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节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作者:清麓 文案: 方星泉十五岁那年被父母告知抱错了,随后将他打包扔回亲生父母身边,一夕之间从天之骄子坠入泥潭。 亲生父母偏爱弟弟,逼迫他辍学打工,想方设法吸干他的血;曾经的好友见他落魄,趁火打劫,妄图强迫他;尊敬的老师,将他的作品据为己有,反告他抄袭。 唯有席亭舟真心实意帮过他,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死于车祸。 重回十八岁,方星泉决定报恩,帮席亭舟躲过那场车祸。 于是阴差阳错照顾醉酒的席亭舟一晚后,面对席亭舟难以置信的眼神,他拿出影帝级演技,“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小舅舅……席叔叔你不必担心。” 他起身欲走,双腿一软摔倒在地,眼尾泛红,嘴唇颤抖,瘦削的背脊透出隐忍。 席亭舟作为席氏掌舵人,谦冲自牧,禁欲克制,从未如此狼狈过,他竟然睡了他的前外甥! 冷静半个小时,席亭舟:“我们结婚吧。” 只想找个借口留在席亭舟身边一段时间的方星泉:“???” 纪鑫恨毒了方星泉这个偷走他人生,害他过了十五年苦日子的人,绞尽脑汁报复方星泉。 1.让方星泉滚出贵族学校 ——三年后,“省状元方星泉”的新闻满天飞。 2.让方星泉众叛亲离无家可归 ——高不可攀的小舅牵着方星泉到他面前:“叫舅舅。” 3.让方星泉陷入抄袭丑闻前途尽失 ——方星泉成为本市地标建筑设计师。 4.纪鑫:我家怎么破产了?!!! ——热搜第一#方家继承人回归#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星泉,席亭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叫舅舅 立意: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章 融融日光倾泻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装潢奢华的酒店房间内,空气像是打翻的糖浆,粘稠浓腻,凝滞不前。 身材清瘦的少年与高大挺拔的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床边面面相觑。 少年率先垂首,避开男人视线,扭头寻找自己的衣物,发现被胡乱扔在地上,白皙的面颊腾地涌上血色,慌忙弯腰去捡。 席亭舟察觉动静回神,浓黑的眼睫长且密,掀开眼帘,两颗墨玉似的眼珠,光射寒星,神威凛凛。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昏沉胀痛,昨晚的记忆停在离开卫生间前,他和「宝光」盛总谈生意时浅酌了几杯,席亭舟算不得海量,但也不至于几杯就倒,奇怪的是他隐隐感觉头晕目眩,热气翻涌至面颊。 担心自己酒后失态,席亭舟留下助理继续招待盛总,自己前往卫生间洗把冷水脸降温,恰巧同方星泉不期而遇,至于后续,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猝不及防瞧见方星泉白到发光的皮肤,犹如上等的羊脂白玉,经由精心呵护,散发莹润的光泽。 席亭舟下意识移开视线,继而顿住,黑沉的眼眸暗流涌动。 少年那好似单手便能握住的腰身,残存着尚未消退的手指印,经过一整晚时间,色泽越发浓艳,在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如同被人施虐般触目惊心,像极野兽标记猎物留下的痕迹。 仅仅是目测,席亭舟也无法自欺欺人说痕迹来源于他人,顺沿少年单薄清瘦的背脊向上,下一秒,皱巴巴的衬衣迅速遮盖后背,堪堪在少年低头整理衣领时,眼尖地捕捉到脖颈深处一枚秾丽的吻痕。 席亭舟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条,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惊涛骇浪,他所有的猜测,怀疑,骤然烟消云散。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小舅舅……席叔叔您不必担心。”少年穿戴整齐,拨了拨额前凌乱的碎发,故作淡定地开口。 事实上,他磕巴的话语,僵硬的躯体,多余的动作,连同这一切所透露出的慌张,都被席亭舟收入眼底。 “纪煊。”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嗓子,低哑性感,又因男人自身独特气质染上冷泉般的凉意。 少年不由自主沉醉于席亭舟的声音,半晌回魂儿,对上男人棋子一样黑白分明的凤眼,霎时面颊滚烫,张口道:“我现在叫方星泉。” 席亭舟颔首,视线逡巡一圈,终于在床对面沙发上找到自己西装外套,没等他开口,方星泉若有所感,几步上前帮他取来外套。 “谢谢。”席亭舟接过外套披上。 方星泉到嘴边的「不用谢」卡住,身体本能地屏住呼吸,嘴唇干涩,喉咙发紧,他倏然明白沙漠中干涸的旅人究竟是何种滋味,火辣辣的太阳仿佛正烘烤着他,否则他怎会浑身灼烫,恨不得淋场大雨。 席亭舟皮肤雪白,似月光,似霜雪,是不多见的冷白皮,与之相反的是他乌黑的发,墨色的眸,两种颜色在他身上施展到极致,衬得眉眼轮廓愈加深邃迷人。 剪裁合体,纹理清晰,一眼便知价格高昂的西装外套披在肩头,与他冷白的皮肤产生剧烈反差,偏偏又诡异的和谐,尤其外套垂落遮挡住部分皮肤,形成一个自然深v,淡粉的色泽若隐若现,宛如含苞待放的春樱。 素来清心寡欲的方星泉,首次尝到美色暴击,差点当场阵亡,他羞红一张精致俊逸的面庞,慌慌张张垂下眼帘,又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借余光偷瞟,偏生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琥珀色的眼瞳仓皇失措,上下左右滴溜溜地转,唯独没好意思再瞧席亭舟,耳朵尖红得滴血,双手背在身后扣紧,宛如罚站的学生。 席亭舟寒星似的眼眸荡开清浅的笑意,像雪山之巅开出一朵花来。 可惜方星泉顾着害臊,错过了这短暂的笑意。 “我记得你今年十八岁,生日过了吗?”席亭舟正色询问。 方星泉抬眸,热意逐渐退去,“嗯,二月份。” 这大概算不幸中的万幸,席亭舟眉头微松,端详方星泉的眼神颇为复杂。 方星泉曾叫纪煊,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 三年前,纪家突然发现养了十五年的儿子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孩子出生时抱错了,于是雷厉风行找回纪家真少爷,送走假少爷,各归其位,再无来往。 前十五年,两人虽是舅甥关系,但两家人鲜少来往,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他们关系自然平平。方星泉被送走后,三年时间,这是席亭舟第一次见到他。 即便两人此时与陌生人相差无几,可酒后失德到前外甥身上,仍旧让席亭舟难以接受。 他将额前散落的黑发揽上去,晨辉照射下,修长的手指犹如艺术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席亭舟的手骨节分明,或许是皮肤过于白皙,青色的筋脉清晰可见,随意一个动作便十分赏心悦目。 方星泉注意到席亭舟的手似乎比寻常人长,不是大,是长,特别像漫画中才会出现的手。 他不自觉揉了下自己的后腰,小狗似的皱皱鼻子,不仅长,力气还很大。 “席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要上班,我得换身衣服。”方星泉主动打破沉默。 席亭舟闻声看向方星泉皱巴巴的工作制服,眉心再度紧蹙,确实得换,转念一想是自己的杰作,顿时气短,心乱如麻。 “稍等。”席亭舟出声阻止,又问方星泉:“有看见我的手机吗?” 余光瞥见地上咸菜似的衣裤,席亭舟拒绝再穿。 “应该在您衣兜里。”方星泉提醒。 席亭舟掏出关机的手机,强行开机后,电量仅剩百分之二,快速给助理发送消息,眨眼间手机彻底黑屏。 “你坐一会儿 ,我冲个澡。”席亭舟掀开被子,又麻溜盖回去。 被子堆成一个小山,遮挡住席亭舟大半身体,按理来讲,方星泉处于视线盲区,可……谁让他恰好站着呢。 