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1节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作者:三生糖 简介: 暗恋/追妻火葬场/闷骚偏执狂vs敢爱敢恨大美人 1. 顾盼喜欢陆隽,从小就追在他身后跑,最后还如愿嫁给了他,但那又有什么用?她的喜欢,不过是笑话。 陆隽在顾盼面前向来不苟言笑,婚后不曾公开同框。 直到媒体拍到他与传闻中的白月光一同下机,温情脉脉,共进晚餐。 顾盼才发现,原来陆隽不是工作狂,也不是不懂得温柔,他只是,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她。 当失望达到顶点,爱也会跟着消失。 顾盼提出离婚。 满身矜贵的男人头也不抬,冷漠薄情:“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的。” “……我后悔了。” 陆隽看她,金丝眼镜内一双桃花眼清冷禁欲:“陆氏从来没有离婚。” 这个脸,陆家丢不起。 他唇角含笑,嗓音倦懒又散漫:“盼盼,别闹。”透着一丝迷人的欲,叫人难以拒绝。 2. 顾盼一声不响的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隽不为所动,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好友问他:“不把人追回来?“ 陆隽漫不经心地笑:“闹完就会回来。” 顾盼却没有回来,只有顾家御用律师来跟他谈离婚。 3. 暴雨倾盆,陆隽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浑身湿透。 向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陆大少,非但不怒,反倒小心翼翼将人圈进怀中,双手微颤:“盼盼乖,跟我回家。” 顾盼推开他,撑着伞,神色疏冷:“陆隽,别闹。”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人间烟火,只愿与你共享,此生,只臣服你一人。 ◆闷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阅读指南: 1.1v1,青梅竹马,双c,双初恋,男主身心唯女主一人,he 2.男主掌控欲极强,极度偏执,介意慎入 3.内容涉及娱乐圈,修罗场 4.作者写很多小甜饼了,真的很想尝试一下这种狗血文,几年前的梗啦,不好这口的请直接叉出去,愿各位小仙女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文lovepeace(=n_n=)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盼 ┃ 配角:陸隽,祁骁 ┃ 其它:追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追妻火葬场 立意:再爱一个人也不能失去自我 第1章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文/三生糖 车子平稳地前进,外头下着雪,白皑皑一片,光看着都觉得冷,顾盼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神情很淡,指尖却无意识捏紧。 顾盼:你飞机几点到? 聊天框里,还是她昨晚发的信息。 往上看,一整排都是她发的,要不是没有红色感叹号,她都以为对方把她拉黑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积攒一周的倦意如海潮骤涨,铺天盖地袭来,顾盼抬手揉揉眉心,再次看向窗外。 车窗倒映出她的面孔。 她长得实在漂亮,五官精致,明艳又有型,像开了美颜滤镜似的,睫毛又黑又长,眸子似含了一汪水,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唇色过于苍白,给人一种脆弱,想保护的感觉。 “顾盼姐,张姐说待会儿的杀青宴投资商会到场。”同样昏昏欲睡的小助理猛地坐起身来。 顾盼轻轻应了声,从随身包里摸出小镜子及口红。 淡淡的花香味在唇上蔓延开来。 她记得他喜欢这味道。 每次他贴着她嘴唇侵略,尝到甜味的瞬间,向来清冷禁欲的桃花眼也会跟着浮现几许柔情。 “我才知道,陆家那位居然是投资方爸爸,难怪杀青宴安排在华悦这种顶级酒店!”助理睡意全无,语气激动,“听说陆氏集团这位新上任的掌权人,不过二十六、七岁,身高将近一米九,帅到可以直接出道……” 顾盼涂口红的动作一顿,好笑地睨她一眼,嗓音轻柔:“你见过?” “怎么可能,陆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我这种小人物,哪有机会接触……”助理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脸,说,“不过网络上有他的照片嘛!” 助理将手机递到她面前:“顾盼姐你看,这肩膀、这腰、这腿,完全不输祁影帝,妥妥的男神标配……” 看到屏幕上单手插兜,垂眸滑着手机,清冷禁欲的男人,顾盼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助理一脸惋惜:“可惜没有拍到正脸。” 因为是在机场偷拍的关系,只模糊的拍到一点侧脸,男人身高腿长,一身熨帖得没有丝毫褶皱的纯手工西装,加上金丝眼镜,贵气十足,看起来儒雅又绅士。 但顾盼觉得,用斯文败类来形容更恰当点。 毕竟,这人除了在床上偶有放肆的温柔,其余时间都是冷漠疏离的。 她收起口红,低头打字:我杀青了,你在哪? 明知故问。 顾盼抿了抿唇,正想撤回,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下通话键。 连是谁打来的都没看清楚,眼底却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 “杀青了?” 顾盼明显沉默了一下:“嗯。”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冷哼:“别告诉我,你以为我是陆隽。” 顾盼指尖揉了揉眉心,嗓音娇懒:“娆娆。” “还真的!”明娆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当初就不该答应隐婚,你们现在这样子,比圈子里那些正经联姻的塑料夫妻还不如。” “起码人家在聚光灯下还是一副恩爱模样,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顾盼笑了笑,不以为意:“我有事业、有家人,还有你跟晚晚呀。” 她说起话来夹杂着些许吴侬软语,温温和和,很是好听,明娆却气得不轻。 但是作为闺蜜,明娆也知道顾盼从小就喜欢陆隽,就连他出国那几年也不曾放弃,更何况,顾盼现在在上升期,隐婚对她来说的确利大于弊。 短暂的沉默后,明娆放软语气:“好在陆隽还有点良心。” “啊?”顾盼眨眨眼。 “你还没看新闻?陆隽把华光买下来了。” “媒体都在猜测,陆氏大动作收购华光,强势进军娱乐圈,究竟是为了转型还是另有缘由。” 顾盼愣了下,戴上耳机,点开微信,果然一下就看到明娆转发的新闻:陆氏集团斥资百亿,不惜重金收购华光! “华光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公司,作为国内三大娱乐巨头之一,拥有不少大牌艺人,要收购它可不止是出钱那么简单。陆太太,你说,你男人这么大费周章的下重本,是为了什么?” 顾盼失笑:“我怎么知道。” 陆隽是个工作狂,这段时间她的工作量也是排山倒海,两人结婚一年,聚少离多,每次独处,聊没几句,男人的薄唇就跟着落了下来,肆无忌惮地折腾起她,从来没跟她提过工作的事…… 顾盼看着窗外的掠过的景色。 耳根微微发红。 “顾盼盼,大胆点,当然是为了你!”明娆语气轻快,天真又直率,“否则以他那种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格,能不在乎当年的事?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刚回国整顿完陆氏,就急着娶你?他就是闷骚!” 顾盼的嗓子莫名有些发涩,低声说:“那是老爷子拗不过我爷爷……” 明娆不以为然:“那你说,他花那么多钱收购华光,不是为了捧你,难道是为了捧别人?” 车子抵达酒店,缓缓停下的同时,顾盼的睫毛颤动了下。 “大概就像媒体猜的,是为了转型。” 反正不会是她。 助理拉开车门,小声提醒:“顾盼姐,张姐说投资方已经到了,让咱赶紧上去。” 顾盼点头,弯腰下车:“不说了,我得去给金主爸爸敬酒。”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2节 明娆:“???” “你这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还要给人敬酒?你给谁敬的酒,我现在就跟你二哥说,让他给你撑腰。” 顾盼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下,故意带点俏皮语气:“你猜?” 刚掐断电话,顾盼就又收到两条消息。 她二哥发来的。 顾妄:准备跳槽华光? 顾妄:违约金你别管,让陆隽出。 顾盼:“……” 一个两个,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顾盼勾唇,将手机扔进包里。 进到酒店,立刻有服务员过来引领她前往宴会厅。 顾盼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黑色平口束腰洋装掐出她细瘦的腰肢,衬得她的肌肤格外雪白,乌黑柔顺的长发慵懒地垂披在身后,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妩媚,即便脸上戴着墨镜,服务员依旧惊艳得险些移不开眼。 进到灯壁辉煌的宴会厅时,里头已经聚集了许多剧组人员,张姐带着她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给人敬酒,但是今天陆家那位好不容易露面,机会难得,你上去露个脸,说不定华悦酒店的代言人还有点机会。” 张姐不是从顾盼一出道就带着她,也不知道她当初是如何得罪了人而被雪藏,明明有灵气又有演技,还拥有盛世美颜,演的却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透明到不能再透明。 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做了一回女主角,等这部电影上映,她的身价就不一般了,各种代言影视商演都会纷至沓来,张姐作为顾盼的经纪人,当然希望她能趁这次机会搭上陆氏这艘大船。 顾盼顺着张姐目光看去。 满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个端着酒杯、相貌出色的男男女女,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招呼攀谈。 那无疑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从她这个角度看,他的鼻梁高得有些过分,侧脸线条流畅,棱角分明;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无遗,灰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打着标准的温莎结,从头到脚都写着矜贵禁欲四个字。 毫无预警地,男人抬眼看了过来。 视线交错的瞬间,顾盼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男人看着斯文儒雅,身上那种淡然生疏的气质,却给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他微挑着眼,看她,金丝眼镜内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清冷又勾人。 顾盼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背脊绷直。 察觉到她的紧张,张姐轻声安抚:“别担心,这位陆总从来不搞潜规则那套,之前有几个女明星动了歪脑筋,想投怀送抱,认他这个年轻的掌权人当金主,全都被收拾一顿。” 挺乖的。 顾盼面无表情地接过张姐递过来的酒杯。 张姐见她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只抿几口的话,没那么容易醉。” “行。”顾盼抬手轻拢长发,露出大片白皙纤瘦的肩颈锁骨,踩着细高跟鞋跟上。 走到一半,她就发现站在陆隽左手边的女人很眼熟。 张姐附耳小声道:“那是沈烟,你应该有印象?就是刚出道就手握大把资源,直接踩着盛世一姐上位演女一号,全网秒删黑评的那个沈烟。我听盛世的人说,她已经跳槽华光,就连违约金华光都帮她出了。” “她刚出道那会儿,不少人都在猜她背后肯定有金主,可惜一年过去,媒体也没扒出什么,直到最近才终于扒出点东西……”张姐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听说沈烟出身豪门,陆总还没出国深造那会儿,俩人就认识了,青梅竹马,难怪陆氏集团突然进军娱乐圈。” 张姐没有明说,顾盼却听懂了。 她脸上笑容淡了淡。 张姐刚想提醒顾盼,尽量不要得罪沈烟,手里就被塞了个空酒杯。 顾盼头也不回地说:“我去趟洗手间。” - 刚才酒喝得太急,脑袋有些晕沉。 她双手撑着洗手台好一会儿,才打开水龙头洗手,抬头看镜子。 口红还真有点晕开了。 顾盼从包里拿出口红。 她知道张姐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沈烟的确在国外待过几年,也跟陆隽有那么一点关系,但并不是张姐所想的那种关系。 只是听到这种传言,还是有点不爽,沈烟又不是剧组的人,陆隽带她来这里露脸,不被人误会才怪。 走廊空无一人,顾盼自嘲地笑了笑:“敬什么酒啊,还不如回家补眠,陪他玩什么金主爸爸的无聊游戏……” 没想到刚走过拐角,就对上一双清冷深邃的桃花眼。 她身体倏地僵住。 男人叼着烟慵懒地倚在墙边,望着她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不可冒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臂上多了件深灰色羊绒料子的大衣。 顾盼看着他,心跳紧张地快了几分。 