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1节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作者: 小凶许 简介: 姜里雁是朵混沌青莲,整个世界的实力天花板。 在上古莽荒时期,姜里雁被冠以大魔王的称号,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百族、人族以及一众凶兽、神兽眼里的姜里雁,就是个会移动随机出现的大boss。 当大boss姜里雁从封印里走出来以后。 已经沧海桑田步入修真时代的天元,开始有幸体会到上古时期那些大佬们的悲惨经历。 而姜里雁却只想平平淡淡才是真,过上收徒弟、养徒弟,遇事就关门放徒弟的悠闲退休生活。 奈何事情总是有些不如人愿。 步入割据混乱阶段的天元,关于那个大魔王·会到处乱跑·大boss·恐怖如斯·姜里雁的故事。 正在加载中…… 内容标签: 女强 爽文 史诗奇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里雁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又名我在修真界当金手指的那些年 立意:欲望是人类进化的动力,克制是道德文明的基石 vip强推奖章成为修真界实力天花板的姜里雁,在离开封印后开始收徒并改变他们原本走向毁灭的命运,她面对危机时从容不迫,以横扫之姿解决一切浩劫,姜里雁是徒弟们改变命运的救赎,但徒弟们也成为让姜里雁发现留恋尘世美好的羁绊。文风诙谐轻松,有温馨动人的师徒情谊,以及主角强大恣意的生活态度,力求能让闲暇时刻、茶余饭后阅读时放松心情。 第一章 机缘 姜里雁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人穿越,她也穿越,虽说自己这穿越后的起点挺高,可怎么就没走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称霸三界的套路呢。 当初睁开眼发现天地间一片混沌,冥冥中姜里雁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不仅穿越了,还变成混沌里的一株青莲。 姜里雁给自己想了个很厉害的名号,叫混沌青莲。 百无聊赖的悠长岁月里,姜里雁半睡半醒,目睹着混沌里诞生了许多生物和意识,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存在将混沌劈开,分成了天地,自己也肉身与神魂精魄消散,化成了山河。 混沌里不少生物都与他一样做出了牺牲自己的选择,滋养这一方世界。 姜里雁啥也没做,只下意识将逸散的混沌真炁都纳为己用,然后她就被混沌里一个执掌秩序,名为天道的意识给记在了小本本里。 尽管天道不能拿她怎么样,也没法儿逼迫她放弃生命去滋养大地,却能够将她禁锢在这片地域,甚至特地安排了天雷与地火将这片地域隔成了死地。 数千万年来竟是没有一个活物能走进来。 姜里雁见证了这方世界从洪荒百族兴盛到人族崛起,自己甚至无聊到学会了莲藕的一百种烹饪方式,也没能出去瞧一瞧。 “好无聊……” 姜里雁知道自己本体的实力俨然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但她也没有太大的野心,真要是那样早就强行突破天道的封锁离开这里。 混沌里诞生的存在都太强了,也因此它们不是选择以自身哺育整个世界,就是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顺带借此机会将自己的血脉延绵下去。 但就算姜里雁不想出去称霸世界,也更不想闷在这个地方继续百无聊赖。 怎么也得让她出去逛一逛吧,这要求难道过分? 似乎是感知到姜里雁的念头,从未与她有过沟通的天道竟有了些反应,姜里雁对于这个莫得感情的秩序执掌者没有太多了解。 只是感觉到冥冥中自己能够离开的机缘似乎要到了。 姜里雁等了一会儿,这机缘也没见上门,她无语地撇撇嘴,盘腿坐在自个儿本体待着的池塘边,随后从层层叠叠的莲叶里摸出一个莲蓬来。 剥了莲子往嘴里丢,嚼着等机缘。 紫白天雷无休止地下降,轰击着这片岩浆地火汩汩流动的大地,宁玄真心里满是绝望和悔恨。 他身为玄山掌门,却在宗门长辈们飞升上界后,压不住贼子觊觎之心,竟是落得宗门道统断绝的境地,如今整个玄山竟然只剩下他一人。 而闯入这片天元界有名的死地,只不过是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想让玄山传承落入贼人手里的无奈之举。 宁玄真踩着黑色琉璃般透净的地面,跌跌撞撞朝着姜里雁所在的莲池走去,一旦他有走偏的迹象,总会有一道落雷或是猛然爆发的地火,矫正他的去路。 直到宁玄真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满眼的灰败死寂时,却被一抹青碧给惊住了。 水汽氤氲的莲池里,有一株虚实变幻的青莲被莲叶拱卫,在青莲周遭还有股斑斓的能量扭曲着空间。 死地之中出现这样奇特的植物,宁玄真自然知道它非凡物。 就在宁玄真想着是否要闯进去摘下青莲一口闷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拨开了碧绿莲叶,有个样貌清丽的女子从里走出来,用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上下打量。 “前、前辈。”宁玄真即使修行多年,又贵为掌门,却也在此时此刻忍不住说得结结巴巴。 毕竟无论对方是青莲之身修行,还是说那株青莲是她所栽种看中,自己先前动的心思,恐怕这位大能都已经知悉。 姜里雁没去管他心虚的那些小想法,只是忍不住质疑眼前这人真是助她出去的机缘吗。 她清清楚楚看到宁玄真体内九条灵脉,已经断了八条,剩下一条也已经是碎成了蛛网,宁玄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这时候就算是三岁稚童朝他打一巴掌,都能把他打死。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怎么走进来的,这地方可从没来过人。”姜里雁走到莲池边缘说道。 宁玄真发现自己看不透她的修为,甚至连对方是人是妖都看不出来,连忙低下头回道:“晚辈遭遇不测,不得已才擅闯此处,望前辈原谅。”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阵猛咳,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嘴里流出,好似下一秒就要当场去世。 姜里雁心念一动,从池子里发出几滴露水直接打入他体内,宁玄真爆发的伤势这才稳了下来。 他惨然一笑,说道:“谢过前辈,只是这般好的灵水用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也是浪费。” “这东西多得是,算了,不说这个。”姜里雁只想知道机缘到底是什么,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九条灵脉已经断剩一条,又燃烧了大半神魂,想活是不可能的,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呢?” 天元界虽说不至于毫无秩序,强者任意奴役和打杀弱者,但大能修士高高在上不屑与低阶修士过多交谈,这也是常态。 像姜里雁这么温和的问话,在这段时间遭遇各种背叛和生离死别的宁玄真听来,犹如寒冬三月的温暖热汤。 宁玄真下意识说道:“若说心愿,就只有玄山传承不能断绝这一条吧,如果能够觅得几个弟子,习我玄山功法,让我玄山恢复往日荣光便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前只有姜里雁在,宁玄真自然不敢奢望对方会替他去收徒,再把徒弟养大到能够独当一面,然后撑起整个玄山。 说到底,宗门道统注定要在他手中断了传承,宁玄真神情悲凉。 姜里雁眼神却亮了亮,感觉机缘就在眼前,她又问道:“就这么简单?” “这……说起来也不算简单,毕竟根骨俱佳的弟子难觅,又要其品性心志都好,还有如何教导也是重中之重。”宁玄真惊诧地抬头,结结巴巴道。 “何况数百年前玄山乃人族三大宗门之一,要想回到那时地位,我也知道是痴心妄想。” 姜里雁直接把他的话过滤掉,满脑子想的都是能出去玩,好好看一看这个修真界,看看它到底与自己记忆里那些文字所勾勒出的世界,有几分相符。 “身为与天夺寿的修士怎么能这么没自信,这样吧,我可以帮你收徒弟壮大宗门,目标嘛就是成为人族三大宗门之一,怎么样?” 宁玄真此刻内心翻江倒海,震惊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临死前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幻境,才会碰到一个大能修士说出这样的话。 “前辈所言……”宁玄真想问这是不是真的,又怕触怒她,连忙改口说道:“只是不知要如何报答前辈,如今天元界势力错综复杂,想要玄山恢复往日荣光简直难上加难。” 谁都想在玄山无主之后,将宗门里的功法和天材地宝分食殆尽,曾经玄山乃人族三大宗门之首,即使如今落魄,底蕴仍然能让不少势力都眼红,她挑起这个担子,要面对的事物绝非修为高超就能够解决。 宁玄真既对姜里雁感激不已,但也担心她是否能够做到,而这其中又是否有诈。 一切都太过巧合,宁玄真在这瞬间里内心闪过无数个想法。 姜里雁叹了一声,转过身去,只给宁玄真留下一道背影,她感慨道:“并非所有事情,都需要报答才去做,我想做便做,愿不愿意由你自行考虑。” 用这种仙气缥缈的语气说完以后,姜里雁内心默默不断重复‘快点同意’几个字。 宁玄真内心也极度纠结,权衡是否要将宗门传承交给素不相识的姜里雁,但既是大能主动开口,宁玄真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样的机缘。 修真界里修行大多都讲个机缘因果,宁玄真犹豫再三,一咬牙从储物囊里取出枚紫金牙符双手奉上,说道:“如此便有劳前辈您替玄山代为收徒。” “玄山秘库早已生灵,这枚紫金牙符既是宗门传承和宗主身份信物,其中也蕴含一丝秘库之灵,前辈所收弟子实力达一定境界便可入内经受考验,若有十位弟子经受考验成功,秘库便会开启,任由前辈您支配其中任何物件。” 宁玄真这也是留了个心眼,没傻白甜到直接倾囊相授。 他不知道的是姜里雁对所谓秘库里的宝物真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宁玄真就是天道表明的机缘,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玩,姜里雁宁愿继续窝在莲池里睡觉。 尽管心里满是吐槽,但明面上还是淡定地颔首,取过他手中的紫金牙符。 姜里雁清楚感觉到在接过牙符的一瞬间,若有似无的禁锢就消失了,天雷与地火也霎时停了动静。 “多谢前辈。”宁玄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但已经不是自己能够看到的结果了,只希望自己这一次做下的决定,能够对得起玄山。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面色灰败,很快便肉身自燃最终化作灰烬。 姜里雁见状也叹了口气,如果能救,她还是想把这人给救活的,可惜对方似乎有些钻牛角尖了,去了玄山传承这个执念后,就只剩下求死之意。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能去这繁华的修真界好好看一看,逛上一逛。 姜里雁眼神越发明亮,远眺山河。 作者有话说: 预收《欢迎来到怪物乐园》,文案↓ 尤宓努力地经营着一间濒临倒闭的动物园。 园中仅有一条时常打结的小灰蟒、一只老花豹、一只瘸腿狐狸、和一只傻貂。 它们既不会卖萌,长得也不猎奇。 导致动物园十天半个月都没能卖出一张门票。 直到最近。 城市中忽然有多例猛兽流窜、制造危险混乱的事件发生。 听说这件事的尤宓看了眼正捡粑粑玩的傻貂,以及又把自己打了个死结的小灰蟒。 果断放下装着咸菜拌饭的碗,做出决定。 她要为民除害、助人为乐、收容猛兽,把动物园做大做强! ……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2节 从废土时期顽强存活下来的人们高筑城池,努力工作、生活。 秩序就像是重新铺就的轨道一样,逐渐成形。 他们几乎要忘了曾经那个黑暗时代。 直到有一日,扭曲的怪物们从阴影中爬行出现。 秩序似乎处于崩溃边缘,宛若大厦将倾,无数的混乱再度浮现,灾厄、痛苦、罪孽尽数降临。 城市居民印象里破破烂烂的动物园,却在这个时候打开门。 那位神秘的园长走了出来。 她像是衡量着黑暗里涌动着的污染源、精神怪物的价值一般看着它们。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无视它们的战栗匍匐,逐个拖入园中。 并反手挂上‘内部改造升级,休业三日’的牌子。? 第二章 少年 既然要离开,该打包收拾的家当还是得带走,姜里雁打了个响指,方圆数里黑色琉璃的地面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地底汩汩流动的岩浆。 这些黑琉璃可都是好东西,经过千万年天雷地火轰击后留下的精粹,姜里雁才不会把它留给别人。 挖空了黑琉璃后,将它压缩成一个镯子套到手腕,莲池也被收起来缀在镯子上。 姜里雁笑了笑,踩着滚烫的岩浆往远处走去。 尽管自己心念一动,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甚至挥手间可以勾动天地,但姜里雁并不打算这么做。 那样未免也太无趣了些,她还想好好玩一玩呢。 何况还要替玄山收徒,这样的养成经营游戏具现化,姜里雁当然不会选择以开挂的方式来完成。 数千里的死地突生异变,引来多方势力探查,只可惜除了死地变成千里岩浆外,他们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能探查到。 而姜里雁也来到了一处人族城池。 这里是位于云梦泽临近妖族栖息地的一座小城,来此历练的修士和武者很多,因此每天都很热闹。 大多数散修武者在云梦泽采摘了药草或是猎杀了妖兽,除了留作己用的部分,其他都会选择在小城里摆摊,或是以物易物,或是卖了换取灵石供己修炼。 小城被一座大型防御阵法笼罩,使得城内也有不少凡人定居生活。 姜里雁进了城,东走走西瞧瞧,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到处都充满了生动鲜活的气息,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不知不觉姜里雁就逛到了一个略有些偏僻的地方,这里只有一颗大树,树底下站着几个稚童,正围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拿石头砸他玩。 还时不时发出乐呵呵的笑声,恶不自知地嬉笑着继续捡起石头砸他。 少年不作反抗,只蜷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头,杂乱如鸟窝的头发底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双浅灰色的眼瞳,瞧着略有些妖异。 稚童当中有个小胖子像是为首的,他咧着嘴说道:“都快让开,看本少爷如何驱使神鹰诛杀这妖邪!” “杀半妖咯!” “快快唤出神鹰给咱们瞧瞧,快!” 稚童们叫唤的话语仿佛把少年当做是只蚂蚁般,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姜里雁有些恍然大悟,难怪这帮熊孩子都把少年当做蝼蚁般欺侮,原来少年是个半妖。 天元界中,人族修行看的是根骨,灵根决定了亲近五行灵气的哪一属,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如天地二阶便意味着吸纳炼化的灵气更为精纯,修行犹如顺水行舟。 但也有灵根不佳,但灵骨极好之人,亦可走体修入道,靠锻体修行,两者只是修行路子不同,但问鼎长生、踏破虚空的成果几乎一致。 妖族则是依靠血脉传承修炼,血脉精纯程度决定了妖族此后的修行高度,当然也有妖族之间两种血脉结合后诞生出更强大的存在。 只是人与妖两族结合剩下的孩子,根骨粗劣、血脉驳杂,仿佛天生就集两家之短,因此人族嫌其非我族类,妖族厌恶其弱小无力。 半妖在天元界地位向来低微卑贱,从未有过哪个半妖惊才绝艳,成为一方霸主,大多都受尽折辱厌弃的苟活一生。 