方星泉连连摆手,“我没看见。” 好大,好粉! 太过快速的回答,加上他红石榴般的耳朵,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席亭舟肉眼可见的乌云罩顶,半晌后,背对方星泉问:“我戴套了吧?” 方星泉瞳孔震颤,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正准备肯定,话到嘴边,拐了个大弯,“没……没有。” 万一席亭舟问他要证物,他上哪儿找?! 席亭舟猛地回头,点漆般的眸子快失去颜色,似乎遭受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他缓了口气,双眼像两柄利剑,直直戳向方星泉,“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如果我有病呢?你不要命了?” 席亭舟记得姐姐夫妻俩对方星泉打小实行精英教育,西式教育,方星泉离开纪家时十五岁,应该接受过性教育,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不会的!”方星泉斩钉截铁,盯着席亭舟说:“众所周知您有洁癖。” 方星泉琥珀色的眼睛宛若一泓清泉,阳光映照下波光粼粼,抬手摸摸鼻尖,由下至上望着席亭舟,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嘟哝道:“我要是能阻止,根本不会有这事。” 席亭舟哑言,移开视线,两秒后重新挪回方星泉脸上,语气诚挚:“抱歉,我的错,我会负责。” “不用,我又不是女孩子,何况……您受到的伤害更大。”方星泉不曾想席亭舟洁癖严重至此,难怪二十八岁依然单身,等自己目的达成后,一定立马告知席亭舟真相,您没失身,您还是处男! “无论男女,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爱惜自己,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类似的话。”席亭舟眸色渐沉,话语间带着长辈的严厉和关心。 方星泉怔怔愣住,待他回神,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唇角绽开笑意,胸口恍若在大雪天被人塞进热水袋,暖到心尖。 他看着浴室门,思绪翻飞。 席亭舟从来都是这么好的人。 无论从前,现在,抑或往后。 于方星泉而言,席亭舟是他唯一的光。 今天是方星泉重生的第四天。 四天前,二十五岁的他重回十八岁的夏天,经历完高考,正在家附近家喻户晓的大酒店——「金域」打暑假工,倒霉碰上曾经同一个圈子的公子哥,对方以前连他衣角都摸不到,现今却好似被自己欺负过,趾高气扬地羞辱他。 大庭广众下扬言出五万块,叫方星泉陪他一晚。 方星泉早已不是纪家的少爷,三年时间足够他认清现实,得罪不起的人,哪怕满嘴喷粪,也只能忍气吞声,他需要这份工作。 遇上难缠的顾客,通常忍忍就过了,可这位公子哥得寸进尺,伸手欲摸方星泉的脸,方星泉厌恶地朝后躲开,公子哥恼羞成怒,竟想对他用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救了方星泉,“冷眼旁观自己员工受欺负,「金域」不怕寒人心吗?” 酒店经理紧随其后,险些吓破胆子,赶忙上前处理,得罪席亭舟和得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哥,长脑子的人都知道正确答案,公子哥被彪头大汉请出去,经理亲□□问方星泉,许诺给他加工资算作补偿。 方星泉重生的时间点,刚好在闹剧结束时,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脑子尚未弄清楚情况,便一眼锁定经过他面前的席亭舟,他错愕地睁大眼睛,偷偷掐自己。 很疼。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节 眼睛陡然潮湿失焦,太好了,席亭舟还活着。 这一次,他必定要让席亭舟长命百岁。 —— 扑面而来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薄荷味拉回方星泉神游天外的魂儿。 乌黑的短发干了七八分,席亭舟雪白的皮肤被热水浇得泛红,为他俊美的脸庞平添几分春情,偏偏那双乌黑的瞳眸一如既往静默,浴袍领口捂得严严实实,依稀可见凸起的喉结。 然而席亭舟不知道,越是一丝不露,八风不动,越是引人犯罪,坐在床边的方星泉意马心猿,口干舌燥,稍稍有点后悔昨晚没假戏真做。 “方星泉。”席亭舟忽然唤他。 “嗯?”方星泉敛唇,压住躁动的心绪。 席亭舟放下手中的毛巾,安静凝视少年,方星泉仰头,明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似是下了个重大决定,席亭舟郑重其事开口:“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各位小朋友节日快乐,开始动工!新文求支持,收藏评论一条龙么么哒—— ps:攻受无血缘关系,不存在舅甥关系,席攻方受 第2章 方星泉人傻了,表情略显滑稽,“您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可能听到甘愿为事业奉献终生的席亭舟向他求婚。 席亭舟耐着性子重复:“我们结婚吧。” 这回,方星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听辨,席亭舟宛若复读机,连语气都和前次一模一样。 确定自己没产幻,方星泉顾不上惊讶当即询问:“为什么?” 席亭舟眉梢微挑,漆黑的眼瞳幽深渊邈,似乎在反问方星泉,你说为什么? 方星泉若有所思,身子小幅度前倾,神色略带迟疑,不大确定地猜测:“该不会因为我们昨晚做……” 后面具体描述性的词汇未能出口,便被席亭舟扬声打断,“够了,小小年纪怎能如此不知羞。” 一口锅从天而降扣到自己头上,方星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啥也没说呢!? 余光瞅见席亭舟白皙的耳朵尖悄然染作绯色,恍若朱砂滴落宣纸,刹那间洇开一抹刺眼的红,周遭万物为之失色。 方星泉醍醐灌顶,堂堂「念远」集团董事长,商界风云人物,媒体曾用「三不」评价席亭舟,「不容置喙」、「不近女色」、「不怒自威」,一听就非常难搞的人,竟然这么纯情! 唇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即刻收获席亭舟的死亡凝视,声音凌厉地问:“很好笑?你认为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还是你觉得这种事和谁都可以做?” 他沉黑的眸子紧迫盯人,仿佛藏匿于黑暗中蓄势待发的头狼。 “咕咚”方星泉强咽唾沫,心脏发颤,脑袋摇成拨浪鼓,斩钉截铁回答:“不好笑!充分,非常充分!当然不是和谁都行!” 像是担心席亭舟不相信他的话,方星泉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席亭舟投以孺子可教的目光,微微颔首,“既然你同意,定个日子去领证。” 方星泉猛然上前一把拽住席亭舟的袖子,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第一章 内容还没看完,席亭舟那边就直接大结局了? 席亭舟垂眸,视线落在方星泉抓着他袖子的手上,一双眼如有实质,冰渣子似的扎人。 方星泉陡然收手,表情讪讪,心说就这样还结婚呢,怕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作为身体健康的正常男性,他肯定不愿意。 “抱歉。”方星泉手指蹭了蹭裤缝边,直言不讳:“您没必要对我负责,我不会和您结婚。” 周围温度骤降,席亭舟转向方星泉,他身高直逼一米九,以至于一米八,不算矮的方星泉在他面前略显娇小,尤其当席亭舟走近,居高临下打量少年,眸光清寒,威压摄人。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心慌意乱下意识想道歉。 方星泉紧抿嘴唇,后撤一步,他记得席亭舟学过击剑骑马,但没接触过拳击散打,因为席亭舟讨厌过多的肢体接触,两个人缠一起打得你死我活,血汗混杂,席亭舟断然无法接受。 