样」。我原本以为他会住在更加豪华、气派的公寓里头的,看他外表那样的体面和帅气,应该是这样才对的啊!但没关係,这并不阻碍我接近他。 由于时间也不早了,我确认过没有人发现后,便快速收拾行李离开了。隔天,再隔天,我都是算准了他会出现的时间在一旁等待,然后早他一步进到大楼中,再从之前早已看好的藏身处中目送他进到家门。 有时等累了,我会去附近超商买些吃的,坐在那边等他,累了就起身动动筋骨。 这一区的治安看上去不是很好,路边随处可见小混混多在一旁抽菸,有时候还会抽着类似毒品的东西,路旁也满是垃圾,累积许久、未被处理的废弃物正发出令人无法认受的恶臭。 男人大楼内的装潢也是,斑驳乌黑的墙面、结满四周的蜘蛛网,种种夸张的摆设都让我纳闷,真不敢想像那么体面的人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怕不是为了省钱吧? 如此污秽之处,我一个外表乾净秀丽的20岁年轻女大生驻足于此,怎么想也不对劲,也显得格格不入。 想到这,我不禁摇摇头,试图抵挡不断袭来的睡意。 「今天怎么这么晚?已经过了12点了誒。」我望向手腕上的錶。 他从不迟到的,一直都是准时到家,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疑问得不到解答,我便开始胡思乱想,也许他出了车祸,或是今天去跟客户喝酒,也有可能是去女朋友家过夜,但......我在这这么久了,没看过他带女人回家啊。 又过了半小时,我的意识再次逐渐远去,抵挡不住的睡意抓住机会侵袭,不可抗力的,我就这么靠着楼梯闔上眼皮,罔顾一切的昏沉睡去。 「小姐,哈囉!小姐。」 一道清澈的声音伴随着强大的摇晃,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可见之处尽是黑暗,只有角落微微的黄灯闪烁,隐隐约约前面还站了一个人影。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我总算是能看见了,一个身着衬衫的男子正站在我的面前,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向对方喊道:「你是谁?」 男子默默不发一语,不疾不徐的吐出:「我是这里的住户,看你在这里睡着了,怕你遭受危险,就想叫你起床。」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听完后,我总算是稍微放下戒心。 「那换我问你了,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住户。」我心虚的说道 「住户?可我没看过你啊。」男子的眉间一攒,似是不相信我的话,我这才发现,男子有着清秀的脸庞,和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淡淡的,彷彿湖水一般,鼻子也很高挺,眉间还透露出卷卷书气,硬要我说的话,他就是一枚极品。啊!不知道跟这种帅哥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受。不对,儘管他很帅,但眼下的状况并不容许我做如此的幻想。惨了,要被发现了。正当我心里想着完蛋并准备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之时,这时,楼下传来了铁门开啟的声响,是男人,他回来了。 我们两人皆被声响所吸引,并一同看着男人从掏出钥匙到进门的动作。结束后,男子再度将脸庞转回正面,眼神直盯盯地看着我,好似我给不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他就要有所行动。 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刚才他被男人开门的声响所吸引时,我便快速在脑中构筑该如何回应那个疑问。 因此,我很有自信的开口了:「我才刚搬来,所以你才不知道吧。」 「是喔。」太好了,他看上去像是相信了我的话。 「那我就先走了」我连忙下楼,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等一下。」一个厚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了吗?」 我实在是不想回头,因为我已经快掩盖不住自己的谎言了。 「你不是住这吗?」 「喔!我要去买东西啦,掰掰。」 语毕,我便头也不回的,用尽我此生所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火速远离这个地方。 -- Chapter 9. 陈苡茉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我在离开后,不断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万一被他知道我不是那里的住户,他可能会联络房东换锁,这样我不在也看不到那个男生了吗?一想到有可能再也无法出入这里,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翌日,我仍旧依着习惯前往那栋大楼,因为不明白是否还能够自由出入,于是我便在一旁的巷子等待有人进出。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名高挑的白衣女子出现,只见她伸手一推,门便开了,好似没有任何阻碍。 看到这里,我心中掀起一阵狂喜,lucky,这样我就能进去了! 于是我便上前,同样的推开了那扇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今天比较早,为了确认能否出入,我提早了一小时到这附近。 长久的跟踪下来,这里住户的作息我几乎都摸遍了,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这么一想的我,面前站着昨天的衬衫男,从他手中拿着钥匙和包包可以知道,他正要出门。 面对这个突发状况,我实在来不及反应,只能直挺挺站着,脚似被钉子钉住,动也无法动。 「嗨~」我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嗯。」 只见他冷漠的回答,奇怪,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我妈说看见人就要打招呼,不然就不礼貌了,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他好像没有要理会我的意思,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要望进我双眼的深渊一样的凝视,让我更加的紧张不已,冷汗顺着脸庞滑落。 「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经过漫长的沉默,良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只不过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内容。 「我...我是啊。怎...怎么会这样问?」 我紧张的说不出话,双腿不听话的颤抖。 「喔~」只见他语调上扬,双眼微微瞇起,看来他是不相信我说话了。 「那你住几楼几号房?」 「我住5楼3号。」话才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栋大楼只有四层楼,我这是将自己往死里逼啊! 「不对!我住4楼3号,讲错了哈哈...」 我试图打哈哈过去,只见他将身子让开,手一摆。 「是喔,那方便开门让我看看吗?我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必要让警察来这边处理。」 听完他说的话,我快速的在脑中思考,是要将他打昏呢?还是快速逃跑呢?前者似乎有些不科学,面前的男子虽然不到精壮,但起码是个男生,在力气上,我肯定比不过他。那就只能逃跑囉,问题是,我能跑得过他吗....?而且万一跑过了,他告诉了警察和房东,我便再也无法来到这里,这也意味着我看不到那名男人了。 一想到这,我作出了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选择。 「好啊,你等我一下。」 我向他投以最灿烂的笑容,接着将手探进包包,试图找寻那根本不存在的钥匙,而后,我找出了自家的钥匙,就这么插入了钥匙孔。 「拜託拜託拜託!」我不断的在心中祈祷,希望会有奇蹟发生。 但果然,这里是现实,面对我的转动,大门的锁仍旧闻风不动,就像在公园广场前的雕像一样,狠狠地给我一记重击。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从容的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等等等等,我求求你,不要报警好吗?我会在这都是有原因的。」 「去跟警察说吧!」他无情的按下按键准备拨通 「拜託啦!拜託」 我紧抓着他的衬衫,不让他可以完成动作。 他像是有些烦了,大声的向我吼着 「够了没!烦不烦啊?罪犯就罪犯,讲那么多。」 巨大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盪,原本以为多少会有人出来查看,但一直到我离开这里,都没有人出来。 他这一声,把我给骂傻了,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如此的生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宛如失去了行为能力,思考着他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我正准备做些什么时,一阵男女的嬉闹声猛然自下方窜出,硬生生地横断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斗,我和他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的发源处。却只看到了一位高挑的白衣女子正亲暱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的手还挽在一起,嘴里有说有笑的,男人看向女人的眼中竟是溺爱。我想,不管任谁来看,都会说他们是一对情侣吧。 我们就这么看他们走进屋内,随着厚重的铁门声盖起,楼梯间又恢復了他本该有的静謐。 我再也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豆大的泪珠突破眼角的防备,肆无忌惮地在脸庞氾滥。 衬衫男子好像有些吓到了,不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蹲下身子来查看我的情况。 「还好吗?」他看上去有些彆扭,应该是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你觉得呢?」我带着哭腔回覆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也不管他想不想听,我独自一人对着空气说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我有机会的,上了大学,就能交到一个帅气的男朋友,成为人人羡煞的情侣,一举跃上校园金字塔的顶端。所以我才会像这样费尽心思的跟踪,只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结果,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还只能等你报警。」 「我曾在书上看过一段话,他是这么写着的:一个独眼人和完全的瞎子比起来,所感受到的痛苦更多,因为他知道他缺什么。我就是那个独眼人,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纵使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褪去后,仍旧只是一具臭皮囊。」 「有时候想一想,自己还真是可悲,小时候的我特别有勇气,总觉得没有事是我无法完成的,可是越长大,我越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不是有勇气就可以解决问题的,那只是一种傻劲,莽夫之力。」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你认识他吗?」 我看向身旁的衬衫男子,他看上去有些疑惑。 「我不认识他,只是某天偶然在街道上看到他,觉得他很帅、很体面,心里想着跟他交往一定会很幸福吧!便以此为契机开始跟踪。」 「蛤?只因为这样就跟踪,你也太不正常了吧!」 「噗!或许吧。」我笑了一声,便继续说道 「也许我早就已经不正常了,但你能说什么才是正常吗?「正常」是人所定义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正常」自然没有一个标准,也许你觉得我不正常,但在我眼里看来,我是正常的。」 「这什么?哲学吗?」衬衫男子笑了一下,转身坐在了我的身旁 「你不报警了吗?」 「算了吧,放你一马,下次不要再犯了。」 「真温柔,但此时我不需要这种温柔。」 「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你如果死心就早点离开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我可就真的会报警囉!」 语毕,男子便起身离开,我就这么目送他的身影,直到他消逝在我的视线外。 终于,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人,我看向手腕的錶,上头显示凌晨两点,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聊了将近一小时。 我收拾好在刚才的争斗中散乱一地的用品,走下了他走过的楼梯,打开了那道铁门。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下那栋老旧的大楼,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显得十分冰冷,如同我现在的心。接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在这个凄迷的夜晚。 -- Chapter 10. 林羽旭 「我有多久没有仔细观察过母亲的面容了?」 在补习完,打开家中大门,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母亲时,我的脑中不禁浮现了这个疑问。 为了避免吵醒母亲,我躡手躡脚的走进家中唯一还亮着光的厨房,看到上面摆满了我喜欢吃的菜,定神一看,碗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儿子,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回来时可能冷了,要吃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加热。」 我看着纸条上的文字,眼眶逐渐湿润。 接着,我轻轻拉开椅子,就这么配着冷冷的菜,一个人享受着无声的晚餐。 母亲真的很辛苦,自从父亲因病去世后,她没有一句怨言,独自一人拉拔我长大。早上去菜市场帮忙,晚上去货运公司工作,还要赶在我回家之前煮饭,一个人身兼了如此多的责任,却从未在我面前吐过一句「辛苦」之类的话。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让我能够不比其他人差的成长,同时,别的小孩有的关怀,我也从未少过。并且儘管她不是那么的擅长料理,她仍旧坚持每天自己下厨,一开始确实难吃的令人无法下嚥,但随着时间的推演,母亲的手艺也不断的进步,虽不到外头餐厅大厨的等级,但也总算是不会再闹出先前半夜送急诊的荒唐事了。 我知道她压力很大,好几次半夜起床时,都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为了避免引起动静,她还会刻意压低声音。 在知道她做了这些后,我便在心中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努力读书,然后找个待遇不错的工作,让她能够不用再过得那么辛苦。 