熊孩子把脖子上挂着的铁哨拿起来,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原本湿润清新的空气霎时化作干燥火热,一只由焰火凝成的飞鹰出现在他身侧,凶狠地盯着少年,很显然是随了主人的心意。 姜里雁眯了眯眼,她倒不是同情心起,只是看不惯这几个熊孩子草菅人命的模样,总得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童年才是。 于是还没等熊孩子得意洋洋地一声令下,他身侧的火鹰突然嗤地一下,熄了,连个小火星都没留下。 熊孩子恼怒地拍拍铁哨,上头嵌着的灵石还氤氲着乳色光亮,显然灵气还未耗尽,他没多想又搁在嘴边用力一吹,却只发出呜呜渣渣的声音。 至于那只看起来很凶狠的火鹰,怎么也召不出来。 姜里雁看他吹得脸都涨红仿佛要炸开,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吸引来他们的视线。 被一群熊孩子盯着看,姜里雁没有选择收敛,而是挑了挑眉尖,恶意满满地吹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十足十地嘲讽了他们一把。 “是你!”熊孩子气急败坏,也不想能够凌空阻断他法器的人,也能够凌空取走他的性命,在这小城里嚣张跋扈惯了的他直接骂了一大串话。 姜里雁略抬手,当即一片安静,熊孩子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里还冒着凶光,张着骂人的嘴怎么也合不上,其他几个熊孩子也都被她定在原地。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别怪我以大欺小。”姜里雁笑眯眯道:“在这里喂蚊子吧。” 倒也没打算真对他们做什么,姜里雁只是想略施小惩而已,何况她刚才看了下这少年,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特别,那种感觉就有点像是一个未拆封的惊喜正在等待着自己。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姜里雁索性拎起少年离开了。 被看起来清瘦的姜里雁一手拎着走,少年干裂的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也只能选择沉默。 找了间落脚的客栈,姜里雁把他放到椅子上,没客气地直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探查少年的根骨。 这根骨的确如大多数半妖一样,简直不是块修仙的料子,要知道筑基入道后,人体内会从虚无的灵根处蔓延九条灵脉贯穿全身。 修炼便是打通衔接灵根与丹田的九条灵脉,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的过程中,流转路线不同会导致有不同的修炼结果,这边是功法的诞生缘由。 但少年根骨极差,九条灵脉还完全闭塞,根本不是待打通的状态。 “奇怪了,总感觉你是块修行的好料子呀,难道是我看错了?”姜里雁托着下巴陷入思考,不过就算自己看错了,把人给救下来也是好事,倒也不算亏。 但少年听见修行二字的时候,眼底却不自觉的露出些许渴望。 姜里雁自然是看到了,便问他:“你想修炼?” 少年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敢开口。 比起对他砸石头吐口水的凡人,随手一挥就能取人性命的修士显然更加可怕,但少年自记事起就受尽了冷眼欺侮,原本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已麻木。 但姜里雁出手救下了他,这让少年感觉到了些许暖意,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也想堂堂正正活着。 于是少年点头。 姜里雁想了想就掏了一颗莲子丢给他,说道:“虽然你根骨不好,但或许还有别的机缘等着呢,这颗莲子给你,如果能将它养到开花,我就会收你为徒。” “如果不行,有它护着一般人也伤不到你,还有这把小剑拿去防身吧,不可以主动伤人,但要是有谁想伤你,拿它还击。” 姜里雁也不知道收徒有没有什么固定流程,反正她把自己认为的新手礼包都给了少年,小剑是临时拿黑琉璃捏成的,看着有点粗糙,但黑色剔透的晶石剑身细看还是挺能唬人。 少年看着眼前的青碧莲子与黑色小剑,才明白姜里雁的意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他虽然自幼不断流离各个人族城镇生活长大,懂得并不算多,却也知道仙人收徒都是要看缘分的。 少年拿起莲子妥帖收在自己怀里,又将小剑拿起,竟是直接跪下朝姜里雁磕了三个头,便直接推门离开,瘦弱的身子骨瞧着都藏不住一把小剑。 姜里雁从少年十分实诚的砰砰磕头声里回过神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孩子也未免太实诚了点吧,她不就是送出一套新手礼包吗,而且也只是看在若有似无的那么点预感上,觉得少年不一般。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舍得把莲子和小剑送出去。 “看他也是怪惨的,等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把他带上好了。”姜里雁默默拿出一根糖葫芦,边想边吃。? 第三章 仙盟 啃完了手里的糖葫芦,姜里雁又摸出一根糖葫芦继续啃,待在封印里这些年除了呼吸以外,就只能靠啃自己产出的莲子消遣。 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一吃就停不下来。 刚张嘴咬下一颗红果,姜里雁咀嚼的动作微顿,眯了眯眼便消失在房间里。 离这不远的小巷里,少年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角落,他旁边还有两具没了气息的身躯,倒不是少年干的,而是他跟前站着的一位修士所为。 “一只半妖竟身怀这般灵物,真是侮辱了它。”修士摇摇头,动作自然地将黑色小剑收起,功法运转,显然是打算随手将少年也给杀了。 但此时少年身上却突显异像,自他怀里像是有活物在动弹,最后干脆顶破了脏破的衣裳冒出来,一朵青碧莲花就这么在他怀里发芽长成开花。 先前姜里雁感觉到这颗莲子的呼应,还在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将其激发,没曾想少年竟是一出门就落得将死的境况。 修士没发现自己身后的姜里雁,看到少年怀中异像忍不住皱起眉,心里也打起鼓,随后索性打算杀人灭口,将此处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点就是了。 水属灵力激荡,形成几道颇为锐利的水刃朝着少年心口和脖颈飞去,却被青莲直接拦住,化作稀里哗啦的水流坠下。 “这……”他忽觉不对。 姜里雁顺势接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何人!”修士吓了一大跳,险些跳起三尺高,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竟然还站了个人,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不如先说说你是谁吧,伤我徒弟,又拿走他的佩剑还打算杀人灭口?难不成修士都是你这副嘴脸吗?”姜里雁好整以暇的越过他走到少年身边,轻触莲花。 那朵矜傲的青莲便如冰雪消融,化作精纯灵气融入少年体内,为其修补伤势。 少年这一身是地上两个见财起意的人所伤,莲子拦得住修士攻击,却没把寻常凡人的兵刃算在内,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碰上这个修士发现了黑色小剑的不寻常之处。 他出手直接击杀了两个贼人,随后便是姜里雁来时看见的一幕。 姜里雁把被吃掉一颗的糖葫芦递给少年,说道:“既然你已经将这莲子养成开花,我也会遵守承诺收你为徒,现在先吃它,看着为师怎么替你出头。” 憋在封印里千万年,姜里雁早就想过无数次遇到这种呆比反派要如何对付,她选择了最常见的套路,扮猪吃老虎。 但姜里雁显然低估了修士的求生欲,毕竟即使无法轻易探查他人修为,但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又丝毫察觉不到她修为波动,修士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姜里雁的对手。 因此他果断低头行礼道:“先前不知他乃前辈弟子,有冒犯之处请前辈原谅。” 道完歉,修士一手仿佛自然垂落腰间,实则是捏碎了所佩的一枚玉符,面上还挂着诚恳歉意。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3节 姜里雁笑眯眯地道:“要是我不肯原谅呢?” 修士表情不变,说道:“前辈可能不知,我乃仙盟蓝衣弟子,纵有行事不对之处也应由仙盟处罚,若前辈真的想为他讨个公道,不妨择日去仙盟递交文书。” “你好像很自信的样子,觉得提起仙盟我就不敢动你了。”姜里雁当然不知道仙盟是个什么玩意儿,只不过稍微联想一下也就大概猜得出,应该是如今修真界颇为庞大的一股势力。 但那又怎么样,她做事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修士微笑道:“晚辈不敢,只是既然身为仙盟弟子,是非对错自然由仙盟裁定。”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姜里雁视线垂落看向少年,问道:“你的剑呢,在哪儿?” 少年小心翼翼嚼着糖葫芦,闻言下意识望向了修士。 对方一愣,还以为姜里雁这是避其锋芒愿意求和的意思,虽然肉疼不是很愿意交出那把灵剑,但想着稍候师兄赶来,说不准还能借机威胁姜里雁将灵剑奉还,便伸手要从储物囊中取出小剑。 只可惜他的动作不及姜里雁心中念头动得更快。 一柄黑色剔透的小剑倏地穿破了他的储物囊,在修士腰间划出道血痕,直接飞回少年身侧悬浮。 姜里雁这才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在这里啊。” 修士勃然大怒,不知该先疼自己被割破的肉,还是心疼破损的储物囊,咬碎了牙道:“你莫要仗着修为欺人太甚。” 姜里雁伸手虚握,扼住他的脖颈提起,隔着数米的距离修士就这么被举了起来无法呼吸。 顶着对方又怒又惊的眼神,姜里雁说道:“我比较护短,先前你对我徒弟口出狂言也就算了,还对他动了杀心,这算不算是仗着修为欺人太甚呢?” 修士闻言鄙夷神情流露于面,撑着也要开口说道:“不过小小一只低贱半妖,岂敢以人称之。” “作死全凭一张嘴,不过逞口舌之快这事我不和你计较,就散了你一身修为,略施小惩好了。”姜里雁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修士原本苦心修炼打通的一条灵脉竟是瞬间枯萎,正值此时他捏碎玉符唤来的人终于赶来。 却也只能戏剧化地看着他修为尽数散去,回到过去还未筑基入道前的状态,甚至还要不如,至少那时他的灵脉还不至于萎靡成这样。 男子剑眉星目,墨发高束,典型的正道弟子之光打扮。 许默然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师……师兄兄!”陈楠浑身没了力气,既惊且怨地指着姜里雁说道:“这人乃是妖女,先前那半妖将两个凡人杀害,我不过是想替天行道,她却护短将我……” 许默然眉宇微扬,明显没有相信他所说的话,低头看他问道:“我素来不喜他人在我面前满口谎言,事情真是你说的这样吗。” 陈楠对上他的目光,原本慌乱愤怒充斥其中的脑袋瞬间像是泼了盆冰水,一下就冷静了,连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许默然这才看向姜里雁,不动声色想要探查对方底细,神识却像是碰上了铜墙铁壁一样,直接被弹了回来。 “或许我这位师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阁下出手这么狠辣,恐怕有些过了。”许默然认真道。 姜里雁啧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我这徒弟运气好,恐怕就成了你师弟术法下的一道亡魂,出手狠辣?没直接送他见阎王已经是我心慈手软了。” 许默然倒没说什么半妖岂能与人相提并论的话,只说道:“无论如何,仙盟弟子若有行事不对之处,理应由仙盟裁定处罚,烦请阁下与我前往仙盟一趟,让此事有个了断。” 姜里雁挑眉,说道:“我要是不呢。” “那你便试试。”陈楠忍不住接话。 许默然瞥了这个师弟一眼,也不奇怪为什么他会被别人散去修为,随即漠然道:“倘若不愿去仙盟说明前因后果,便只能视为阁下恶意伤我仙盟弟子,仙盟会对阁下发出罚恶令,往后仙盟势力遍布之地,恐怕阁下都不会待得太舒服。” 听着这带威胁的话,姜里雁好想回一句试试就试试,只不过她回头看了眼少年,虽说伤是好了,可心里肯定还有阴影创伤。 仙盟啊,听起来就很财大气粗的样子,肯定能讹不少钱吧。 姜里雁沉思片刻,也就点头答应了,说道:“去便去吧,权当是去讨个公道好了。” 城内禁止飞行,许默然走在最前面领路。 少年跟在姜里雁身旁,犹豫再三忍不住问道:“您真的愿意收我为徒吗。” 自有记忆的那天开始,少年再如何坚毅不信命,却也日日夜夜受尽冷眼折辱。 可以说是姜里雁又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姜里雁奇怪地看他一眼,说道:“当然,说过能将这莲子养成开花就收你为徒,放心吧,我最守信了。” “可我资质太差……”少年在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踌躇。 “对自己自信点,或许你的天资只是还没显露出来,知道洗筋伐髓吗?等会儿敲完竹杠,师父给你安排。”姜里雁笑着伸手摸了摸他脏兮兮的鸟窝头。 少年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既是觉得自己头发脏,又是头一回有人对他做这么亲昵的举动。 倒是陈楠忍不住回头讥笑道:“洗精伐髓用嘴说倒是容易,凭你说安排便能做到的吗。” 大多数洗精伐髓都是靠福缘深厚,走运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又或是身处某种特别的地域,借助这些外力才能够成功洗精伐髓。 除了极度亲近灵力的体质本身就很纯净外,大多数修士在修行过程以及服食丹药后,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杂质。 久而久之自然影响修行。 话好多的渣渣啊,姜里雁下意识想着让对方噤声,于是陈楠便嘴巴禁闭怎么也打不开。 许默然回头瞟了眼,也没有说什么,默许了她让陈楠闭嘴的行为。 仙盟位处小城正中,姜里雁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劲。 仙盟犹如城中城,穿过城门,一座记载着仙盟成立原因以及辉煌历史的石碑出现在姜里雁的眼前。 大致扫了眼,姜里雁才明白这两个修士身上那股淡淡的傲气从何而来。 如今天元界,除剑宗和清虚门等一流宗门外,其他的二三流乃至不入流宗门,都依附仙盟生存。 无数宗门响应遵从仙盟立下的规矩,而仙盟负责制订以及执掌秩序。 随着曾经的百族、如今的妖族式微,千百年的平静使得仙盟势力越发权威。 姜里雁还注意到有一点,即为覆灭的宗门在三年无主后,仙盟有任意处置该宗门传承以及资源的资格。 难怪连两个修为算不上多高的弟子,都这么矜傲,原来从上到下都习惯了这种霸道行径。 姜里雁默默在心里头吐槽,过会儿又觉得还挺有意思,这些东西对比起她记忆里的修真界该有的模样,似乎又很与众不同。 没想到这里还多了个仙盟,即使是自由随性的散修都得在仙盟登记入册。 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打起来,若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自己好像也就没有继续扮猪吃老虎的必要了,姜里雁琢磨着觉得有些遗憾,难道刚出来这点乐趣马上就要没了吗。? 第四章 变化 “陈长老,有劳调出尘微镜供我等一观。” 仙盟内部十分热闹,几座大殿犹如豆腐块被切割开来,各司其职。 许默然领着他们走进一座大殿,这里比起其他人来人往处显得很静谧,唯有一位中年人待在里头。 陈楠到了自家地盘,看得出来底气足了很多,尽管他修为散去犹如凡人,但总归根骨与基础都在,仙盟也不会就这么把他放弃,惶惶一路以后终于想明白。 