男人淡淡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抽着烟,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 行,很好。 高跟鞋声音再次响起,顾盼红艳的唇抿成一直线,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陆隽一直看着她走到通往宴会厅的门前,才将烟掐灭,长腿一伸,拉住了她的手腕,反手把人压在墙上。 顾盼心尖一颤,错愕抬头。 男人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近到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吻上她。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 1.追妻火葬场,要是看到不喜欢的情节,请直接叉出去! 2.1v1,青梅竹马,双c,双初恋,he 3.男主掌控欲极强,极度偏执,介意慎入 这本男主比较狗比较欠揍一点,不过可以保证,男主身心唯女主一人,小可爱可以放心看 最后,修罗场蛮多的:) - 预收《乖,不许再逃》求收藏 时晚二十岁那年,时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被寻回来了。 传闻她就要被赶出时家,一夕之间沦为南城笑柄。 离开时她什么也没带,唯独见了南城傅家的掌舵者傅二爷一面。 南城傅家,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傅二爷风姿特秀,俊美无双,是傅家历代来最年轻的掌舵者。 那人曾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如今也要将他还回去了。 时晚喜欢傅城,可她知道傅城不会选择她这个假千金。 两人一夜荒唐,缱绻难分。 时晚不告而别。 后来── 南城的人都知道傅二爷为了时家的假千金发了疯。 满世界的找她,却再也找不到。 等两人再次相见时,已是五年后。 …… 南城的人都知晓傅二爷冷血冷心,手段狠戾。 唯对一女子极致宠溺,放肆纵容,嗜她入骨。 夜夜将她困在怀中吻了一遍又一遍。 ──既已将我驯服,便不许你再逃。 【偏执腹黑大疯子vs恃美行凶美艳小仙女】 第2章 男人将她困在身前,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姿态暧昧地看着她,神色却带了几分隐秘的危险,侵略感极强。 顾盼还记得,半个月前他才用过类似的姿势,强硬地将她按在墙上肆意妄为。 她脸颊一热,下意识偏开头。 陆隽像是不满她的抗拒,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不冷吗?” 视线扫过她嫩白的酥肩以及利落锁骨,眸色深了几分。 顾盼愣了下,有些莫名。 酒店里开着空调,怎么可能冷,她甚至觉得空调开得太足,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格外滚烫。 “不冷。”顾盼拉下他的手。 她皮肤薄,平时没怎么用力就能留下指印,陆隽刚才手劲那么大,肯定留下痕迹了。 顾盼抬手揉揉下巴,往回走,想去洗手间照镜子确认一下,陆隽手上的大衣就兜头扔了过来。 她愣了下,扯下大衣,回头看他,有些无奈地嘟囔:“我都说我不冷。” “穿上。” 男人嗓音干净偏冷,慵懒低沉,淡漠的语调下,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3节 顾盼没理他。 陆隽这副不讲道理的模样,她从小看到大,早就司空见惯,这件大衣带着淡淡的烟味,还夹杂一点薄荷香,明显就是陆隽自己的,真穿上还得了。 她将大衣还给他,继续往回走:“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 陆隽薄唇紧抿成线,似是耐心磨尽,直接抖开大衣,披在她肩上。 “……怎么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柔软的嗓音里带着些不满,陆隽却仿佛没有听见,低头看了眼表:“晚上回本家。” 这件事顾盼早就知道,陆母得知她杀青,还特地打了两通电话给她,陆隽与陆母感情很好,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怎么又特地跟她…… 顾盼怔了下,回头看了眼走没几步就停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四目相望片刻,她慢吞吞地回到他面前,撒娇地抱住他劲瘦的腰,直勾勾地看他:“你要载我?” 她眨眨眼,状似随口问了一句:“被拍到怎么办,公开吗?” “你说呢?”陆隽声音冷冷的,俊美的眉眼如同往常般拒人于千里,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指尖却暧|昧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顾盼身子一颤,脸颊涌上滚烫的血。 陆隽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上投下一片阴影。 顾盼被他看得心脏都是麻痒的。 他那双桃花眼真的太漂亮了,无时无刻都像在笑,在这样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即便戴着金丝眼镜,也显得格外温柔。 一个眼神就能把女人的心给勾走。 顾盼眼睫轻颤了颤,慢慢踮起脚尖,在他微抿的薄唇轻碰几下。 她的嘴唇柔软得跟棉花似的,每一个触碰,都温柔得不可思议,透着缠|绵悱恻的暧|昧。 陆隽的眼眸彻底暗沉下来,摘下眼镜,按住她的后脑勺,薄唇猛然压下,牢牢堵住她的唇。顾盼被迫仰着头,接受他近乎掠夺的深吻。 不同于她尝辄止的试探,陆隽的唇充满强势的侵略意味,占有欲十足。 顾盼被吻得呼吸紊乱,眸含秋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无力地抵着他坚实的胸膛,任其索取。 通往宴会厅的门猝不及防被人推开。 还没反应过来,陆隽裹挟着薄荷香及淡淡烟味的舌尖,已经退出她的唇,从容不迫地推开她,远离她。 他的表情很是淡然,定气神闲地戴上眼镜,摸出烟盒,点烟。 仿佛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只是刚好擦身而过似的。 完美地遵守约定。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呆在原地。 犹沉醉在他的掠夺之中。 顾盼深吸了口气,扯下大衣,狠狠扔向陆隽。 她真不明白陆隽怎么能做到这么理智冷静,简直像极了拔吊无情的渣男。 顾盼摸出小镜子,补了下口红,扭头就走,嘴中仍残留着男人的温度与清甜,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步伐优雅,毫无破绽。 就是没想到会迎面对上熟人。 顾盼看向穿着深v镂空a字连衣裙的沈烟。 沈烟却没有看她。 沈烟看着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指尖捏着一根烟的男人,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直到两人即将擦身而过,沈烟才冲顾盼点了点头,笑容灿烂:“顾盼姐。” 顾盼颔首微笑,若无其事地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眉心不自觉拧紧。 走没几步,沈烟又娇又嗲的嗓音飘了过来:“陆隽哥,你到底抽了几根烟,怎么这么久呀?大伙都等着你呢。”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却始终没听到陆隽回话。 也不知陆隽做了什么,沈烟突然嗔笑着说:“陆隽哥这是听到我喊冷,特地去拿了大衣要给我?我都说我不冷了……” 软绵绵的,撒娇似的。 顾盼脚步一顿,捏着包的指尖微微泛白。 通往宴会厅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张姐走了进来,看到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在洗手间昏倒了。” 陆隽这个男人,实在太过耀眼,随时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张姐一下就注意到他和沈烟。 不知看到了什么,张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着冲顾盼暧昧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忍住回头的冲动,不动声色地笑笑,越过张姐,回到宴会厅。 身为女一号,顾盼坐的自然是主桌,男主简林跟女二时晚,分别坐在她两侧,男二坐在简林身旁,除了她们四个,这一桌坐的不是制片人、导演、编剧,就是投资方。 也不知是怎么安排座位的,原本应该坐在陆隽身边的制片人突然让出了位置,坐到导演身旁,见到沈烟是跟着陆隽一块进来,制片人甚至亲自将她请到主桌。 顾盼扫了眼沈烟白皙的肩头,以及陆隽薄凉而微勾的嘴唇。 陆隽手上那件大衣已经不在,大概是交给助理了,也不知在那之前,是不是曾经披在沈烟身上。 “这不太好吧?”沈烟面带困扰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顾盼,歉然一笑,“我只是过来蹭饭,不是剧组的人,会不会对几位老师太失礼?” 也不知道陆隽投了多少钱,制片人拼命地讨好,笑着说:“没什么不好,你是陆总带来的人,哪有分开坐的道理,陆总,你说是吧?” 陆隽不置可否:“都坐下吧。”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有磁性,略显慵懒,很好听,顾盼心里却突地生出点烦躁。 “对,坐下坐下。”制片人笑着看向顾盼几人,“三位老师应该不介意吧?” 沈烟是跟着陆隽来的,谁敢得罪?时晚与简林一摇头,其他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制片人都安排好一切了,再推辞就太矫情,沈烟大大方方的在陆隽身边坐了下来。 饭局开始,制片人举起酒杯,侃侃而谈的同时,时晚凑近顾盼咬耳朵:“陆隽这是什么意思?” 顾盼微微垂下眼眸,没回话。 她还没出生就跟陆隽订了娃娃亲,青梅竹马,除了他出国那几年,两人就没分开过,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隽的为人,与他为何会对沈烟照顾有加。 但是她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什么意思。 制片人说完感谢的话,众人纷纷举杯相应,顾盼慢了半拍才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完,被酒打湿的唇湿漉漉的,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陆隽微微偏头,瞥了她一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带了钩子,一个再漫不经心不过的眼神也饱含风情。 顾盼心脏猛颤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就连服务员上前帮她倒酒也没松开。 幸好没多久制片人就起身帮陆隽倒酒,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举着酒杯跟陆隽敬酒,没人发觉她的异常。 顾盼脸有些热,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醉了,又不是头一天喜欢陆隽,怎么还跟当年情窦初开时一样,眼睛一落到他身上就舍不得移开。 一轮敬酒下来,大伙儿也渐渐放开了,饭桌上觥筹交错,聊天的聊天,劝酒的劝酒,场面热络。 陆隽正偏着头跟导演说话,不知道听到什么,他扬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时晚顺着顾盼的目光看去,挑了下眉:“陆总还真不是一般的帅。” 怎么说呢,陆隽不单皮囊生得好,骨相更是极为出色,即便戴着金丝眼镜也遮不住俊美的五官,轮廓漂亮又锋利,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酷寡情,偏偏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 再加上身上那股沉稳清冷,不可冒犯的气质,真的魅力无限,让人无法忽视。 要不是顾盼亲自见识过他的放肆与不知疲倦,恐怕也会被他这副矜持禁欲的表相迷惑。 顾盼垂下眼帘,刚伸手舀了一碗鱼汤,导演就转头看了眼沈烟,哈哈大笑起来,与陆隽举杯相碰。 很明显是在帮沈烟牵线。 她不动声色,该吃吃,该喝喝,身旁的时晚却憋不住了。 时晚看着装模作样地掩着唇,咯咯娇笑不休的沈烟,蹙眉凑到顾盼耳边,小声说:“他怎么回事?对沈烟也未免太好。”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时晚就直接问她:你是不是被绿了? 顾盼十七、八岁进娱乐圈那会儿,两人就认识,交情甚笃,时晚很清楚好友的情况,就是没想到,真有夫妻比陌生人还不如。 陆隽这狗男人,从坐下到现在,就轻飘飘的斜了顾盼一眼,远远不如看沈烟的次数。 更别说今天还是顾盼的杀青宴,他居然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帮别的女人撑腰,这是人干事? 时晚越想越不对劲:“你说,他买华光不会是为了捧沈烟吧?” 顾盼顿了几秒钟,笑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他们现在都同进同出了?”时晚狐疑地看着她,“难不成你们是各玩各的?” 顾盼瞅她,小口小口喝着姜丝鱼汤,没搭腔。 那温柔似水的小眼神,慵懒中透着几分蛊惑,哪怕时晚同样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也被她看得心尖发酥。 “不对,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不是联……”时晚话说到一半,顾盼就看到陆隽的助理走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陆隽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也不管跟导演的话才说到一半,起身就走。 