我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因为眼睛的关係被同学欺负时,她总是立刻放下工作,来到学校和老师理论。只因为老师觉得只是孩子间的嬉闹,她便帮我转了一次又一次的学。为此,我曾感到不好意思,长大后比较懂事了,和母亲提起这件事时,她只说了「旭儿你没有错,那些人也没有错,他们只是不明白、不能接受。这个世界有太多是我们不能改变的了,这样的话,我们只能改变自己。」 那时候的母亲,就是我的英雄,她比任何一个人还要耀眼,闪耀到我忽视了岁月在她脸上遗留下的不可逆反应,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母亲的脸庞,儘管还是年轻,但纹路却逐渐深刻,我以为英雄不会老的,但此刻却感受到了,在时间面前,人人皆平等。 「旭儿,你回来啦,桌上的饭吃了吗?怎么没叫妈妈一声。」 只见「英雄」悠悠转醒,询问着我的状况。 「我吃了,今天的菜也很好吃喔!」 「你喜欢就好,我今天特地煮了你喜欢吃的菜。」 「嗯,我知道,谢谢妈妈,我爱你。」 「三八啦,你早点休息,我先上去睡了。」 「好,晚安。」 母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便摆了摆手,上楼去了。 我知道她是在感动,因为怕被我发现,于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怕是等等上楼后又要哭了。「真可爱。」我望着母亲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此时,我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母亲似是有话想跟我说,但因为时间不够只好作罢的这件事。 「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误以为母亲只是单纯想和我谈心事,认为不是那么有急迫性的我,决定赶紧洗漱后就上床休息。 「誒,所以是这个男生吗?」 阿閎将手机凑到我的面前,用手指着画面上的男子。 「你还没放弃啊?」 面对阿閎的毅力,我感到无法置信。本以为他只是三分鐘热度,过个几天便会转移目标。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是认真的,铁了心一定要将那名神秘的男子找出来。 「不是。」 我快速的瞥了一眼,确认过后,便推开了他的手机。 「是喔。」他看上去有些失望,自讨没趣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上次看到的是面目清秀且戴着黑眶眼镜的男生,全校有那么多个戴眼镜的男生,何况他也有戴隐形眼镜的可能。一想到这,我便觉得要找到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况且我也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不感任何兴趣。 「誒誒,你再看看有没有。」阿閎再次将手机亮在我的面前,并用手指快速的向左滑。 「不是不是不是,等等!你滑慢一点,对,刚刚那一张,有一个人跟他很像。」 不感兴趣的我为了配合阿閎的毅力,只好随便看一看,不料,在这眾多的照片中,却出现了一个和他十分相像的人影。我连忙大喊,让阿閎停下来。只见他缓慢的往回滑,最后,停在了一张大合照上,背景是操场,从大家身着体育服来判断,应该是运动会时拍的照片。我将视线移往萤幕右上方,并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大。 「就是他。」我自信的说道 「你确定?」 对,就是他,儘管照片有些模糊且他又站在最后面,但是那个黑眶眼镜和独特的气场,毫无疑问的,我肯定那就是他,那天和我相撞的男子。 「很好!我马上去调查他的身份。」 在得知长相后,阿閎立刻兴致勃勃地衝到外头去寻找目标,而我则是坐在位置上思考。 「那张脸,我确定我真的在哪里看过,但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确信自己有在某处见过那个人,且似乎不是在什么正经的场所。但不论我如何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 「只能交给阿閎了。」 我暂时放弃去思考这件事了,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 「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要去补习。」 「奇怪,补习是这么快乐的事吗?瞧你笑成那样。」 「没有啦,就...老师上课很好玩?不说了,我先走囉。」 短暂结束和正豪的对话,我踏着轻快的脚步前往补习班。 「我很期待夜晚的补习。」 以前总觉得读书是件枯燥的事,但不得不做,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些都是必须的。 直到我遇到了白宇霏,对于读书我便有了不同的目的,说来有些肤浅,但在她的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每每总吸引我靠近。在这个烦闷的补习班中,她就像是朵逸脱凡尘的莲花,不为这些俗气又无聊的事物所沾掛,凛然绽放。 我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应该是挺有好感的。 为了对她能有更近一步的了解,我总是在下课时间观察她的行动,接着再製造一些「巧遇」的机会。如此一来,便有了能跟她说话的时间。会如此大费周章,一部分是因为我自身的胆小,若是不像这样特别製造出一些机会,我是没办法主动接近她的,何况,在路上「碰巧」遇到的这件事,任谁都是无法回避的;另一部分则是,我感觉她不会喜欢有人直接去找她,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有时候,看到下课有人去找她说话,儘管脸上是笑着的,但她却给人一种想赶快结束的感觉,而这种情况又特别发生在男生去找她说话之时。因此,在想与她有接触又不成为那其中的一员的情况下,我只好出此下策。 -- Chapter 10. 林羽旭 「好,我们先上到这里,现在是8:30,大家记得20分鐘后回到教室。」 语毕,沉闷的教室瞬间一哄而散,大家都抢着去外头呼吸新鲜空气,我也不例外,但不是普通的散心而已。 「好了,我也该行动了。」 看着白宇霏起身走向外头,我连忙动身跟上。 踏出门后,一阵凉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儘管现在是炎热的六月,但在进入夜晚后,气温却会骤降,如此的温差实在让人适应不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阳台,好似正看着远方思考,微微露出的侧脸令我看的如痴如醉。 「好美。」我发自内心的讚叹,接着毫无迟疑地向她走去。 「叹什么气呢?」 在快要到她背后时,我听到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便脱口而出。 看着她因为惊吓而向后跳了一大步的模样,我只感到可爱,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淡淡的微笑。 「抱歉,吓到你了吧?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想说过来找你聊聊天,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yes!很自然的进入话题了,太成功了)我不禁在心里小小的握拳欢呼。 「没事,我只是有点吓到。」 「厉害吧!这可是我多年来为了躲避母亲的眼线所练就出来的技能。」 听到这,她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看到她的笑容,我也就放心了,果然她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啊?」我终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疑问 「没有啦,就一些课业跟人际关係。」 什么嘛!那不就跟我一样吗,太刚好了。 「我以为像你这么聪明和漂亮的人不会去烦恼这些。」 话才刚说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她脸上的微笑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满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是人啊,会去思考这些,很正常吧?」 果不其然,她非常的生气,由于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我有一瞬间是吓傻的。但我立刻就回过神来了,也许是我踩到了她的地雷,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总而言之,得先道歉。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只见她用右手扶着脑袋,情绪看上去似乎冷静了不少。 不敢轻举妄动的我,只能呆站在一旁观察情况。 一餉,她抬起头来瞻望四方,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我不确定她是否还在生气,只能怯弱地问她一句「还好吗?」,但她却表示不是我的问题,我们双方一来一往,但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时,貌似是因为老师回来了,她简单的告知后,也没表明完后续,便直接略过我,快速地走进教室。 「到底怎么了?她原谅我了吗?」 回到教室后的我,心里慌慌地。满脑子都被这种思绪给佔满,以至于我无法听到台上老师上课的内容。 才一转眼,时间便来到了9点半。我看着补习班前汹涌的人群,正思考着该怎么穿梭的时候,倏地,我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也没想,我便上前挤进人潮,只为了能够跟上她。无奈人潮过于凶猛,当我想要跟上去时,却被不断推挤的群眾所吞噬。只能看着公主进到自己的马车,徒留我一人在这。 「结果还是不知道怎么了。」 好不容易踏上归途的我,仍旧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难道,我真的要被她讨厌了吗?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也只能胡思乱想,试图找个藉口来充数,但怎么找都没有好的,便只能归咎在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情也不免变得低落。 人还真奇怪,一旦事情没有如自己希望的发展,便会开始感到心里不平衡,甚至会想要去怪罪他人。就像是努力读了书,却没拿到理想的成绩,心里就会不舒服,但又找不到理由宣洩,只好怪罪是老师题目出太难、老师评分不公、隔壁同学考试时一直磨牙很吵。我当然也很想怪罪,因为那会让我轻松一些,但我实在不想将这件事全都归咎在她身上,因为确实是我先去挑起这件事的开端的,责任理应是由我来承担。 这么一想,似乎也就没有这么难过了,毕竟都是自己的错。但我不明白的是,她怎么会突然生气呢?会是什么原因点燃了她的导火线?在经过我多方的猜测及筛选过后,我想大概是她不愿意被当作特别的人物看待,原因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之后要特别注意这一块,避免再做出会让她扣分的行为。 不知不觉的,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前,一如往常地打开门,脑袋思忖着等等要做些什么。 「妈?你在家吗?」 屋内一片漆黑,平时我到家的时候都是灯火通明的,最少也会留一盏灯,像这样全黑的状态,还是第一次。我一边喊着母亲,一边利用手机的手电筒寻找开关,摸索了一会儿,我找到了电灯开关并且按下。 却看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 「妈,原来你在家喔!干嘛都不开灯?还有,我刚刚叫你怎么不回答?」我边抱怨便放下背包,但母亲却依旧不发一语。 此时的我感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便试探性的问了她。 「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 她终于开口了,但仍旧板着一张脸。 「什么事?是老师跟你说了什么吗?」 「你觉得呢?我们家没有说谎的小孩,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上课不专心的。」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看母亲这么生气,我还是先道歉吧。 「不是,我不是指这件事。你还有别的事隐瞒我吧?」 不料,母亲却摇着头,并要求我说出隐瞒的事。但我哪有什么隐瞒的事啊,真要说的话,也就只有对白宇霏有点好感这件事,但母亲不是会干涉小孩恋爱方面的人,她一向都很开明,看到电视剧上男女老少配,她也觉得只要有爱就好,年龄不是问题。 因此,我认为应该不是这件事,但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我就是不知道母亲究竟是在指哪件事。 「是吗?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此时的母亲露出了极度失望的神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露出这种的表情。接着,她从背后拿出了一套化妆用具和女性的裙子,还有一本破旧且不起眼的记事本。 看到这里,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大脑似乎还不能判断究竟发生什么事,我整个人就像被贴上了定身符,只剩两颗眼睛还能骨碌碌的转,冷汗自额头发源,不间断的向下流着。(她是怎么发现的?)在世界突然安静的此刻,只有这句话特别鲜明地刻印在脑门上。 「这是什么?」「母亲」面无表情的问着。 「你翻我的房间?」我感到不可置信,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心中莫名有股怒火燃起。 「不行吗?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不能说的?况且你那么忙,我怕你没时间整理房间,所以就帮你整理了。」 只见她毫不害臊的讲着,好似这事是稀松平常,再普通不过了,反而提出异议的我才是奇怪的人。 「所以,这是什么?」她明显加重了语气 「这.....」该说吗?说了她能接受吗?不管了,就说吧! 「这是我朋友的。」 「为什么你朋友的东西要放这里?还有,旭儿你读的不是男校吗?」 「喔~这是在补习班认识的朋友的东西啦,她上次因为一些缘故,所以佔放在我这。」 「原来是这样。」她看上去像是相信了,脸上的表情也不似方才那样吓人。 「但是,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的!下次要事先跟我报备。对了,有机会带那个同学来家里坐啊,我想亲自见见她。」 「不好吧?她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来。」 「反正你就约约看,我特别想看看儿子的女生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好吧,那我下次上课问看看她。」 儘管觉得不可能,但这时候就先答应她,好矇混过去。 唉,说谎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真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样说谎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的,难道他们心中都不会產生不安和愧疚感吗? 「那我就先上楼囉?」我只想赶快逃离现场,再继续待下去,只怕谎言就要被戳破了,到时还不掀起一阵家庭革命。 