听到许师兄说要查看尘微镜,他慌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他不信仙盟不护着他。 “尘微镜调动需要些许时间,你与我一同确认好要查看何时何地的尘微镜吧。”陈长老点头转身向大殿内走去。 一时间竟是留下姜里雁、少年和陈楠三人,姜里雁和少年都神态自若,倒是原本心里各种复杂打算的陈楠一僵,不愿和他们靠的太近。 “脏兮兮的不难受吗,帮你清洗干净吧,我是不是把拜师的见面礼也给忘记了?”姜里雁百无聊赖地扫了眼大殿内,觉得还不如和自己徒弟说说话有意思。 少年下意识脸微红,四处流浪为生的半妖能活着已经很幸运,脏兮兮的再正常不过了。 这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徒弟,姜里雁想了想就把她蕴养了很久的一颗莲子送给少年。 整个世界的混沌真炁都被她炼化,导致一有盈余姜里雁就会结莲子,某种意义来说,莲池里伴生的那些青莲都算是她的子孙。 只不过都开不了灵智罢了。 少年郑重其事地将师父赐礼接过,正要收入怀中,姜里雁摇摇头阻止他,示意少年吃下去。 这玩意儿都蕴养了千年,再纯粹不过,适合激发少年体内潜能,同时能够温养他体内灵脉根骨。 少年修行资质很符合他半妖的身份,差得一塌糊涂,姜里雁却不在意这些东西,既然少年有缘成了自己徒弟,那么在修行资源这方面她多给点帮助也算不得什么。 “现在就要服用吗?”少年捧着莲子有些不知所措。 姜里雁点点头:“吃吧吃吧,我在这帮你看着呢,何况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可别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陈楠有些嗤之以鼻,但没了许默然在一旁待着他识趣地没有开口说什么,免得姜里雁一气之下把他杀了。 少年选择无条件相信姜里雁,便张嘴将散发着淡淡碧青灵气的莲子吃下去,才刚入口莲子便直接化作一团精纯能量,朝着他四肢百骸丝缕流淌。 原本还神情平静的少年忽然感觉到有股陌生而又强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渐渐苏醒,它饥饿无比拼命吞食莲子所化的能量。 随着这股力量逐渐强大,少年原本干枯萎靡的灵脉竟泛起金红色,背脊处渐渐浮现一只燃烧熊熊烈焰的鸟形图腾。 腾地一声,少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整个化作团火球,赤炎似乎连他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要碎裂,不断扭曲。 陈楠吓了一大跳,还在想这难不成是姜里雁心狠手辣,拿他当什么杀招要动仙盟,下意识就往门外跑。 姜里雁啧啧称奇地看着自己徒弟挨火烧,时不时还往火球里丢点莲子和露水助燃,使得这股血脉之力得以支撑激发。 这样的异动引来仙盟里不少修士,他们纷纷赶来挤在门口不断探视里面情况,自然也瞧见了大殿里燃烧的赤炎,以及赤炎里隐约可见的人影。 “云梦泽何时来了这般强大的火行修士,难不成是焰君传人?” “瞎说,里头那人毫无修为,恐怕是觉醒了什么传承吧!”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这赤炎泛金,到底是什么来头?” 随着议论纷纷,仙盟也赶来几位长老,推开挤成人堆的修士群后,不由得一致露出震惊神情。 这般修行的好苗子,怎么先前无人知晓? 他们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打定了主意要将此子收入仙盟。 随着姜里雁投进最后一颗莲子,金光赤炎才终于渐渐平息,少年原本脏兮兮的模样叫这赤炎烧得一干二净,鸟窝似的头发也轻垂,背后的玄色鸟形图腾也渐渐隐匿。 少年除了变得干净之外,只有一双浅灰色眼瞳化作金红变化明显。 当浑身涌动着强大陌生的力量,少年满是不可思议的走到姜里雁身边,乖巧道:“师父。” 姜里雁虽然也想摸摸头夸他乖,但还是摸出两张莲叶递给他:“先挡挡吧。” 金光赤炎没有伤及他分毫,反而为其洗精伐髓几乎重塑肉身,却不代表少年身穿的粗麻衣物能扛得住灼烧,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些奔放的形象,待反应过来后顿时红着脸将莲叶拿着遮住自己。 “就说我的眼光不会太差,总觉着你有哪儿不一样,没曾想这血脉之力竟然藏得这么深。”姜里雁得意地说道。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4节 仙盟其中一位长老忍不住出来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已有师门了?” 少年愣了愣,旋即点头道:“是的!” “观其根骨极佳,却毫无修为也没有筑基入道的迹象,算不得有师承吧。”另一位长老摸摸胡须,意有所指道:“倒不如转投我仙盟修行,以你的资质,日后必定能够问道长生。” 姜里雁皱眉,听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意思,居然还要当她的面挖墙脚?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两位还是死了这个心吧,他是我的徒弟。” “哦?” 他们这才好像注意到姜里雁一样,面善那位长老笑道:“阁下也是清楚仙盟宗旨与实力的,贵徒资质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修行好苗子,倒不如割爱由仙盟教导其修炼,此亦乃善举也。” “当初他被几个熊孩子围着欺负打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贵盟弟子企图越货杀他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呢?”姜里雁笑眯眯道:“你说的善举,该不会是要我将徒弟往火坑里推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 话音刚落,不仅是仙盟长老脸色微变,就连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伸长脖子看看是哪位神人这般大胆,言语间满是挑衅仙盟的意味。 要知道如今人族势力,除去剑宗与清虚门极少过问世事,又实力强大以外,其他宗门以及势力要么依附仙盟,要么就与其交好,大家平起平坐。 无他,只因仙盟这股势力太过特别,他们成功制定了一套阻止修士弱肉强食、自相残杀的规则,并以千百年的时间证明自身实力,能够成为这些规则的监察者。 并且仙盟还有着很强大的调度能力,四极十六州哪儿有异族骚动,又或是什么秘境福地现世,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将要出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够在仙盟得到消息。 宗门派遣弟子历练乐得由仙盟安排,散修也喜欢来此接取任务换得修行资源,纵使暗地里也会有种种不公平存在,但许多修士早已经仙盟认定为权威。 “何事这般喧哗啊?”取得尘微镜出来的陈长老有些不高兴,他素来厌恶嘈杂,从刚才就听得外头一阵乱哄哄。 走出来却被殿里殿外激增的人数弄得有些迷惑。 许默然也微讶地看向少年,这个方才还是孱弱半妖,如今竟如一团蕴含着极强能量的异火在殿内熊熊燃烧。 不过是进去一会儿的工夫罢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啊? 姜里雁抬手说道:“先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事,过来此地不过为了两件事,第一是你们仙盟弟子陈楠贪图我徒弟的兵刃,妄图杀人越货,所以我废了他的修为再来讨个公道,不过分吧?” 没等众人皆惊欲开口,姜里雁亮出紫金牙符,笑道:“在下不才,前两天恰恰好成了玄山的宗主,听说被灭了宗的宗门若想重建山门,还需要经受仙盟考验,借这个机会把考验给过了吧,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 不论是门外修士,亦或是殿内的仙盟弟子和长老们,都有种震惊不过来的感觉。 大家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修真者,什么世面没见过,只是像姜里雁这样几乎是一人独对仙盟众人的场面,尽管没打起来,却暗暗有种交锋的感觉。 除了一些赶着有事离开的修士以外,其他人就算是接取有时限的任务,也是一咬牙一跺脚,宁愿失败罚几块灵石,也要把这出好戏给看完。 “也不知道这女修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想要重建山门还得罪了仙盟,啧啧啧,有她好果汁吃的。” 殿外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 姜里雁晃了晃手里的紫金牙符,催促道:“怎么一直傻愣着不说话,不先验明牙符真假么?” 先前那位面善的长老沉住气,往前走了一步颇为冷静地说道:“阁下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牙符是真是假自然需要验明,只不过还需要你所说的第一件事先解决了再谈其他事。” “仙盟威严不允他人肆意践踏,希望阁下没有冲动做错事才好,否则纵使是一宗之主,我等也只能依律行惩!”? 第五章 敲竹杠 姜里雁回以微笑道:“说得倒是霸气十足,既然这般自信便看看谁对谁错吧。” 褚雄涵点点头转而看向门外众人,朝几个仙盟弟子使了个眼神,他们便开始语气疏离地劝退还想看好戏的这些个修士们。 “言语不可轻信,你们谁对谁错观尘微镜便可得知,此事需得先说好,对错要如何惩罚?”褚雄涵这才向姜里雁询问道。 姜里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自家徒弟,少年正奇妙地感受着从未拥有过的强大力量,那种焚毁一切的傲然,正是在他心口处不过豆苗般大的火焰传出来。 察觉到师父看向自己,少年脸红了红连忙道:“师父。” “那个人先前想杀了你夺走剑,既然他是有主儿的,自然是需要身后之主出来赔礼道歉,说说想要点什么赔偿?”姜里雁没觉得徒弟这副模样给自己丢脸,只觉得好笑。 “全听您的。”少年双眼虽然金红唬人,却亮闪闪的看着她,让姜里雁恍然间有种大型犬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姜里雁拍拍他脑袋,耳边就着敲竹杠的声音说道:“以仙盟的实力地位想必也不会小气,何况是你们盟内弟子干出杀人越货的事情,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总得让我拿人手软吧?” 褚雄涵尽管只是这座仙盟派遣来此的长老,却也修行多年颇有名望,还从未见过哪个像她这样说话不客气,就差把敲竹杠三个字写在脸上。 陈楠这会儿安静得像只鹌鹑似的待在一旁,尘微镜里自己举止言行如何,他也是不知道的,先前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只半妖走了狗屎运,竟有这样好东西在身上。 哪还能记得起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说了什么样的话。 褚长老努力让自己复杂的心情平复,随后运转功法。 功法运转之际催动了尘微镜,星星点点的光亮组成一幅画面,这是大阵之下的雁城,一条小巷里少年已被两个贼人用武器击伤敲昏。 随后没过一会儿,陈楠施施然走了进来,出手狠辣直接杀了两人,随后盯着少年腰间小剑,掌间庚金灵力流转,显然是要对谁出手。 然而小巷里还活着的人也就少年与他,对谁下手,为何,早已经不言而喻。 尽管几位修行时日不短,控制得住自己表情,大殿内的气氛却仍旧是不可控制地渐渐变得凝固。 “我是觉得仙盟历经千年威望过人,应该不会既小气又小心眼吧,毕竟我这徒弟还未曾修行,就遭遇了这种事情,还是贵盟弟子干出来的,实在叫人有些……不敢置信啊。” 褚长老面上神情毫无变化,心里却已经无语至极,说这不敢置信的话前好歹将那笑容先收收啊。 “既然是我盟内弟子德行有失,仙盟自当做出些许补偿。”褚长老刻意在些许二字上面咬重了音,“阁下这位高徒资质过人,既然是刚入修行道,虽未必欠缺修行资源,不过我向来喜爱照顾这些后生,这些小玩意儿拿去傍身。” 说完,他自腰间取出的一个小布袋便送到少年面前。 褚长老见少年在姜里雁示意下收了布袋,松了口气,这事传出去自然动摇不了仙盟根基,可仙盟也不愿轻易沾上这些污点,毕竟的确是自家弟子做出这种事情,实在太丢人了。 不过只要能够解决就无妨,左右不过是些炼器材料和丹药、灵石,何况这少年通身异火气息浓厚,显然未来于火行修炼一途必然前途无量,没必要把人得罪了。 脑海里思绪翻飞,褚长老确认自己这次处理得几乎无误,想好了要如何向上头交代后,见姜里雁和少年都没有动,便回以微笑。 姜里雁抿唇笑得有些腼腆,清丽面容很难让人想起刚才她说话那叫一个咄咄逼人,“就替小徒先谢过褚长老您的见面礼,不过心意归心意,这该补的赔偿应该也不能少吧,我想以褚长老您的为人,是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褚长老愕然,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姜里雁这话里的意思。 其他几人面面相觎,谁也不敢越过褚长老说点什么,只能默默低下头敛去险些破功的表情。 姜里雁其实也没真打算敲竹杠,只不过她对天元界如今的物价不太了解,一块灵石能买些什么,天地玄黄四阶里的天材地宝有哪些,她也不清楚。 方才褚长老递过来的布袋里装了不少东西,但在姜里雁看来就是‘不过如此’,只是人家都说了这些东西不过小玩意儿。 见褚长老一副事情已经解决的模样,姜里雁才特意提醒对方。 “……也罢,是我方才词不达意。”褚长老面皮抽抽,又取出一个布袋给她。 姜里雁探查了下两个布袋几乎无异,这才明白人家刚才给的就是赔礼。 不过姜里雁没觉得不好意思,这点东西在她看来实在一般,要不是看着褚雄涵的样子真有些肉疼,她还想再说两句。 “这事也算是解决了,希望褚长老往后多多约束盟内弟子,毕竟我的徒弟往后恐怕非今时,再有夺宝杀人的念头生出,就不是修为尽失的结果了。”姜里雁好看的眼微微笑弯,浑然没了方才那股子气势,却叫人不敢小瞧。 褚雄涵理了理思绪,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与姜里雁周旋,他提起刚才姜里雁亮出的紫金牙符,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阁下是从何处得来这枚紫金牙符的,玄山前些时日受邪魔入侵,导致满门弟子尽数死绝,唯一活着的宁宗主也下落不明,你贸贸然拿出这紫金牙符说自己得了玄山传承,难以让我等信服啊。” “这紫金牙符是他亲手交予我,托我重筑玄山,有什么好不信?” 许默然这时候站了出来,替褚雄涵为她解释,“能灭玄山满门的邪魔自然实力不凡,逼得宁宗主交出信物也不是什么难事,倒也不是觉得你是那邪魔,只不过仙盟对此类事情也有一套考验方法,不知你可否愿意经受考验。” 刚让他们赔礼道歉,这会儿对方态度有些生硬也没让姜里雁觉得被冒犯,只是有点好奇这考验内容是什么,“那就说来听听吧。” 这个自然而然的吩咐态度,让许默然顿了顿,不过他性格沉稳也就没说什么,介绍起仙盟所谓考验。 “首先需要阁下言明自身来历,走一趟仙盟的百步梯,其次因为玄山如今已满门弟子覆灭,若强留一副空壳也只会再度惹来邪魔觊觎,所以要在十年内门下弟子能够超过百名,且有十位能够入天元大比的前百。” “天元大比?”对方又说了个她没听过的东西,姜里雁皱眉重复了一遍。 这反应在众人看来多少有些怪异,但凡是在天元界的人族都知晓仙盟地位,以及这天元大比,姜里雁的反应简直都不能用孤陋寡闻来形容。 许默然解释道:“每二十载,仙盟与各大宗门都会联袂举办一次天元大比,以此考较各派弟子实力如何,由弟子之间的决斗、秘境历练、心境考验三部分组成。” “三个考核表现优异加在一起,分出前百,能够按照其排名顺序入十大福地内挑选各自机缘。” 天元界修为从低到高,依次是筑基入道、练气返虚、虚灵凝丹、丹结化神、神实大乘、渡劫飞升六个阶段,也就是筑基、练气、凝丹、化神、大乘乃至渡劫期。 参加天元大比的弟子修为定在了前三个阶段,如今修真界几乎没什么大危机,各方势力彼此制衡,造就了对低阶弟子采取温和培养的现状。 实力迈入化神期以后的修士,才真正算得上是有自保之力,能够前往各种还未探明危险系数的秘境里历练,有的则是选择辅佐各自势力,担任长老等职责。 