沈烟表情明显错愕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走得太快,制片人跟导演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制片人追了上去:“哎,陆总、陆总,这是怎么了这是……” 主桌上一下就少了三个人。 陆隽大步走出宴会厅,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盼一眼,倒是简助理离开前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次,眸中透着几分怜悯。 就连跟在陆隽身后离开的沈烟,也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同于简助理,那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与得意。 顾盼的手指蓦然弯曲,心底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伴随着酒意与强烈的失望一块涌了上来。 “盼盼……”时晚担心地看着她。 顾盼笑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时晚跟着起身:“我也去。”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4节 一离开宴会厅,顾盼立刻给陆隽去了个电话。 陆隽向来是一个理智冷静的人,很少在人前如此失态,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发生什……”电话很快接通,她却只开了个头就被无情地挂断。 陆隽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他们早就结婚,他依旧能不回她微信,毫不留情地挂她电话,身上永远透着一股不容接近的疏离感,这样薄情寡义的性格,就算顾盼从小就喜欢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顾盼用力捏紧手机,扭头望向窗外。 雪停了。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精致的脸庞。 她的眼睛很大,隐约中能看到眼角微微泛红。 时晚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挂你电话?” 没过几秒,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证实了这个猜测。 顾盼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接起:“简助理。” “太太。”简助理的声音冷静平稳,却不难听出带着几分尴尬,“陆夫人突然昏倒,刚被送到xx医院。” 顾盼脑袋空白一瞬,几乎条件反射地追问:“我妈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不是。” 她松了口气:“我马上过去。” “太太,”简助理顿了下,压低声音,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陆总说你不用过来,让你杀青宴结束直接回本家。” 顾盼心脏狠狠揪了一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陆、顾两家不止是世交,陆母与顾母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来往密切,顾母病逝那年,顾家正好遇上危机,顾父不得不将顾盼安置在陆家。 当时她不过五岁,可以说,她几乎是陆母带着长大的,陆隽明明知道陆母对她而言就像亲妈一样,为何不让她去医院? 顾盼沉默几秒,温柔地笑了笑:“跟他说,我不累,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她往回走,正想让简助理将病房号发过来,陆隽低沉慵懒的嗓音骤然响彻耳畔:“不累就来。” 震得耳膜酥麻麻。 顾盼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电话从一开始就是外放的。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堪的情绪,瞬间从脚底冲到头顶,她气得胃疼,直接掐断电话。 “怎么了?”时晚问。 “陆隽挂我电话,然后叫助理打给我开外放,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 沉默片刻。 时晚表情复杂地说:“他不会是在给沈烟表忠心吧?” 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早前那几杯红酒喝得太急太猛,现在后劲上来了,顾盼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连带着神智都有些不清,她茫然思索片刻,喃喃道:“……不可能。” “他应该……”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滑开手机,给张姐弹了个微信,声音沙哑含糊,“应该只是在等一通,嗯……一通重要的电话。” 这个理由太拙劣,顾盼自己都不信。 抵达医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俩人来到顶楼私人病房门口,时晚笑着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啦,回见。” 顾盼抱了她一下,刚要敲门,就听到病房里传来沈烟的说话声:“妈,您真的吓死我跟陆隽哥了!” 她的手瞬间顿住,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时晚也停住,俩人对视一眼,顾盼眼眸染着微醺的醉意,看不出情绪。 “您不知道陆隽哥听到你昏倒时,脸色有多可怕,制片人被他吓得脸都白了。”沈烟语气亲昵。 “我没事,是陈嫂太紧张了。”陆母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都昏倒了还说没事,要是您像几年前在曼城时那样该怎么办?您难道忘了那时陆隽哥急成什么模样?” 陆母温柔地笑了:“记得,当然记得,当初要不是有你……”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陆母住的还是顶级vip病房,隔音效果可说相当不错,只是这层楼实在太过安静,再加上病房门刚好被人打开,尽管声音不大,依然清晰入耳,连带病房里的那股温馨气氛也跟着扑面而来。 挺符合时晚所说的── 一家三口。 顾盼安静地看着门后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搭在衬衫领口的修长手指上。 陆隽大概没想到她会站在门外,神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松了松领带,解开纽扣。 她仓促地撇开目光。 一阵天旋地转跟着袭来。 红酒后劲十足,顾盼本来就醉着,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鼻尖就都是男人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薄荷气息。 她不知何时被陆隽按在怀中,视线也被迫回到他线条漂亮的锁骨以及白玉般的肌肤上。 上头没有任何痕迹。 干干净净。 顾盼紧绷的神经一松,腿竟然软得快站不住,要不是陆隽大手始终紧扣着她的腰,早就瘫软在地。 陆隽眯着眼楮,声音有些冷地问:“不累?” 顾盼听出他话里的嘲讽,瞬间恼羞成怒地推他,只可惜陆隽看着虽然瘦,身材却是结实有料,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压在心底的种种情绪借着酒意作祟,如藤蔓一般滋长着,她盯着男人精致的锁骨,舔舔上唇,也不知在想什么,倏地凑过去咬了一口。 时晚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面色冰冷的陆隽都怔了下。 “不累,”顾盼仰起头,手臂紧勾他的脖颈,腰肢款摆,一双雾蒙蒙的杏眸,水色潋滟,格外的勾人,“最后那场戏整整拍了一个礼拜,害我到现在都还没能睡到哥哥,怎么可能会累?” 时晚:“……” 病房里将媳妇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的陆母:“……” 沈烟削苹果的手一顿。 陆隽长腿一伸,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头顶打下来的灯光勾勒出陆隽喉结滑动的轮廓,他深深看了顾盼一眼,声音比平常更沉,带着警告意味:“顾盼,别闹。” 两人之间围绕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暧昧氛围,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 时晚识相地转身离开。 醉意上头,顾盼目光触及男人性感的薄唇,变本加厉地将他抵在门板上,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并狠狠地咬了一口。 挑衅地看着他。 陆隽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薄唇紧抿。 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四目相接,彼此都在较劲。 顾盼其实不是这么大胆的个性,不多时,心里就有些发虚,她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根,故作镇定地后退:“让我进──” 陆隽猛然弯腰。 她压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像扛沙包一样扛了起来。 “陆隽你干什么!”顾盼差点尖叫出声,就像一只炸毛小猫一样,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 “我还没看到咱妈,你放我下……” 陆隽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声音隐隐不耐:“别吵,妈没事。” “……”顾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脸都涨红了。 太过分了,平时在床上爱干嘛都可以,但是怎么能在外面这样打她?她都几岁了! 陆隽面无表情,径直扛着人走进电梯。 “陆隽,你放我下来!”顾盼挣扎着想从他肩上下来,又被猛地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警告意味浓厚。 “等不及了?” 她浑身一僵,耳根烧红。 陆隽掀起眼眸,视线落在镜子里。 镜子里,顾盼双颊泛红,脖颈也透着红,像盛开的玫瑰,热烈又明艳,随时等着人采撷一样。 陆隽语气淡淡:“想在电梯试试?” 透过镜子,顾盼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触及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尖一颤,直到陆隽将她塞进车子后座,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陆隽向来说到做到,这个男人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清冷克制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折腾人的花样数不胜数。 车子的隐密性很高,升起隔屏后想做什么都可以,陆隽摘下眼镜,脱下大衣以及西装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 顾盼靠着椅背,歪歪地坐着,脑袋糊成一团,心里却还念着陆母。 “我们,”她打了个酒嗝,“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至少让我看一看咱妈唔……”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她被陆隽抱到腿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跨坐,掌控权却不在自己手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5节 纯黑色的洋装堆叠在纤细的腰间,将她纤白双腿衬得更加修长,诱|人。 男人的吻总是带着很强的侵略性,车子离开医院没多久,顾盼的呼吸便紊乱得不象样。 薄唇沿着耳垂往下游移,密密麻麻燃着火。 刚才顾盼虽然借着醉意大放厥词,却还记得杀青宴上沈烟挑衅的眼神,根本没心情做这种事。 她伸手推了推陆隽,想要起身。 腰肢却被他牢牢握住。 陆隽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挑眉看她,笑得有些恶劣,慵懒又痞气。 “不是不累?” 低哑的嗓音,居然很有几分缠绵之意。 顾盼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在陆隽心中也是特别的,所以平日里冷漠矜持的男人,才会肆无忌惮地对她展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模样,只属于她顾盼。 “不累。” 她甚至拿陆隽一点办法也没有,居然一看他笑,郁积了好几天的闷气一下子便散得干干净净,就连想质问他和沈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话,到嘴边,都变成:“只是不喜欢这里。” 陆隽倾身在她脖子轻咬一口,嗓音懒散:“那喜欢哪儿?” 热气落在耳畔,烫得她眼尾泛红,顾盼被迫偏过头,气息不稳:“家、家里。” 低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家里那么大,客厅、花房、露台、餐厅、厨房、书房、衣帽间、娱乐室、健身室,哪儿呢?” 他的嗓音本就低沉性|感,只要是女人听了都难以招架,咬着耳廓细语呢喃,更似一把火,烧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无法呼吸。 