「等一下,你朋友的东西啊,赶快拿回去收好,不要弄脏了,免得到时候我们不好跟别人交代。」 闻此,我赶紧转身回去接过那些化妆用具和裙子。 「你啊,这么旧的本子也不换一换,一个本子也才十几二十块,又不是没钱可以换。」 只见她手上拿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破旧记事本,我的心里顿时有股紧张感油然升起,胃部承受的压力让我反射性的想噁吐,我忍受住这些,嚥了口水,战战兢兢的开口。 「我会换一个的,你没看里头的内容吧?」 「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看的?」她边讲边作势要翻开 「没有啦!就是一些,你也知道的,无聊的东西。」 我连忙夺下她手中的记事本,并迅速的将它藏到身后。 「是喔,好吧。小旭,你知道的吧?家人之间不可以有秘密,下次不可以再骗妈妈了噢。」 母亲露出狐疑的表情,儘管有些疑虑,但她仍旧选择放过我,并露出菩萨般的微笑,还真是慈悲。 「嗯嗯,我知道了。」此时的我点头如捣蒜,只希望她能赶快上楼睡觉。 「早点休息,时间不早了。」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我心中的紧张感也慢慢地消退,接着只感到双脚一阵无力,再也无法支撑住全身的重量,我跌坐在地面上,制服上衣一片湿溽,彷彿经歷了一场马拉松,安心感这时才姍姍来迟,给了我些许慰藉。 良久,我才站了起来,并将那些物品带到楼上,然后打开了衣橱深处一个上了锁的柜子,再将那些物品放进去。 「看来,得想办法找个新的藏身处了」 我望着上锁的柜子,嘴里喃喃自语。 -- Chapter 11. 游纪宇 自那之后,我安分的在医院静养了三天,坦白说,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性,但哥哥坚持要我住院观察,以免身体又出了问题。 既然是哥哥的好意,那我也就接受了,至少他是不会害我的。 讲到这,我必须得搞清楚游慕颖究竟想做什么,但要用什么方式呢?跟踪她吗?不对,这不实际,她待在家的时间非常的少,我们一个月能够见上一次面就算多了。总不能去问哥哥吧,他感觉不会说实话,而且看他的个性也不是会希望家中的人互相猜忌,说不定我反过来还会被他唸一顿呢。 在思考这件事的途中,不知不觉地,我已走到了教室。 当我踏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像是火灾现场般嘈杂的教室宛如被人施展了时间静止,瞬间一片鸦雀无声,静得我都能听见衣物在摩擦。 「看什么?一群猴子。」我在心中咒骂着。 接着顶着眾人的目光迈进教室,走到专属于自己的位置后坐下。 老师随后走进,习惯性的扫视了一下全班,在扫到我时,他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但也不过零点几秒而已,并未有人发现。 「好了,翻开你们的课本。」一贯的慵懒,让人不知道他是否有干劲,课堂就此展开。 通常这时候我会做自己的事情,毕竟这些内容我自己读便能懂了,实在没必要花时间去听无意义的内容。但由于入院休养三天,进度有些落后,因此我难得抬起头、竖起耳朵听课。 或许是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景象吧,也可能是猴子们无聊的抒发,我就这么成了他们茶馀饭后的话题。 「誒,听说游纪宇住院耶!」 「真的假的,啊他是怎么了?」 「好像压力太大了吧?」 「而且他上次还考输白宇霏。」 「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啊?」 「不说了,你们看!认真上课的游纪宇,超稀有的!」 「哇靠,天才居然也需要认真上课。」 「我也要看,传给我!」 「无聊。」这些人没别的事能做了吗?我看着手中的物理讲义,却被那些话语所吸引,心思完全不在上头。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没想到事情却越演越烈,搞得越来越多班级也在讨论我的事,言论也从「他为什么住院」「天才也会认真上课」一直到「他住院是装的,只是为了逃避考输白宇霏的事实」「天才殞落」「踩到铁板的前天才」,诸如此类的真是够了,我游纪宇岂是会为了那种小事而逃避的人吗? 儘管嘴里说着不在意,但实际上却怎么样也无法忽视那些贬低我的言语,特别是从那些位阶比我还要低等的猴子口中说出,令我怎么样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现在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以前也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以前是被人所崇拜和羡慕,人们所投射过来的是好奇的目光;现在则是被人所嘲笑和数落,投射的只是看笑话的视线。 我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如此可笑,可能明明前一天还喜欢的玩具,后一天不小心碰到泥巴,看到他脏了就讨厌了。有多少人未尝不是这样呢?至少现在站在走廊旁看着我窃窃私语的人都是吧。 你也是这样的吗?白宇霏。 我望着站在远处的白宇霏,她似乎正准备前往下一节要上课的教室。 「誒誒,宇霏你看,是游纪宇。」 「是喔。」 「他原本是第一的,你来了以后就掉下去了,听说他前几天还因此受到打击而住院誒,真受不了,有这么夸张吗?哈哈。」 儘管声音不大,但她身旁的女性友人的声音仍旧是不客气的鑽进了我的耳中,正当我想快速略过时,我首次听到了「她」的声音,与我想像中的不同,特别的清澈。 「可是,这跟你没关係吧?况且你也不是他,怎么知道他真的是因为这样才住院的呢?人家因为住院就已经很不好了,你还在他背后说三道四,这样的行为,不太好吧?」 一连的问句堵得身旁的女生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发一语。 听到这,我不免感到疑惑,她是为了什么才帮我的呢?我们不过就是素未平生的陌生人,帮助我也拿不到什么好处,退一百步来说,就算是因为我家开医院,但我听说她家是财阀,根本不愁这方面的问题。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她了吗?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她在我心中的形象确实不像先前那样负面,但我们仍旧是竞争对手,这一点不会轻易的改变。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一如往常的,家中聘请的管家出来迎接,我看也看他一眼,将脱下的鞋随处一踢,径直走进家中。 「纪宇,回来了啊?」坐在沙发上的哥哥回头,坐在他对面的是难得在家的姊姊,看见这两人出现在同一幅画框中,我的心中不禁產生一种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便只好作罢。 姊姊看见我回来并没有说什么,不似哥哥那样的热情,她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继续滑着自己的手机。自上次在医院的尷尬后,我和她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似先前那样的亲近,反而多了几分陌生。但这又不是我的问题,很明显是她隐藏了什么。 我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接着,我探下身子,在哥哥的耳旁悄声说道,「你等会吃饭前能到我房间一下吗?我有好奇的事。」只见他也没有拒绝,同样悄声地回以ok的手势,姊姊似乎发现我们正在秘密的咬耳朵,但她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地做着自己的事。也对,她不是那种会对他人轻易表露出好奇的人,也因此,我完全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到房间后,我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人逼迫,我拿出模拟试题开始做起。你说我喜欢读书吗?倒不见得,但我好像没有去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要读书,自我有记忆以来,我的生活就早已充斥着读书了,身旁的人都在读书,彼此竞争着名次,营造出一个好像不读书就是件奇怪的事的氛围,既然如此,又何来的喜欢和不喜欢呢?好像也就只能做了吧。 我从未去思考过除了读书以外,我还能去做些什么,假日也都是待在家里读书,好像也没有朋友能一起谈心和出去娱乐,父亲说,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那些东西我是不需要的。 如同生活的空白,我的房间也是一样的单调、空白,除了书和简单的基础摆设外,其馀一切全无,房间的顏色也是当初的白色。 一切过于理所当然,导致我根本没有认真的去思考过我究竟要的是什么。 -- Chapter 11. 游纪宇 「扣扣。」缓慢且沉稳的节奏在木门上头奏起,我反射性地起身去开门,确认过是哥哥后,便请他入内。 「啊,你在读书呀?我应该没有吵到你吧?」 「没事,等会再读就好了。」 「好,所以,你说的有事,是什么事呢?」 「嗯....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说。」我语带怀疑的说道 「你说说看。」 「就是...你还记得我昏倒那天的事吗?」确认过他点头后,我便继续往下说着。 「那天我在朦胧之际,好像看到了姊姊在门边。」 「是喔。她是在的,怎么了吗?」 「她怎么会在呢?我记得她不在家的。」 「喔~她在房间,所以你才没看到,她在听到很大的声响和我的喊声后便立即赶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喔.....」那那个微笑呢?我将到头的话语嚥下,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机,我必须得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能翻转战局。 「你别看你姊姊那样,其实她很在乎这个家的,儘管不常在家,但她时常会透过家中的僕人来暸解家里的近况。」 听着哥哥为姊姊的辩护,我不免再次感受到哥哥的善良,面对有些冷淡且自我中心的姊姊,他却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说话..... 等等,他们以前感情有这么好吗? 说到这,我终于明白那股违和感的来源了。 于是我便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哥,你跟姊姊以前感情有这么好吗?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的感情很差,彼此都视对方像敌人一样,说话也很客气,怎么现在...」 闻此,平时冷静且面带微笑的哥哥难得脸色一变,但也只是一瞬间,立刻就回到了原本的姿态,可我没有放过那个变化,迅速将他给捕捉了下来。 「喔~没有啦,小时候我们都还不懂事嘛!会抢玩具跟零食,当然也就免不了争吵囉。现在都长大了,哪还会计较这些。」他用着稀松平常的态度说着,平时的我肯定早就被他的这些言论所哄骗过去了,但在我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变化后,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两人一定有什么事在隐埋我。不过没关係,我迟早会用我自己的力量给挖掘出来的,特别是你,游慕颖。 「好了,该下去吃饭了,蔡姨今天煮得很丰盛,应该是看我们三人难得都在家吧,再不下去吃,饭都要冷了,别糟蹋她的一片心意。」 蔡姨是我们家专门聘请的家政妇,家中的打扫和伙食全由她一人包办,也多亏有她在,我们才能享用到如此美味的晚餐以及享有一尘不染的环境,将我们照顾的无微不至。从我有记忆时开始,她就已经在这里了,她也是除了父亲以外,在这个家中待过最久的人,也因此,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好」简单的应答后,我便随着哥哥走下楼。 「晨熙、纪宇你们来啦!赶快坐下,蔡姨今天煮了很多你们喜欢吃的菜,难得你们三个人都在家,我太开心了。」 「好,谢谢蔡姨。」 见到我们走进饭厅,蔡姨连忙招呼我们坐下,我向旁边一望,只见姊姊早已入座,而我却还在思考要坐哪里时,她恰好抬起头,不可闪避的,两人的眼神对到了。 「过来坐吧。」她没有一丝的犹豫,向我招手,示意我坐在她旁边。正合我意,也许等一下你就会自露马脚,到时候,也就是我的胜利了。 我毫不迟疑的坐下,夹起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哇!蔡姨,这个虾子也太好吃了吧!」 「好吃就好!喜欢吃就多夹一些,看到你们吃的开心,蔡姨就满足了。」 吃饭的途中,哥哥不断发出惊呼,脸上甚至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我非常能明白他为何未有如此的反应,蔡姨的手艺确实不错,从曾经的餐厅主厨位置上退休后,她便被父亲所挖角,来到了我们家中负责料理。 看着大家吃得满足,蔡姨露出了喜悦的神情,那是当自己的能力被大家所认可时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而我呢?我好像从未有这种感觉过,考第一名之于我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彷彿那就是我应该要做到的,因此父亲未曾给我一句讚美,我也因此习惯了,但这真的是正常的吗?看着蔡姨开心的神情,我不免反问着自己。 吃完饭后,大家也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我和姊姊的房间都在二楼,哥哥的则在三楼,因此,我是有机会可以探听出姊姊究竟在隐藏些什么的。 「姊姊,你等会有空吗?」我叫住正要走进房间的姊姊 「怎么了吗?」 「没有啦,就想聊聊天,方便去你房间聊吗?」 「是可以啦,但是有点乱喔,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知道更多的秘密,肯定只能直捣敌营的中心啊!我一边想着一边踏进了姊姊的房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进到她的房间,我漫无目的的随意扫视,房内的格局大致和我的房间一致,差别就在于她的东西很多,但都还算安分的待在该待的位置,儘管有些衣物随意地摆放在椅子上,但却不似她讲的那样脏乱,整体而言还算是挺乾净的。 「我稍微整理一下喔,你就找个空位坐下吧。」 话还没说完,她就抱着方才随意放置的衣物,并找了另一个椅子后放下。虽然搞不懂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这毕竟不是我的房间,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何况,这与我来到这的目的无关。 「说吧,你想聊些什么,课业还是人际关係呢?」 她朝着床上一坐,身体微微面对着我。 「姊,你觉得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她突然笑了出来,但在看到我无比认真的表情后,便敛起了笑继续说道。 「他喔?就没什么特别的啊,很听话,也很懂得看人脸色和待人接物,知道怎么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总而言之,这种狡诈的性格还蛮适合从商的,现在他待在爸的医院做管理,不就管理的挺好的吗?」 「那你喜欢他吗?」我直球拋出疑问 「喜欢吗?嗯......严格说起来不算喜欢,小时候就挺常因为争东西而吵架的,你别看他平常这样温和笑笑的,只要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会不择一切的手段,变得六亲不认。总是说着要为这个家好,为了谁好,其实他才是最自私的。你啊,小心他一点,不要跟他走太近了。」 姊姊语重心长的说着,但事实真是这样吗?姊姊说哥哥很危险,但她自己呢?看着我昏倒还笑得出来,其实你才是这个奸诈自私的人吧?只要比你优秀的我不在了,你就能重新获得大家的讚扬,是这样子的对吧?