仙盟这条规矩倒是不算为难人,只不过要在这期限内培养出十位能够进入天元大比前百的弟子,确实很难,何况姜里雁还没完全掌握玄山,留给她的只有几本基础功法。 不过既然是出来玩,姜里雁也乐得找些有挑战性的事情做,这样才叫有意思。 “没问题,先走百步梯还是要我先说明自己的来历?”姜里雁跃跃欲试道。 许默然回头看了眼褚雄涵,对方抚着胡须轻轻点了点头,他便对一旁的陈长老说道:“有劳陈长老了。” “嗯。”陈长老自袖间取出一枚小巧铜镜,将正面照向姜里雁,“你只需对着它说话便可,切记莫要撒谎,否则恐有伤神之祸。” 姜里雁看了眼铜镜,被它闪烁的银光晃了晃眼,第一时间就看穿了这东西的底细,没想到一位不过化神期的长老,带着的灵器竟也生出器灵。 这器灵似乎还沾染了些许法则之力,能够辨别善恶,只可惜碰上了她。 姜里雁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人。” 铜镜没有丝毫异样。 “我是一个很善良单纯的人,性格与世无争,容易心软,而且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 铜镜逐渐发生变化,只不过是镜身变得有些通透明亮,闪烁微光。 陈长老神情也随之改变,感到很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本命灵器,再看了眼姜里雁,对方说的这些话在他听来十足十的胡扯,可偏偏铜镜不仅认可了,还感知到对方心思澄净至极而自身有了些许蜕变。 褚雄涵险些抚断自己胡须,按捺住龇牙咧嘴的冲动,想到刚刚被姜里雁坑去的两份赔礼,都不禁有些肉疼。 那些东西满打满算也值将近两千枚灵石了,就这还与世无争?善良单纯? 陈楠更是一脸生无可恋,原来这便是不喜欢打打杀杀吗,那他被散去的修为算什么,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在这里看了半天,确实是姜里雁不喜杀戮的后果。 姜里雁继续胡扯道:“愿意接过这个摊子重筑玄山也只是前任宗主哭着喊着求我,于是我一时恻隐之心发作,答应了他,绝非那些觊觎玄山秘库底蕴的小人。” 铜镜通透得快变成水晶镜子了,陈长老不可思议地呢喃着些谁也听不清楚的话,确定了她所言确实不假以后,陈长老谁也没搭理捧着镜子就回大殿里屋。 褚雄涵就觉得这会儿自己浑身不自在,毕竟真要说的话,打玄山主意的势力里必然少不了仙盟,虽说这也是人之常情,白给的东西既然他们力量大,分上一口是很正常的。 但在铜镜明确表示姜里雁心思澄净以后,这种正常就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味。 “默然,领她去走过了百步梯,倘若经受住这第一道考验,便告知我一声,我会修书告知天下玄山新任宗主出现。”褚雄涵倍感心累,先是被坑了钱财又让人内涵了一波,今日果然更适宜闭关修行啊。 吹牛毫不心虚的姜里雁领着换了身衣裳的徒弟,跟在许默然身后离开大殿,去看看那百步梯。 他们走后。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5节 陈楠连忙上前跪下,朝褚雄涵嚎啕大哭道:“师尊您瞧瞧徒儿吧,先前是徒儿鬼迷了心窍,但也没有真杀了她那徒弟不是?为何就要对徒儿下此毒手,竟是将我数十载苦修尽数散去。” 褚雄涵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耳提面命你多少次,既然入了仙盟就把以前凡夫俗子时的坏毛病收敛,下此毒手?倘若是我,你已经没了性命在此哭嚎!” “师尊……”陈楠愕然,还想再哭喊几句让他想出解决办法。 褚雄涵却挥挥手,语气低沉:“去领些金银吧,我会吩咐其他弟子将你送回楚国,你我已无师徒之缘了,倒不如回楚国做个富家翁,好好过余生吧。” 陈楠此时犹如五雷轰顶,脸色惨白地跪爬几步到褚雄涵身边,扯住他裤脚道:“师尊,为何?徒儿只是修为没了,但这根骨无损,只要再苦心修行也不过是落下几十载的光景,何至于……” “有一点你倒也没说错,她封了你的灵脉,三处丹田亦是堵塞。”褚雄涵叹口气,摇摇头道:“虽没有将你置于死地,却断了你问道长生的路,我也说不好到底孰好孰坏,只不过这一切也是你咎由自取,时也命也。” 话音刚落,褚雄涵便消失在了原地,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留下陈楠一人竟是真流下了两行血泪。? 第六章 命运 “百步梯乃是千年前第一位仙盟盟主所造,而后每一处仙盟都会有器宗仿造的百步梯,虽然这阶梯只需百步便可走完,但向上每一步都有着越来越重的力量施加身上,到后最后三十步还会有问心阵。” 许默然边领路边介绍,其实他对于姜里雁先前让仙盟吃亏的行为,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仙盟内也很少会有像陈楠这样的修士出现。 大家忙着四处历练和修炼还觉得时间不够呢,何况身为仙盟弟子干出这样丢人的事情,即便姜里雁不动手,他们也会自行处置陈楠。 越过各种各样的建筑,从身旁走过不同模样的人,有得长相那叫一个稀奇古怪,姜里雁虽然清楚这是因为他们根骨属性和功法所致,却也不由觉得很有意思。 百步梯就设在一座高阁之下,笔直地向上直至高阁大门,许默然说道:“踏上百步梯是有些危险的,若心志不定或修为尚浅,容易走火入魔、伤了自己,不过以阁下修为应该也不惧这些。” “谁说是我走了?”姜里雁从别处的视线转回来,将徒弟拉了过来,说道:“既然我已经收了他当徒弟,那么他也是玄山弟子了,走这百步梯验明正身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默然顿了顿:“……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乃半妖,这百步梯于他而言恐怕要更难走些。” 现如今妖族和人族已经不像千年前那样血海深仇,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像是非敌非友,何况妖族栖息四极,除了极少数的妖族和大量妖兽以外,能跟人族起摩擦的机会算不得太多。 对两族而言邪魔是更令他们痛恨的存在,百步梯实际上是针对邪魔所造,只不过对妖族也友好不到哪儿去。 许默然怕待会儿她这个半妖徒弟才刚踏上一步,身子骨就叫重力压碎,到时候再让姜里雁找到机会敲一笔可就不好了。 姜里雁对自家徒弟投以鼓励的眼神,“想去试试吗,现在你刚觉醒血脉之力,对这股力量还太陌生,正适合用它来磨砺一下彼此的熟悉度。” 少年自然是相信她的,不仅仅是因为姜里雁自己才能够获得这股血脉之力,更是因为当初她救了自己。 那是从未有人给予过的安全感。 “师父,我想去试试!”少年点头,一路走来让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顿时更乱了。 姜里雁满意地笑笑,这就对了嘛,作为成功的师父怎么能什么事情都自己上呢,这种出风头的时候当然是让给自己的徒弟才对。 “去吧,师父在这里看着你呢。” 少年点点头,看向许默然。 原本这走百步梯就是个过场,在刚才他们过来的这段路里,仙盟就已经将姜里雁那块紫金牙符反复验辨了数次,确认是玄山传承。 谁走百步梯都无所谓,若是姜里雁这个新任宗主真亲自去走,恐怕还会叫某些人轻视了她。 “走完百步梯不仅肉身和心志都会有所磨炼变强,上面的高阁内藏有我仙盟千百年来收录的各种秘籍、功法和奇闻异录,其中有原本、复刻玉简以及虚影。” “走完百步梯便可推门进入高阁,任由你选择一样东西带出来,纵使是天阶功法也由你带走处置,仙盟绝无二话。” 该说的风险与奖励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许默然也不再多言,示意少年往百步梯走去,随后便与姜里雁一同站着观看。 姜里雁其实不担心少年走百步梯会不会出事,以她的实力自然是一眼看出这东西的底细,确实挺厉害,看似仅有百步的梯子竟然篆刻了大大小小上千个阵法。 阵法环环相扣,又组成了九个大阵,这也能看得出仙盟底蕴确实非凡。 但转念一想,如今天元界分为四极十六州,真正富饶适宜生存的十六州都让人族占了,而仙盟犹如天女散花般,于各处重要的人族城池设置据点。 就这样发展了千百年,也难怪他们能有这般权威的地位。 少年走到石梯前,心里反而镇定了下来,以前他怨恨过命运的不公,凭什么别的小孩就能依偎在父母身边,看着他受人欺侮殴打。 而他永远是个血脉低贱的半妖,永无翻身的可能。 后来他麻木了,习惯了这样的人生,但也不愿像其他半妖那样顺从某位修士,当个摇尾乞怜的奴仆讨好度日。 少年觉得现在的一切仿佛做梦般,尤其是在那条阴暗的小巷里,姜里雁随手递给他一根酸甜的糖葫芦,他从没尝过甜是什么滋味。 脑子里想过很多复杂的事,少年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百步梯的阵法瞬间因为有人触及而发动,在识别到踏上石梯的人并非纯正人族时,倒是让阵法停滞了一瞬,毕竟从未有过半妖踏足此梯。 但他强大的妖族血脉又像是烈日般刺激着百步梯。 随后百步梯毫不犹豫地加大阵法强度,背面嵌着的数百颗灵石飞快消耗。 少年感受到周身顿时有股力量在压制着自己,就像是一双双巨手摁住他,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他咬了咬牙,麻木沉寂已久的那颗心猛然地跳动了一下,原本安静燃烧的金光赤炎兴奋得跳动几下,冥冥中仿佛有一神鸟唳啼,响彻云霄。 许默然自身也是根骨极佳的天骄,否则也不会入了仙盟被这般看重,却也不由得被对方这气势给压得微微变了脸色,似这般威压程度的血脉,难不成…… 他垂眸想着,顿时觉得有趣至极,悄然露出些许笑意。 姜里雁没注意到身旁人的神情变化,她皱眉看着少年身周竟突然出现数道颜色深浅不一的丝线,姜里雁沉思片刻,自身后悄然飞出一片莲瓣,朝着其中一条红得发黑的丝线撞去。 一瞬间,姜里雁差点就想倒吸口凉气,好险才维持住自己镇定的表情。 时间、空间和因果的关系太过错综复杂难以说清,刚刚姜里雁看到的是少年的命运,是他真实经历过却因为遇到了姜里雁而没有成为现实的命运。 这么说有些拗口。 姜里雁觉得用平行空间来解释似乎更容易理解点,她刚才看到了少年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命运,当然也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 而是被一个潜入雁城的邪魔抓去当做储备粮食,邪魔向来以人和妖的血肉精魄为食,它们平日里会伪装成自己吞食过的人或是妖生活,也借此机会继续猎杀。 但有仙盟据点的城镇向来防守严密,又时时刻刻都有尘微镜监察,也就只有抓些半妖填肚子才不会引起仙盟警觉。 偏偏这只邪魔心坏得彻底,喜欢让猎物活着看自己被吃个精光,最后才将猎物的心脏和脑子吃下。 于是少年在死亡与绝望的刺激下激发了血脉之力。 又被因金光赤炎吸引而来的仙盟弟子无差别攻击,导致彻底恨上人族,整座雁城都因此被金光赤炎吞噬,最终只有少年一个人从烧成废墟的雁城里走出来。 自此以后,天乌妖尊开始名扬四极十六州。 他不止恨着人族,就连妖族也一视同仁,见到就杀,没有丝毫留情。 一时间引得正道各门各派和妖族联手绞杀,最终不知牺牲了多少条性命,才将他伏诛。 想到已变成青年模样的少年满眼血红,惨然笑着燃起金光赤炎,那火光几乎蔓延了整片天际,姜里雁原本只是觉得收个徒弟玩有意思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说到底他又做错了什么呢,生为半妖并非他所愿,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试图关怀谈判,他们想的也不过是诛杀了这只金乌,分得异火和血肉骨羽,才能将损失弥补吧。 而从头到尾少年都被动的接受着这些不公,他获得强大实力以后,也没有变坏,而是杀该杀之人和妖,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姜里雁即使只是作为一个看客,也能感受到少年冷漠桀骜面容下的孤独和伤痕。 好在这一世他碰上自己,才没再遇到那些糟心事,姜里雁觉得自己这趟出来实在太正确了,原本不过是玩乐的心思,似乎也被升华变得高大上了不少。? 第七章 培养 但内心心疼完小徒弟,姜里雁也琢磨过来不对味的地方,难怪这狗天道把她画地为牢关了这千万年,突然说放就放。 以对方那莫得感情只要天元界有序平稳发展的性子而言,愿意将她放出去显然是有所图谋。 合着自己在天地初开后不愿牺牲自己当工具花,滋养世界,最后还是得当它的工具人去改写这些大魔王的命运? 诚然,姜里雁收徒除了合眼缘以外也是有自己一套标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要收些能够成为一方强者的徒弟,才好达成撑起玄山的目标。 这么说来,自己以后收的徒弟可能十个里有九个都会是小金乌这样,都有着黑化敌视一切的命运? 姜里雁想到这里,都快觉得自己不是朵混沌青莲,而是圣母光辉照大地的白莲花了。 这边思绪纷纷,百步梯上少年已经适应了阵法带来的压制,步伐沉稳地迈上台阶,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回头看向姜里雁笑得有些腼腆。 姜里雁立马回以一个欣慰鼓励的笑容,实在是刚才透过命运线所看到的少年眼神实在太悲戚孤独,让她下意思对这个人生从未有过温暖幸福的孩子有些心疼。 许默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攀百步梯,竟能如此游刃有余,忍不住感慨:“前辈果然慧眼识人,收的这位高徒资质心性皆乃上佳。” “你看人真准。”姜里雁接受了他的夸赞。 让许默然原本还想接话的嘴一闭,继续保持沉默。 以前还觉得其他修士客套话太多总是虚伪,现在却不知为何有淡淡的想念,好歹他们不会动辄让自己无话可说。 少年很快便走完了最后一阶,推开宽大门扇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就从底下的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玉简,却不是复刻玉简那样的青白色。 许默然微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还取得原本。” 各处仙盟的高阁都连接着中州仙盟高阁,无论在何处进入高阁能够遇见的东西都全看个人机缘。 姜里雁与有荣焉道:“这不过寻常,没什么好惊讶的啦。” 许默然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养气工夫还算到家,在姜里雁面前神态能维持自若真是不容易。 “恭喜前辈,既然已经过了百步梯的考验,便证明您是玄山宗主无疑,只不过往后还有考验等待,祝前辈能够一往直前。”许默然拱手行礼。 姜里雁倒是对他印象挺好,修为资质都挺好却不骄不躁,也就点点头道了声谢。 过了天元界‘官府’的认可,姜里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尽管旁人都看不见,她却能清楚数出无死角监控此处的尘微镜到底有多少个,在哪里。 “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走吧。”姜里雁朝满头大汗的少年招招手,对方乖巧地走了过来。 许默然道:“既是如此,就不打扰前辈清修,我送二位出去吧。” “不必了,我认得路。”姜里雁拒绝他的好意,拉着少年就往来时路走回去。 直到走出仙盟大门,姜里雁才感知到那些时刻紧盯的尘微镜不再专看着自己,才按捺下打落它们的冲动。 想起少年一直握在手里的玉简,姜里雁好奇道:“从高阁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是功法吗?” “也不是,好像是篇有些奇怪的剑诀。”少年直接将玉简递到她面前,姜里雁也没和徒弟客气,稍加探查便神情有些奇怪。 姜里雁啧了一声,“没想到是这个家伙的剑招啊,怎么弄得这么四不像,剑意也弱了太多,不过稍微改造下可以当做剑符给你留着防身。” 即使知道仙盟将这玉简内剑诀归为天阶功法,但少年仍是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点点头应道:“谢谢师父。” 他没有异议,姜里雁却想起了被这剑诀模仿的原主,曾经也是横行这片大陆的惊世之才,那时候的天元界堪称蛮荒,百米高的异兽也不过是小小蝼蚁。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6节 人族更是蝼蚁中的蝼蚁,那人却是异数。 他不知何时生,何时踏足修炼一道,仿佛横空出世般在两只强大异兽争斗中,以被撞断的天柱为剑,只使出了一剑,就让天地间万物为之胆寒噤声。 两只异兽也因此双双殒命,大地更是被这一剑斩出道极深的伤痕,强大剑意万年不散。 