吐出一口浊气,方星泉暗暗庆幸自己至少不会挨揍。 “理由?”席亭舟眉眼间的疑惑浓得化不开,沉吟片刻认真道:“我家境优渥,长相尚可,无不良嗜好,婚后不会干涉你正常社交,家中一切开销由我负责,家务有阿姨,你可以随意做你喜欢的事,另外我会给你一张副卡作为零花,额度不限。” 方星泉嘴巴伴随席亭舟的话语逐渐张大,最后几乎够塞进馒头,实话实说,他可太心动了,谁能拒绝同时拥有盛世美颜和亿万家产的男人呢? “席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方星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席亭舟深沉的目光中,摸了摸鼻尖坦然道:“我刚十八岁,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席亭舟:“……” 空气瞬间安静,像极了表面看起来安然无恙,实际内里早已被无数白蚁啃食一空的大树,叫人头皮发麻,难以忍受。 “砰砰砰!”门外敲门声剧烈,打破尴尬诡异的氛围。 两人朝声源处望去,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伴随「滴」的一声,人潮汹涌而入。 与此同时,席亭舟墨染的双眸似寒剑出鞘,锐不可当,犹如天生嗅觉灵敏的猎手,迅速察觉危险,一把抓起他的西装外套,由上至下罩住方星泉,宽大的手掌用力将人按进怀中。 蜂拥而至的媒体不断按着快门,懊恼没能拍到席亭舟怀中人的正脸,刺眼的闪光灯令人心烦气躁,席亭舟抬首直视这群人,一双眼如利刃出鞘,见血封喉,吓得气势汹汹的娱记们双腿发软,心脏狂跳,停下手中动作。 一位高举手机的年轻男人,为了热度和打赏不知死活地质问席亭舟:“席董,对于您招妓的行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席亭舟保持沉默,男人见状嚣张地催促:“席董,我正在直播,上千万观众看着等您回复呢。” 男人尖嘴猴腮,眼睛到处乱瞟,注意到席亭舟怀中人盈盈一握的腰身,故作惊讶,咋咋呼呼地高喊:“席董,这孩子该不会是未成年吧!” “未成年?” “席董,请您回答,您招的真是未成年吗?” 其余记者仿佛嗅到肉味的恶狗,高举话筒把席亭舟二人团团围住。 席亭舟面沉如水,紧了紧手臂,将方星泉严严实实藏在怀中,别说正脸,外面人连头发丝儿都瞧不见一根; 侧脸抵着席亭舟挺阔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沐浴露的薄荷味夹杂着另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方星泉鼻间,浴袍柔软的触感叫人不由想蹭一蹭,到底存有理智,他只敢悄悄耸耸鼻子,偷嗅席亭舟身上好闻的气味。 西装外套隔绝掉外界的空气,整个昨天它都穿在席亭舟身上,一呼一吸尽是席亭舟的气息,凛冽,干净,又掩藏着一丝温柔,像黎明破晓前的海水。 后腰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扣牢,方星泉的体温分明更高,却奇怪地感觉,那大手下的寸寸皮肤都在发烫。 隔着西装外套,席亭舟的声音有些遥远,“你们是哪家媒体?” 冰刀子般的视线逐一扫过这群人身上的标志,每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像在说天凉了,让他们破产吧。 娱记们心头一梗,悔意顿生,明知席亭舟此人不好惹,干嘛要找死接这趟活儿!? “记下了,届时会派律师亲自上门拜访,究竟是多厉害的背景,可以不请自来,随意闯进别人房间。” “少威胁人转移话题!你作为大集团董事,公然嫖宿未成年,动作这么娴熟,说不准是个惯犯,惩恶扬善本就是我们媒体人的职责!”直播的男人振振有词。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打断紧张的气氛。 一身蓝色西装,手提纸袋的男人隔着人群和席亭舟遥遥对视一眼。 席亭舟收回视线,从容淡定地反问:“是吗?证据呢?” 男人得意地勾起唇角,指向席亭舟怀中人说:“证据就在你怀里,究竟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其他娱记跟着起哄,包括直播弹幕,强烈要求席亭舟露出怀中人的脸。 【抱那么紧肯定见不得人,对未成年人下手死不足惜!「念远」快点换董事长!】 【资本家哪个干净,你们这群傻女人成天舔人家的颜,捉奸在床了,还老公呢。】 【反正我不相信席董会是瓢虫,以他的条件,勾勾手指,自荐枕席的人能从南半球排到北半球,何必犯法。】 听到四面八方咄咄逼人的声音,方星泉怒从心头起,腰上使劲,企图挣脱席亭舟的钳制,然而,纹丝不动。 方星泉:“??” 他忘了,席亭舟的力气大得惊人。 昨晚他把人扶到床上,帮忙解皮带扣子,席亭舟毫无预兆睁开眼睛,方星泉当时脑子一抽,心虚逃跑,被喝醉的席亭舟一把抓回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他。 回头对上一双暗涛汹涌的黑色眼眸,雪白的肌肤因醉酒漫上爱=欲的颜色,浅淡的薄唇此时殷红如血,隐隐传来美酒的芬芳,方星泉呼吸停滞,心脏剧烈搏动,像犯了心脏病。 后颈被一阵潮湿灼热的触感裹挟,方星泉倏然绷紧身体,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明澈清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扎进裤子里的衬衣被粗鲁拽出,微凉的手掌触及温热的腰身,引起一阵联动灵魂的颤栗。 后颈忽然一阵刺痛,方星泉如梦初醒,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下套险些把自己套进去。 这几天他理了理前因后果,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方星泉把要做的事情写下来,然后烧掉。 自从离开纪家,艰难的岁月里,只有席亭舟真心实意帮过他,可惜天妒英才,席亭舟年仅二十八岁便死于车祸。 车祸具体发生在哪一天,方星泉不清楚,但他知道大概时间。 算算日子,竟然只剩下半年! 方星泉方寸大乱,手脚冰凉,无暇顾及其它,当务之急是阻止车祸发生,席亭舟璀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上一世,席亭舟同样为方星泉解围,直到方星泉离职也没再被骚扰过,甚至因此提升待遇,拿到一笔可观的薪资。 他记得自己之后会在卫生间偶遇席亭舟,上一世他扶着醉酒的席亭舟到后台休息,并打电话通知席亭舟的助理来接人。 自尊心作祟,方星泉担心被人误会心怀不轨,刻意接近席亭舟,于是躲起来,确定助理将人带走后悄然离开。 方星泉当机立断决定借此机会接近席亭舟,他必须想办法留在席亭舟身边一段时间,帮席亭舟躲过那一劫,事情却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席亭舟误以为他们睡了,直接提出结婚。 “别动。”头顶低沉的警告声拉回方星泉的思绪。 看来席亭舟有办法解决现状,自己还是老实点别添麻烦好了。 方星泉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靠上席亭舟胸膛,「金域」的浴袍质量着实可以,不仅一次性,顾客离开时能带走,摸着也特别柔软,脸颊贴上去,来回蹭两次,实在解压。 等等! 脸侧紧贴的身躯僵硬如木桩子,入眼一片昏暗,方星泉却好似已经看到席亭舟阴沉的脸色。 不清楚席亭舟如何做到,方星泉的后颈肉被精准地捏了一下,怪疼的。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未婚夫。”冷玉扣珠,不怒而威的声音让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1 04:12:1320220602 05:2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宫野家的小镜镜、阿曦 3瓶;林檎、手可摘星辰、今天看书了吗 1瓶;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席亭舟未婚夫#,#席亭舟嫖宿未成年#,#席亭舟招妓# 接连好几个席亭舟相关话题冲上热搜,讨论量盛况空前,不清楚的还以为席亭舟是哪个顶流,仔细一打听才弄明白他是「念远」集团董事长,年仅二十八岁,青年才俊,容貌卓越,粉丝遍地。 