好啊,游慕颖,你太过分了,自己做得不敢承认,居然还敢嫁罪给哥哥,也太不要脸了吧! 两个人都各说各话,儘管哥哥看上去也有些隐藏的事,但眼下我决定相信他,并且我还要跟他商量如何将游慕颖从这个家中赶出去。要是我不先下手为强,天知道哪一天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她就出手了,到时候我不就只能流落街头?一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才不要,看来这个计画的实行必须越早越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姊姊,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看书了。」在知道秘密后,我决定赶快离开这里,并在心中盘算着要在何时实行计划。 「你也是,如果还有想聊的,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喔。」 姊姊边笑着边向我挥手。 「游慕颖,你还能笑的时候也只有现在了。」我转过身,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 Chapter 12. 陈苡茉 在大学度过几天无聊的生活后,不知道是否是体内的血液在躁动着,兴许我就是被鬼给迷了心窍。总而言之,我又到了那栋破旧的大楼,少了原本的目标,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到这,但不来好像不行,不知怎的,总有股声音催促着我来到这。 此时是白天,虽然不似夜晚时那样冷漠,但建筑本身仍旧散发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斑驳的白墙吧。我望着大楼衣衫襤褸的外表,不堪入目的顏面,道尽了岁月在上头留下的不可抹灭的沧桑,儘管是无生命的物质,我依然能感受到它所洋溢出的无奈,淡淡的,在空气中逸散。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我进入了大楼,由于是白天,且艳阳高照,光线十分的充足,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点亮了内部的构造。 我小心翼翼的穿过漫布在空气中的金粉,走上了熟悉的阶段。 披满墙角的蜘蛛网、发黄发黑的墙面、花岗岩所砌成的楼梯,一切似乎是那样的合理,除了我,我不属于这里。 「你在这里干嘛?」 闻声,我立刻回头,只见衬衫男手里拿着两个提袋,透过眼镜下所直视的眼神透露出他很疲惫的讯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 「连话都不会说了吗?哼,早该叫警察把你抓走的。」他轻蔑地说道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啊,对人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家人都没有教你吗?」这人是怎么样啊,开口就这么失礼,真是枉费他那张好看的脸了。 「我对人一向都是很有礼貌的,但前提是对方也得要做出符合人的行为才是。至于你呢,犯罪者一个,还敢在这里大小声,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警察把你给带走。」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音调和声量也随之上扬,表情也不似刚才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动怒。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十分的有理,堵着我的嘴,让我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我确实是跟踪狂,这我无法否认,但有必要这么兇吗.... 或许方式用的不对,但我只是想追求喜欢的事物,这样也错了吗? 好累,真的好累,上了大学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课业压力、同儕压力、金钱压力,未经我的许可,全都如排山倒海般的向我袭来,将我埋没在其中,儘管不断的挣扎,但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只能等待自己被灭顶。 「誒,小姐。」 见我没有反应,衬衫男也不敢再说一句,只好先找着一处阶段坐着,也许是因为昨晚熬夜打工所累积的疲惫,让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他靠着墙面沉沉睡去。 半晌,我才终于从自我厌恶的牢狱中假释,看着面前一动也不动的他,我的脑中响起了不好的警讯,该不会,他死了吧? 为了试探我的假设的可能性,我将食指探向他的鼻子,确认过还有气息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睡着了,害我以为你怎么了,不过我说你也很奇怪誒,哪有人骂完人就睡着的,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也不管他是否听得到,否认他装睡的可能性,我开始连珠砲般的抱怨,直到讲累了,喉咙感到有些乾涩了,我才停了下来。 接着,我坐到了他的旁边,开始仔细的端详起他的脸。 由于上一次事出突然,再加上灯光灰暗,因此我没有太多的机会去好好的观察他的脸。这次难得有机会一看,我才发现,原来真的能有人这么适合眼镜。坚挺的鼻樑和花瓣般粉嫩的嘴唇,构成帅哥的元素尽数于此,外加的眼镜不但不显突兀,反而很好的融入,让他本身的气质更加上了一层。这么帅的人,怎么偏偏嘴巴就这么坏呢! 就在我感到惋惜之时,衬衫男幽幽转醒,劈头的就是一句,「滚开。」多么有力的两个字啊,让小女子我立刻远离他的身边。 只见他提起手边的提袋,无视我的存在,直接越过我的身旁,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这傢伙,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不过,他好像也不用说什么就是了,但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不应该请她进家里坐一下或是吃一顿饭吗?) 心中的小剧场又无预警的开演,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嘎拉!」开门的声音响起,小剧场被迫停演,我转身大喊并向他跑去。 「等等啦!」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他对我的打扰似乎感到不是很高兴,一脸「你这傢伙没事就快滚」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可是都被我看透了喔!衬衫男。 「干嘛?还有什么事吗?」他蹙了一下眉 这可是我们见面以来他说过最客气的一句话,能从他嘴里说出,简直就是奇蹟。但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我肚子饿了。 「你.....都不用招呼一下客人吗?」两双大眼眨呀眨的,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正常的人看到别人这样子都会心软的吧,但我压根就忘了,他不是正常的人。 只见他叹了一口气,板起脸孔厉声道 「我再说一次,出去!你再不走,我就真的报警,到时候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一律不听。」 「好嘛,我走就是了,干嘛那么兇。」 面对如此的态度,我也只好打退堂鼓,不情愿的背对房门离开。 「碰!」房门迅速的关上,像是不给我任何的机会反悔,我被巨大的关门声响吓到,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臭衬衫男,小气鬼!」本想大声吼的,但又怕他衝出来对我不利,只好梗在喉间,并在心中暗自骂道。 这种破旧的大楼,谁稀罕再来一次啊!要不是因为.....要不是.....因为什么?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那个男人有了伴侣,所以我失恋了啊,那我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再度来到这种破旧又骯脏的大楼呢? 或许,我可能真的有点在意吧,但又能跟谁说呢?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又再一次的离开了这里。 -- Chapter 12. 陈苡茉 「苡茉,你等等有空吗?」 下课时,一位同学叫住了我。 「是没事啦,怎么了?」脑中一瞬间浮现了那座大楼,但我已经没有去那里的理由了,于是我摇摇头说道。 「太好了!那你能来帮我们的联谊凑人数吗?如果有个美女来参加,肯定能让气氛变得更热闹。」 「联谊喔?可是我没去过那种场合誒......」 「哎呦!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就来看看,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 「喔,好吧。」 于是,我就这样被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联谊。 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况且里头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去那里也多半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一想到这个,我便感到心累和抗拒。但总归是答应人了,就去试看看吧,反正到时候如果气氛不对,我在佯装家里有事中途早退就行了。 「我们到了喔!」同学兴奋的跳着 酒店?我望着那豪华且气派的建筑,不管怎么看都是酒店。 大学生联谊会来这种地方吗?我不禁感到纳闷,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便被女同学给拖着走了。 「哇!好漂亮喔!」身旁的女同学惊呼声不断 的确是蛮漂亮的啦,屋内的摆设都十分的高级,来回走动的人皆身着着正式的西装,优美的旋律流泻在空气中。相比之下,我们仅穿着普通的洋装,和这里的气氛实在是搭不上。 「真不像话,早知道要来的是酒店,我就会更加精心的打扮自己了。」对于自己不成体统的服饰,我感到相当的羞愧,只能一手遮着自己的脸,一边寻找着联谊的会场。 「这里!」一名身着正式服装的男子朝着这里挥手 「啊!」女同学也同样热烈的予以回应 但身旁的我只感到丢脸,这里是酒店,如此高级的地方,我们穿着这样俗气的衣服就算了,居然还大声嚷嚷,种种行径都逼着我发疯。 好不容易到了会场,儘管有些不自在,但我仍是坐下了。 「好的!人都到了吧?那我就宣佈,今天的联谊正式开始!」 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办者的人高举着手中的酒杯说道,现场的气氛也因他的话语而更加的热闹。 「那我就先自我介绍囉!我叫林宗祈,目前就读机械系,兴趣是健身跟喝酒,请多多指教。」 语毕,他便将手中的酒一口饮乾,身旁的眾人不断欢呼着。 (好吵,所谓的联谊就是这样的吗?一群人不知道在嗨什么。)我坐在一旁静静的喝着自己的饮料,想着要在什么时候退出才好。 「苡茉,苡茉换你囉!」身旁的女同学摇动我的肩膀 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我介绍的顺序已经轮到了我。 「嘿嘿嘿!出来联谊怎么还能分心呢!」刚才的主办人....好像叫什么林宗....什么鬼的,算了,我放弃回想,指着我大声的笑道。 此举引来眾人的附和,纷纷「对嘛」「对啊」的叫着。 (吵死了,所以我才说我讨厌这种场合啊。) 此刻的我想赶快结束并离开。 「誒.....我叫陈苡茉,现在就读经济系,没有兴趣,就这样。」 简洁有力,太完美了陈苡茉,你刚刚的介绍简直一百分! 由于我的介绍过于简短,因此气氛有些冷了下来。林什么的主办人只好想办法重新炒热气氛,而他的作法就是将矛头再次指向我。 「苡茉同学,你长这么漂亮,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啊?」 蛤?这货在说什么?原以为能够因此轻松的我,无预警的再次被叫到,心里只有无限的脏话。况且,还是用如此轻蔑的语气问出这么没有礼貌的问题,让我瞬间对这个人的好感度降到零,不过本来就没很高就是了。 「我....没有。」 面对着眾人殷切的眼光,我只好应声回答。 此话一出,眾人爆出了今天最大声的欢呼。 「ok!谢谢我们的苡茉同学,看来今天在场的男同学们有机会了。」 才没有机会勒干,一群丑男,我看向那个林宗什么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将他给撕烂。 确认过不会再叫到我后,馀悸犹存的我缓缓地坐下,心里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意志。 接下来,我度过了非常安稳的十分鐘,没有任何人来烦我,扣除那些时不时投射过来的眼神。烦不烦啊!你们这些臭男生难道不知道这样看人很明显吗?拜託停止这种行为好不好。 我一边喝着酒,表情仍旧不动声色。 接着,我看到盘子里的食物空了,便藉机拿着空盘子出去盛装新的食物。 「终于能喘一口气了。」待在不适合的场所,真的是让人心累,我果然还是适合在一般的咖啡厅中坐着。 如此想的我,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就这么撞了上去。 「啊!抱歉。」我踉蹌了一步,还好没有跌倒。 但对方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手中的红酒被打破,红色的液体散落一地,形成一幅怵目惊心的景象。 只见身着侍者衣服的他不急不徐的蹲下处理,我连忙也跟着蹲下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没关係,我来用就可以了。」侍者温柔的说道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下一秒,侍者转了过来,是他,衬衫男。 「是你!」我忍不住惊呼 「是你啊.....拜託小心看路行不行。」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最里说的话也不似刚才有礼,侍者的形象荡然无存。 「誒!注意一点,虽然我没看路是我的不对,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客人说话,小心我去检举你喔。」我没好气地说着 「那么,这位『客人』,请你小心一点,走路记得看路。」 语毕,他便将满地的玻璃碎片拾起,并走回自己的岗位。 「你...你,那什么态度啦齁!」为什么来这里还能遇到那个小气鬼衬衫男,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心情有够差的,本来就已经够不开心了,现在又来这一齣。 拿完食物回到座位时,我发现位置有些更动,那个林宗什么鬼的正坐在我的位置旁。 「有没有这么倒霉啊.....」我在心中不断咒骂 彷彿听到我心中的怨言,林宗祈抬起了头,在看到我后便兴奋地挥着手,此举引来不少注意,令我感到丢脸不已。 「你干嘛啊?」我快步走回到位置,并悄声对他说道 「想说你怎么去那么久啊。」 「我去装吃的东西,你干嘛坐我旁边?」我将脸撇开到没有他的另一边。 「我想多认识你啊。」他微笑着对我说 噗!嘴里的食物险些喷出来,还好没有,要是在这种场合做出这种事,就太失礼了。有够噁心的,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有没有照过镜子? 「呃,但是我不想认识你誒。」我绞尽脑汁,挑选出合适的话语,并试图不伤害到他。 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的。」