留下这枚玉简的估计是个剑修,曾观摩过那道剑意,心有所感后创造出这套剑诀,还将他感悟出来的剑意留在玉简里。 姜里雁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换作寻常修士拿到这块玉简,恐怕就要开启剑修道路,最终领悟掌握这道剑意终成一位扬名天下的剑修。 只是姜里雁见过原主,很难昧着良心去夸它好。 当初自己还拿教人族生火、耕种畜牧的方法,跟那位换到他的剑诀和修炼心得,当时也是想着不要白不要,但现在给自己徒弟用不是刚刚好吗? 自己的徒弟,要修炼的功法自然也应当是最顶尖的! 姜里雁在心里无比霸气地想道。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她盯着少年问道:“怎么你想当剑修?我告诉你,剑修可都是很难找到媳妇儿的,别的修士都有道侣,就你形单影只抱着剑,很惨的哦。” 少年这把年纪哪懂她说的意思,情爱与他根本是没考虑过的事情。 他眼眸煜煜生辉,笑容羞涩腼腆道:“师父赠我的武器便是剑,我想成为剑修,日后变得厉害了,谁对师父不敬,我就能为师父扫平一切。” 剑的锐利让少年一眼就喜欢上了,比起御火施术,他更喜欢执剑时的感觉。 想到少年命运线里发怒时炽火绵延千里的场面,好好的一个法修,怎么就让她给带歪成剑修了呢,姜里雁怎么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经过金光赤炎洗精伐髓后,少年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不再像一开始骨瘦如柴的惨样。 现在瞧着也是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笑起来奶里奶气的腼腆,姜里雁都很难想象一般剑修的沧桑冷峻模样,在他身上要如何体现。 “师父若是不喜欢,我不修剑也可以的。”少年心思敏感,察觉到姜里雁似乎不那么愿意的想法,立马改口。 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姜里雁叹口气摸了摸少年的头,“喜欢就做,师父没有不同意,只是怕你以后会像别的剑修那样呆瓜。” 比如嘴里总挂着女人影响我出剑速度什么的话…… 少年似懂非懂,不解地眨眨眼。 “没事了,等回去客栈师父传一套最最厉害的剑诀给你,等你学了就知道这玉简里的剑诀真真不过如此。”姜里雁扬起笑容,免得再给他心里增加压力。 既然是徒弟自己选的路,她自当支持,万一以后徒弟真的心里唯有剑也不怕,这年头和剑灵谈个恋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何况修行这么严肃的事情,自己总往感情上歪叫什么事。? 第八章 剑 回到客栈里,姜里雁先将玄山基础功法太玄经传给他,少年悟性不差,加上觉醒血脉之力带来的根骨变化。 很快衔接丹田的主灵脉里出现薄薄一层灵力。 姜里雁满意的点点头,让他自己去打坐修炼,顺便多熟悉下刚获得的力量。 然后便一头扎进自己用来屯东西的空间里,开始找那位剑修交换给她的剑诀和感悟心得手札在哪儿。 那会儿天道只是个雏形,天元界各种生物的出现,其实都是为了后来的发展打基础。 他们繁衍生息,创造字符,最初始的这些字符威力强大至极,若能掌握一个都能够发挥出不亚于渡劫期强者的威力。 其实当初使出一剑斩杀两只与天地同寿的异兽,也让剑修反噬自身,出剑的原因是它们之间的争斗,很快就要波及人族栖息地,弱小无助的人族们原本只能选择承受。 正如这片大地上其他的人族一样,被强大存在之间的争斗波及,动辄被碾成肉泥。 偏偏出了剑修这个变数。 拼尽了全力也要保护同族,而不是选择明哲保身。 当时姜里雁其实是蛮荒有名的大善人,她早已知晓蛮荒如今看似强大,横行天地的这些存在,最终都将走向消亡。 所以她到处乱逛,通常情况下都是与它们友好做交易,姜里雁自身也不是偏战斗方向发展。 对于热衷打打杀杀抢地盘抢资源的强大存在们来说,姜里雁反而才是移动的恐怖存在。 混沌真炁既是孕育万物的能量,同时也能够掠夺他们的修为。 换而言之,姜里雁能够让这些强大存在失去引以为傲的力量。 所以在做交易的时候,它们也往往十分客气,尽管大家长相很是随意不走心,却都统一对姜里雁露出有生以来最是友善的笑容。 导致姜里雁特地开辟的储物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后来不少强大存在感知到天道传达的讯息,大多数都开始谋划复生和后代繁衍,选择自愿兵解。 少数选择了与天斗,最终入了魔。 姜里雁则是自愿被天道圈了个地方封印隔绝,在她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能力的时候,姜里雁一举一动都会让天元界发生动荡。 姜里雁整个人都快消失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里,终于找到块石片。 当时的剑修受到反噬,自己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姜里雁拿一壶露水和他做交换,他倒好还警惕地戒备姜里雁。 姜里雁人均友善值up的属性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最后还是靠比较超前的概念,教会人族生活烹饪、耕种畜牧,使得他们生存更轻松一些,才降低了对方防备。 一壶露水治不好他的内伤,剑修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交换。 黑色石片上只有六个剑痕交错形成的字符,分别是六式暗含法则力量的剑招。 蛮荒时期的字符相当复杂,远不是如今天元界使用的文字,每一个字符都暗含强大力量的同时,还代表了许多种含义,而能够理解领悟多少只看观者自身。 修行残酷又不公平,看的是机缘与自身努力,姜里雁也不知道少年到底适不适合成为剑修,只是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作为师父的支持就是。 拿着石片与一堆手札离开自己的储物空间,少年也结束了自己第一次打坐入定。 此时他只是初次接触修行,但还未筑基入道,一般来说筑基都是师长指点帮助,也有些修士靠着自身悟性不断苦修琢磨,才得以筑基入道。 姜里雁将石片交给少年,说道:“今日先助你筑基入道,待会儿你运行太玄经后观摩这石片上的六个字符,能看到多少全凭本事,若能掌握这六式剑诀再好不过,如若不能也别灰心,以后可以慢慢钻研琢磨。” 少年点头,小心将石片接过来,六个剑痕组成的字符安静躺在石片之上,没有丝毫变化。 “师父,我现在便开始吧?”少年望向姜里雁。 姜里雁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随时准备引导保护少年。 她也没有什么经验,毕竟自己也不算是正儿八经修炼过,平常就是吞吐淬炼混沌真炁,本体是靠岁月变化自行增长实力,何况这还是要教徒弟怎么修炼。 姜里雁也不由得心里有点紧张期待。 少年运行起玄山功法太玄经,这是最基础的无属性功法,能够让他打下良好扎实的基础,姜里雁确认过没什么问题才让他修炼这套功法。 修行大多都是如此,先以无属性功法打好基础,待到入道后才在这基础之上修炼其他功法。 像那些捡到天或地阶功法就修行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人,几乎都不存在,因为敢这么做的往往都会被猛然涌入灵脉的能量挤爆,不死也没了修行的资格。 循着太玄经的运行灵气路线,配合法诀,少年身周灵气如浪潮滚滚席卷朝他扑去,很快便蒸腾起淡淡白雾。 随后少年睁开眼,垂眸观看面前的石片。 灵气覆上双眸,六个复杂字符竟是闪烁着亮光,仿佛被激活一般越来越亮。 以前姜里雁也是看过这石片不少次,只不过六个字符对她一点回应都不给,好几次姜里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剑修坑了,但其中蕴含的强大剑意又不会作假。 所以姜里雁只能放弃成为帅气剑修的打算,继续当朵安静而又与世无争的花。 没曾想自己收了个徒弟,看一眼就让这剑诀有了反应,激动得跟看见亲人一样,直接脱离石片撞向他脑袋,入了泥丸。 少年也在这一瞬间下意识闭上双眼,感悟剑诀。 姜里雁也不知道该感慨自家徒弟资质真好,连上古剑修留下的传承都主动献身,还是气它不给自己面子。 不多时,少年体内金乌血脉又被激发,与先前不同之处是少年周身金光赤炎中,竟藏了六道属性皆有不同的剑意。 剑意有的锐利昂扬,有的内敛温润,有的仿佛厚重无锋、有的煞气腾腾、有的又是生机盎然…… 攻、守、杀、生,少年竟是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领悟了四个字符。 姜里雁能看到的更多,少年体内灵脉几乎被重塑,他心口处的金乌四周盘桓着六道剑意,只不过有两道显得有些暗淡,显然还未被主人领悟激活。 在领悟了几式剑诀以后,少年原本金红色的眼瞳又变成了纯粹的墨黑,神华内敛。 只不过他还没能很好的控制这些力量,不时从体内飞出几道锋锐剑气,又或是忽然冒出团金光赤炎,姜里雁默默为其架筑一片结界,不让他的变化被外界得知。 不多时,少年周身气势才缓缓归于平静,他有些兴奋地睁开眼,对姜里雁说道:“师父,我已经领悟了四道剑诀了!” “嗯,我知道。”姜里雁淡定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随着少年兴奋的语气弯了弯眼眸。 少年取出姜里雁送给他的那柄黑色小剑,原本就是姜里雁硬从黑琉璃里整块挖出来的,细看还是有些粗糙,他却视若珍宝地抱在怀中。 “这把剑有点差,等我找些好的炼器材料给你重新锻把好的。”姜里雁见他将这把剑当成宝似的抱着,也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孩子。 毕竟真要说起来,这柄黑色小剑充其量也就是个炼器材料,除了经受过千万年的天雷地火淬炼外,没有经过任何锻造。 以如此天元界的划分来算,它勉强算得上是把黄阶灵器,还是因为自身性质特别然后被姜里雁削成剑的模样缘故。 真正的灵器都需要经过特殊锻造手法,篆刻打入各种作用的阵法,才算成器。 少年笑着摇摇头说道:“剑诀里说了,只要是适合自己的就算再普通,它也会与我一同成长,何况这是师父您赐我的第一柄武器,我觉得很适合。” “也行吧。”姜里雁见他正开心着,也就不扰了他的兴,心里打定主意要给徒弟重新搞把厉害的剑才行。 可惜她认识的那个上古剑修太过随性,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当剑使,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把正经的佩剑,否则自己的小库房里怎么也能多出把剑。 念头一转,姜里雁想起自己还一直都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即使是他那条命运线里,也只有一个名号而已,“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一直没问过这个呢。” “我没有名字。”少年愣了愣,倒也没有什么低落神色。 或许他曾经是有过名字的,但被遗弃以后流浪到如今,少年记不起也不需要名字这个东西。 姜里雁思索片刻,说道:“也得起个名字才行,不然跟着我姓吧?” 少年眼神顿时亮闪闪地点头道:“嗯!” 姜里雁总会让他这个眼神惹得想摸他脑袋,笑着揉揉少年的头发,接着道:“以前你过的日子很苦,但往后不会再如此了,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让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为之侧目。” “既然你觉醒了金乌血脉,也就不瞎起名了,就叫姜乌吧,好不好?” “不用再怨恨血脉带给你生活里的那些痛苦冷眼,冠以它的名字,让这世界好好瞧瞧你。” 姜里雁给他灌了好大一碗鸡汤,却也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这些话,任谁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本该恣意傲视一切的少年,只因为生来是个半妖,就受尽折辱。 在那样绝望的时刻觉醒血脉之力,像极了上天又一次的捉弄。 姜乌抿着唇笑得腼腆,双眸却亮闪闪的似乎带着水光,“谢谢师父!”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7节 “往后好好修炼。” 姜里雁拍拍他的头,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斥着母爱。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远隔数万里之外,有个宗门因姜乌领悟剑诀之后被弄得一阵骚动。 十六州之一的幽州里,有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在这片山脉深处有座山峰似剑般耸入云霄,这里是剑宗山门所在之处。 剑宗尽管是天元界鼎鼎有名的三大宗门之一,影响力极大,却从来很少掺和进各种事情里。 只因为在剑宗弟子心里没有什么事情比练剑更重要,倘若有,那就是带着本命灵剑一起去历练成长,宁愿多抱着灵剑擦拭,也不愿意去跟别人抢地盘和资源。 剑宗里平日除了练剑发出的声响以外,很少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今日,往常难得见面的几位执剑长老却齐聚一堂,以及向来沉迷闭关问剑的宗主楚秋清也出现在此。 “神剑……真的动了?可有留下什么讯息吗?” “天生剑胎,此子到底入了哪家门下,实在是明珠蒙尘啊!” “哼,就算入了别家门派又如何,想必是不清楚咱们剑宗如何,叫人骗了去,不如派人去仙盟让他们帮着找找,这弟子本座抢也要抢回来!” 几位执剑长老性格各异,却都出奇的执拗以及对天生剑胎渴望至极。 楚秋清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他叹口气道:“神剑老祖宗说了,不是要将这天生剑胎带回来收为弟子,而是…而是它老人家要去找天生剑胎。” 还没等执剑长老们瞠目结舌,自楚秋清身后的案台上飞出一把细剑,通体洁净,并无什么华丽繁杂的花纹,就好像是一些文人喜好佩戴的宝剑,中看不中用。 但谁也不敢小觎它。 因为这是初代剑宗宗主的本命灵剑,早已生出灵智,其实力恐怕不亚于渡劫期的修士。 也因为有这位神剑老祖宗坐镇剑宗,才使得多少次剑宗历经动荡,仍然能够挺下来,每到危急时刻神剑老祖宗都会出现,以细剑之姿教冒犯剑宗的敌人做人。 但如今老祖宗居然好端端的要去给连模样都不知道的人当灵器? 长老们面面相觎,又不敢说些什么话,怕触怒了它。 “嗡……” 神剑似乎不满地晃了晃,楚秋清苦着脸道:“老祖宗,天生剑胎虽然稀少,却也不至于要你自降身份呀,不如弟子立即派人将他找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入咱们宗门。” “就算他有资格被您选中,也该是咱们剑宗弟子才对呀,难不成您舍得抛下剑宗数万弟子就这么走了吗?” 或许是因为跟着初代宗主建起剑宗,神剑也对剑宗很有感情,即使主人兵解了无数个年头,它仍然不离不弃,甚至会指点每一个入门的弟子。 楚秋清性格温吞,说话一直不疾不徐,今天也是破天荒的用这么点时间说完一大堆话。 神剑悬浮空中,好半晌没动静,在一众人可怜巴巴的注视下才勉强发出一声剑鸣,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楚秋清和长老们纷纷松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若是让人知道剑宗的镇宗老祖宗眼巴巴地要去给别人使,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将神剑当成自己长辈,心里也是被它一下子亲疏有别的反应给弄得堵堵的。 神剑不情不愿的飞回案台里。 “既然如此,我便修书一封让仙盟寻得此子,到时候若是对方师门不同意,便给些东西他们交换便是。”楚秋清叹了口气,希望对方的师门能够好说话一些。 毕竟这事也非他们所愿,谁想背上强抢弟子的坏名声呢。 “天生剑胎虽好,却也不是前所未有,老祖宗这又是何必……”有个执剑长老心直口快,不满地嘟囔出声。 案台上的神剑晃了晃,就差没长嘴冷哼一声了。 这些小家伙真是没见过世面,天生剑胎确实不稀奇,可那个家伙领悟的剑意却非凡绝世,天底下再无第二个,它既然冠以神剑之名,自然是想要与这样的强者配合,在剑之一道上走得更远。 正如它的主人那样,永远都追逐着更强大的方向。? 