其他家追星物料是各类电视剧,写真,时尚杂志,到席亭舟这儿,除了财经杂志,就是新闻联播,最奇葩的当属正主常年低调行事,鲜少露面,无个人账号,照旧靠一堆「化石」物料圈粉无数。 【别点进后面两个话题,一群傻逼娱记擅自闯进人家房间造谣生事,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假的假的假的!地球人都知道席董有洁癖,招魂也不可能招妓!】 【神他妈招魂,笑死,可别乱招,依我老公的神颜,我怕鬼馋他。】 【我不相信我老公有未婚夫!】 【护得那么紧,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妖精把我老公抢走了。】 【你们,没人惊讶席董喜欢男人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网友们盖起来楼中高楼。 【靠!难怪我得不到老公,原来性别不对,突然释然了呢。】 【u1s1我好馋未婚夫的腰,哧溜哧溜——】 【好腰!席董一只手就能揽住,而且你们注意到未婚夫白衬衣上的褶皱没?尤其腰上那块皱得特别厉害,未婚夫一定很好挼吧嘿嘿嘿……】 【大白天开始午夜场,我可太喜欢了,都是自己人,多来点!】 【哦豁,席董斯文禁欲人设崩塌,未婚夫一副被疼爱过度的模样,嘻嘻嘻。无怪席董黑脸,换我我简直要动手打人,幸好傻逼娱记们进局子了。】 —— “老板,目前网上风向正常,我叫人时刻盯着,一旦出现带节奏,刻意抹黑您的言论,会立即处理。”助理汇报道。 “嗯,先回「兰芥庭」,会议推到下午。”席亭舟修长的手指熟练戴上祖母绿袖扣,宝石点缀,亦无法遮挡其光华。 无论眼前有多少奇珍异宝,席亭舟永远是最璀璨的那颗。 方星泉出神地凝望男人,从前他只知晓席亭舟是个很好的人,胸怀磊落,热心公益,资助贫困学生,重生后,他蓦然意识到除此之外,席亭舟生了一副好相貌,玉质金相,荀令留香。 “发什么呆?”席亭舟走近方星泉,凛冽的冷香浓了几分。 方星泉吸吸鼻子,不自觉开口:“您好香呀。” 席亭舟神色一变,耳朵尖染上薄红,“不知羞耻。” 莫名其妙又被骂,方星泉琥珀色的眼睛里涌起一丝委屈,像是被雨淋湿的小奶狗,发出呜呜的叫声,惹人怜爱。 席亭舟见状不由反思自己话是否说得太重,可方星泉言谈轻浮是真,自己作为年长者,应当给予教育引导。 余光再次瞥人一眼,席亭舟心中暗自叹气,算了,小孩儿才十八岁,以后慢慢教便是。 “我……”席亭舟嘴唇翕动,忽见方星泉低头,撩起后颈稍长的头发,展露一截瓷白纤细的脖颈儿,他的皮肤很白,非白雪,非寒霜,而是帐中一握暖玉,惹人亲近。 再往下,一抹浓烈的艳色跳入视线,它是那样刺眼,那样靡丽,又是那样滚烫炙热,几乎一眼便让席亭舟沉静的心脏,砰砰直跳,如鼓槌击打。 脑中猝不及防闪过一个画面,清瘦的少年像待宰的羔羊匍匐在柔软的被子上,纤长的手指抓紧旁边布料,琥珀色的眼睛雾气腾腾,宛若一汪秋水荡漾。 而他,则是那头狩猎的野兽,紧咬住猎物后颈不放。 席亭舟如遭雷劈,对方星泉最后一丝怀疑,飞灰湮灭。 原来不知羞耻的是他。 方星泉收回手,转身面对席亭舟,见他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心中升起报复成功的畅快。 一旁的助理看到自家老板大受打击的表情,心中疑惑方星泉究竟是何方神圣。 言归正传,席亭舟加了方星泉的联系方式,叮嘱道:“我还有工作,你考虑好和我联系,我大概一周后回帝都。” 方星泉收起手机乖乖点头,“好。” 席亭舟颔首,正要离开,脚步一顿,复又靠近方星泉,方星泉一头雾水,再度嗅到席亭舟身上的味道,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眼瞧距离他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孔,方星泉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眼瞳中火苗跳动。 短促的呼吸羽毛般轻轻扫过方星泉的耳廓,热意汹涌,嗖地一下直冲面颊,他浓密的眼睫小扇子一样快速扇动,身体比老旧的机器更为僵硬,他甚至不敢动弹,唯恐一动,零件就会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修都修不回去。 “你身体难受吗?有没有受伤?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席亭舟低沉磁性的声音加上劲爆的内容,直接涉及方星泉知识盲区。 他上一世去世时年仅二十五岁,十五岁前生活在纪家,虽然衣食无忧,但每天时间被各种课程占满,寒暑假会被安排参加各类竞赛,十五岁后,他无需再学那些令他疲惫不堪的课程,填饱肚子却成了他每天犯愁的问题。 二十五年,他没放松地喘过一口气,即便如此,也没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冰冷的河水灌进五脏六腑,方星泉痛苦而绝望地死在阴冷黑暗的水底。 很神奇,他死后魂魄并未消散,于是他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试图找凶手索命,然而他找到方聪时,方聪被警方逮捕,方家父母痛哭流涕,跪地请求警方饶了方聪,甚至说他们是方星泉的父母,不追究方聪杀人的过错,让警方赶紧释放方聪。 灵魂不该有温度,那一瞬,方星泉却感觉寒冰刺骨,冷得要命。 他掏心掏肺,累死累活讨好了十年的家人,便是如此回报他,于人世间挣扎生存二十五年,最后被亲弟弟杀害,父母唾骂他害人精,险些落到无人收尸的境地。 无父母兄弟,无至交好友,更别提真心爱人,上一世他尽为别人而活,这一世,那些欠他的,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星泉?”席亭舟神情微动,难不成真伤到了? “上医院。” 手腕上的力道唤醒沉浸于怨恨中的方星泉,方星泉连忙制止,“不用,我没……没受伤。” 席亭舟眸色渐沉,不大相信他的话,严肃道:“身体重要,你别讳疾忌医。” “没……我没有,我真的没事,您……”方星泉脑子急速运转,真去医院,岂不是会穿帮! “您很温柔!”方星泉猛然抬首,同席亭舟四目相对。 两人奇异地双双沉默,半分钟后齐齐转头看向旁边。 席亭舟咳嗽一声,余光偷偷瞟了瞟他,道:“你以后矜持点,说话别那么暧昧。” 方星泉:“……” 早知道我就编你不行了。 再三确定方星泉身体无碍,席亭舟嘱咐他,有事随时联系自己,旋即和助理离开。 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星泉揉着刺痛的胃到换衣间休息,接了杯温开水垫垫肚子,缓解疼痛。 距离他上班时间所剩无几,席亭舟劝他回家休息,方星泉拒绝了,毕竟这份工作事关他的学费,何况昨晚他又没真被怎么样。 他当然可以趁机问席亭舟要钱,别说学费,哪怕要别墅,席亭舟也会给他,可方星泉找席亭舟是为报恩,不是报仇,真做了,岂不是在仙人跳。 —— 回到「兰芥庭」席亭舟率先上楼洗澡,他在酒店洗过一次,但酒店卫生条件他信不过,若非迫不得已,他断然不会使用酒店浴室。 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端起助理为他准备好的咖啡,席亭舟感觉自己通体舒畅。 “老板,五分钟前方先生打过电话。”助理弯腰放下装好电话卡的新手机。 昨晚席亭舟无端醉酒,之后记忆全无,醒来又与方星泉躺一起,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是巧合。 旧手机让助理拿去检查有无问题。 “嗯,说了什么?”席亭舟抬眸询问。 “据方先生所言,昨晚他在卫生间偶遇醉酒的您,又在您外套口袋里发现一张房卡,以为是您事先开好的,便将您扶进去休息。”助理说到此,补充道:“根据调查结果,酒店走廊上的监控可以证实方先生没有撒谎。” 咖啡冒着热气,氤氲席亭舟眼睛,叫人看不真切他的情绪,放下杯子,凌厉的双目展露无遗,“盛总给我准备的?” 席亭舟时常到s市出差,便在此购置了房产,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住酒店,房间自然不是他开的,昨天又是和「宝光」盛总谈生意。 助理颔首,“对,因为今早的事情,酒店方非常配合调查,我查到您住的房间,开房人是盛总的秘书。” 