顾盼:“……卧室。” 陆隽神情很淡地看着她,没接话。 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都可以,你喜欢就好。”她不得不改口,嗓音发颤,“放我下来。” 陆隽眉梢微挑,十分绅士地将她抱到一旁。 他这个人,似乎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就连她说这么扫兴的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戴上金丝边眼镜,又是那副不可冒犯的模样,仿佛刚才笑得满眼风流的人不是他。 顾盼有些发愣地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半分钟后,不满地哼了一声:“明娆说得没错,你真的好闷骚。” 陆隽懒得跟醉鬼计较,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洋装,醉鬼却不老实地扑了上来。 车子抵达本家时,陆隽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领口大敞,胸膛坚实。 待会儿就得脱的东西,陆隽懒得一颗一颗扣回去,穿上西装外套,抓过大衣,将怀里的醉鬼包好,待司机下车,绕到后座开了门,才抱着人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家门。 陆父英年早逝,然而陆老爷子还健在,平时就住在本家,屋内灯火通明。候在一旁的张姨刚转身关门,顾盼就又开始说醉话:“你听过那个传闻吗?” 陆隽不理她,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刚回国那时,整个江城的上流圈都在传,你心里早就有白月光,之所以放过顾家,只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 不是因为她顾盼。 “那个人……是沈烟吗?” 她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含糊不清,一听就知道醉得不轻,张姨着实有些讶异,愣了下,才问:“先生,要帮太太准备醒酒汤吗?” 陆隽抱着人进到电梯,头也不回道:“再熬点米粥。” 张姨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五楼主卧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设计,有独立的卫生间、淋浴间,中央还有大浴缸。 陆隽将人放进浴缸,准备去换身衣服,领带却被顾盼一把扯住。 他被迫弯下腰来,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是沈烟吗?” 也不知道是喝得太醉,还是觉得委屈了,顾盼眼眸有些潮湿。 陆隽沉默两秒,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有些好笑地反问:“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陆太太。” 顾盼心脏不可受控地收紧,猛然抬手勾住了陆隽的脖子,堵住他的嘴唇,狠狠嘶咬。 陆隽只是愣了一秒,便反客为主,欺身而上。 不知是谁打开了莲蓬头,热水洒了下来,淋得顾盼睁不开眼,浑身湿透,背上冰冰凉凉的瓷砖,与热水的温度形成强烈对比。 或许是太累,又醉得不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掩饰脆弱,中途,她居然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你……” “喜欢我吗?” 陆隽动作一顿,随即闷笑出声。 水雾缭绕,模糊了男人清隽的眉眼,他的唇辗转来到她耳畔,好一会儿,才用那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说:“陆太太。” 顾盼呼吸微滞,努力压抑狂乱的心跳。 却又忍不住,暗暗期待。 作者有话说: 感恩每一位小仙女的喜欢与评论,么么(gt;wlt; 陆狗现在很狗,但是后面都会还回来的!!! 第4章 偌大的浴室中,除了哗啦啦的淋浴声之外,再也没有响起任何谈话声。 顾盼脸色由红慢慢变得煞白。 末了,狼狈地闭上眼眸。 陆隽恍若未觉,动作不停。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顾盼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热气蒸腾,眼泪被逼了出来。 分不清是失望,抑或愉悦。 - 次日清晨,顾盼是被疼醒的。 不止脑袋疼得像要炸开,浑身更像散架一样,尤其是腰,仿佛不是自己的。 恍惚了两三秒之后,顾盼伸手去摸手机,想看时间,猝不及防摸到一片温热。 她瞬间清醒过来。 目光有了焦距,男人漂亮的睡脸跟着映入眼帘。 想起昨晚这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顾盼不禁怒从中来,用力推了推他。 禁锢在她腰间的手充满力量,这一下,不仅没能将人推开,反而被半睡半醒的男人按得更紧。 顾盼瞪着眼前精彩万分的胸膛。 上头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她的杰作,但是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陆隽太过分。 她虽然没有跟其他人交往过,也隐隐知道,陆隽应该算很厉害,就是没想到他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太可怕了,简直不能称作人。 她说她困得要命,想睡了,他嘴上说好,给她喝醒酒汤,又喂她吃了点米粥之后,居然又继续折腾到快天亮才勉强结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跑马拉松。 顾盼气得踹他一脚。 虽然因为腿软,力道不痛不痒,但好歹将人吵醒了。 大概是还在迷糊的关系,陆隽睁眼看到她,居然微微笑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低下头,亲她一口。 “别吵,睡觉。”陆隽收紧手臂,再次将她按进怀中,喑哑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顾盼呆若木鸡。 背脊滚起阵阵颤栗,被他亲过的脸颊也像有火在烧。 她看着又睡过去的男人,心脏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耳根也有些泛红,昨晚他避而不答的那些问题,一瞬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也许明娆说得没错,陆隽就是闷骚,就是那种只做不说的男人。 更何况,当年陆父出事,爷爷做得那么绝,她和陆隽的确不可能再回去年少时的相处模式。 她不能太贪心。 顾盼安静地看着陆隽的睡脸,用目光慢慢勾描他每一处都精雕细琢的五官,看了很久,才心满意足地去捞手机。 她原本以为时间还早,一看手机,才知道现在都已经接近午餐时间。顾盼微微诧异,回头看了眼陆隽,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微信里,一大堆未读消息,她默默跳过张姐那些气息败坏的轰炸,点进她跟明娆以及时晚的三人小群。 顾盼从床头柜摸出一副耳机戴上,慢腾腾打字:昨天我跟陆隽告白了。 那头的明娆立刻回了个猫猫震惊的表情。 明娆:你居然?顾盼盼,你行啊,终于出息了! 明娆:我还以为七八年前就该说的话,你最少也得拖到孩子都有了才说。 顾盼:。 顾盼:所以你跟我二哥告白了? 明娆:……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当塑料姐妹。 顾盼:[来互相伤害啊.jpg]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6节 两人又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明娆才终于绕回正题。 明娆:所以陆隽是什么反应? 顾盼:他笑了笑。 明娆:[斜眼笑.jpg] 顾盼:然后他说,陆太太。 明娆:一口气说完,别卖关子。 顾盼:没了。 明娆:??? 明娆:……………… 明娆:他什么意思? 顾盼:不知道。 明娆:……陆隽这个渣男! 明娆:[等下老子一拳打死他.jpg] 明娆跟顾盼从小玩到大,自然也认识陆隽,骂起他来毫无负担。顾盼看着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昨天那些不痛快,也随着明娆发的各式各样揍人的表情包烟消云散。 她想了想,还是回明娆:其实他挺好的,只是太闷骚。 顾盼抿唇,小心翼翼地牵过陆隽的手,拍了张十指相扣的照片发了过去。 男人修长优雅的手指与女人纤细漂亮的小手交握,简单之中却带有淡淡甜蜜,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几秒后,明娆的语音立马弹了过来。 “陆隽这个工作狂居然也会请假?!”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狗粮的明娆震惊地哀嚎,“顾盼盼你没有良心,你这样秀恩爱,你有想过单身狗的感受吗!” 顾盼被逗笑,懒懒打字:明天我约我二哥出来吃饭,你一起来。 明娆:? 明娆: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好哄吧? 明娆:你一杀青,你男人就请假陪你,把我的卡姿兰大眼都闪瞎了,只跟你二哥吃一顿饭怎么够? 明娆:最少也得过夜。 顾盼:。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顾盼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刷牙洗脸。 昨天陆隽欺人太甚,结束之后,顾盼大小姐脾气发作,对陆隽颐指气使,理所当然要他负起卸妆、洗澡的责任,这澡嘛,是洗得很干净,但是妆…… 顾盼瞪着化妆镜中的自己,在浴室里捣鼓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化妆台前开始每日的保养程序。 她知道明娆就只有那张嘴厉害,真见着她二哥,乖得跟鹌鹑似的,果断问明娆,各家新出的那些小包里有没有喜欢的。 顾盼一边细心涂抹,一边跟明娆抬杠,两人聊得正起劲,时晚突然弹了个语音:“看热搜。” 什么热搜?顾盼皱着眉打开微博,看到热搜第四#沈烟神秘金主#,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发出这条微博的,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v,大v放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华悦酒店前,沈烟从一辆奔驰上下来的照片,另一张则是她跟陆隽一起离开酒店的画面。 陆隽的脸被完整地拍了下来,虽然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被打上了马赛克,让人无法辨认身份,但是光凭他手上佩戴的千万奢华腕表,就能看出他非富即贵。 爆料者明显有备而来,很会渲染造势,两张偷拍照,再含沙射影地暗示神秘金主已婚,沈烟微博底下便骂声不断。 【早就猜她背后有人,就是没想到她居然还当三。】 【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演技也一般般,但是一出道就演女一号,剧里还一堆流量明星给她作配,之后合作的演员都是大咖级别,资源好到不可思议,你品,你细品。】 【一会就该辟谣了。坐等。】 【什么横空出世的超级新星,就是个傍金主,给富商做三的玩意儿,赶紧滚出娱乐圈!】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烟烟怎么可能知三当三,不要听风就是雨!】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跳出来,与沈烟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很快,#沈烟知三当三##沈烟私生活混乱#也被骂上热搜,蹭蹭蹭的涨。 很明显有水军在带节奏。 顾盼心烦意乱,还来不及细想,张姐的微信就来了。 张姐:沈烟这件事你千万别站队。 张姐:当做没看到。 张姐:一句话也别说。 张姐人脉广,消息灵通,顾盼知道她这么交待,肯定是知道什么内幕,况且陆母那么疼爱以及重视沈烟,按陆隽未雨绸缪,走一步看百步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顾盼思绪。 她扭过头,看见陆隽掀被起床,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接起电话,陆隽径自走向浴室,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陆隽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身材保持得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顾盼瞄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漂亮厚实的背肌上,全是自己的杰作,脸颊微热,再往下,一双腿又直又长充满力量感,她却没敢多看。 陆隽这个人很奇怪,平时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睡觉时却不喜欢有任何束缚。 顾盼有些心在不焉地按着手机,眼角余光里,男人懒洋洋地扒了扒头发,走到浴室前,突然停下脚步“嗯?”了一声,沉声问道:“谁?沈烟?” 顾盼心脏猛地提起来。 她下意识竖起耳朵,只听到“啪嗒”的一声──陆隽进到浴室,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很快,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盖过一切。 尽管早就知道这热搜是假的,顾盼心里还是膈应得厉害,心底甚至无法遏抑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盯着浴室的方向看了几秒,而后烦躁地捏紧手机,给张姐发微信。 