第九章 历练 远隔数万里也有人盯上自己徒弟,这是姜里雁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她撤去结界以后,好些扑棱着翅膀的灵光鹤都快支撑不住了,连忙挤进窗户落到了桌上。 姜里雁数了数,这里起码有十六只灵光鹤。 作为天元界里比较奢侈靠谱的一种传信方式,灵光鹤主要是作为代表诚意的书函,姜里雁一挥手挨个打开,发现居然是好几个宗门长老给自己传来的灵光鹤。 不外乎什么听闻玄山已有新任宗主,这让一直以来焦灼关怀的他们终于放下了心里那块石头,希望日后有空不是他们拜访就是姜里雁拜访,总之彼此之间多多联系感情的场面话。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姜里雁还看到两封不算太友好的书函,是千机门与清水宗这两个门派长老发来的,虽说仍旧是场面话,却还带上几句有机会两派弟子的约战还要继续的话。 明明知道玄山上下死得一个不剩,如今姜里雁接手,也就收了一个徒弟,还说这种话? 明晃晃的挑衅啊。 姜里雁给其他的灵光鹤回了些客套话,然后认认真真给这两个灵光鹤回信,问清楚约战要在何时何地开始,可有彩头,顺便再感谢他们提醒自己。 非要送上门被打脸的竹杠,姜里雁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敲一敲。 何况姜乌也才踏入修行,多让他与别的修士比试一下,熟悉自己的实力也是好事,有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情,赢了还能收获点小奖励。 两全其美的事情姜里雁是最喜欢的了。 剩下最后一封灵光鹤,竟然是仙盟发来,姜里雁拆开后不禁感慨仙盟真是财大气粗,一封灵光鹤就需要一根灵鹤羽毛以及大约三分之一的灵石支撑能量。 虽然不是一次性用品,但也不会有人巴巴的回收。 姜里雁感慨完做仙盟的灵鹤真惨以后,转头问一旁的姜乌,“仙盟说云梦泽有只地阶异兽沼玄龟出现,邀请雁城内的修士一起去猎杀,我们不一定能参与进去,但依附着沼玄龟的妖兽应该不少,你可以去拿它们练练手。” “好,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姜乌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贯来腼腆的笑容此刻有些兴奋。 姜里雁想了想,说道:“干脆现在就走吧,一路走过去顺便带你熟悉下环境,还有关于四极十六州的一些基本常识,师父待会儿买本天元志边走边教你。” “嗯!” 师徒俩说走就走,临走前姜里雁还捎了本天元志。 这本神书记载着天元界从妖族败退四极后到如今的一些大事件,以及大概的势力分布和各地风土人情介绍。 若不是以神识刻进玉简里,恐怕塞满了仙盟都装不下这些字。 姜里雁说是教他,其实自己偷偷的在补习,真要说对现在天元界了解程度多少,她肯定比不上姜乌。 而姜乌把剑留下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觉醒了金乌血脉之后,他玩火简直是吃饭喝水般轻松,时常左手控火右手锻□□剑,经受了千万年淬炼的黑琉璃哪是这么容易就被烧红的。 即使是太阳金乌之火又如何,以姜乌现在的修为确实很难将它烧红,更别说锻打了。 但姜乌性格坚韧,除了各种心细照顾姜里雁以外,他把修炼以外的时间都拿来和黑剑杠上了。 仔细掌握着金光赤炎,姜乌在这样聚精会神的操纵下,对金光赤炎的掌握也有了新的理解,至于黑剑也只不过表面比之前光滑了些许,却连锋都没开。 姜里雁也没闲着什么都不做,何况徒弟这么努力,她老优哉游哉地赏花赏月赏美景,也有点不好意思。 就把姜乌从高阁里取出来的天阶功法改动了一下。 青白色玉简在她素净洁白的双手中,就像是一块泥,被肆意揉捏改变形状,最后成了一块如意佩。 姜里雁从莲池里抽出条笔直的青莲杆,随意地搓了搓,就变成条细绳穿过如意佩。 “拿去戴着,以后若是遇到危险也算是个压箱底的手段。” 姜乌郑重其事地接过如意佩,挂在自己腰间,谢过师父以后就往溪边跑去,刚才姜里雁看到这条小溪就念叨着想吃烤鱼,虽然不知道烤鱼怎么做,但他想着先把鱼抓上来再说。 小溪流清澈见底,姜乌理所当然的把黑剑当成了鱼叉,瞄准了溪水之下的一尾大鱼掷去,没曾想本该精准无比的黑剑深深插进溪底。 那尾大鱼却受了惊吓猛地蹿离,姜乌疑惑不解,这鱼为何没死? 姜里雁发觉少年呆呆站在溪边,看到没入溪底瞧不见的黑剑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她高深莫测地道:“这样可是刺不中鱼的,来,师父教教你。” 说罢,她抬手召回溪底的黑剑握在手中,很快恢复平静的溪水里,傻乎乎没什么天敌的大鱼们又出来活动,姜里雁找准角度眼疾手快的刺出去。 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儿就被黑剑带了出来。 姜里雁将剑交给徒弟,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故作深沉地道:“出剑可不止一个方式,莫要让敌人所在的位置迷惑了你的眼睛,多用心去看。” “谢谢师父指点。”姜乌若有所思,只觉得不愧是师父,偶然间一句话都让他觉得高深莫测,仔细理解又似乎有很多大道理。 少年控火的本事不用讲,又有一手好厨艺,拿些姜里雁提供的灵草切碎了跟细盐混在一起,将鱼腌制,姜里雁还倾情提供自己莲池里的莲叶来包裹大鱼,让姜乌来烤。 这味道自然是绝了,几乎香飘十里。 姜里雁和他一人一半吃着鱼。 “师父,咱们走了这么久,恐怕已经错过猎杀沼玄龟了吧?”犹豫再三,姜乌还是耿直地问道。 姜里雁点头承认:“是啊,本来我是打算带你去凑凑热闹,不过想想没这必要,毕竟你觉醒的可是上古大妖血脉,沼玄龟待的地方离妖族栖息地太近,怕你被妖族发现。” 提及妖族,让姜乌一向来带着腼腆笑意的面容也闪过些许恨意和煞气。 姜里雁果断心灵鸡汤大师上线,开解道:“他们见了你肯定是千般后悔,免得你见了觉得烦,索性带你一路逛吃逛吃,找些不长眼的妖兽练练手,挺好。” “嗯,师父说的对。”少年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显然在妖族的际遇远比流浪到人族这边还要让他觉得痛苦。 姜里雁倒是也能想得到,毕竟人族纵使有些欺凌弱小的臭毛病,却也不至于像妖族那样,虽然统称妖族,但实际上有的连同族都相食,遑论血脉不同的其他妖族,更别提半妖了。 正当他们快将烤鱼吃完时,姜里雁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她眼神搜寻四周,最后锁定从溪边到自己这里的一条水迹,而水迹的最前端是只巴掌大小的乌龟,卖力地挥着四个巴掌在爬行。 姜乌也顺着她的目光发现这乌龟,想起原本要去猎杀的沼玄龟,不由得觉着有些新奇,起身过去把它捡起来。 小龟突然被人捉住,吓得直接就缩回龟壳里,姜乌觉得它实在胆小,便想转身走回到姜里雁身边让她看看这只小龟,要不要把它炖了吃。 没曾想一转身就撞到了空气上,少年白净的额头红了一块,他皱着眉头看自己面前分明什么也没有,伸手去碰却触及实物般的桎梏。 难不成是这龟……? 姜乌下意识就想调动金光赤炎把它逼出来,下一秒姜里雁穿过这道桎梏走了进来,制止了他。 “这只小龟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傻乎乎。”姜里雁好笑地看着他,真没想到在这种小溪流都能碰到只拥有大妖血脉的小龟。 它是玄龟,其实远祖的性格就非常奇葩,所以它干出把别人和自己关在防御结界里的事情,姜里雁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听到姜里雁说自己手里的小龟有远古大妖血脉的时候,姜乌都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 姜里雁敲敲龟壳,似乎是很喜欢她的气息,害怕的小玄龟从龟壳里钻了出来,瞧见姜乌的时候还是比较害怕,总感觉有只神俊的大鸟在盯着自己。 “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玄龟会出现在这里呢,按理说这种觉醒远古大妖血脉的妖族,都被当成了宝贝仔细养大啊。”姜里雁啧啧称奇。 虽然玄龟战斗力不强,在各种惊世大妖的对比下一点都不出名,但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时,只要它想护住什么,升起的防御结界就算是几位大妖联手都无法攻破。 这是姜里雁曾经亲眼目睹的风采。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8节 巍然不动的大玄龟成了座山,而栖息在它身上的生灵都受到了这份庇护。 姜里雁也懒得去想太多,就当自己运气好出门捡到宝,对徒弟说道:“既然是你捡起来它,就由你负责养着吧,记得喂它吃东西别把它饿死了。” “啊?师父,这,我怕养不活它。”姜乌还在和玄龟大眼瞪小眼,听到姜里雁这么说,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又不敢把手里的玄龟给丢了。 姜里雁反手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没关系,师父相信你。” 极其好哄的少年顿时有些脸红,即使打心底不太喜欢湿漉漉的玄龟,也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拖油瓶给照顾好,才不会辜负师父的信任。 “我听闻云梦泽北边有个星光潭,因潭水深处有颗天陨落石映得星光璀璨,才因此得名。”姜里雁托着下巴琢磨道:“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把它挖走吧。” 姜乌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他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也算是大概摸清楚自家师父的性格。 说实话,姜乌没见过比师父更勤俭持家的修士了,勤俭持家这几个字还是姜里雁一本正经告诉他的。 每每经过一处地方,就算是株寻常普通的灵草,除了一些修为较低和穷的修士以外,大多数修士见了都忽略,姜里雁也会一抬手把它给挖了。 简直雁过拔毛,她经过的地方哪怕是一粒小小的灵矿碎屑都没被放过。 “你要懂集腋成裘的意思,修行不也是日积月累的积攒才得以最终的进阶吗,倘若没有筑基入道时一点一点的灵气积攒,哪来后面搬山倒海的神通呢?”姜里雁这么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 一通忽悠,单纯的小徒弟果然是若有所思的悟了。 出来历练好处确实很多,姜乌的优越天资在此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掌握了金光赤炎和四道剑诀的他,尽管踏入修行才不过几日,修为仅在筑基入道这一阶段。 在遭遇妖兽时却能够得心应手的战斗,姜里雁从未出手帮过他分毫,有时候遇到实力相当于炼气期的妖兽,姜乌哪怕是厮杀得自己满身伤口血流如注,也不会开口求姜里雁帮忙。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姜里雁从一开始到现在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姜乌想要努力变得更强,或许他永远也超越不了师父。 但姜乌也不想成为拖师父后腿的存在。 一路姜乌既是在锻□□剑,也是在磨砺着他自己,姜里雁一开始多少有点心疼孩子的想法,后来也就随他去,只不过暗中还是会多加关注。 很快便到了姜里雁所说的那处星光潭。 这星光潭真如其名,潭面弥漫着淡淡星光,梦幻至极,不愧其名字。 姜里雁却皱了皱眉拦住徒弟,星光潭四周几乎寸草不生,这样奇怪的状况却被星星点点的蓝色光亮遮掩,而且整片潭水显得有些死寂,来了半天连点涟漪都没溅起。 “有点不太对劲,可能是那块天陨不太对。”姜里雁把出城前卖小道消息的那张脸记住,准备回去就揍他一顿消气,哪来的消息居然把人骗来这种地方。 姜乌反而比她要知道这些人心险恶些,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巡视四周围,突然就看到有一处地方很不对劲。 手中黑剑直接飞出,噗呲刺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过倒是把它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饶命呀大仙,饶命!” 好一会儿才有个声音从那儿传来,姜里雁立即眯了眯眼,这可不就是那位包打听吗?? 第十章 算计 “只要两位绕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底下的秘密,尽管上头点点星光可杀人,但我知道一条路,能通往底下直接触碰天陨的路。”包打听话说得极快,整个人窝在类似王八壳子的绿甲里,叭叭叭说了一堆话。 姜乌闻言低头思索,当着包打听的面与姜里雁说道:“这人油嘴滑舌,不如杀了了事吧。” 黑剑这几日让他不停锻打淬炼,以剑诀驱使,早已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如今清楚感觉到主人的心意,便晃了晃剑身。 包打听吓得一抖,连忙朝两人当中看着比较好说话的姜里雁求情,“您千万别小瞧了这天陨,得了它哪怕一小块,加进灵器里头淬炼下,玄阶兵刃都可变成天阶!” “何况,还能助兵刃生出器灵,只不过向来难得稀少,又常伴生着可怖星光杀阵,才鲜有人知。” 包打听见姜里雁表情淡淡没什么变化,心里也是懊悔不已。 往常披着这件法器藏匿于此,一直都没被发现过,所以被他坑来此处的修士无论是傻愣愣走进去,还是察觉不对劲离开,他也一直都安然无恙。 只可惜今天碰上了铁板,包打听也是吓得不轻,尤其是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冷淡得好似看着一只牲畜,说杀便杀了。 也只有在看向他师父时,才将这份冷然收敛。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骗,何况不需要你带路,我也能取走天陨。为了不让别的修士叫你蒙骗,不如你吃点亏,今天就埋这吧?”姜里雁态度很温和,甚至略带笑意地对包打听说道。 包打听连忙摇头,为了活命索性咬牙道:“潭底除了天陨,还有一条龙!” 姜里雁闻言眨了眨眼,也渐渐没了什么表情:‘龙?死了还是活的?’ 包打听讪笑道:“这世上哪还有活着的真龙,底下那龙是被天陨砸死的,天陨四散的这些璀璨星光原本不至于触及则死,只是结合了龙怨后,才如此可怕。”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把这消息告诉仙盟或是别的势力,也应该能换些报酬吧。” “既是踏进了修行道,我也有些想法的,您二位别看这蓝光吓人,其实也有逸散之势,我寻思着多半是经久不散的龙怨也快消耗殆尽,便时常想让些有缘人来瞧瞧……若他们实力足够拿走了龙尸和天陨我也无话可说。” 若是不能,自然就成了走在他前面的炮灰,用来消耗这些暗藏龙怨的璀璨星光,最后由他来左手渔翁之利。 姜里雁点了点头:“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只不过到底是我没这个福气消受,果然与宝物无缘,两位有仙人姿态定是宝物的主人,我只求活命,也不再动任何歪脑筋了,只求二位能在取走龙尸和天陨之后饶我一命放了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包打听一脸的苦笑,若不是叫绿甲困住甚至想作揖求饶。 “命可只有一条,千万别再动歪脑筋了哦,我很少生气的。”姜里雁恢复笑容,取走了黑剑让他能够从绿甲里爬出来。 包打听连忙挣扎着起身,满脸讪笑道:“是是,不敢有别的心思了。” “说说吧,要如何完全靠近天陨。”姜乌问道。 “往这边走,有条地道能直通潭底,大概是天陨当时落入潭中震出来的裂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兜住了潭水才没叫它倒灌出来。”包打听往左边坡下一指。 姜里雁便让他带路走在前头,两人一起跟着过去,地道还有个拙劣的障眼法阵,不过没细细查看这边倒还真的不容易发现。 包打听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即使背对着姜里雁他们也不敢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 看着幽深潭水映得裂缝里满是幽蓝光芒,姜里雁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会将要在这个地方见到真龙,记忆里的龙族强大好战,性格也很自大,但其实都是些有点憨憨的龙,总想着跑她的莲池里头泡澡。 