席亭舟眼神晦暗不明,“他没给我准备人?” 加料的酒,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差个人就能凑成今早那群娱记想要的画面。 “准备了。”助理忍俊不禁。 席亭舟侧头睨他一眼,助理瞬间收敛笑意,“方先生说他以为对方想借机上位,将人赶出去了,没想到是仙人跳。” 仙人跳是什么玩意儿? 席亭舟眸光微动,清浅的笑意浮动,也不知该说小孩儿机灵还是欠揍。 助理目瞪口呆,老板这棵铁树真要开花了? 席亭舟素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脑中闪过一截细腰,眸色渐深,“你找人查一下方星泉近三年的情况。” 十八岁,一米八的男孩子怎会瘦成那样? 另一边,结束完工作,方星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幸亏「金域」提供员工餐,否则大半夜回家还得饿肚子睡觉,得有多难受。 深夜,昏暗的楼道间,老旧的灯忽闪忽闪,方星泉站在贴着新春对联的大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门锁中,手中的钥匙似是受到阻力,无法转动。 嗯? 方星泉又试了两次,脑中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自己被关在了外面。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抬起预备踹门的脚缓缓收回,方星泉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目光森寒,恨不得冲进去一刀一个。 他尝试深呼吸,努力平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情绪,现今席亭舟的性命最重要,方家多得是机会慢慢收拾。 “砰砰砰!” 老小区的防盗门敲起来声音格外大,加之隔音不好,片刻后便吵醒附近邻居,隔着门叫他安静点。 “万一把邻居都吵醒了怎么办?我还是去给他开门吧。”方辉担忧地支起身体。 他老婆周慧萍狠狠揪了他一把,骂道:“开什么开,睡觉!他在这儿附近啥名声你不知道?吵醒更好,别人只会当他在外面野够了,大半夜没事找事干。” 方辉依然有点犹豫,周慧萍斜他一眼,“更何况老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说不出咱们一句坏话。” 方辉想想方星泉平日里最听周慧萍的话,哪怕心头有疙瘩,也会被周慧萍三言两语哄好,外面的敲门声果然停了,他彻底放心,夸赞道:“老婆还是你厉害。” 周慧萍得意一笑,“这几天居然敢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看我不给他收拾服帖。” 两人心情舒畅地安然入睡,睡意渐沉,外面再度响起惊雷般的敲门声,俩口子顿时吓得瞌睡全无。 几分钟后,伴随「砰」的一声巨响,方家大门倒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节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有没有恰粽子呀?腊肉红豆粽子yyds! 感谢在20220602 05:28:5020220603 00:2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沐_咸uuuu 6瓶;烟雨任平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巨大的响动引来楼上楼下邻居围观,哪怕深更半夜也阻挡不了人民群众八卦的热情。 周慧萍和方辉眼睁睁看着自家大门倒塌,半晌回不过神,发生了什么? “这不没事吗?”中年警察上下打量二人,手里撬门的工具尚未放下,身旁站着个年轻警察,接过工具装进黑色袋子里。 “师父,我拿去还给隔壁消防兄弟们了?” 中年警察甩甩手,神情散漫地答应,青年的背影艰难地挤出人群。 周慧萍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谁啊?大半夜撬我家门!这门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啊?!赔钱!” 中年警察脸上的皱褶渐深,一道清瘦的身影自昏暗的楼道间迈入明亮的灯光下,他一直提在手中的纸袋掉落地面,抬头的刹那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眼尾洇开薄红,微蹙的眉头伴随他不安的心绪抖动。 方星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似乎想抱住方家夫妻俩,又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克制地收住动作,然后缓缓垂下手臂,声音哽咽道:“太好了爸妈,你们没事,吓死我了。” 少年人正处于男孩儿与男人转换间的嗓音,带着这个时期特有的明亮与沙哑,如同一颗打磨中的珍珠。 周慧萍二人懵了,方星泉这是唱哪出?他们能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出示证件,“你好,警察,今晚接到你家孩子报警,称下班后发现家中大门紧闭,从内反锁,无论如何敲门都没人应答,怀疑你们在屋内出了意外。” 周慧萍心道不好,张嘴就要解释,方星泉先她一步羞赧地朝冯警官深深鞠躬,“抱歉警察叔叔,是我弄错了,麻烦您大晚上跑一趟。” 少年眼圈泛红,眼中的湿意尚未完全消退,当他一脸羞愧地看过来,哪怕是铁石心肠的老警察也不由心软几分。 “小同学你做得对,遇到问题就应该找警察帮忙。”冯警官从业多年,哪看不出真实情况,孩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爹妈却不像样。 他认真打量方星泉,又看向门内两人,目光锐利,把做贼心虚的夫妻俩看得冒冷汗,“你们……该不会虐待未成年吧?” 方辉吓得脸色煞白,周慧萍闻言差点没原地跳起来大喊冤枉,“警察同志,话可不能乱说呀,自家儿子哪有不疼的,你四处打听打听,众所周知星泉在家里扫帚倒了都不用扶,怕他读书累着,全家勒紧裤腰带每天给他省出俩鸡蛋吃。” 听到周慧萍的话,周围邻居赞同地点头。 冯警官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方星泉单薄的肩膀,细瘦的手腕。 周慧萍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眼珠子转了转说:“警察同志你不清楚,我家星泉挑食,不爱吃肉,饭也吃不了几口,可把我和他爸急得脑瓜子疼,我们巴不得他多吃几碗饭耶。” “就是,警察同志你不住这儿不清楚,他家大儿子脾气可怪着呢。”摇着蒲扇的老太太瘪着嘴,面带嫌弃。 “大少爷当惯了改不回来了呗,还以为自己住在金窝银窝呢,有得吃就不错了。” 冯警官听着周遭的闲言碎语,侧头将目光转向方星泉,少年好似早已习惯这种指指点点,弯腰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袋子,昏暗灯光洒向他清瘦的背脊,仿若经受风吹雨打的茧,只要熬过去便能破茧成蝶,但在此之前的路无论多么遥远,多么痛苦,都得独自抗。 有人眼尖的发现方星泉袋子里掉出来的精美盒子,高声喊道:“我去,方星泉你竟然买得起「金域」的甜品,该不会偷了你爹妈的钱吧?” 周慧萍眼睛一瞪,像只炸毛的老母鸡,“方星泉你敢偷家里的钱?!” 方星泉被她用力一拽,袋子里的东西洒落一地,好几盒印着「金域」的精美甜品盒掉出来。 四面八方顿时鸦雀无声,“金域”可是他们附近最大的酒店,谁家如果上那里包席请客,可以放嘴边炫耀好些年,特别有面子,价格自然令许多人望而却步。 “星泉?你真偷家里钱了?”方辉不可置信,注视方星泉的眼神极端复杂,又扫视一番地上的甜品,气急败坏道:“你个败家玩意儿!” 他虽然没去过「金域」,不晓得一盒甜品的具体价格,但整整五盒,铁定花了不少钱!方辉当即感觉割肉般疼。 周慧萍急红了眼,恨不得给方星泉几巴掌,家里的钱都是她小儿子方聪的,方星泉哪配花! “你!作孽啊!星泉你哪怕成绩差点,和人鬼混打架,也比偷钱好啊,偷钱可是犯法的呀!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替我们好好教育教育他。”