张姐回得很快:“也没有什么内幕,沈烟出道这一年来,盛世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捧她,给她的资源都是顶级的,结果她说走就走,任谁被这么过河拆桥,都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盛世就直接跟陆隽对着干? 顾盼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姐大概是想到什么,又弹了个语音:“我是有听说,陆总好像已婚,但我也不太确定,反正,这件事你千万别掺和。” 顾盼唇边浮现一丝苦笑。 回到三人小群,未读消息又是99+。 明娆:那个神秘金主抬手看表的架势,也太像陆隽了吧?看着真欠揍。 时晚:…… 明娆弹了个语音:“没骗你,陆隽从小就这样,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嚣张气势,欠揍得很。说好听点呢,是高冷闷骚,实际上就是骄傲肆意,目中无人,也是咱们盼盼脾气好,性格温柔,才受得了他。” 时晚:你看清楚点,他就是陆隽。 明娆:??? 明娆:陆隽哪可能跟沈烟搞婚外情。 明娆:“沈烟是陆姨几年前认的干女儿,江城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爆料的营销号怕是不知道才会这么泼脏水。” 时晚:谁让他不避嫌。 时晚:活该。 明娆:? 明娆:“不过说也奇怪,沈烟团队向来厉害,以往有什么黑评都是秒删,怎么这一次会直接闹上热搜,还撤都撤不下去,越演越烈。” 看到一半,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明娆。 顾盼觉得奇怪:“怎么了?我刚刚──” “快看热搜,”明娆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火急火燎的,“看完赶紧让陆隽澄清!” “什么?”顾盼懵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掐断。 热搜又怎么了? 顾盼下意识地点开微博,看到热搜排行榜,脑中轰然一响,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从指尖到心口,都是冰凉的。 第5章 几分钟前。 沈烟微博还吵得不可开交,对她不利的那些热搜,却一个接着一个,沉了下去。 此举无疑于火上浇油,沈烟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沈烟背后的金主真牛啊,立刻展现资本家的力量,热搜说撤就撤。】 【纯路人,原本只觉得沈烟得罪了谁被黑,现在是真的相信她被富商包养,知三当三了。】 【真的yue了yue了yue了,沈烟赶紧滚出娱乐圈!】 就在网友疯狂谩骂之际,华光官博突然跳了出来。 华光官博v:照片中的男子为本司新任总裁陆先生,陆总单身,未婚,且与本司旗下艺人@沈烟并无任何不正当关系,对于@娱乐圈三五事儿的不实指控,本司将委任律师,对相关人士以及刻意带节奏的媒体提出告诉,循法律途径捍卫名誉。 华光的官方声明一出来,暴跳如雷的网友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沈烟不是盛世的吗?华光官博这是被盗了?】 【新任总裁陆先生,不会就是陆氏集团的老总吧?所以沈烟背后那位就是……我靠,这也太牛!】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吃瓜小伙伴们慎言qaq!小心律师函!】 【既然陆总未婚,那沈烟肯定不是什么小三。】 【陆氏老总就这样跳出来给沈烟撑腰,也不怕惹火上身?这绝壁是真爱。】 【卧槽!卧槽!这么说,陆总是为了沈烟才会收购华光?!】 昨天陆氏集团收购华光一事才强势占据热搜,媒体都在猜陆氏集团为何进军娱乐圈,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沈烟?!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7节 就在网友及媒体惊愕的同时,另一个娱乐圈营销号也跳出来爆料,说沈烟与陆氏集团掌权人其实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即便当年陆总最落魄的时候,也不离不弃,陪着他出国深造,陆母甚为感动,因而认沈烟当干女儿。 并且将七、八年前陆氏集团明争暗斗,最后陆家长房从中落败,进而被扔到海外的陈年旧事,也一并挖了出来。 【薇薇爱吃瓜v:当时圈子里的人都以为陆家长房就这么完了,就连跟长房颇有交情的x家,都不顾往日情谊,主动解除婚约,让陆总成了江城上流圈中的笑话。 然而陆总并没有被打倒! 陆总凭借出众的能力和狠辣的商业眼光,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短短几年就在国外成功地东山再起,快速在海外站稳脚跟,风光回国后,更以雷厉风行的手段铲除异己,接掌整个陆氏,可说是名符其实的商业鬼才! 据说陆总刚回国那会儿,整个江城的上流圈都在传,他心中其实有个说不出口的白月光,大家猜猜,这个白月光究竟是谁呢?接下来我们看看娱乐圈中有哪些明星本身就是豪门富二代……】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错怪沈烟了!】 【老营销号了,编的吧。】 【应该不是编的,我是xx医院的护理人员,昨天还看到沈烟陪着陆总一块来探望陆母,两人真的郎才女貌,沈烟跟陆母感情也是真的很好。】 【如果这都不算爱。】 【青梅竹马白月光,磕到了磕到了!】 …… …… 陆隽从浴室出来时,就见顾盼怔怔地盯着自己。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眼底似乎还有一点罕见的无助,衬得本就晶莹剔透的肌肤庞更显苍白,与脖子上及领口处的吻痕,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陆隽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漠然地移开视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衣帽间。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盼恍惚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眼扎心的热搜── #沈烟_陆氏总裁_白月光# #沈烟为爱告别老东家,跳槽华光# #顶级豪门掌权人为捧美人一掷千金# #陆氏集团进军娱乐圈是因为沈烟# 浑身冰凉彻骨。 沈烟被人黑,被人骂,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她解危吗?甚至不惜让华光发官微,说,他单身,他未婚。 那个帮沈烟说话的大v,也是他让人找的吗? 如果沈烟是他的青梅竹马白月光,是他陆隽要护的人,那她又是什么? 顾盼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向衣帽间。 陆隽已经换下浴袍,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衣摆掐进笔直的西装裤里,腰线劲瘦漂亮,冷淡禁欲。 他微微俯身,随手选了个抽屉,拉开,从按照色调一字排开的领带里,取出一条灰色暗纹领带,随意挂在脖子上,接着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块腕表,优雅地戴上。 像是没看到站在衣帽间门口的顾盼,陆隽兀自走到全身镜前,下颚微扬,慢条斯理地系起领带。 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手指修长,白皙,手背筋络清晰。 轻易就能勾起昨晚指尖掠过肌肤时的种种回忆。 顾盼却无任何旖旎心思,甚至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想,那双手,是不是也曾强势而又不失温柔地,抱过另一个人。 “既然杀青了,就在本家多待几天。”陆隽打好标准且漂亮的温莎结,转身去挑袖扣。 陆隽平时住在云山院的别墅,一年大概只有小半的时间在本家老宅,但两人在本家的衣帽间依旧应有尽有,光是陆隽的领带,就有整整四个大抽屉,腰带的数量也不遑多让,更别提鞋子跟其他配件。 “妈很想你,待会儿吃完饭见完爷爷,就去接妈出院,有时间就多陪她聊天。”陆隽漫不经心地交待着,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但是可能吗? 顾盼睫毛一颤,心里明明堵得慌,看着他的目光却出奇地平静,温温柔柔地笑:“还有呢?” “还有什么?”陆隽终于回头,懒懒看她一眼。 “沈烟热搜那件事,”顾盼不自觉地攥紧睡裙,“你不用解释一下吗?现在营销号全在发微博带节奏……” “解释什么?” 陆隽似乎觉得好笑,扯了下唇角:“你之前和别人闹绯闻的时候,我也没让你解释。” “什么?”顾盼茫然地看着他。 她一直以为,陆隽没有提是因为他不晓得,原来他早就知道,只是不曾放在心上。 顾盼声音有些干涩:“那你也不能……为了救沈烟,就把自己推上热搜。” 陆隽拿起西装外套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往外走。 “领证前,我说过,我们不是联姻,”顾盼说,“就算我答应你对外宣称隐婚,也必须对彼此从一而终的忠诚……” “我只有让华光澄清,”陆隽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以后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简行,别拿这种无聊的小事闹脾气。” “你这是在解释,那个大v不是你找的?” 但要是没有陆隽的颔首,谁敢把陆家的事挖出来说。 顾盼偏过头,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她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睛都憋红了,让人看着忍不住就想安慰几句。 陆隽下颚紧了几分,脚步微顿:“你到底在……”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 简助理打来的。 陆隽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接通电话。 “陆总,这次的热搜还要撤吗?闹得太大,顾二少都打电话来骂人了。”简助理停顿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往下说,“二少还让你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他说,太太的合同他要亲自跟你谈。” 陆隽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越过顾盼:“不用撤。” 两人近在咫尺,顾盼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却也猜得出来。 她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飞快眨了几下眼,压下不停上涌的酸涩,转身回房。 化妆台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顾盼拿起手机,看到二哥顾妄来电的瞬间,视线突然模糊,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快啦快啦,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盼盼很快就会提离婚狠狠甩了陆狗 第6章 电梯里。 陆隽皱着眉滑开手机,点进微博,垂眸盯着屏幕几秒,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陆隽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电话。 “喂,陆总?”简助理迟迟没有听到声音,觉得奇怪。 “撤干净。” 刚跟公关团队传达老板说不用处理热搜的简助理:“……” 现在从一到十的热搜,基本全部被沈烟及陆氏集团霸占,热度太高,压下去这个,另一个马上又出来。陆总不就是知道,这次事件闹得太大,撤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先前才说不用撤? 简助理没想到向来一不二的老板,也有反复无常的时候。 果然平时表现得不在意太太都是假的。 傲娇就算了还这么闷骚,也不怕把太太气跑。 “好的陆总。” 键盘敲击声响起。 陆隽来到餐桌前坐下,正准备掐断电话,键盘声就停了。 “陆总,就在刚刚,顾氏集团已经让人撤了热搜。” “不止撤了,就连关键词也遮蔽了,搜都搜不出来。”简助理啧啧称奇,“看来顾大少不仅花了巨额公关费,还找了上边的人,才能这么快就搞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热搜撤得这么干净的,一眨眼就没了。” 陆隽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用力摁下挂断键。 - 顾盼下楼时,陆隽已经出门,她抿抿唇,转身朝一楼书房走去。 陆老爷子平时都待在那。 “太太,”张姨突然叫住她,“老先生早上就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顾盼一愣,看到张姨端着的托盘上放着舒芙蕾松饼以及热奶茶,来到餐桌坐下。 “谢谢张姨。”她说,“我吃这些就好,午饭就不用再另外准备。” 这两样都是顾盼从小爱吃的,虽然长大后她就很少碰甜食,但是每次回本家,张姨都会细心地帮她准备。 应该是陆母吩咐的,毕竟张姨来陆家当保姆阿姨不过三年,不可能知道她小时候爱吃什么。 顾盼脸上浮现一点笑意:“麻烦张姨让李叔准备好车子,待会儿吃完饭,我要去一趟医院。” 张姨点点头:“太太要去接夫人出院?夫人没什么大碍吧?” 顾盼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她昨天根本没看到陆母,就被陆隽扛回家。 “午饭只吃这些怎么够,要不太太再喝碗鸡汤吧?”张姨刚回到厨房,门铃就被人按响。 “哎,可能是先生落下什么东西,让简助理回来拿了。”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8节 顾盼握着叉子的手一顿。 