让姜里雁使出混沌真炁教训过几次以后,就老实多了,反而还成了朋友,经常领着姜里雁一起去别的强大族群那儿搞事情。 只不过即使是在上古莽荒时期这般强大的存在,也逆不了天,最终只能顺应天命留下血脉,而所有的真龙都只能选择放弃长生,最终回到龙墓中陷入永久的沉睡。 经历了特别的时期,天元界便不需要也不允许再有像龙族这样的强大存在,所谓命运就是这么残酷,而高傲的龙族最终也只能选择低头。 否则只能换来一个连血脉都无延续下去的结局。 姜里雁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其实这么些年她也越来越觉得孤独,能够离开那里的瞬间心里是很开心的,只不过到了雁城看到人族繁荣生活的景象时,内心那股子孤独又冒了出来。 上古莽荒所认识的那些家伙,如今应该一个都不剩了吧。 生来就强大又如何,到底逆不了天命以及这片大地想要的发展轨迹。 带着满脑子纷杂思绪,终于来到了包打听所说的地方。 姜里雁眼神复杂地抬眸一看,周身气息一滞,随即没好气地看向包打听问道:“你管这叫龙?” “……这,蛟龙它也是龙呀,何况您瞧瞧这龙威,还有它额上的龙角,这龙须、龙爪。”包打听原本看她总笑着还心里没怎么当回事,当她稍微放出些威压时,包打听顿时吓得差点要给跪下了。 姜里雁顿时无语,很多水族都有龙族血脉,它们的确可以修炼到化龙的境界,但眼前这具庞大的尸身不过是只毒蛟,估计是气运稀薄得不行,才会倒霉透顶被落下的天陨砸死在自己窝里。 难怪四周散发的璀璨星光触之必死,那全是毒蛟和天陨结合散出去的毒瘴,恐怕大乘修士没防备碰了也要中招。 合着自己刚才矫情半天的想法,全白瞎了? 原本还打算为老友族里的龙收个尸,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说,姜里雁抬手轻点,百来米长的黑色毒蛟就和它身躯上那块晶莹蓝色的天陨一起缩小,变成了块小巧的雕件般飞入姜里雁手中。 刚才还一堆谋算的包打听立马把心里头的阴谋诡计藏好。 这样的手段,再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姜里雁却看了他一眼,直接点明:“你真的挺有手段,伎俩倒不少,可惜了不好好修炼在这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 包打听心里打鼓,连忙赔着笑脸说道:“仙子哪里的话,有这教训我岂敢再做这些勾当了,何况……” 话音未落,他就突然碎成了一堆烂肉,血肉模糊的一堆东西里有张黑色纸人,上头画满了符篆。 雁城里某座小院里,道人突然面若金纸呕了口血,正当他一脸愤恨想要低声咒骂几句时,眼前忽然晃了晃,竟是看到无数参天的莲叶在自己面前。 而他脚底下是轻轻晃动的水流。 再一晃眼,直接就出现在姜里雁的面前。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姜里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对站在旁边的徒弟说道:“他死不足惜,交给你了。” 说完自己就转身往外走去。 在地道入口处没待多久,姜乌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少年依旧是干净清爽的模样,笑容依旧腼腆地说道:“师父,已经解决了。” “不觉得奇怪吗?”姜里雁问他。 “嗯,没想到他竟是邪魔,还藏在雁城里一直与修士们打交道,但也逃不过师父的眼睛!”姜乌笑道,他不怀疑姜里雁任何行为,哪怕这事发展得有些莫名其妙。 姜里雁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顺手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从一开始她就想让少年自己亲手了断这邪魔,如果是她自己想动手的话很容易,世间万物没有不被混沌真炁所克制,姜里雁想要杀了他,哪需要绕这么多弯。 但她还是演了场戏,稍微露出些青莲气息就能让这邪魔蠢蠢欲动地上钩,姜里雁倒是真没想到星光潭里有具毒蛟尸骨,这算是意外收获。 果不其然邪魔上钩,而后姜里雁就顺其自然将他的本体抓了过来,让少年亲手了结,即使他不知道在自己原本的命运线里,这个邪魔是他后来那些经历的导火线。 姜里雁也要让他替自己报仇。 “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师父啊,上哪儿找这么贴心的呢。”姜里雁为自己深藏功与名的举措和安排默默感慨。 姜乌见师父默默眺望远方天际,似乎感慨着什么,愣了愣便没动等她回神。 倒是放在怀中的玄龟耐不住金乌那股霸道阳炎,不爱动弹的性格都被逼得主动出击,从他怀里努力爬出来,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怎么掉了下来,把它收好吧。”姜里雁让它掉下来的声音打断了感慨,也就不再继续。 姜乌捡起玄龟,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嫌弃:“师父,真要养这只龟吗?它这模样看着真是呆头呆脑的。” “咱们门派叫玄山,出来走走恰好捡着它又叫玄龟,这个东西呢就叫做机缘。”姜里雁知道他这是天性使然不喜欢,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笑眯眯地道:“而且我们山门正好缺只镇山神兽,养它正好,吃得不多还能看门,一举两得!”? 第十一章 上门送 姜乌心里无奈,只好扯了根草叶把玄龟绑起来,提在了手里跟上姜里雁的脚步。 “噗,真让别人瞧见你这样对待一只玄龟,恐怕都要酸死了。”也就是玄龟天性温和不爱动,否则早就脾气大得动嘴了,姜里雁失笑道。 “这家伙凉凉的又总带着水汽,我不爱碰它。”姜乌嫌弃地看了手里的玄龟。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9节 “也是,金乌高居太阳怎么会喜欢水属的妖,我带着它吧,免得哪天你把它烤干了。” 姜乌却没答应,少年抿着嘴摇头拒绝道:“没事的师父,还是我提着它吧,反正它也没意见。” 小龟被这一躲晃得睁开眼,又慢吞吞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对它来说待在哪里都只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没什么差别。 姜里雁也不好和他抢,既然玄龟自己都没意见就算了。 “对了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姜里雁让他问得一愣,说实话目标是有的,收徒壮大玄山和到处玩都很重要,但一时间要说怎么完成、从哪开始还真有些难度。 而且修真界收徒一般是每五年由仙盟和各大门派,联袂举办收徒大典,所有适龄人族都可以前往城镇检测根骨,若是适合修行的便可与门派及仙盟双向挑选。 也有一些是修士游历各处,机缘巧合下收的徒弟。 姜里雁想得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先前收的灵光鹤里,有几封极具挑衅意味的灵光鹤可没丢。 “这几日你修炼得如何,有什么感想吗?”姜里雁正色道。 姜乌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说道:“灵脉里已有气流自行运转,已有炼气返虚之像,剑诀也参透了第一层,还需要多加修炼巩固基础。” 对待修炼他很认真,越是经历过卑微到陷入泥里的绝望,少年就越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不止是为了自己,还想要报答姜里雁。 姜里雁很满意地点点头:“师父带你去几个好地方,跟人交手过过招,多打实战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好不好?” “嗯!都听师父的安排!”姜乌自然没有想过拒绝。 宗门之间弟子比试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姜里雁这趟过去也是对自己徒弟有信心,她相信这些正道门派不至于拿修为多高的弟子出来应战,那太丢人了。 也不符合正道设定。 而姜乌从里到外都跟开了挂一样,强大的血脉,又身怀上古剑修的传承,姜里雁毫不夸张的说他至少同境界无敌,甚至可以越阶挑战。 这事不算稀奇,毕竟以姜乌这经历和机缘,不走龙傲天主角路线的剧本也太亏了。 “一般来说筑基入道都要花上几年功夫,你不过几日就跨过这个阶段是天赋造就,也有天材地宝辅佐的原因,所以不能骄傲哦。”姜里雁按照师父应该有的状态,劝诫几句。 少年却觉得这是师父在关心自己,已有几分俊美霸道的青涩面庞却挂上腼腆笑容,朝她点点头道:“谨遵师父教诲。” 姜里雁嗯了一声,走着走着不时说道:“还有啊,到时候比试也别想着太谦让,能直接一招打趴下的就别客气,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这种不适合你,自当张狂傲然一些。” 不能骄傲,又要张狂傲然,姜乌沉默了,但既然是师父说的话必然有她的深意,少年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参悟,带着这种强行解读,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云梦泽的连华派。 连华派掌门是个笑得很和气的胖子,在姜里雁提前告知自己要来的情况下,他甚至提前领着几个弟子在山门前等候。 说到底连华派不过是三流门派,远不如当初整体实力堪比三大门派的玄山,只不过他们依附天墟,而天墟与玄山观念不和早就是持续多年的事情。 所以玄山如今落魄,他们自然要意会天墟的意思,给玄山新任的宗主一些下马威。 不过连华派掌门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性格,他想的是如果这玄山宗主不入流,就派个修为一般、性格较为敦厚的弟子与她的弟子比试,赢得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一见面先是不动声色探知对方底细,察觉到姜里雁修为波动不算太强,与自己几乎伯仲之间,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掌门果然如同外界所说那般一表人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姜里雁很客气地上来就夸,跟在她身后的姜乌早知道自家师父跳脱性子,只是微笑着跟着她不言语,适时乖巧叫人。 宋忠青愣了愣,这么多年还是头回有人拿一表人才这几个字跟他放在一起,也是很高兴,连忙笑得眼不见眉道:“哈哈哈,姜宗主谬赞了,您也是如大家所说实力不群,样貌非凡啊!” 姜里雁笑眯眯问道:“大家是谁?” “啊?这……”宋忠青哽住,原以为的友好气氛顿时尴尬不已。 若是他能与远在雁城的许默然说上话,恐怕两人会以此时此刻的心态,畅聊三天三夜。 “开个玩笑罢了,宋掌门遣来的灵光鹤里说,贵门要与我玄山弟子比试切磋,不知可有此事?”这趟来也不是为了让人家尴尬,姜里雁主动给了个台阶下,笑得一团和气。 宋忠青忙道:“是有此事,玄山此前经邪魔入侵,满门上下血战宁死不退的风骨,叫我实在感慨不已,如今玄山传承未断,宋某便想斗胆恳请姜宗主让我连华派弟子瞧瞧玄山风骨。” 这话说出来,其实宋忠青自己也有些脸红,邪魔是人与妖族共同的死敌,按说面对抵抗邪魔死战不退的玄山,他们即使不出手帮扶,也不该落井下石。 奈何连华派不过是个三流宗门,倘若不顺从天墟的想法,日子会变得很难过,到底是不由己,只能把那声轻叹压在心里头。 “说的也是,不过我这弟子刚入修行没几日,怕他会露怯让贵派笑话呢。”姜里雁颇有些苦恼地说道。 宋忠青心里又叹一声,想借着这个机会踩玄山的那些势力,可不就是趁着她形单影只,收的徒弟不顶事,才火急火燎遣出灵光鹤邀战吗。 “不过是弟子之间切磋罢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里雁就像是想起什么好办法一样,以拳击掌道:“不如拿出些彩头,弟子比试胜出者得之,这样也好让他有点动力,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宋掌门怎么看?” 宋忠青愣了愣,迟疑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嗯,既然宋掌门也同意了,我也不磨叽,就拿这块毒蛟天陨做彩头如何。”姜里雁眼也不眨地掏出才得的战利品,这壕无人性的举措直接震住连华派上下。 那毒蛟虽然毫无生机,从其外表和浓得化不开叫人心惊的威压里,也能看得出生前至少是七阶以上的妖兽,何况它的尸骨还与天陨生在了一起,这奇特的结合,或许会让天陨锻造成器后就能生出毒蛟器魂。 再加上毒蛟与天陨的特性,已经远超出天阶灵物的层次。 宋忠青看直了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他想答应下来这件事情,也能看得出姜里雁此次前来必定极有底气。 不说答应与否,就说以连华派的底蕴也拿不出和这毒蛟天陨相当的物件啊。 真要随随便便拿得出来,他们还需要苦哈哈地仰仗天墟鼻息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正当宋忠青想要婉拒这份彩头,思考怎么说才不丢人的时候,一道熟悉带着高高在上气势的声音入耳,他先是默默倾听,随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连华派愿以九节果三枚作为彩头,姜宗主意下如何?” 这话说出来,连华派的弟子看向自家掌门眼神都不一样了。 九节果也是稀世珍奇之一,作用很简单,就是壮大滋养灵脉,蕴养神魂。 据说服用过九节果的修士想要成长到渡劫期,只需要时间积累,根本不用担心突破的问题,甚至都会蜕变成更加亲近灵气的体质。 一个是毒蛟天陨,另一个是九节果。 再仔细看姜乌仅是炼气返虚的境界,连华派每一位弟子都摩拳擦掌,期待着替自家宗门赢下这场比试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姜里雁也不知道九节果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看其他人反应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亏,就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姜宗主答应了,咱们不妨立誓吧,以免稍后有什么问题不好说清楚。”宋忠青表情变得严肃。 “立誓?” 姜里雁愣住,马上想起来修真界里涉及到会产生纠纷的问题时,修士们都会选择提前立誓,倘若违反誓言,除了会遭到道心蒙尘的问题以外。 天道还会降下九道劫雷劈那违反誓言的人。 姜里雁当时听到这东西的时候,真想问问天道平时怎么做到这么能操心,就算它只是一道顺应世界发展诞生的法则意志,也未免太能管闲事了吧。 “可以,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姜里雁爽快答应。 于是姜里雁在宋忠青一脸严肃地立下誓言后,跟着复述了一遍,随后她能清楚感觉到有个什么符文飞进了宋忠青体内,至于她,就好像是直接被无视了一样。 姜里雁暗暗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她看着长大的家伙,心里还是有点数。 “还请姜宗主见谅,实在是这彩头之重让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宋忠青终于能松口气,他自己也只是半步大乘的境界,若不是感觉到姜里雁修为与自己相当,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立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在重修开头,搞好了会把开头重发一次。? 第十二章 切磋 “彩头也定下,说说这切磋比试的规矩吧?” 姜里雁徒弟抱以极大的自信,这来源自姜乌命运线里她看到的那份强大,并非源自于血脉所带来的力量,而是姜乌自身的坚强意志。 能够从妖族栖息地流浪到人族地盘的半妖,本就不简单。 