周慧萍声嘶力竭,仿佛方星泉罪不可恕。 方星泉在周围邻里间名声本就差,经此一事,大家纷纷朝他流露出防备的神色,生怕他哪天偷上自己家。 少年的肩膀颤抖得厉害,他低垂着头,骨节捏得苍白,身体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体格壮实的男生恶狠狠骂道:“好啊,我说我踢个球的功夫手机怎么不见了,肯定是你这个小偷拿了!” “什么?别人的手机你也敢拿?方星泉你快把小伟的手机交出来!”方辉臊得慌,看着眉目清俊,仪表堂堂的大儿子,难以置信他竟然偷到了外面。 “吧嗒——” 一滴滴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坠落。 方星泉抬首,眉似远山,眼如清泉,好似被薄雾笼罩,潮湿氤氲。 他一落泪,距离他最近的方辉一阵晃神,涌到嘴边的训斥尽数吞咽回去,嘈杂的环境倏然寂静无声。 方星泉天生相貌不凡,哪怕再讨厌他的人,也无法昧着良心骂他一句丑,隐忍落泪的模样,惹得人心都快碎了,怜爱之情油然而生,恨不得将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爸妈,我知道你们挣钱养我和弟弟很辛苦,所以你们忘记我今天下班晚,把门反锁了,我进不去也没关系,我能理解,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方星泉抬手想擦擦眼泪,陡然反应自己穿的短袖,手臂在夜风中吹得冰凉。 一包纸巾从旁边递到他面前,方星泉眼睛通红扭头,是住在他家隔壁的于婶,也是楼栋长,性格一向直爽热情。 “谢谢于婶。”方星泉声音嗡嗡,有点软。 于婶瞬间母爱泛滥,简直想把孩子抱进怀里哄,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孩儿,就该捧在手心宝贝着。 “方家两口子把人锁门外了?怪不得今晚一直在敲门。” “什么上班,我明明听说方星泉高考完立马跑出去和人鬼混不着家,他爹妈还想帮他找工作呢。” 方星泉的袋子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响,钱小伟强行抢过袋子,“好啊,你果然是个小偷!” 钱小伟的手机是他磨了好久,他爸才答应给他买的,如果被他爸知道弄丢了,非打掉他一层皮,过段时间出成绩,他爸铁定还会想起这事儿,就是不知道那会儿他的腿还在不在。 他着急忙慌打开袋子,扔出两件衣物,然后掏出一个正在响的手机,可惜不是他的最新款水果机,钱小伟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回袋子里。 “哐当!” 手机穿过袋子底掉在地上,彻底安静了。 钱小伟身体一僵,意识自己闯祸了,转身想跑,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扣住肩膀,“同学,先是诽谤诋毁他人名誉,又毁坏他人物品,不用负责任吗?” “对……对不起!”钱小伟涨红脸,在冯警官的胁迫下朝方星泉道歉。 方星泉捡起手机,重新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手机是我上班的地方统一发的,离职前需要完好无损交还回去。” 言下之意便是钱小伟得赔钱把手机修好。 钱小伟在众人责备的目光下,不得不忍痛掏出自己全副身家,三张红票递给方星泉。 于婶捡起被钱小伟扔地上的衣物,她旁边的女人惊呼:“上面绣着「金域」诶!这是「金域」的员工制服吧?!” 此话一出,一群人蜂拥而上。 “听我嫂子娘家的侄女儿说,‘金域'端盘子的人都得是大学生,可不好进。” “英婶子,人家那叫服务生,而且必须能和老外交流才行呢,我外甥英语差了点,面试没过,可惜了。” “好家伙,要求那么高啊,能在里面工作岂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啊,接待的宾客都是上电视才瞧得见的,是不是啊,星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眼睛放光,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到方星泉身上。 方星泉接过于婶手里的制服,笑容腼腆,“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太多。” 他挑了一盒没摔碎的甜品递给冯警官,“谢谢您大晚上跑一趟,这是酒店后厨做多的点心,不嫌弃的话留着尝尝吧。” “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良会长不高。”冯警官别有深意地凝视方家夫妻俩,“而且你大半夜被锁在门外这么长时间,肯定饿得不轻吧。” 他直视方辉二人意味深长道:“整栋楼都能听到敲门声,就你俩听不见,有空挖挖耳屎吧,晚上还是别睡太死,每年火灾地震不少人因此遇害。” 周慧萍和方辉被他说得浑身一激灵,凑热闹的人们逐渐回过味儿来。 “结果是方家两口子装聋作哑故意把人孩子锁外面?” “何止呢,明知孩子在‘金域'上班,还咬定星泉偷钱,这是亲爹妈?仇人还差不多吧。” 方辉脸皮薄,被说得面红耳赤,周慧萍大着嗓门赶人,突然手机发出急促的铃声,她烦躁地接通,脸上血色瞬间退去,“我家聪聪在派出所?!” 刚看完热闹打算回家休息的邻居们遽然回头,什么,还有下集精彩继续? 第5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折腾了大半宿的闹剧,在次日清晨跟病毒一样迅速传开,成为附近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前我就不信方家老大是个坏的,毕竟在富贵人家养了十五年,电视上不都演有钱人特别注重孩子的教育问题吗。” “昨晚我可算开了眼,方辉他婆娘说方星泉挑食,才长得瘦了吧唧,放他娘的狗屁,看看他家小儿子方聪,十五岁一条胳膊比他哥腿都粗!” “方星泉高考完立马去打工挣钱,周慧萍却对外说人家好吃懒做,成天游手好闲和人鬼混,结果她当心肝宝贝疼的小儿子才是名副其实的坏种。” “我昨晚听了上半场就回去睡了,方聪咋回事?” “方聪倒是人小鬼大,跟他爸妈说他要做作业,别进屋打扰他,然后偷摸跑去通宵上网,听说玩游戏上头和隔壁高年级打起来了,倒霉催碰上警察查网吧,逮了个正着。” “诶哟,我记得方聪初三,马上要中考了还半夜偷跑去打游戏?换成我儿子,非打断他腿不可!” “方聪可是周慧萍俩口子的心肝宝贝儿,别说打断腿,磕着碰着都是要他们的命。” “方家夫妻也是自找的,老大不疼,老小溺爱,两人的学习都不认真盯着,幸亏方星泉找了份好工作,他们要是赶紧醒悟对人家好点,星泉那孩子心软,以后肯定会孝顺他们。” “如果没抱错的事,方鑫念书那么厉害,往后铁定有大出息,方家多半会飞黄腾达,可惜凤凰回金窝了。” 楼下嗑瓜子闲聊的老头儿老太太们突然禁声,面色尴尬地朝方星泉笑了笑,“星泉起这么早啊?” 方星泉手提街边买的早餐,单薄的身躯在晨辉中似乎即将羽化登仙,白皙的面颊上,鼻梁左侧一颗小小的红痣是唯一的艳色。 他仿佛没听见他们的闲言碎语,脸上绽开温润的笑意,他一笑,整个人恍若画卷中遥不可及的美人骤然活了过来,灵动鲜活,叫人见之难忘。 “嗯,天气不错,我散散步。” 清冽的嗓音像是石上清泉,潺潺流淌,沁人心脾。 他落落大方经过左右夹道的人群,朝楼上走,直到少年挺拔修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缓缓回神。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生得好俊。”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节 “可惜太瘦了,怪招人疼的,方辉两口子真是作孽,多好的孩子,还给买早餐呢。” 方星泉的名声悄无声息好转,他的负面传闻逐渐减少,心疼可怜他的人日益增加,尤其家中有孩子的婶子大妈们。 楼道间光线昏暗,方星泉脸上笑意收敛,眸色淡漠,兀自走进屋内。 周慧萍醒来发现家中冷锅冷灶,方星泉那个兔崽子不知所踪,联想到昨夜的事情,气得七窍生烟,骂骂咧咧走进厨房做饭,顺便把方辉喊起来修门。 方星泉回来时,一家三口正准备吃早饭,瞧见他,周慧萍搁下菜碟阴阳怪气道:“哟,大少爷还知道回来啊,也不吱一声,没做你的饭,等中午再说吧。” 