张姨来到玄关旁,按下对讲机,屏幕里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 “我来看盼盼,麻烦张姨帮我开门。”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张姨都一把年纪,被男人那双温柔的笑眼一看,也不由老脸一红。 “您太客气了。” 餐厅跟玄关之间有一小段距离,顾盼听不清楚说话声,开门声与脚步声,倒是一清二楚。 不管是陆隽还是简助理,她现在都不想看到。 顾盼心烦意乱地放下刀叉,准备起身,肩膀就被一双大手温柔地按住,接着,头顶落下一声很轻的笑:“怂什么?是我。” 顾盼吓一跳,有些心虚地看向来人:“二哥,你怎么来了?” 顾妄看着她明显哭过的眼睛,不悦地啧了声,弯下腰,左右开弓,捏住她的脸颊。 “你说呢?”顾妄语气凉凉,“我早晚被你气死。” 顾盼一张无暇小脸被他捏得变形。 她愣了下,随即不甘示弱地掐回去:“顾妄妄你八岁吗!” “说了多少遍,不准这样喊我。”顾妄冷冷眯眼,像小时候那样,伸手给她顶了个猪鼻子。 顾盼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抬手就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 张姨这时才慢吞吞回到餐厅,还没来得及发现早就掐成一团的塑料兄妹,顾妄便迅速松手,飞快变脸。 顾妄怜惜地揉了揉妹妹的脸,语气无奈:“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做傻事了。” 张姨惊讶地回头:“太太好端端的,做什么傻事?” 顾妄偏过头,冲张姨露出招牌温柔微笑:“那就得问──” 顾盼飞快捂住他的嘴:“张姨,我哥跟我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张姨目光狐疑。 所幸直到离开陆家,顾妄都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驶出小区,顾盼说:“我要去医院接陆姨。” “哦。”顾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声音散漫随意,“所以你还要继续当有实无名的陆太太?” “我早就跟陆隽领证。” “我知道,隐婚嘛。”顾妄微笑,笑意却未染进眼里,“当初你趁着我和大哥没注意,偷偷跟他领了证,还背着我们签下乱七八糟的隐婚合同,差点把爸跟大哥活活气死……” 顾盼抿唇:“我跟陆隽结婚,是经过爷爷同意的。” “哦,所以他高调昭告天下,说他单身未婚,明目张胆地捧沈烟、包养她,也是你跟爷爷同意的?” 顾盼心脏猛地一揪,连带着呼吸都停了几拍,她下意识反驳:“什么包养,你别胡说。”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顾妄凉凉地瞥她一眼。 顾盼扭头看向窗外。 好不容易压下的糟糕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顾盼心烦意乱地滑开手机,发现有关沈烟以及陆氏集团的热搜全都消失,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那种人。”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特别坚定,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救命浮木一样。 顾妄是真的无语了:“为爱情这个东西犯傻很正常,但你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清醒了?他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陆隽。你现在打开微博,看看热搜,全世界都觉得他跟沈烟才是一对,难不成你非要捉奸在床才肯死心?” 更残忍的话他不想说。 但凡陆隽在意顾盼,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都不可能让华光发那种声明。 红灯变绿,顾妄不得不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我知道你一直将他跟陆姨都视作亲人,但是有些错误一旦发生,是没有机会挽回的,你不能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 顾盼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不发一语。 直到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她才戴上墨镜及帽子,没什么情绪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才有鬼。 顾妄劝累了,懒得戳破她:“你先上去陪陆姨,我抽根烟就来。” 抽完烟,顾妄上楼,看到顾盼魂不守舍地站在护士站前,眼皮猛地一跳。 难不成是陆姨出了什么事? 顾妄大步上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几分钟后,两人再度回到车内,顾盼终于回过神,拿出手机。 顾盼:妈被沈烟接走了。 她手指按得极重。 顾盼:你到底有没有跟妈说我会去医院接她??? 陆隽回国之后,都是顾盼单方面给他发信息,他基本不会回复,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其实刚领证那会儿,两人同居过一段时间,顾盼知道,陆隽的生活作息跟基层干部没啥区别,甚至更为忙碌,几乎是忙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所以陆隽不回微信,她从未多想。 但是现在,顾盼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对话框,突然觉得特别难受。 心脏被人掐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疼。 她盯着微信置顶头像,纤白的指尖微动,一路上,都在想,要不干脆取消置顶算了,反正陆隽从来没给她发过消息,置顶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他根本就不稀罕。 也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车子快到陆宅前,顾盼终于下定决心,把备注上的“我的宝贝”改回陆隽。 她做了个深呼吸,打算一鼓作气取消置顶跟星标,捏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一下。 信息提示音跟着响起。 还连响了两次。 陆隽:? 陆隽:妈知道,我有跟她说。 顾盼一愣,盯着手机看了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陆隽居然……回她微信了? “你就这么喜欢他?从小就跟在他后面,天天追着他,人就给你发了条微信,也值得你开心成这样?”车子在陆宅前停下,顾妄见她抱着手机看了半天也没动作,作势伸手要拿,“给我,哥哥今天就教你怎么吊男人胃口。” 顾妄性格教养都很好,有颜有才有背景,从小不缺女人喜欢,是江城出了名的风流少爷,温柔多情又浪漫,的确没人比他更清楚要怎么玩心跳,搞暧昧。 “没有开心,也不用你教。”顾盼躲开他的手,收起手机,拎包下车,关上车门前,她忽然弯下腰,冲被她气笑的顾妄甜甜一笑,“谢谢二哥送我回来,我没事,明天再请你吃饭。” 顾妄摆摆手,走了。 陆隽回微信这件事,放在今天之前,的确能让顾盼开心上好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让她捧着手机,反复看这两句毫无意义的话,看上一整天。 但是刚刚看到信息弹出来时,她居然没什么情绪,只觉得意外。 刚进门,顾盼就听到陆母的声音。 “什么?盼盼去医院接我了?你没跟我说啊,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顾盼弯腰脱鞋的动作一顿。 “不是,盼盼演戏都那么累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你怎么不让她多睡一点,还这样折腾她?”陆母优雅的声音充满懊恼与不满。 “是啊陆隽哥,我要是知道盼盼要来接咱妈,肯定不会让她白跑一趟。” 那是沈烟的声音。 顾盼早就换好拖鞋,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乌黑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咱妈。 听到这个称呼,不知怎么的,她又有一种沈烟跟陆隽才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而她与他们,格格不入。 - 陆隽将近凌晨才到家,陆母已经睡了,陈嫂正在拖地,陆隽径自坐电梯上楼。 来到五楼,陆隽脱下西装,推门进到主卧,随意的扯松领带,露出一点脖子:“萧起在温泉城新开了一个温泉养生会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伸手,递出西装。 屋里寂然无声,西装迟迟没有人接。 陆隽抬头,飞快环视一圈。 屋内空无一人,顾盼不知去向。 陆隽眉头不自觉皱紧。 挂好西装,他不疾不徐地解开腕表,随手丢在茶几上,然后一边解袖扣,一边走向浴室。 浴室门是开的,里头依旧空空如也。 本家很大,顾盼可能在娱乐室看片,也可能在瑜伽房做瑜珈,或琴房练琴,陆隽不以为意,径自进到浴室里。 半个小时后,陆隽爬下楼梯。 四楼是陆老爷子的地盘,公共客厅是暗的,很显然已经睡了;三楼的陆母也睡了;二楼虽然一片明亮,娱乐室跟瑜伽房却是暗的,琴房的门也没关。 来到一楼时,陈嫂已经拖完地,正在检查门窗,做最后的巡视,准备关灯就寝,看到陆隽下来,陈嫂有些意外,陆隽平时洗好澡就不会下楼。 陈嫂试探着问道:“先生可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做夜宵。” “给我煮一碗醒酒汤就行。” 陆隽身高腿长,就算穿着睡衣,依旧气质清冷,生人勿近的气场十足,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喝了酒,陈嫂觉得奇怪,但也没敢多问,赶紧到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醒酒汤上桌,陆隽盯着袅袅升起的热烟大半会儿,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漫不经心地问:“太太呢?”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9节 作者有话说: 顾盼:跑了 掰掰了您嘞:) 第7章 听到陆隽问起顾盼,陈嫂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太太陪老先生跟夫人吃完晚饭就出门了。” 陆隽很轻地“哦”了一声,端起醒酒汤。 陈嫂见他没有继续追问,神色冰冷,一副什么事都不记挂在心上的样子,莫名替顾盼委屈起来。 想起下午看到的画面,陈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见陆隽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一亮,弹出收到微信的消息提示。 陈嫂下意识看去。 江慎:来夜色? 陆隽慢悠悠地喝着汤,眼眸微垂。 微信消息接二连三的弹了出来。 江慎:真不来?你老婆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江慎:[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江慎:你说她们会不会打起来? 陈嫂只当江家的小公子在跟陆隽开玩笑,看了几眼就转身离开。 太太气质优雅,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从不乱发脾气,涵养极好,怎么可能在外头跟人打架。 陈嫂走后,江慎又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江慎:你可真渣。 陆隽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碗,懒懒地滑开手机。他没有看照片,直接点开视频。 因为是偷拍的关系,距离有点远,不过镜头依旧将顾盼及沈烟等人,照得一清二楚。 看装潢,的确是在夜色没错,然而内容并没有江慎说的那么夸张。 顾盼与沈烟明显是不期而遇,大厅通往酒吧的走道上,两群人即将擦肩而过之际,沈烟突然停下脚步,冲着顾盼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亲切地说着什么。 顾盼视若无睹,兀自往前走,直到沈烟再次上前,她才终于偏头瞥了沈烟一眼。 陆隽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微沉。 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看不到顾盼有没有开口,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被黑色蕾丝衬衫与包臀裙,衬得又长又直的双腿,与婀娜线条尽显的曼妙身段。 除此之外,便是沈烟煞白的脸色,以及沈烟两名友人脸上,那混杂着鄙夷与轻视的愤怒。 陆隽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 夜色。 江城私密性最好的会所之一。 它或许不是江城最顶尖的豪华会所,但绝对是最正经的,安保措施做得极为严密。 与沈烟错身而过后,顾盼径自进到酒吧,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卡座坐下。 “夜色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来?真是太晦气了。”服务生离开后,明娆从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堆酒里,挑了杯西柚汁出来,嘟嘟囔囔的抱怨,“果然就该按我说的,直接上三楼开包厢。” “然后在包厢里唱歌吃东西,等吃饱唱累了,就去台球厅看江慎打球?”顾盼好笑的看她一眼,“要不是知道你暗恋我二哥,我都要以为江慎才是你的真爱。” 