少年带着腼腆笑意站在姜里雁身后,连华派不少弟子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尤其是修为将近的那些弟子,他们入门时间并不长。 所以对于能够出头表现的机会尤为在意,修行最重要的就是机缘,若是能够赢下他为宗门争光,或许就能够被哪位长老乃至是掌门青睐收为徒弟。 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想把握住。 宋忠青其实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只是天墟那位传音给他的话,他不得不说。 “切磋以三局两胜为准,我派有不少弟子正是炼气期修为,若是特意挑选也不太好,就以抽签的法子来抉出三个与玄山高徒比试吧。” 这话说出来,明摆着就是要车轮战万无一失打赢这场切磋,宋忠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愿意干这种事情,说出去也实在丢人。 但无可奈何呀。 姜里雁没有直接替徒弟做主,回头轻声问他:“愿意打吗?” “愿意的。”姜乌抿着嘴朝她笑道。 像是不知道这场比试真正的含义一般,倒是让连华派不少女弟子为之侧目,毕竟少年自觉醒血脉之力后,样貌气势早不复先前的瘦弱脏污,俊美之余又透着股少年特有的朝气。 “嗯,你踏入修行也才寥寥几日,修为涨得快也不全是好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试自己能力深浅,看看有没有能和人家学习的机会。” 姜里雁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得宋忠青这个老实人内心更加愧疚,越发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欺负人家师徒俩,真是过了。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道:“姜宗主放心,我派弟子性情向来敦厚老实,出手自然知道轻重,不会胡来的。”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之间切磋,不必拘束。”姜里雁摆摆手,说得很认真。 要知道姜乌是没修炼几天,但他无论是自身天赋条件还是所学剑诀传承,甚至姜里雁还给了他一颗自己蕴养不知多少年的莲子服食,其中精纯灵气恐怕都还没吸收完。 整个就是一个移动的外挂携带体。 姜乌唯一欠缺的是实战能力,可连华派这些炼气期的弟子又能有多少战斗机会呢,姜里雁只怕他们用尽全力还输得难堪,到时候场面尴尬可就不好了。 “既然是这样,就请贵徒移步稍候,我马上领三位弟子过来。”连华派长老也清楚这场切磋背后是谁指使,生怕自家掌门心软干出什么得罪天墟的事情,连忙将事情敲定。 四方的场地用玄阶石材铺就,很适合修士之间切磋打斗,极难损毁。 姜里雁和宋忠青两人坐在一旁高台上观看切磋,毒蛟天陨与九节果都被放进透明晶盒里,就摆在切磋场地出口,胜者从里走出来就可以直接带走这两件东西。 那位长老此时也领来三人,修为波动均在炼气期间,只不过有一位体内灵脉巩固,气息流转间也有圆润成形之意,显然是要踏入虚灵凝丹的境界。 另外两个显然也已经是炼气上三阶的修为,注定打的是车轮战,连华派还要在修为方面搞这些小动作,极具挑衅意味。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惜玄山如今就真的只剩下姜里雁和姜乌两个没什么归属感的人,况且姜里雁对其他门派而言,就是个名声不显的散修走了狗屎运,得到玄山传承。 那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先派些虾兵蟹将试探试探,看看她好不好拿捏就是了。 宋忠青再是老实人,此时也做不出拆自己台的事情,只能陪着笑脸说道:“切磋点到即止,姜宗主千万放心。” “没事,让他们放开了打吧,受点伤有何妨呢?毕竟当着我们的面被打了也不会出什么事,还能长记性,是好事,宋掌门不必担忧。”姜里雁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 我成了徒弟们的金手指 第10节 弄得宋忠青都忍不住怀疑这徒弟是不是她捡来的。 场地四个角落的灯台被置入灵石,很快便升起一道屏障。 连华派长老高声道:“你三人按照顺序与玄山高徒切磋比试,切记不可出杀招,也绝不能有伤人之心,可明白?” “弟子明白!” 两男一女皆齐声应道,很有气势。 随后三人当中的女修抱着把紫花小伞走了出来,笑容甜甜地说道:“请这位师弟赐教!” 姜乌依旧带着微笑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执着黑色细剑站立场中,女修打过招呼了自然是直接动手,紫花小伞脱手而出,在空中直接展开。 一时间淡紫色散发沁香的花瓣飘落,在整个场地里飞舞。 而看似柔软飘香的花瓣却暗含木属灵力,呈攻势向少年席卷。 姜乌原本严阵以待的心情微愣,他没想到对方花里胡哨的一套动作,弄了半天竟然就是以漫天飞舞的花瓣掩饰攻击招式。 前边动作那么多,还不如收去这些无用的东西直接打出灵力攻击呢。 识破她的招式以后,少年身形犹如一道迅光闪过,随后剑尖便出现在了只离女修喉咙半寸的位置,他连剑招都懒得使,就这么握着剑对她。 至于她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还在姜乌身后飘呀飘。 “……” 连华派长老见到这一幕也颇有些无语,除了宣布下一位继续切磋以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输得不明不白的女修惨白着脸退回边上,另一个男修上来,他也是位剑修,模样端得丰神俊朗,唇角带笑地说道:“巧极了,没想到你也使得是剑,正好我前些日子领悟一丝剑意,就以这场切磋与你交流心得吧。” 浑然一副对待师弟十分友善的模样,这样的修士最讨宗门长辈喜爱,果不其然连华派内不少长老都暗暗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欣赏。 姜里雁摸着连华派提供的点心正吃着,闻言险些没笑出声,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被打脸的角色吗? 果不其然,她还没吃完一块糕点,这位丰神俊朗的修士甚至还不如前面那位,在姜乌面前连剑都拔不出来,遑论什么剑意,直接丢人丢到家了。 连着两个往日他们都觉得优秀大有可为的弟子,不明不白的败给了姜乌,连华派众人神情多少有些凝重,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看到姜乌表现出丝毫底细。 也就是说,他们自认为派内的好苗子,其实连让人家出招的资格都没有。 宋忠青颇有些尴尬,说道:“不愧是玄山高徒啊,哈哈……” “随便教教,都是他自己刻苦好学,算不得什么,宋掌门莫要过誉,免得孩子听到以后骄傲。”姜里雁说完又摸起一块点心,专注地看向场地里。 直到这一位弟子走出来,姜乌才能够勉强感觉到出手的想法,前面两个看似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上三阶,但实际上就是个花架子。 “在下莫春寒,请赐教。” 莫春寒拱手客气行了个礼,尽管长相比较普通,但气度不凡,他取下腰间悬挂的竹笛微微一笑,似乎是在示意姜乌先出手。 姜乌也点点头道:“请赐教。” 说罢便抬手使出剑诀,手中黑剑嗡的震荡一下,平平无奇的一道剑气便朝莫春寒所在位置飞出,见他终于出剑,莫春寒笑吟吟地启唇吹响竹笛。 一片竹林骤然拔地而起,他体内灵脉中,灵气犹如湍急溪流按照特地的路线循环往复,似乎响应了天地间某些东西,使得灵气凝聚的这片竹林化实。 无形的剑气横扫斩过,让原本挺拔劲瘦的竹林直接被拦腰削去一半,莫春寒甚至没来得及收起笑意,就被这变化弄得愣住。 原本还想表现得轻描淡写的他在发觉姜乌已经挥剑,连忙又奏一曲,被斩断散落的竹叶飘起朝着姜乌攻去。 这比起莫春寒师妹那些花瓣显然不同,每一片竹叶都以灵力驱之,片片都是利器,触之必定被伤。 姜乌眼眸闪过金红,选择一剑破万法,少年在翠绿竹叶之间像是只刺出一剑,却粉碎荡平了差点就围剿伤到他的竹叶。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即换了一式剑招,附着金乌血脉的力量,场地内瞬息间出现道神鸟虚影挟着太阳炎光一闪而过,待所有人定神看向场地时。 又是半寸的距离。 只不过这次是离莫春寒唇边笛子半寸,稳稳当当地停下来了。 姜乌笑道:“赐教了。”? 第十三章 兔妖 “哎,贵派弟子也太客气了,既然是比试切磋嘛,多拿些实力出来亮相。”姜里雁笑眯眯道:“不过也是,修士打斗到底还是一击毙命,太过讲究场面的招式中看不中用。” 宋忠青勉强跟着笑道:“姜宗主说的是,您这位弟子不愧连仙盟都看中,资质实力确实不一般,想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先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姜宗主说话这般气人,若是早知如此,他先前又何必在那愧疚半天。 姜里雁不管对方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有针对她或是她在意的人或事物的意思,就别怪她说话阴阳怪气不好听,扎了会儿宋忠青的心以后。 连华派长老也面色略沉的解开了屏障,姜乌面带轻笑地从里边走出来,随手拿走两个晶盒朝姜里雁走去。 “不骄不躁,实在是可造之材啊。”宋忠青到底不是小心眼的性格,看到姜乌虽是少年却举止沉稳,也是有些羡慕。 若是他们连华派有个这样的弟子,在这云梦泽的地位说不准也能往前再挤挤。 但想了想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声,只可惜一两个天资过人的弟子也是无法撑起整个宗门,何况修行还需时间积累,再高的天赋没有时间去成长,或许只能是昙花一现。 玄山未必抵不住邪魔入侵,说到底,它的灭亡之后有多少势力暗中推波助澜,谁也说不清。 如今姜里雁携着一个徒弟就要重建玄山,碍了谁的眼,又挡了谁的路,宋忠青只觉得这两人往后恐怕凶多吉少。 就连向来自诩不愿掺和外务的天墟里都有人要他当问路石,何况别的势力? 姜里雁认下了他这句夸奖,“他的确很好,不过还是要谢谢宋掌门大方,将这果子说送就送,实在是太客气了。” 宋忠青笑容僵住,呵呵两声干巴巴笑道:“姜宗主说笑了。” 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啊! “师父。”姜乌走过来将晶盒要递给她。 姜里雁只把毒蛟天陨拿回来,至于九节果就留给了姜乌,他不比别的修士需要按部就班修炼,只有逐渐壮大灵脉才能够吸纳更多的灵力。 妖族觉醒血脉之力后,通常需要更多的能量支持,几乎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强大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得来,姜乌在原本命运线里猛然爆发那么强的力量,实际上消耗的是自己血脉之力,换句话说,就算没有觊觎他肉身的那些人实施围攻绞杀。 他也是活不长的。 这也是为什么姜里雁对少年很是心疼的原因,即使是被逼到那样的绝路,他在内心充满绝望和死亡的情况下,也只对那些向他动手或是身怀恶孽的人或妖出手。 姜里雁自己是真没看上九节果,这玩意儿在她看来就是个灵气充沛,作用也就是能够涤清五脏六腑里的杂质,还没她产出的伴生物效果好呢。 给姜乌纯粹想着给他当零食吃,但这天阶灵果随便赏的行为却看酸了一片连华派弟子,试问谁不想尝尝天阶灵果是什么味道的呢? “来了这么久叨扰不少,我也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就不打扰宋掌门及诸位了。”姜里雁小本本里还记着好几个宗门呢,既然头一仗赢得这么漂亮,后头就该趁热打铁才是。 宋忠青还想着要如何想天墟那位交代,心里装着事自然不会挽留,说些场面话便目送姜里雁领着徒弟飞速离开。 连华派长老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掌门,这玄山宗主怎的像是……” “像是什么?”老实人茫然转头看他。 长老到底没好意思把打家劫舍四个字说出来,只能话锋一转道:“看来我派弟子修行还是不够刻苦,否则怎会让区区一个炼气下三阶的修士连败三人?不如我去仙盟要个历练的机会,将他们送去秘境里闯荡一番!” … … 连华派弟子们的悲催日子即将开始,姜里雁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照着自己的小本本挨个把云梦泽里能找到的宗门都拜访了一遍。 这几个宗门大概也是没想到,真有哪派宗主能做到这么赶场,比试完拿了彩头就跑,左右待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 直到姜里雁将小本本丢掉,他们身后的几大门派才终于反应过来。 天墟。 一座峰顶里,紫花垂落的大树下倚着个男子盘坐入定。 “两个人又能成什么事,玄山如今不过是一副空壳,灵矿福地都已经被我等瓜分,你又何必与他们一起做这无用之事,还送了堆东西出去。” 他周围空无一物,声音凭空出现。 男子睁开眼,面无表情道:“玄山秘库还未到手,里面有一件东西关系我渡劫大计,开启秘库的宗主信物在她手里,我一定要拿到。” “哈哈哈,这有何难,以你的修为直接抢了拿来就是,还需要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吗。” “不必用言语挑拨我,此女来历犹如迷雾般不明,不只是我,连古老都算不出她的来历和实力深浅,甚至受了天机反噬,你真的当我是傻子?” 那凭空出现的声音半晌没有出现,男子又道:“何况玄山秘库有灵把守,只有得到它认可的人才能够开启,我不屑做那些事情,让她去替我完成岂不更好。” “能收下这些东西,只是她替我做事的一些小小报酬罢了。”男子说罢,再度入定不言语。 另一边,少年忍不住问道:“师父,咱们玩了这么久,您是不是也该看看去收些新弟子了?” 姜乌还记得当时仙盟所说的条件,结果认认真真拜访了几家门派比试切磋过后,他就被姜里雁带着四处走走玩玩,得亏是自己心志坚定没落下修炼,但师父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姜里雁烤串吃得欢快,闻言愣住,表情立马变得很严肃:“是啊,要是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事。” “……师父真爱说笑。”少年莫名觉得肩上要抗的担子多了起来。 姜里雁无所谓道:“收徒这事也不能太刻意,我这个叫做随缘收徒法,时机一到适合做我徒弟的人就会出现了,你不就是这样吗,别慌,师父心里有数。” 说完她就又要了几串烤肉,姜乌怎么都没法信这是心里有数的样子。 “没长眼睛吗!这签子都要刺到我的眼睛了,难不成你想找事?” 突然一声暴吼响起,姜里雁还没怎么样,一旁姜乌已经眼中暗藏杀机地朝声来处看去,姜里雁也跟着望过去,然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只兔子精,不是吃素的吗,怎么还能这么暴躁呢。”姜里雁咬着肉串声音含糊不清道。 顶着一双兔耳,身高不到一米的荼兔两眼通红,他刚卖了一堆东西,正算着自己吃没吃亏也就没怎么看路,导致险些被这从桌面冒尖的签子扎了耳朵。 荼兔气得三瓣嘴被牙齿顶起,说道:“别不识好歹,有本事城外决战去!” 人族与妖族如今的关系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本就待在各自地盘生活了千百年,如今又有共同的死敌邪魔,何况这里与妖族栖息地极南本就接壤,因此妖出现在人族城池里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荼兔也没敢在城里头就和姜里雁闹起来。 “小兔子脾气这么大?”姜里雁觉得他声音实在吵,伸手就揪了一把他的耳朵。 荼兔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碰自己耳朵,但姜里雁碰到他那瞬间让他连灵魂都感到惊惧战栗的威压,让荼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大……大妖! 这是妖君还是妖帝,为何会以人形出现在这座人类城池里,难不成是妖族准备秘密攻打人族,反占十六州!? 荼兔一瞬间被自己的脑补惊到了,可又热血沸腾的很,果断扑通一跪压低了声音道:“愿为大人誓死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