噁心的话语不断从他的嘴里吐出 他是什么噁心话製造机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还面不改色,好想说出实话,但又不想伤害到素味平生的人,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我家里有事,可能要先走了。」于是我决定使出最后的绝招,只要丢出这张牌,不管你想怎么样都没辙了吧! 但在我即将起身之时,他却拉住了我的手。 「等一下,你还没跟我说你的lineid。」他殷切地说着 我在心中翻起了无数的白眼,真是够了,这人怎么可以又噁又烦啊?看来我要走只有打晕他了,要先出左拳还是右拳呢? 就在我思考之际,另外一隻手伸出来拨开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可以不要碰我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我和林宗什么鬼的同时望向说话的人 excuseme?!我们什么时候成为女朋友了? 只见衬衫男不疾不徐的对我说着,「我知道你想来给我一个惊喜,但也不是这样的吧?」随后,他使了一个眼色。 「我没想到会这样嘛。」说完还回头看了一下林宗祈 「你....你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吗?居然敢骗人!」他一脸惊慌的指着我们,连话也说不好。 本想回覆他的,但眼前却出现了一隻手挡着。 「那你先回家等我吧!」衬衫男用眼神示意我离开 这或许是我对他最有好感的一次,儘管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但眼下我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好脱离这恐怖的地方。 「你们这种长得漂亮的婊子都一个样!嘴里说着自己没男朋友,实际上却欲求不满,想着要来勾引男人,我看这位『男朋友』应该不知道吧?」林宗祈像是要激怒我似的,嘴里不断说着污衊我的话语。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你刚刚说的话是否有些不适当呢?」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女朋友在外乱勾引其他男人,你不开心了吗?看你长得还不错,女朋友却那么不听话,是不是.....」他边说边将视线望下移,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意指什么。 「这位客人,请您注意一下言行举止。」衬衫男明显有些动怒了 「我不注意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啊!软弱的傢伙,我看苡茉你还是跟我在一起好了,我保证会让你舒服的。」说完,他还不忘舔了嘴唇一下,这些话语令我全身颤抖不已,太过于噁心了,我没办法再和他共处一室。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场景,令在场的眾人全数愣住。只见衬衫男一个摆手,林宗祈便倒落在地,乾净俐落,速度快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他的动作,再次回过神来,林宗什么鬼的就已经躺在地板上了。 过大的声响及骚乱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眾人吃惊的不是衬衫男出拳有多快,而是一名侍者居然出手打了客人。这下可有好戏能看了,在场的人皆是抱着这种态度在围观的。 衬衫男在揍了林宗祈一拳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冷冷的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他,以一种强者的姿态。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衬衫男这样,不免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群穿着侍者服装的人正往这里跑来 「纪宇,你能说明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一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人正严肃的说道 原来他叫纪宇啊,名字真好听,我不禁在心中这样想着。 「经理,这位客人刚才对我和对这位女性进行了言语污辱。」 纪宇好整以暇的向经理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旁边听的群眾也因此对他投以认同的视线。 通常遇到这种事,大家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但他却能够如此的冷静,如此举动,让我不禁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份。 「所以你就打了他?喔,天阿,即便如此你也不拿打客人的。」 经理捂着脸,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经理,我可以作证,他刚才确实说了那些,还抓住了我的手,让我感到好害怕。还好是这位服务生救了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办。」 我怯生生的举起了手,豆大的泪珠字眼中滴落。儘管有些害怕,但若是不去争取可以做的事情,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的,何况这是对的事,更应该去做。 此话一出,便多了许多群眾在一旁帮忙附和。 「对啊,刚刚我也有听到这小子说了许多污衊人的话。」 「没错,什么婊子之类的,太过分了吧!」 「像他这种人被打,活该啦!」 眼看帮声越来越多,我的信心也逐渐地增加。 群眾就像是一把双面刃,如果利用得当,就如同顺水推舟一般,做任何事都能很顺利,因此而成名的人也不在话下,那些网红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相反的,若是使用不当,就会落得一无是处,甚至无法在这个社会立足。 人类是一种盲目的生物,大部分的人都懒得动脑,只会服从强大或是看起来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不过,有的时候也是为了自保。 此刻,我便是为了自保。 「好吧!这件事就到这里吧,后续我会处理,纪宇,虽然你是做对的事情,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念在你是为了救人的份上,这次就不处分,但你还是要写检讨书。」 也许是迫于群眾的压力,经理选择了一个让大家都能满意的解决方式。 「谢谢经理。」纪宇鞠躬向经理道谢,之后再次回到工作的岗位。而我则是因为事情圆满的结束,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碰!」熟悉的铁门声响起,应该是他回来了吧?我坐在楼梯间,手里拿着要作为谢礼的蛋糕。 「吓!」只见他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似乎是没有意料到会有人在楼梯间,因此着实的吓了一大跳。 「是你。」纪宇瞇着眼睛说道 「是我,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啊,这是要给你的谢礼。」 我伸手给出蛋糕,只见他迟疑了一下,仍是从我手中接过了。 「谢谢你啦,不过这又没什么,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 原本木訥的他,脸上难得的漾起了笑容。 「不行,我妈说过,受到别人的帮助,就要回以谢礼,这是礼貌。」 「好吧,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谢谢。」 说完,纪宇就略过我走上楼。 「等等,纪宇。」我回过身叫他 他似乎很纳闷我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就刚刚经理问你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偷听到的。」我害羞地低着头,奇怪,陈苡茉,你是在害羞什么?他不过就是帅了一点,有了勇气一点,你就被他攻陷了?! 「是喔,原来是这样。」只见他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你的本名叫什么?」 「我?干嘛告诉你?」他果然还是很讨厌 「我叫陈苡茉,草头苡,茉莉的茉,你以后就叫我苡茉吧!我已经跟你说我叫什么了,换你说了。」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个小恶霸,逼迫良民缴交保护费,但管他的呢,我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我又没问你叫什么。」 「不管,你说就对了,以示公平。」 面对我的强硬,他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我叫游纪宇,纪律的纪,宇宙的宇。」 「纪宇,我知道了,那就下次见囉,掰掰。」我挥手向他说再见 他也同样回以挥手,「嗯。」语落,他便关上了门。 而我则是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愉悦的心情使我不管看什么都觉得很美好,即便是如此破旧又脏乱的街道,在我眼中也恍若开满美丽花朵的草地,彷彿整个世界都变的美好了起来。 「游纪宇游纪宇游纪宇」我反覆低语着才刚得到的幸福咒语,我想,我又找到来到这里的理由了。 -- Chapter 13. 白宇霏 下午五点四十分,一秒也不迟,老萧的黑色轿车已在校门口待定。 我打开车门,慵懒的对老萧问好,接下来的行程是去补习班,在那之前还有约莫一小时的时间,我决定先去吃个东西,顺便买要给林羽旭的赔罪礼。 「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呢?」老萧笑脸盈盈地问道 「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随便一家牛排馆。」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中构筑着等会要怎么和林羽旭道歉。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重视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只有别人跟我道歉的份,因为我的家世背景,无论事情对错与否,对方都会抢先向我低头,因此,我从未感受过向人低头的滋味,更遑论还买礼物赔罪。 这么一说,林羽旭在我心中是个特别的存在囉?答案我也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我对他发脾气后,我的心中居然萌生了一股愧疚感,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酸酸的,就像刚摘下来的现榨柠檬汁,不知怎的,让我没办法去忽视这份心情。 结束晚餐后,老萧载我到附近的精品店,我反覆逛了好几家,但都寻不到适合给他的东西。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我看到了一间女生的饰品店,兀地,总感觉他会喜欢这里头的东西,可这是女生的饰品誒?不管了,眼下就先进去吧,就算他不喜欢,也可以给他家里其他女性成员配戴。于是,我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整齐划一的齐声喊道 我随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大的饰品店,让我不清楚该从哪一区逛起才好,况且还有时间上的压力,距离上课只剩十分鐘了,因此,我有些着急。 「请问需要什么吗?」一名穿搭妆扮都华丽至极的店员来向我搭话 「嗯....有适合拿来送礼的饰品吗?」 「请问是要送朋友的吗?」 「对的。」只不过他是男生 「好的,那麻烦这边请,为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当季最受欢迎的项鍊。」店员流利的背出练习已久的介绍词,我看了看,便摇了摇头放回去。这种太华丽的东西,感觉他不会喜欢的。 「那么这一条手鍊呢?也是现在十分流行的呦!是由知名的设计师所设计的。」 「有没有别的啊!就是那种介于华丽与朴素之间的,不要太引人注目。」 「好的,我帮您找找。」语落,店员便转身回去寻找 而我在等待的期间,为了打发时间,便自己一人漫无目的的乱看。 驀地,有个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颗镶着蓝宝石的项鍊,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深蓝色的光辉宛如人鱼的眼泪,静静的躺在那边,看起来既高贵且脱俗。我直觉他会喜欢,便呼喊着店员过来。 「就这个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小姐您还真有眼光,这是知名设计师所设计的,主打清新且脱俗,任谁戴上去都好看。」 「男生也是吗?」我不自觉地将心中的想法脱口 「男生吗?」店员看上去有些困扰的想着 「没事,当我没说。」快速结帐完后,我提着精品店的袋子回到车上。 「大小姐,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老萧抱歉,只剩五分鐘就要上课了,可能要麻烦你开快一点了。」 「包在我身上,大小姐请系好安全带,老萧立刻将您送到目的地。」 (他会喜欢吗?)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不禁这样想着。 抵达补习班后,由于已经迟到了,我便飞奔上楼进教室。 这里是补习班,人人平等,大家都缴一样的钱,不会因为我家是财阀就特别礼遇我,因此,某种程度上我还挺喜欢来补习班的。 「嘎!」我轻轻地拉开门,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果不其然,已经开始上课了。看着黑板上已经开始讲课的老师,我只得赶紧入座,以免让进度更加落后。 今天上的是英文,我不断的在背包内翻找课本。 「奇怪,放去哪里了?不会忘记带了吧」儘管翻遍了书包大大小小的角落,甚至是每一个资料夹,但都没丝毫没有英文课本的踪跡。 我这才想起,昨晚预习完后,就这样放在桌上,没有放进书包。 「太不走运了吧.....」我看着黑板上的板书不断被擦掉再写上,身旁的同学无不振笔疾书,聚集会神地在上课。 这时,有本书无预警地自左边的桌上递过来。 「你忘了带课本吧,先用我的。」 我往左边一望,林羽旭笑着对我说道。 誒誒?!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坐在他旁边?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脑袋一片混乱。原来,刚刚我因为迟到,原本固定做的位置被人抢走了,无奈只好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但却没注意到旁边坐的正是林羽旭。真的是太令人尷尬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誒.....而且明明今天是我要赔罪的,怎么反过来又被他帮了呢,真是无顏见人。 「谢谢。」眼下,我决定先将这些繁杂的事搁置在一旁,专心上课。 65分鐘的课程一眨眼便过了,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眾人皆发出 疲惫的叹息声。这个老师,上课的节奏太紧促了。 我所在的这间补习班,主打菁英教学,所有的老师都是特别挑选过的,且刚入班时会进行纸笔测验,再按照笔试的成绩分班,如此一来,身在同一个班级的人,自然都是同个等级的,老师教起书来也不怕要顾虑不同程度的学生,能够尽情的教学。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制度。 「你有空吗?」我朝旁边的林羽旭问道 「誒?有…有空。」突如其来的搭话似乎给他不小的惊吓,可能是没预期到我会主动向他搭话吧。 