方聪眼尖看到方星泉手中提着食物,香味在逼仄的房子里飘荡,他被周慧萍养得五大三粗,十五岁已经有了成年人的体格,又高又胖,瞧着壮实,其实身上全是虚肉,不过看起来很唬人,方聪没少利用自己的体型欺负弱小。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颐指气使道:“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一定是偷我家钱买的!” 方星泉盯着方聪几层下巴肉,手指攥紧,骨节用力到泛白,努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的怒火,他的恨意,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马上将方聪的脑袋按进粪池里,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紧绷的背脊微微颤栗,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对方聪的话置若罔闻,方聪在家中一向横行霸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勃然大怒,直接冲上去抢。 “还给我!”方星泉愤怒地喊。 方聪朝他翻了个白眼,打开袋子,一笼香喷喷的包子映入眼帘,皮薄肉厚,叫人食指大动,他馋得吞口水,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浓郁鲜香的肉馅和着汁水在口腔中迸溅,方聪连他爸妈都舍不得分,更别提还给方星泉。 方辉看得眼馋,“聪聪,给爸爸来一口。” 方聪护食地躲了躲,加快吞咽速度,方辉见状,心头生出几分不快,又瞥见方星泉可怜巴巴地站在旁边,委屈得眼眶泛红。 方辉嗓子发痒,咳嗽一声劝慰:“你弟弟正长身体,他喜欢吃,你当哥哥的让着他点,反正你也工作了,想吃可以自己再买,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点,总归是你亲弟弟。” 周慧萍眼珠子转了转,拉方星泉坐下,“好了,不就几个包子吗,你弟弟昨晚受了罪,当给他压压惊,外面卖的哪有自家做的干净,妈这碗稀饭还没动过,你赶紧吃,有你爱吃的油渣儿,多吃点。” 方星泉闷闷点头,“谢谢妈。” 周慧萍拍拍他的肩膀,见方星泉吃了几口,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星泉,你找了那么好的工作,咋不和家里说一声呢?我们好为你庆祝庆祝。” 方星泉抬眼,眼睛更红了,一双明澈的眼眸腾升雾气,“我第一天就说了,您让我别烦您。” 周慧萍满脸尴尬,说过吗?什么时候?她咋不记得? “是……是吗?妈大概忙糊涂了,星泉你可别怪妈啊,你知道咱们家穷,你上大学需要不少钱,以后还得给你们兄弟俩买房子娶媳妇儿呢,我和你爸这两年白头发一茬一茬地长。” 方星泉露出体贴的笑容,“我知道,不会的。” 眼瞧饭桌上一家和睦,其乐融融,周慧萍适时开口:“「金域」一个月工资不少吧,你小孩子家家可别被骗了,等发工资记得拿回来给我,妈替你存着,等你去读书再给你。” 方星泉低头扒饭,眼神蓦然阴沉,仿若地下暗河,森寒刺骨,漆黑无光。 上一世,他天真地答应了,等待他的却是一场骗局。 临近开学,方星泉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学校,方辉毫无预兆病倒,他不得不留下照顾父亲,噩耗接踵而至,巨额医药费,六神无主的母亲,沉迷游戏的弟弟,莫名消失无踪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他整日疲惫不堪,惶恐痛苦,甚至以为辍学打工挣钱为父亲治病,代替父亲养家糊口,就是他的命,否则一切怎会那么凑巧。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方辉根本没生病,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这是一场阻止他离开的骗局。 方星泉百思不得其解,作为自己亲人的他们为何如此,阻止他上大学,毁掉他的前程,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他无暇询问答案,疯狂往车站赶,依旧错过开向帝都的最后一班车,他万念俱灰,脑子嗡嗡作响,他的梦想,他的前程,彻底破灭了。 方星泉行尸走肉般淋着雨走在大街上,差点被一辆商务车撞上,刺眼的灯光惊醒他,迟来的寒意与恐惧混杂着委屈痛苦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化作崩溃的泪水,无声隐匿于滂沱大雨中。 “啊啊……啊——”痛苦的叫喊声把方星泉拉回现实。 方聪不断挠抓自己的脖子,脸,手臂,他的力度很大,皮肤被他挠破,血痕清晰可见,整张脸迅速通红浮肿,他双手抓住自己脖子,面目狰狞,恍如一座大山轰然倒塌,重重摔在地上。 “砰!” 方辉手中饭碗掉落,连忙上前拍拍方聪的脸,“聪聪,聪聪!你怎么了?” 周慧萍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直挺挺跪到地上,膝盖发出脆响,她完全没察觉,不断哭喊:“聪聪!你别吓妈妈!” 方聪好像无法呼吸,大张着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痛苦地呻吟,方辉赶紧去看他的口腔,怀疑他是不是吃得太快噎到了。 可方聪喉咙里空荡荡,方辉抓耳挠腮,满头大汗,周慧萍犹如发狠的母狮,猛地转身朝方星泉扑过去,“是你!是你对不对?!你给聪聪吃了有毒的东西!” 方星泉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周慧萍会如此想他。 “喂,您好……” 电话接通,礼貌标准的普通话让人找回一丝理智。 方星泉不顾自己被扯起的衣领,简洁快速地讲清楚方聪目前情况,又告知对方详细地址。 周慧萍攥紧方星泉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凌乱的发散落在脸上,她惶惶然回神,她和方辉居然慌乱到忘记打120,辛亏方星泉反应快。 救护车拉走方聪,周慧萍随救护车赶往医院,方辉和方星泉收拾好可能需要的东西和银行卡去医院。 “星泉,你妈是病急乱投医,得亏你聪明及时打电话,幸好有你,不然我和你妈真是两眼一抹黑。”方辉经过这事儿倏地意识到,方星泉长大了,可以成为家中依靠了。 方星泉低头不语,方辉倒也理解,刚刚周慧萍的话太伤人了,不过方星泉心肠软,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会想通。 与此同时,方家周围的邻居们又有了新的八卦内容。 “什么?方聪突然昏迷不醒,他妈怀疑是方星泉下毒?!” “你们没看见,星泉那孩子有多震惊,多受伤,当时他正打120救他弟弟呢,要不是星泉及时联系医院,就方家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两口子,方聪早死八遍了,这心真偏去了太平洋!” 另一边,方聪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原本就胖的脸,肿得像猪头。 医生严厉呵斥方辉夫妻二人,竟然让孩子吃了那么多过敏食物,得亏及时送医,如果再晚点,恐怕无力回天。 两人齐齐吓软了腿,原来还有食物过敏一说,方聪不仅对芝麻还对菌菇,虾过敏。 “没下毒……”周慧萍双目怔然。 方辉沉下脸,难得为方星泉辩解:“星泉多心软一孩子,哪可能做这种事,亏你想得出,咱们当爹妈的都不晓得聪聪对啥过敏,他上哪儿晓得?” 周慧萍若有所思,方辉又说:“更何况,今早是聪聪抢了星泉买的包子,他要不抢,哪会出事。” 他重重叹息一声,“你真该好好管管聪聪了!” 周慧萍罕见没和他大呼小叫,点了点头,“我回头和星泉道个歉,他不会怪我的。” 两人窃窃私语时,被使唤去买午饭的方星泉快步跑进一家咖啡厅屋檐下,仰头望向外面骤然降下的雨水,略微犯愁,他可不愿意冒雨给方家两口子送饭。 雨势丝毫不见小,他搓了搓染上凉意的手臂,大夏天接连被冷到两次,也是怪事。 “叮铃——” 身后响起开门声,伴随一股陌生而熟悉的冷香,肩头一沉,春风化雪般的暖意包裹住他,忽然与脑海中犹新的画面重叠。 