明娆冷不防被西柚汁给呛了一口。 时晚抬手拍了拍明娆的背,憋着笑调侃:“阿娆脸好红,看来是被你说中了。” 明娆被呛得直咳嗽,眼泛泪花,好半晌才缓过来,一脸嫌弃道:“怎么可能,你们别胡说八道,我跟江慎可是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妹还亲。” “我啊,对很多人有过心动的感觉,但是对江慎,”明娆摇摇头,“从来没有,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上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隔壁卡座突然有一瞬的寂静。 时晚眉梢微挑,转头看了眼屏风。 明娆浑然不觉,看着顾盼,满脸不解:“所以我真的不懂,你怎么就被陆隽迷得神魂颠倒,他到底哪里好?” 顾盼低头抿了一口酒。 其实她也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隽。 或许是初中她被混混堵在巷口告白,陆隽将对方揍得跪地求饶时。 或许是高中看到陆隽被漂亮的小姑娘,红着脸递情书时。 或许是小时候每到雷雨夜,她抱着枕头去找陆隽,尽管他总是冷酷无情地赶她回房,却又会在雷声落下之前,猛地打开房门,伸手捂住她耳朵时。 又或许是,更早,更早之前。 “霸道、专|制、记仇、闷骚,控制欲还强……”明娆滔滔不绝地说着,充满嫌弃的声音,瞬间将顾盼的思绪拉回来,“我爸都没他恐怖。” 时晚一边滑手机,一边懒洋洋地说:“其实陆大少也不是没有优点。” 明娆:“嗯?” 时晚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说:“长得特别帅,颜值气质远远高于当红流量小生,跟盼盼一样,盛世美颜。” 明娆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时晚这损人功力可以说是相当高深了,句句堵嘴,字字戳心。 明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嗯……怎么不是呢,要不是陆隽长得够好看够漂亮,咱们盼盼才看不上他。” 顾盼憋着笑,配合着,点头附和:“我承认我是颜控。” 三人就这么插科打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逗得顾盼开怀大笑,明娆才放心地说起早上那场闹剧。 “说真的,要不是陆隽还当个人,热搜撤得快,我都准备帮你找律师打离婚官司了。” 时晚似乎很忙,一整晚手机震个不停,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下来:“娆娆现在可以开始找律师了。” 明娆皱眉:“什么?” 时晚冷冷地道:“那热搜不是陆少撤的,是顾氏集团。” 顾盼猛地抬头看向时晚。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头涌出,直窜四肢百骸。 明娆也傻了,拿起西柚汁猛灌几口,这才缓过气来:“你怎么知道?” “二爷说的。” “傅二爷?” 时晚点点头。 明娆霎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你怎么现在才说,我要是知道热搜不是陆隽撤的,打死我也不会提他!” 时晚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大概是失望太多次,顾盼居然已经开始习惯,甚至想,或许再失望个几次,她就能如二哥说的那样,清醒的放弃陆隽,清醒的跟他撇清关系。 顾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复又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若无其事道:“我去趟洗手间。” 明娆见她脚步踉踉跄跄的,觉得有些奇怪,压低声音问:“盼盼刚刚喝的不是普通的酒精饮料吗?” 时晚没注意顾盼刚才喝的是什么,闻言,拿空酒杯闻了闻,随后一愣:“这味道……好像是环游世界。” 明娆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骂人的话语。 “我去找她。” - 顾盼忍住胃中的翻腾和头晕的感觉,慢吞吞地来到洗手间前。 她其实很清醒,知道喝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知道陆隽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甚至很可能是讨厌她的。 知道他看到她喝酒会生气,不是因为他在乎她。 纯粹就只是控制欲作祟。 就像初中他揍那些混混一样,她也知道,那充其量只能算亲人间的保护欲,或是小朋友奇怪的占有欲,无关男女之情。 她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控制不住心动,忍不住想靠近他,看到他就开心,觉得很喜欢,并且自欺欺人地将他那些意味不明的暧昧举动,解读为虚幻的甜蜜。 沾沾自喜,视若珍宝。 “师妹?” 突如其来的男声拉回了她的思绪,紧接着,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那力道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迫使她不得不后退。 顾盼下意识扶住额头,用力甩了下,晕眩感淡去的同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挺拔的鼻梁和一双锐利不羁的眼。 男人的发色是柔软的琥珀颜色,神情略显错愕,剑眉微拧。 顾盼认得他,更巧的是,她前几天才看过他的照片。男人五官立体,非常上镜,是那种不管怎么拍都好看的类型,全脸无死角。 没想到,现实中更帅。 他不是那种桀骜冷峻,很难接近的帅,而是阳刚英俊,风流不羁的俊朗。 他的睫毛很长,仿佛羽扇,刚好遮住眉毛的刘海蓬松凌乱,随性自然,带着一点野性不羁。 两人离得太近,对方近乎爆裂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顿时逼仄起来,顾盼因为酒精而昏沉的大脑,甚至不合时宜地浮现广大粉丝对他的评价──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跻身顶流。 顾盼醉眼微眯,有些不确定地喊道:“祁老师?” “是,”祁骁的嗓音低沉悦耳,是标准的男神音,下颚线条流畅,“好久不见。” 顾盼:“……” 还真的是,但他为什么要喊她师妹?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10节 顾盼怔神,另一道爽朗的男声随即响起:“祁大影帝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停在门口?” 门口? 顾盼反应过来,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猛地打了个激灵。 还来不及尴尬,甚至来不及有任何情绪,她就又被迫后退,后退,再后退。 直到背脊抵上了光滑的墙面。 眼前的男人微微俯身,就着这个姿势单手撑在墙上,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侧脸。 对方动作实在太快,顾盼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他说:“遇到熟人了。” 祁骁语气轻松自然,姿势也很随意,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破绽,空气却在瞬间凝结,陷入诡异的沉默。 约莫过了三秒,顾盼听到跟在祁骁身后的男人,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语气,问:“在男厕门口?” “……”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就算有祁骁挡着,顾盼也尴尬得快要原地去世。 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实在太可怜,祁骁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偏过头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克制,却也极不给面子,顾盼脸颊都快烧起来,好在她功底够硬,哪怕醉了,面上也还是淡淡的。 祁骁轻咳一声,头也不回道:“你先回去。” 跟在祁骁身后的简林,见他脱下大衣,兜头盖住怀里的人,心里抓心挠肺的好奇。 很可惜,祁骁身形实在高大,轻松便将对方遮得严严实实,简林再如何上上下下打量,也只能看出祁骁护着的是个女人,身段极好。 “这么急着支开我?”简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可悠着点,被狗仔拍到,你那些女友粉可要心碎。” 祁骁警告地看他一眼。 祁骁童星出道,年纪轻轻便有一身炉火纯青的牛逼演技,奖杯奖项拿到手软,是国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令人惊艳的颜值,红到爆炸,圈粉无数。 圈子里许多人都非常崇拜和敬仰他,说是神话般的存在也不为过,简林就算跟他交情匪浅,也不敢太过,立马摸摸鼻子溜了。 确定简林走远,祁骁这才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距离。 “他已经走了。” 因为酒精的关系,顾盼反应比平常还要迟钝许多,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扯下大衣。 也不知道是因为醉劲上来,还是太过丢脸,她整张脸,包括脖子,都异常的红。 祁骁抿了下唇没说话,眸色深了几分。 顾盼的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人影一下子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连站都很吃力,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大衣递还给他。 “多谢祁老──” “我也不知道盼盼在哪,别来烦我!”明娆极度不悦的声音陡然响起,由远而近。 大概是太过愤怒,就连酒吧的音乐都盖不住明娆的声音:“江慎,你赶紧把人拉走,别再让他跟着我,看了就烦!” 顾盼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祁骁低眸看她,始终很有涵养地笑着。 “再借我一下。” “嗯?” 然后祁骁就看到顾盼安详地闭上双眼,再次将他的大衣,往她自己头上盖去。 祁骁:“……” 祁骁陷入沉默的同时,明娆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大少既然单身未婚,就少在我面前摆谱,不管盼盼是要喝酒,还是要跟小狼狗约会,那都跟你没关系,我们盼盼压根看不上你,赶紧麻溜地给我滚!” 很近,就在隔壁。 听到明娆让陆隽麻溜地滚,顾盼莫名觉得好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那笑声实在太痛快,太幸灾乐祸,一下就引起一墙之隔的明娆注意。 明娆惶恐地探过头,看到男厕入口拐弯处的男女,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落后明娆几步的陆隽眸色骤然阴沉。 “我知道盼盼在哪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明娆飞快地转身,拦住陆隽,不停朝时晚及江慎使眼色。 陆隽不发一语地越过她,朝发出笑声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小仙女千万别学盼盼,不管处于什么样的饮酒场合,我们都要学会保护自己,适量饮酒,未成年不可饮酒(gt;wlt; 男二出场啦,庆祝一下修罗场开启,下章更新前都有小红包~ 第8章 祁骁看了看不远处身高腿长,冷淡禁欲的男人,又看了看蒙着头的顾盼,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祁骁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师妹跟朋友来的?卡座在哪,我送你回去?” 低沉清冽的嗓音突然落入耳朵中,顾盼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她虽然还是不懂祁影帝为何口口声声喊自己师妹,对于他两次出手相助,心里却是感激的,也知道,就这么跟他走才是最好的,免得引起误会。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陆隽就可以毫不避讳地跟沈烟同进同出,她就得躲躲藏藏? 更何况,她跟祁骁根本不熟,就连现在,祁骁也只是开口询问,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绅士又礼貌。 远远不及陆隽与沈烟的亲密。 顾盼狠狠抹了一把脸,扯下大衣。 祁骁猝不及防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双眸。 那双眼眸红彤彤的,灵动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妩媚,坚毅执着但又脆弱得令人心疼。 像夏日盛放的蔷薇,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祁骁呼吸微滞。 “好啊,那就麻烦祁老师了。”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清甜的果汁。 祁骁一愣,顾盼已经笑着将大衣塞回他怀中,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陆隽单手插兜,脸上没有表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格外冷漠。 环游世界后劲十足,顾盼走没几步就开始踉跄。 陆隽下意识迈开长腿,大步上前。 