「那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语声方落,我径直的走向外,而林羽旭也随之在后。 「好,就在这里吧!」我走到上次两人吵架的阳台,并回过身来望着他。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自在,怕是因为上次的尷尬,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对不起,上次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90度鞠躬,从小训练过的礼仪,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誒誒?!你不用这样,不是你的错!」他连忙将我扶起 「上一次是我太兇了,明明你是来关心我的,但我非但没有领情,还无端迁怒在你身上,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是啦!你会生气都是因为我乱讲话。」他看上去是真的惊慌了,我看到这幅景象,不禁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气氛也在瞬间云消雾散。 「这是要给你的赔罪礼,请你收下。」我郑重地用两手呈上 「喔喔....谢谢你」只见他双手颤抖着接过 「打开看看。」我用眼神示意着他 「嗯。」 他咽了一口口水,将手探进袋子中,拿出了一个精緻的小盒子。 「好美!」打开的那一瞬间,他讚叹了一声。 蓝宝石的深幽明亮,在淡柔的月光下显的神秘且动人。 「喜欢吗?」我试探性的问着,深怕他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你!」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手里举着项鍊高舞,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如此跃动的景象也令我感到十分的开心,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原来这就是释怀的心情吗?竟然如此的令人爽快!初次嚐到的滋味,令我不忍放手,细细的在心中品嚐。 「这个应该不便宜吧?」他看起来忧喜参半 「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喜欢,那就值得了。」 「嗯,谢谢你!我会一生珍惜的。」他看着项鍊,眼里尽是满意。 「嗯嗯,誒!老师来了,快进去吧。」 不识时务的老师在这时出现,待在外头的鸟儿们还没放风够,便飞也似的回到巢穴中,我们两个也赶紧进到教室坐定位置。 不知是否因为解开了心结,上起课来特别轻松,剩下的时间也如飞逝般的结束。 「掰掰,下礼拜见。」我转身向着在人潮中的浮沉的林羽旭说道 「掰掰,今天谢谢你的礼物。」即便快要被群眾给淹没,他仍旧努力探出身子和我挥手道别。 掩不住的笑容自嘴角溢出,我坐上了归程的马车。 「喔喔!那就是那名男孩吗?大小姐喜欢的那个。」 老萧看着拚命想挤出人群的林羽旭,迟迟不肯发车。 「齁,他不是我喜欢的人啦!」我羞的满脸涨红,活像一颗番茄似的 「好啦好啦!不开您的玩笑了,今天还顺利吗?」 「很顺利!多亏了老萧的福。」 「哈哈那就好,他看起来挺正直的,长得也还不错,相信老爷也会喜欢的。」老萧一边笑着一边发动引擎 「他才不会喜欢的。」我悄声的用着老萧听不到的音量说道 是啊,他才不会允许有男生接近我,因为那是他的特权。 -- Chapter 13. 白宇霏 时间回溯到2012年,那时候的我刚上国中,什么都还不懂,只知道自己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身旁的人总是对我特别的恭敬,就连去到学校,老师也都是对我十分的礼遇。我原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但事实上却不是。同样的一件事情,同学如果做不好,就会被老师骂和处罚;但轮到我犯一样的错时,老师却只是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并告诉我下次不可以这么做。 如此的差别待遇,也让身旁的许多人看我不顺眼,特别是那些嫉妒我的女生,总是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找我的麻烦。碍于我的家世背景,他们不敢直接对我动手,便故意搞破坏,再佯装是我做的,藉此嫁祸到我身上。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老师每次都站在我的这边,既不惩罚也不骂。这让他们气得牙痒痒的,于是下令让所有人都不和我做朋友,不管我去找谁,他们都会冷漠的离开,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我都没什么朋友的原因。 对于这样的行为,幼年的我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是感到他们很可悲,拥有美貌和聪明才智的我不需要去跟他们计较,因此并没有做出报復的行为。直到有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在校园中的庭院漫步时,一个花瓶就这么自天空从我眼前坠落,仅仅不到一步的距离,要是我走快一些,恐怕就得要头破血流了。虽然没有直接的击中,但喷溅出的碎片仍是在我的腿上画出了红色的线。 这件事后来在校方的严厉追查下,抓出了三名嫌犯,而这三名恰巧就是看我不顺眼的那三人。父亲在知道后,气愤的说要帮我转学,于是我便从女中转到了地方的重点型升学国中。在新的学校,我顺遂的度过了剩馀的两年国中生活,关于那件事的后续我也不清楚了,只有隐约听说她们被退了学,或许是校方为了平息父亲的怒火而做的决定。 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严厉的人,从小便被他要求学习许多才艺,儘管如此,我只要有任何需求,他都会尽量满足我。 因此,在我心中对他的评价是好恶参半,不讨厌,但也绝对不到喜欢。至少,一直到那天之前都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一边听着雨声,一边看着小说。 这是我的习惯,在睡前总会看些文字来帮助自己入眠。 「扣扣」门外传来了两声闷响 「谁啊」我不以为然,头也没回的朝外面说着 但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地敲着。 于是我又再喊了一次,但对方仍然没有回应,闷响持续传来。 我看向时鐘,上头显示着12点 (这么晚了,大家应该都睡了吧?会是谁?) 这么想的我,一边穿起罩衫,一边走向门板。 在这短短的几分鐘内,敲门声不曾停过,而是有节奏的响着,透过厚实的木板,我感受到了对方的谨慎和迫不及待。 「嘎啦」 转开门把后,我看见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父亲。」 我战战兢兢地说着。 「乖女儿,还没睡啊?」 「还没,刚在复习,正要睡呢。」 「这样啊,我能进去跟你说些话吗?」 今晚的父亲看上去有些奇怪,脸上满溢着笑容,和平时严肃的模样相差甚远。 儘管觉得有些奇怪,但我仍是让他进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的我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让我今后的人生走向崎嶇的道路。 只见父亲将门轻轻的掩上,就如同他小时候替我盖上被子一样,那样的温柔。 下一秒,我就被压在床上了,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我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宝贝,你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吗?」 此时的父亲嘴里涎着口水,呼吸变得十分的急促,神情兴奋,看向我的眼神彷如我是一头肥美的猎物,这样的父亲,好陌生。 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豆大的泪珠无声的落下,父亲看到此举,更加的兴奋了。 他舔向我的脸庞,嘴里不停的说道「好甜」,可眼泪明明是咸的。 父亲接着将手探进我的内衣中,触碰到乳房的那一刻,我全身颤动了一下,父亲没有放过这一刻,用力地将我的衣服扯开,大力揉捏着我的乳房,并开始舔咬着胸前的突起。 「你真的好美丽,我的小宝贝.....周边的人都说你是天使,没错,你就是我的专属天使」 我不知道我此时的表情,但我想,肯定是惊慌的吧,我不停的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束缚。 「霏霏,我的天使,爸爸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你放轻松,很快就好的,很舒服的...」 父亲开始褪去我身上的衣物,熟练地就像是做过了千百次,接着毫不迟疑的解开自己的裤子,露出那雄性的象徵。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性的生殖器,「好大...」我不由自主的说 「没错,接下来他要进到你的身体里喔!」父亲露出淫秽的笑容 我不停地哭泣,求父亲不要这么做,但得到的回应却是双腿被蛮力扳开,雄性的突起进到身体内。 「好痛」这是我当下的想法,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一般。 下体不断传来无以言喻的疼痛,我以为之前做菜时切到手指就已经是最痛的了,但此时的我却感觉像是要死了一样,不停的叫着。 父亲怕被发现,便拿着方才退去的内裤塞入我的口中,看着我只能发出呜呜哀哀的声音,父亲满意的点了点头,更加卖力地动了起来。 我无法反抗,只能咬紧牙关,试图转移注意力,也没发现,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 约莫过了20分鐘,父亲发出了一阵低吼,而后将生殖器拔出,一道白浊射在我不断起伏的身上。 父亲疲累的倒在一旁喘气,上了年纪的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而后他从容的穿上衣服,简单地帮我清理身上的狼藉。 「霏霏,今晚的事,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他轻声细语的哄着我,气氛安静的像是我们只是聊了40分鐘的天。 12岁的我,被迫在一夜成长为女人。 这件事至今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阴影,让我从此开始畏惧男生,并拒绝与他们有任何接触。此外,我害怕被人知道后,世间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我,因此,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包括母亲也是。 「大小姐,宇霏小姐,已经到家囉!」老萧的一声叫唤,将我从万劫不復的伤痛中拉回。 「嗯。」我懵懵懂懂的下了车,感觉头重脚轻,踏上了地却险些摔跤,恍如踩不到地。 要很多年之后我才会知道,原来我生病了,而且这辈子可能不会治好了。 「回来了。」门方打开,父亲的脸便出现在面前,方才恐惧的馀韵还未散去,压着我的肺,使我呼吸困难。有谁会知道,这张严肃的面具底下藏着多么淫秽的脸孔,等待绵羊落单,伺机而动。 「父亲,我回来了。」我唯唯诺诺的说着,不管我在外头有多么的优秀和风光,在他面前我永远抬不起头。 「回来就好,去休息吧。」 「嗯。」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呼吸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呼!」泡进早已放好热水的浴缸,我往后一躺,只让脸孔露出水面。 「还好他喜欢,要是他不喜欢,还因此不理我了,那该怎么办?」 我对着手中的泡泡说着。经过了这次的事后,林羽旭在我心中的地位又往上了一层,虽然还不到喜欢,但也算是非常有好感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交往了,我会跟你说吗?你会愿意接受我吗?」 我望着手腕上一条条不明显的记号,问了一个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 长夜漫漫,我拿一生来换。 -- Chapter 14. 林羽旭 自从上次被母亲发现了我的秘密后,我对她不仅多了一份警戒心,更多的是不信任感。因此,在出门前我都会将门给反锁,以避免母亲入内去查看。儘管如此,我在回家后却仍能发现物品有被动过的痕跡,如此不尊重我隐私的行为,也让我越来越无法对母亲敞开心胸,但我没想的是,这件事竟然会越演越烈。 某天,我因为和阿閎有约,便起了个大早打扮。 「ok,还剩15分鐘,够我赶到车站了。」我确定了一下时间,便背起包包准备出门。 在下楼的途中,我隐约听见有人的谈话声,(谁啊?)竖耳一听,似乎是母亲和隔壁的邻居在聊天。对于他们的谈话内容,我本来是无心特别去听的,但在我听见关键字后,便萌生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 「我跟你说,这种同性恋、女装癖什么的,真是有够噁心的。」 「对啊!不三不四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有什么毛病,誒!听说隔壁巷子小陈家的儿子是同性恋,被他妈妈知道后,把他打个半死,再送到教会去洗礼,后来就好了誒!」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是啊!唉,我们家的儿子虽然没有搞这些有的没的,但整天就只知道跟人在外面鬼混,也不知道好好读书,真是丢人现眼!不像你们家羽旭,长得又帅又乖,还很会读书,你是怎么教的啊?」邻居的太太一脸哭丧着 只见母亲一脸光荣的模样说道「也没有啦,就一般的教法啦!」 两人像是旁若无人般的大声聊天,生怕没有人不知道她们在谈些什么,但我想,母亲肯定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妈,早安。阿姨也早安。」眼看跟人约的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再怎么不情愿,我仍旧是下了楼,并礼貌的向长辈打招呼。 「早啊,要去哪里?」母亲面带着微笑 「喔!跟班上同学约好要去看电影。」 「同学是谁?」母亲不放弃的追问 「是阿閎啦,之前有来过我们家的那个。」儘管是实话,但我仍不想向她说明清楚。 「好,那你早点回来吃晚餐。」母亲似乎对掌握了我的行踪的这件事感到很开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我就先出门了。」话语方落,我便飞也似的逃开了这个家。 「你干嘛跑那么喘啊?」阿閎不解的看着用手撑着膝盖的我 「呼呼呼,就...刚刚...」由于跑的太急,导致我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话也无法好好说出。 「好好,你先休息,等你喘完再说。」语毕,他便递来了一瓶水。 「谢谢。」我接过了他的好意,接着转开瓶盖仰口解渴。 阿閎总是这样善解人意,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也总是不吝嗇的去给予帮助。 一晌,我的气息才逐渐平缓下来,也比较能开口说话了。 「所以呢?怎么那么赶?我看时间还挺多的啊?」 阿閎看我比较冷静后,便开口丢出自己的疑问。 「是我妈啦,她发现了那件事。」 「她发现了?!」阿閎忍不住大声惊呼 此举引来不少人的目光,阿閎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她是怎么发现的?你不是藏得好好的吗?」 「我是藏的好好的啊,谁知道她擅自进到我房间去翻找。」 我没好气的回覆,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跟阿閎。 「进房间找喔?!她也太不尊重人的隐私了吧!啊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当作没事啊,毕竟我吃她的住她的,总不好说什么吧。」我消极地说着。 她毕竟养育我长大,我能对她说你这样的做法是错的吗? 「你辛苦了。走吧,不是还要看电影?看完再去吃顿大餐,心情就好了啦!」语毕,阿閎拉着我起身。越是在这种情况,他越能发挥自己的乐观,并将它渲染到周遭的环境,让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忘却了本来的伤痛。 「嗯,走吧。」 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一天我和母亲会能够再次坦诚相见并互相理解的。 「羽旭,回来啦。」一开门便看见妈妈站在门口迎接,从厨房的门还开着,便可知道她是一听到开锁声,就衝了过来。 「我回来了。」从前还不这样认为,最近愈发觉得这样紧迫盯人的关心令人感到窒息。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一脸笑意都要溢出来的面容,看久了还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刚刚跟同学在外面吃了饭,所以才比较晚。」我唯唯否否说道 「可是我不是要你早点回家吃饭吗?我饭都煮好了誒,你是要我全部倒厨馀吗?」儘管脸上掛着笑容,嘴里的话却宛如锋利的刀刃般向我袭来。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选择最简单的方法,总之先道歉,以不起衝突为原则。 只见母亲不发一语,默默地走回厨房。 而我则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决定先上楼放包包后再作观望。 不一会儿,我便听见了金属锅具的撞击声,当中还伴随着咒骂声,这一点着实的吓到了我,记忆中的母亲虽然有时会比较嘮叨和约束,但却不似现在那样暴躁且猜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短短之间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骚乱一阵后,厨房的声响渐弱,我将耳朵贴在木质门板上偷听,确认过没有动静后便打开房门出去。 我看着厨房的惨况,锅具散落满地,金黄色的炒饭在地板织成了一件毛毯。 「唉」我边叹着气,边蹲下身来收拾残局。毕竟这场祸是因自己而起的,母亲会如此生气,也算是情有可原。 大费周章地收拾完后,我感到一阵疲惫,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洗澡,简单盥洗后,便上床睡了。 -- Chapter 14. 林羽旭 「那我出门囉。」翌日清晨,身着制服的我打开家中的门,向厨房内的母亲说着,只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还在为昨天的事生着闷气。 (没办法,暂时不管了)我回头关上了大门,缓缓地走向学校。 「誒,你还好吗?」方一抬头,阿閎的脸无距离的出现在面前 「不好!」我再度将头埋进臂膀里,与亲人之间的嫌隙,实在令我开心不起来。 「让我猜猜,跟妈妈吵架了?」阿閎找了我前面的位置坐下 闻声,我立刻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 「嘿嘿,你每次这样无精打采的时候,不是考不好就是跟你妈吵架。」他一手摆弄着笔,无聊的说着 「是啦!被你猜对了,昨天晚回家,她气得不行。」 于是,我将昨晚发生的情景鉅细靡遗的描述给阿閎听 「哇靠!真亏你撑得下去,你是什么被虐狂吗?居然还去收拾,换作我就摆烂了。」 「可是一部分也是我的错啊....是我先答应好她要回家吃饭的。」 「好吧,那我也有错,毕竟是我拖你去吃饭的。」 「誒,你没事淌什么浑水啊?」 「我也不想啊,但看你那么难过,如果能让你们之间的气氛好一些,我也算是功德一件。」只见他笑脸盈盈地说着 「少来。」儘管觉得他在乱说话,但心中却有股暖流流经,或许这就是他关心人的方法吧。 「先不说了,我找到那个人了。」阿閎神秘兮兮的说道 「真的假的?!是谁?」 「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他立刻起身,前往教室外。我们的教室在三楼,原则上这整层楼都是同个年级的,但他却走上了楼梯,朝着四楼迈进。 「等等,你要去哪里?」我对着消失在楼梯间的阿閎喊道 「齁呦,你跟上就是了。」不见他的人,但他的声音却清楚的传了过来,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跟上。但是,四楼不是那个吗... 「鏘鏘!」只见他停在了一间教室前,果不其然,是资优班。 「你看,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人。」他用手指向教室内,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帅哥。 「没错!就是他。」黑眶眼镜搭配上那坚挺的鼻樑,以及环绕在身旁的气场,错不了的,就是那天和我相撞的人,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给找到了。 「还真的给你找到了啊....」 「厉害吧!只要我想做,没有做不到的啦。」阿閎看起来十分臭屁,但这一次我却没有反驳他,因为确实蛮厉害的。 再一次见到他,我确认自己的确不只见过他一面,而是在那之前还有一次,是在一个巷子里,有他,也有我,还有,白宇霏。 「他是那个跟踪狂。」我默默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你说什么?」 「先不管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我连忙向身旁的阿閎问道 「他叫游纪宇,家里是开医院的。」 「好」语方未落,我便飞也似的衝下楼,深怕忘记如此重要的事。 「等一下啦!你说清楚,什么跟踪?」搞不清楚的状况的阿閎看见我诡异的行动,便也跟了上去。 楼梯间瞬间恢復了刚才的平静,安静的恍如刚才不曾发生过那场闹剧。 「你现在有空吗?方不方便跟我聊聊。」再也等不及了,老师方一宣佈下课,我便走到白宇霏面前,表明自己想跟她聊聊。 「可以啊。」她看上去有些疑惑,事实上,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在教室直接邀约她,换作是平常的我,肯定是没办法的,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使得我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矜持。 「所以呢?你要说什么?」一走到熟悉的阳台,她便开口问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的你被一个人追着。」我深呼吸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当然还记得啊......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她双手抱着肩,似乎是想止住颤抖,脸上则是露出恐惧的神情。 「我找到那个人了,他刚好跟我读同一个学校。」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 「真的,所以我才想赶快告诉你这个消息,他叫游纪宇,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确实就是这个名字没错,他还寄了很多尸体给我。」只见白宇霏摇了摇头,平淡地说出噁心的事实。 「尸体?!」听到这边,我忍不住大声惊呼,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斯文的帅哥,居然会做出如此噁心之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老鼠的尸体,真的是有够噁心的。」她一脸嫌弃的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名字,那我就能提供给警方,接下来就等警察办案了。」 「是喔.....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你跟我说这些,就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谢谢你!」她嫣然一笑,而我不争气的醉倒在其中。 「不会,能够帮上你的忙,是我莫大的荣幸。」语毕,我还不忘作了个绅士的敬礼 「那是什么?你真的很有趣誒!」说完,她又开始吃吃的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好和今天的明月不谋而合,美得令人想写诗歌咏,天底下哪有这种巧合,她肯定就是从月宫中下来的妃子。 「好啦,该上课了,我们回去吧。」只见我看呆了,她一声叫唤将我带回,回过神来,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经过这一次,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是喜欢她的,喜欢白宇霏。但我真的能够喜欢她吗?她能否接受真实的我呢? 我从手中拿出她送给我的项鍊,心中不禁萌生了这个念头。 翌日,看似和平常一样的日子,校园中却有着不同于平日的骚动。 「誒,你看,是警察誒!」不知道是谁,将手指向了窗外。 此举引起了班上其他同学的骚动。 「真的假的?为什么警察要来我们学校?」 「该不会有人犯罪吧?」 「我们学校誒?怎么可能啊啊哈哈。」 「可是来了不少的警察誒。」 此起彼落的讨论声在教室中显得有些吵闹,何况,现在是上课中。 「好了!同学们,稍安勿躁!你,给我回到位置上,现在是上课时间,坐好!」眼看老师也管不动,正无奈的继续管教着学生。 对于这场骚动,我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底,警察肯定是为了那件事而来。 一到了下课时间,全校的学生像是串通好似的,全都挤到走廊上讨论,形成了一个有趣的景象,吵杂的程度,令人难以想像这是镇上最好的男子高中。 「誒干!听说是资优班的游纪宇被带走。」 「我知道!刚刚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警察带着他经过我们教室旁边。」 「他是谁啊?」 「你不知道吗?镇上的天才啊,家里还经营医院,很有钱的。」 「我看他平常下课都一个人,也不太跟人说话。」 「他本来就很阴沉,会做出这种事不意外啦!」 「誒,我听说他中学时把一个人揍到满脸都是血。」 「真的假的,那他不就是暴力狂,真的看不出来誒!」 群眾的力量还真是可怕,也不知道他们讨论的是真是假,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是八卦,越夸张越好。 眼看谣言越滚越大,从一开始的天才,变到后面成了杀人犯。 「可惜!差一点,他是跟踪狂。」我在一旁说着 阿閎站在我的旁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喔,就我不是有一天整个早上都没来吗?就是那一天,他在跟踪一个女生,然后那个女生跟我相撞,他看到有人,就逃了。之后,我就送那个女生去医院,大概这样。」我缓缓地向他叙述 「原来是这样,那个女生正吗?」阿閎直视着前方的人群,问了一个根本毫无相关的问题。 「蛤?」我没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但我希望是我听错 「我说,那个女生漂亮吗?」他这次仔细的一个字一个字唸 「这跟游纪宇有什么关係吗?」 「没有,但我就想知道,你快说啦!」这个好色鬼 「很漂亮,就是我上次说过的那个洁净的就像是天使,凡人不可触碰的女生。」无奈迫于他的淫威,我仍是说了 「很好!我追定了。」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长那么丑,没望啦!」才刚说完,我便逃回教室 「你说谁丑!」他箭也似的在后头追打。 真的还好,青春有你。 很多年之后再次回忆起,我仍会感谢当时有你存在。 回忆起第一次和他交谈,那时的我因为小时候的阴影,因此不敢主动跟身旁的同学说话,是他不嫌弃这样的我,每天都来找我说话,久而久之,我们变成了好朋友,正豪也是在那时候加入的。 第一次在他面前剥下隐形眼镜时,他也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和话语,而是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跟我说很酷。因此,我什么都跟他说,他也没有让我失望,总是能给出很贴切的回应。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那个从未向人言说过的秘密,我在他面前表露无遗,他非但没有感到噁心,反而是给了我一个拥抱并对我说声辛苦了。还记得当时,我哭得有多么的凄厉,这是我打从出来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他人所肯定,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接受和包容这样不完美的我。 现在,我也该踏出新的一步了,为了解决跟母亲之间的嫌隙,我必须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才行。 「我回来了」打开家中的大门,看到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餐。平常的她只要一听到我的开门声就会到门口迎接我,有时甚至还会看准时间提早过来等我,但今天却没有,甚至连一句应答也没有。没关係,这个问题今天就会被解决了,我抱着自信心,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我拉开衣橱门,将手伸进黑暗中,拿出了「潘朵拉的盒子」。 他确实是潘朵拉盒子,他乘载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祕密,并且不被世人所接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从破旧的记事本当中翻出钥匙,接着将它解锁。 -- Chapter 14. 林羽旭 「妈,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走到厨房,并站在母亲的背后。 「什么事。」她的语气十分的冷淡,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对不起,我前天这样毁约。明明你小时候教过我不能说谎跟毁约的,但我却还是这么做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真心诚意的道歉,说完还不把头低下,只为了能让母亲回心转意。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你不就是故意要惹我生气的吗?」 「我没有,我那天跟朋友看完电影后,朋友说有点肚子饿,我们就顺便去吃饭,根本不是故意的。」 「反正我说的话不重要,所以你才能把它给忘记,就像我说过家人之间不该有秘密,但你却还是把房门给反锁了。」她酸溜溜的说道 「不是这样!我只是不能接受你擅自翻我的房间。这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我才会把房门锁起来。」我不甘示弱的回呛 「擅自翻你房间又怎么样了?我是你妈誒!这个房子是我买的,全部东西都是我的,有什么是你的?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空间,你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啊!」到了这边,母亲几近嘶吼的喊着 「什么叫全部都是你的?我也有我的自主权,我也是个人啊!从小到大,你可曾主动关心我吗?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你是我妈。」说到这,我再也安耐不住的对着她大吼了起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我们的吼叫声。 