大概是急着出门的关系,他穿得格外简单,白衬衫掐在黑裤里,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些许的锁骨,一副翩翩少年感模样,格外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顾盼最喜欢的模样,她也的确被吸引了,但是她的脸气鼓鼓的,眼神充满警惕,像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 陆隽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盼,赶在她摔倒前,伸出手,一把扶住她的腰──如果顾盼没有早一步推开他的话。 陆隽愣了下,眼中有错愕一闪而过,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金丝眼镜内的桃花眼微敛,读不出任何情绪。 再次抬眸看向顾盼,他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识伸手。 方才还触手可及的女孩已然落入他人怀抱。 “小心。”祁骁浓眉紧锁,有力的臂弯稳稳接住因为施力过猛,而险些摔倒的顾盼,而后冷冷瞥了陆隽一眼。 顾盼头晕目眩地扶住墙。 后知后觉的发现,不久前才递出去的大衣,不知何时,再一次回到她肩上,而祁骁那双大手,也再一次温柔地扶上她的肩。 陆隽眼皮猛地颤了下,目光落在乖顺地靠着祁骁的顾盼身上,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你们认识?”祁骁的目光在顾盼和陆隽之间来回扫视。 陆隽冷着脸往墙一靠,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点燃,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叫人看不清神情。 也没必要看清。 反正在人前他永远都是这副冷漠疏离的模样,顾盼早就习惯。 “不认识。”如他所愿,顾盼收回目光,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我不认识他,祁老师,我们走吧。” 否认的很干脆,像是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陆隽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对对对,他们不认识!”明娆点头附和,她抬手撞了撞站在一旁的江慎,拼命朝他使眼色,让他进去扶顾盼出来。 江慎长得斯斯文文的,肤色较常人苍白许多,弯着眼眸笑起来时格外温柔,他无奈地看了明娆一眼,按住她的手,温声道:“祁影帝已经扶她出来了。” “祁影帝?” 明娆震惊地回头,恰好跟黑衬衫黑西裤,高挑挺拔的祁骁对上视线。明娆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祁骁那双锐利不羁的眼。 帅。 真帅。 简直帅到犯规,男人味爆棚。 明娆和时晚无声对视一眼,而后幸灾乐祸地看向陆隽。 陆隽吸了口烟夹在指间,身上透着一股阴沉,面容很冷。 明娆灿笑:“咱盼盼什么时候认识这种极品男神了?” 顾盼听不清楚明娆在说什么,她甚至连走路都困难,只能狼狈地依偎在祁骁怀里。 --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离婚 第11节 这是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祁骁不想占便宜,又不能将人推开,犹豫了下,弯腰抱起顾盼。 顾盼心脏猛然一颤,双手下意识推拒,但是她实在没力气去看陆隽那双淡漠凉薄,甚至可能出现讽笑的眸子,很快就老实地揪住男人的衬衫。 顾盼偏头埋首怀中,眼眸低垂:“回家,跟娆娆说,我要回家。” 太小声了,小奶猫似的,又绵,又软,还乖,简直引人犯罪。 祁骁突然庆幸她遇到的是自己。 “你们是顾师妹的朋友?”祁骁看向明娆跟时晚,“她醉得太厉害了,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一程?” 陆隽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像以前一样,无所谓地笑了笑,扭头就走?顾盼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就断在这。 这是她第一次碰调酒,完全不知道后劲居然会这么强,一旦喝醉就是完全失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夜色,如何回到cbd的复式公寓,而后又是如何回到床上呼呼大睡。 以至于凌晨五点,胃痛难耐的醒来,发现身旁还睡了另一个人,并且被对方紧紧搂在怀里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顾盼挣扎着,想起身,没想到刚动了下,就被猛地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她已经坐地上,正对着马桶。 “……” 顾盼比初醒时更懵了。 “可以吐了。”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微哑的嗓音苏得能让人腿软。 顾盼心脏重重一缩。 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语气,不是陆隽,还能是谁。 剧烈的头痛使她的眼底攀上可怕的红,无法控制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顾盼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 抱着她的陆隽毫无防备,被这么狠狠一推,差点儿仰面摔倒,模样很是狼狈。 顾盼发了整晚酒疯,吐得他全身都是,就连床单都没能幸免,陆隽收拾到四点才阖眼,刚闭眼就被吵醒,还被这个伺候了大半晚的祖宗反打了一个耳光。 “顾盼!” 陆隽睡不到一个钟头,状态很差,眉眼间是阴沉沉的戾气,原本沙哑好听的声音,也因为强行压下脾气,变得嘶哑骇人。 顾盼胃难受得要命,没力气跟他争辩,撑着墙不发一语地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她拉开门,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男人炽热强势的怀抱就压了过来。 男人长得很高,足足有一米九,衬衣下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就连扣在她腰上的双手,都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力量,整个人压上来,顾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就被困在墙和陆隽之间。 陆隽刚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衬衣半敞。 “走开。”顾盼用力推了推他,因为胃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与颤抖,听得人心都跟着揪起。 陆隽叹了口气,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到她耳廓上,眸色深而暗,那种势在必得的姿态充满了侵略性,压迫感十足。 顾盼不自觉地缩了下肩膀,偏头躲开。 陆隽顺势含住她的耳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低哑到极致的嗓音,意外的,透着一点儿无奈:“盼盼,你乖点行不行?” 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出几分温柔。 “别闹。” - 顾盼其实一直都很乖。 她虽然是被陆顾两家娇养着长大的,但是实际上并不娇气。 因为陆隽从小就成熟懂事,和他一块长大,从小就把他当作信仰的顾盼,也跟着耳濡目染。 因为她不想被陆隽讨厌。 因为她想变成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因为这个人,曾经信誓旦旦跟她说:“我们会是一家人,永远也不会分开。” 当时顾盼不过五岁,但她永远记得妈妈走了之后,家里一团乱,爸爸分|身乏术,他们兄妹三人分别被送往亲朋好友家中暂住时,陆家那个干净清秀的小少年,是如何无比温柔的抱着她,无比耐心的安抚她,陪伴她。 小时候的陆隽,其实很好相处,他不像现在这么沉默寡言,他会跟她分享所有秘密,也不在意被萧起和江慎嘲笑,到哪儿玩都带着她。 顾盼就是在那时认识明娆的。 那年,她不止多了明娆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还多了一个最重要的家人;多了一个对她最好的哥哥;多了一个最崇拜,最喜欢,最依赖的人。 而那个人永远也不知道,顾盼读书时,写得最漂亮的那两个字,就是他的名字──陆隽。 - 当初对她那么好的小少年,如今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淡,这么可恶,这么令人失望了呢? 顾盼抬头,睁大眼,试图看清楚亲密地抱着她,压着她,吻着她,轻声叫她别闹的男人。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连微弱的月光都没有,很安静。 黑暗中,两人急促的呼吸格外清晰,整个人陷在陆隽怀中的顾盼,甚至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能感受到陆隽扣住自己的后脑,俯身吻下来的柔软嘴唇。 唯独看不清陆隽的脸与神情。 浑浑噩噩近两天的顾盼,思绪突然无比清晰起来。 二哥说的没错,陆隽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少年了。 她知道陆隽对自己冷淡,但这是有原因的,毕竟当年的确是顾家对不起他。 陆隽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以为,只要让陆隽看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他很快就会再变回那个眉眼温柔的小少年。 但是她错了。 她从小喜欢,想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少年,早就不在。 顾盼缓缓垂下眼睫,安静地承受陆隽一向强势霸道的吻。 好似稍早前的挣扎与不满,都融化在这个比平日还要温柔的亲吻之中。 深夜的整个城市都是安静的,顾盼一如既往地乖顺,予取予求,陆隽险些收不住势,直到顾盼轻轻推了他一下。 “放开我。” 陆隽喉结滚动,克制着拉开些许距离:“还在生气?” 顾盼满眼平静:“我的胃很痛。” 陆隽眉头微皱。 啪嗒一声轻响,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顾盼反射性地闭上眼,天旋地转,她再次被陆隽打横抱起,而后陷入柔软的棉被中。 陆隽拨通了电话,眉头紧锁,语速飞快:“过来cbd的公寓,现在,马上。” 顾盼没有问他打给谁,慢腾腾地起身。 “躺好。”陆隽再次俯身,修长手指落到她的肩上,强硬地按住。 “我去客厅拿胃药。” “已经给秦医生打电话了。” “……” 顾盼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秦医生来了也只能开胃药──” 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陆隽一把按回床上。 陆隽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咬着,没点燃,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秦医生来了不止能开胃药,还能让他给你打针输液。” 陆隽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现在没戴眼镜,那双桃花眼简直漂亮得不可思议,带钩似的撩人。 顾盼突然心情更不好了:“我不要打针,吃药就好。” 不知是胃痛得太厉害,还是害怕打针输液,她整个人缩成虾米状,脸色也过分苍白,望向他的眼神,带着一种隐隐的脆弱和破碎感。 就跟她在夜色突然放声大哭,死活不让他靠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顾盼六岁之后,就没再那样哭过。 至少陆隽从来没见过。 顾盼哭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声音,但眼神特委屈,委屈得让人心疼,想把她抱进怀里哄。 陆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弯下腰,伸手就想揉顾盼的脑袋。 顾盼躲开他的手,浓密睫毛微微发颤:“我胃好疼,你别碰我。”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撒娇,但陆隽知道不是,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顾盼是真的不想他碰。 陆隽怔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两人目光对上,陆隽眼眸一沉,极具压迫性。 空气寂静了半分钟。 顾盼彻底歇了再和他搭话的心思。 这种时候还想摆架子的男人,留着干嘛? 顾盼背过身,从床头柜捞过手机,当着陆隽的面,取消了他的置顶跟星标。 秦医生不到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陆隽看他的眼神却冷得像能掉冰渣子,吓得秦医生以为顾盼生了什么大病。 打完针,扎好吊瓶,顾盼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手上的吊针已经被人拔掉,顾盼怀疑陆隽逼秦医生看着她打完吊瓶才放人。 顾盼刚慢吞吞坐起来,就被狠狠扑倒。 “盼盼你没事吧?陆隽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 顾盼差点被明娆吓死。 “昨天祁神好心送我们回来,但是你这小区住了很多明星,常有狗仔蹲点,他不方便下车,是我跟晚晚带你上楼的,”明娆咬牙切齿,“没想到陆隽那个混蛋早在屋里等你,还把我跟晚晚赶了出去,你换密码吧,起码别让他想来就来。” 明娆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顾盼点点头,道:“好,你去帮我改,随便想一个,改完再告诉我。” 明娆一愣,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