「哼,我何必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要自己跟我说啊,家人之间没有秘密,你不跟我说就代表你有秘密,有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啊,我说!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我是女生,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当男生了!」边说我还边把背后所藏的裙子及化妆用品拿出来。 「这些东西全是我买的,我喜欢化妆,也想穿着裙子上街,之前跟你说是同学的,那些全都是骗你的,因为我不知道说了你会怎么样。」我直视着母亲的眼睛说道 此时,空气突然凝结了起来,母亲也不似方才那样激动。 「你说你觉得你是女生?」她语带颤抖地说着 「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我无所畏惧的回答 「这些东西还都是你的?天阿,林羽旭,这一点都不好笑。」 母亲抱着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你说家人不该有秘密的,所以我将我的秘密说出来了。」 「不对!这不是你真正的秘密,你真正的秘密是你有女装癖。你会说这个就是为了报復我翻你房间,所以刻意惹我生气说得对不对!」母亲不可置信地大吼,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情况。 「不,这就是我的秘密,你为何不相信呢?」我试图安抚她 「你要我怎么相信?我养了18年的儿子,居然说自己是女生?然后还说他不想当男生了,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此时,母亲就像是颗洩了气的气球,整个人跌坐在地,随后便乾瘪在一旁的角落放声大哭。 我见状,想上前去安慰母亲,却惹来她一声「出去!你这个恶魔,你不是我儿子!」,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先出去了。 但在我一踏出家门后,背后却传来了关锁的声音。 「妈,妈,开门!」我连忙回头,不断转动着门锁 但回应我的却只是呜咽声,还有那句像是录音带预录好似不断重播的「出去,你给我出去,你这个恶魔!」 我心中满是无奈,我原以为把秘密说出来,就能解开和母亲之间的嫌隙的,但却没想到不但没解开,反而还落得现在无家可归的窘况。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身为男儿身又不是我自愿的,我也很痛苦啊!一直都想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精緻的妆到街上去逛街,但我不行,因为这个社会不允许。男生就该做男生的事,女生就该做女生的事,两者是不能互换的。 想到这,我不免放声大哭,一直以来累积的情绪和委屈都在此时一次的爆发出来。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连母亲都不能接受我了,我还去哪里呢? 此时,我突然想到了阿閎。对!还有阿閎,或许全世界只剩下他能够接受我了。于是我便拿起手机拨给他。 「喂。」电话很快地就接通了,一阵慵懒的声音自话筒中传出 「喂,是我。」 「羽旭喔,怎么啦?」他还是慵懒地说着,好似下一秒就要睡着 「你家方便借我住个几天吗?发生了一点事....」我难以啟齿的开口,可以的话,真不想麻烦到他人 「你等我一下喔,我问家人。」 语毕,他便下楼去询问家人。平常我只觉得他很懒散,此时却感到他十分地可靠,像一堵高墙一样,成了维护我内心的最后一堵防线,多亏了那个慵懒的声音带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可以喔,你现在过来吗?」 「对。」 「那你有换洗衣物吗?」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满是皱褶的制服,上头还有着鼻涕和泪水。刚才一回家,还来不及洗澡,放了东西就去跟母亲摊牌了,现在的我简直狼狈不堪。 「没有。」我落寞的说道 「没关係,你就穿我的,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那就先这样,等等见。」语毕,他便掛了电话。 「叮咚。」不到一秒,手机便传来了讯息声,我点开视窗,确认位置后便动身前往。 「这个位置,有点远誒....不然我坐计程车好了。」地图上的位置距离我家有一段距离,用走的怕是要走上一小时不等,好在我刚刚出门时有拿到手机和钱包,还有那个记事本。 我翻开扉页,里头有张名片,是我和白宇霏第一次见面时搭计程车的叔叔给的,幸好我没扔掉。那时还觉得应该不会用到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喂,请问现在能载客吗?好的,我目前在......」 掛上电话后,我便待在一旁的电线竿下等待。 不一会儿,便看到黄色的计程车从远方驶来。 「您好,麻烦请开到这个位置。」我将手机萤幕亮给司机看 「好的,请您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司机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也许我是他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也说不定,我不禁在脑袋这样想。 「同学,好久不见了。」开了一段时间后,身旁的座位传来了这句话,闻言,我立刻回头过去,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我。 「您还记得我啊?」 「那当然,你那时候还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忘记,而且我不随便把名片给人的,那时候总感觉我们两个有缘,所以才会给了你。啊!我不是在宣扬什么教派喔,也不是在搭訕喔,只是冥冥之中有这种感觉罢了。」司机滔滔不绝的讲着,看着他辩解的样子,我不禁莞尔。 「没关係,我没有误会。」语毕,我将头转回车窗玻璃,记得上次也是这样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只不过,两次的情况不一样。 「心情不好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司机又发话了 「有一点,我感觉自己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连我最亲爱的家人也是如此,有点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若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跟陌生人说这些的,但不知为何,此时我却完全不在意这些,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弟弟,现在不是夏末吗?树上栖息了许多蝉对吧?成天飞舞着、鸣叫着,有够吵的。但你知道吗?蝉的生命只有在残馀的夏天一点,对我们来说,夏天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他们生命的全部,足以让他进行一生的轮回。就算被人嫌吵,他们仍旧不改自己的本色继续做自己,因为如果不把握时间,就再也没机会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些什么,但人生只有一次,而且是你的人生,没有必要被他人所左右;也许你会因此痛苦,但不管怎么样,事情总会有尽头的,无论好坏,我们都得学会接受。」 听了司机说完自己的人生哲学后,我不禁泪流满面。是啊,我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被他人左右,然而,纵使知道这些道理,但我却无法实践。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且花了她的大半辈子在我身上,我有责任要奉养她。或许我就是那隻被大头针钉住的蝉,拥有一样的生命,但终究无法自由。 「谢谢您,我会牢记在心的。」这是实话,一直到最后,我都不曾忘记这段话,只是真的要到最后,我才会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嗯,加油。」充满歷练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接下来的一路上,直到阿閎家为止,我们都不再有对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外头的风景,但却不会感到尷尬,聪明的人会知道,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啊,你可总算到了,快进来吧!」十几分鐘的车程,一下便结束了。下车时,司机跟我说下次如果有需要还能够叫他的,我给了他一个微笑,或许真的还会有那么一天吧,所以暂时不用道别。 「所以呢?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之前见过面,因此简单的和阿閎的父母打过招呼后,我们便去到了他的房间。 阿閎的房间和他乱七八糟的个性不同,是令人无法置信的乾净,看得出来主人主人的一丝不苟及用心维护,这是否代表他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呢?平常都那些都只是装的,答案我无从得知。 「我把全部都跟她摊牌了。」毫无拖泥带水,我直接了当的说。 「是喔。」只见他一脸平淡,似乎不意外我会做这个决定。 「她好像不能接受.....她说我是恶魔,并试图去掩盖事实。」讲到这,我不免有些难过,居然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无法接受自己。不过还好,至少有一个人是支持我的,我看向了眼前的阿閎。 「这下麻烦了....总之,你今天一定也累了,先好好休息,我们明晚再来商讨该如何应付,这几天你就先住我家,我们先观察个几天。」他冷静的分析情势,听了这席话,让我原本不安分的心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嗯,来睡吧!我还是第一次跟朋友一起睡呢,感觉好新鲜。」 阿閎兴奋的对我说着 「你啊,真是的。」我无奈的笑了笑,也只有他能在这时候乐观 我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泼进了整个房间,凝结成一双手捧住了我的脸,这一刻,我忘却了所有的不安。 或许这段路,真如你所说的,总会有尽头。 -- Chapter 15. 游纪宇 自从下定决心要将游慕颖赶出去后,我便开始在寻找机会,并搜集证据,以便能够顺利完成目标。首当其衝,便是联络哥哥,毕竟这两人关係不好,如果能够好好利用,那他肯定是最大的助力,但问题就在,我要怎么说服他。 哥哥通常会在医院忙到六点才回家,而我五点下课,要在这之前回到家根本绰绰有馀,要怎么开口才好呢?我不断在脑中思索,最后决定採用最简单的方法。 「哥,你有空吗?」我站在他的房门口微笑的看着刚回到家手上还提着公事包的哥哥 「怎么了吗?」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会来找他 「有点事想跟你讨论,你方便吗?」我必须得把杀意藏起来,不然这场谈判是谈不成的。 「可以啊,进来坐吧。」他从公事包中拿出钥匙解锁 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是我第一次进到哥哥的房间。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父亲从小便要求我们在自己的房间读书,是的,没有一切的休间娱乐,只有无止尽的书籍。在那个少一分就要打一下的年代,我们的基准一直都是一百。我并不会讨厌父亲,虽然他冷漠了一点,也从未关心过我们的生活,但因为有他的逼迫,我才能站上顶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样的父亲应该要感谢才对,游慕颖怎么就这么不知福呢? 「纪宇,真难得啊,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说要跟我聊天。」 他走进房间,拉了两张木质椅子后,挑了其中一张坐下。 「是啊,毕竟之前都在读书嘛,没什么时间。」我笑着回应,看到他示意我坐下,也就自然的跟着坐下。 「所以呢?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来找我聊聊天吧?一定是有什么目的。」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隐约闪烁着狡黠。果然,是瞒不过他的。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将游慕颖赶出去。」 「喔,为什么?」他挑了挑眉 「因为我感觉到她想对我不利,为了避免自己被她弄垮,我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我毫不犹豫地说出要让手足之情破裂的话 「那为什么要找我呢?既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插手也拿不到好处吧?」哥哥真不愧是商人,举手投足尽是利益,不过这样也没错就是了,毕竟,有谁会在知道没有好处的前提下还主动开口要帮忙的呢?不可能的吧?就算是志工,他们也是想要去帮助人,以换取自己心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所以说,没有人能够不带着目的去做事的,就算有,那也不长久,甚至成效不佳。 「因为她也想对你不利。」于是,我将那天在她房间所听到的,一字不漏的,全都转述给哥哥。 「原来是这样的喔.....」只见他低头沉思 不一会儿,他便抬起头继续说道。 「那你呢?你觉得我是这样的的人吗?」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给人一种偌大的压迫感,逼得我只能朝着他想要的回答前进。 此时,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个人,记忆中那个温柔照顾他人的哥哥彷彿就是个假像,从未出现过。 「我....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十分的难回答。要是在此时让谈判破局了,只怕我又要多一个敌人了,对我是更加的不利,因此,哪怕是说谎也好,我都得要让自己佔上风。 「那就好。」他收回方才的压迫,气氛也瞬间柔和的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吗?我还没有想法.....想说先来找你谈谈。」 「这样子喔.....我想想喔。」他看上去有些困扰,也对,毕竟是我提出的要求,但却没有想出一个实际的方案便前来要求合作,这在商业上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此,我也做好了可能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我想,我们就设个局给她跳吧!然后藉此拿到证据,再以那个证据让他们父女争吵,如此一来,她便待不下去了。」哥哥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原来如此,这个提案确实不错,我也觉得可行。 「好,就这么做吧!是说,你真的愿意帮我?」毕竟不是我想的法子,在没有更好的提案的前提下,我自然是无法反驳,况且,这个提案是如此的吸引人,我等不及看到计划实行的结果了。 「当然啊,我『亲爱的』弟弟都这样拜託我了。」他又露出放才的那个微笑,还特别强调「亲爱的」这三个字,令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凉到骨子里去了。 虽然觉得他也是个危险人物,但眼下他确实是一大助力,没有他,我是绝对无法实行计划的。 「好了,我先回去洗澡了。」语毕,我便离开了那间令人发寒的房间,并在心里开始倒数计画实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