上一世,方星泉茕茕孑立于车灯前,雨幕中,绝望将他侵袭,隐约中听到开门声,旋即头顶的大雨停歇,单薄湿冷的身体被一股热意笼罩,他迟缓地抬头,视线迷蒙,模糊窥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从此以后,那道身影温暖了无数次他冰冷的梦境。 第6章 “席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方星泉随席亭舟走进咖啡厅坐下,颇为意外地询问。 服务生给方星泉倒上一杯柠檬水,递过热毛巾擦手。 席亭舟没回答他的问题,侧头吩咐服务生:“给他一杯温牛奶。” 视线转到方星泉脸上询问:“喜欢吃甜食吗?” 方星泉微怔,下意识回答:“不喜欢……” 他的身子僵住,嘴唇嗫嚅,神情有几分恍惚。 重生后,方星泉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活得随心所欲,然而,事实却是,他连多年养成的口癖也无法改变。 香甜可口的蛋糕,柔软舒适的衣物,温暖宽敞的卧室……他都不能喜欢。 但凡他敢说一句喜欢,周慧萍会有千百种方式惩治他。 席亭舟察觉对面的少年,话音刚落脸上便浮现懊恼,委屈,怅然等复杂情绪,看着格外招人疼惜。 “店里甜品每样上一份。” “啊?”方星泉如梦初醒,睁大眼睛看向对面高大俊美的男人,慌张摆手阻止,“席先生,不必破费,再说我也吃不下。” 席亭舟不动如山,修长素白的手端起上等白瓷杯子,浅浅呷一口咖啡,优雅矜贵,仪态万方。 “可以打包。” 方星泉见劝不住,收声拘谨道谢:“谢谢你。” 席亭舟淡淡应声:“嗯。” 各色各样甜品陆陆续续端上来,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空气中飘荡着香甜的气味,数盏温暖的灯光融入方星泉眸中,霎时将他琥珀色的瞳眸染作焦糖色,清透晶亮,潋滟生辉,似乎比满桌美食更为甜蜜。 席亭舟注视他,舌尖好似尝到一丝甜味,心情不由松快几分,他放下手中咖啡杯,对少年道:“吃吧。” 方星泉得到首肯,拿起叉子犹豫先吃哪一块,最后他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远的抹茶蛋糕,抹茶清新淡雅,带着些微恰到好处的苦意,极好的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入口丝滑细腻,方星泉无意识中扬起唇角,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如此好吃的东西了,自从离开纪家,他一直在为生计奔波,单纯养活自己一个人话,他当然有余钱进甜品店买一份蛋糕,可谁让他愚蠢呢,上一世他的整个人生都在追求别人口中虚无缥缈的认可和爱意。 为此,他可以无怨无悔,持续奉献下去,直至死亡。 但凡周慧萍,方辉,甚至方聪开口,哪怕自己没钱,也会找人借钱给他们,他是家中长子,父母年迈,学历低,他理所应当支撑起整个家,弟弟顽劣,早早辍学,却是父母的心头宝,亦是自己唯一的亲弟弟,长兄如父,他有责任管他。 所以方星泉的人生过得再艰苦,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谁让他们是血亲呢。 他到死都这么认为,显然周慧萍给他洗脑得相当成功,十年如一日地在他耳边念叨,向他灌输理所应当为方家当牛做马的理念。 口中的蛋糕越来越苦,方星泉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席亭舟抬眼询问:“不好吃?放下吧,别勉强。” 方星泉抿唇,唇角上扬,乖巧地说:“我待会再吃。” 他环顾四周,装潢复古高雅的咖啡厅里居然只有他们一桌顾客,店员动作轻缓地摆放清洗干净的杯子,舒缓悠扬的轻音乐令人放松,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香醇的咖啡味。 书架上摆放有大量书籍,种类繁多,涉及领域跨度非常大,例如最下方放着几本儿童文学,正上方却是晦涩难懂的哲学,数学。 方星泉心想谁会来咖啡厅看如此令人头疼的书,老板可真有意思。 似是注意到方星泉的视线,席亭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梢微挑,“你对数学有兴趣?” 方星泉摇头,“还是儿童绘本比较吸引我。” 席亭舟叫来服务生让人把儿童绘本拿给方星泉,方星泉受宠若惊,忽然打趣道:“您今天该不会包场了吧?” 席亭舟幽深的凤眸凝视他,直让方星泉心跳加速,喉结滚动,“怎……怎么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节 服务生将绘本送到方星泉面前,笑着替他解惑,“席董是我们老板。” 方星泉诧异抬头,直勾勾盯着席亭舟,席亭舟把持偌大一个「念远」集团,日理万机,居然有闲情逸致开咖啡厅。 “这么惊讶,你今天不是故意冲我来的?”席亭舟故作平淡地扫他一眼。 “啊?”方星泉疑惑,他什么时候冲席亭舟来了?他压根儿不知道席亭舟在这里。 席亭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有点太粘人了。” “不过你年纪小,我可以理解。” 方星泉听他自说自话,脚趾险些抠出三室一厅,他尴尬地提起装饭盒的袋子,“方聪住院了,我出来买饭,半路下起了雨,所以才会跑到咖啡厅屋檐下避雨。” 席亭舟端咖啡杯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遭气温顿时降到冰点。 方星泉扭过头,强忍笑意,原来不苟言笑的席董居然有做喜剧人的天赋。 上一世席亭舟留给他的白月光滤镜摇摇欲坠。 明明站在门口时,方星泉还在感慨前世席亭舟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眼前,帮他补办身份证,带他去帝都,并且亲自领他去t大校长办公室,为他打点好一切,让他有书可以念,甚至愿意资助他上学,在他婉言拒绝后,帮他申请了助学贷款。 校长受席亭舟嘱托,为他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再加上方星泉刻苦学习,顺利拿到奖学金,在方家人找来前他难得看到了曙光。 席亭舟侧头,端着咖啡杯欣赏窗外风景,朝向方星泉的耳朵尖却红得滴血,宛如晶莹剔透的石榴籽。 目睹此情此景,方星泉竟觉年长他十岁的男人有点可爱。 “您投资咖啡厅是因为喜欢喝咖啡吗?”方星泉替席亭舟烧灼的耳朵着想,故意转移话题。 席亭舟放下杯子,动作轻缓优雅,听不见丝毫杂音,“当然不是。” 方星泉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席亭舟继续道:“我很少在外用餐,有时候谈生意需要安静的场所,便开了家咖啡厅。” 方星泉懂了,一言以蔽之——洁癖。 他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打量席亭舟,肤白胜雪,凤眼生威,长眉入鬓,薄唇微敛,当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相貌,甚至叫人第一眼望去察觉到的不是他俊美非凡的面庞,而是他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席亭舟掀起眼帘,黑沉的眸子回望方星泉,“有事?” 方星泉好奇心作祟,身子向前倾了倾,问:“席先生您洁癖这么严重,真能和我结婚吗?” 闻言,席亭舟不解反问:“为什么不能?” 一阵沉默后,方星泉在他困惑的眼神下开口:“如果结婚,我们就是合法夫夫了吧?” “嗯。”席亭舟颔首。 方星泉见他没能意会,再接再厉:“既然是夫夫,我们肯定要过夫夫生活。” 他抬眼看了看席亭舟,怀疑地问:“您行吗?” 起先席亭舟并不理解方星泉话中的意思,直到瞧见方星泉饶有深意的眼神,英气的眉渐渐拧紧,“你成天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吗?” 方星泉怕又被他骂不知羞,连忙为自己辩解:“就事论事而已,席先生您好歹比我年长,怎么总是谈性色变?” “作为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我理应保证我的正当权益,如果和您结婚意味着当和尚,我干嘛不去出家呢,指不定可以留下一段传说。” 席亭舟被堵得哑口无言,方星泉见他面色发沉,暗自揣测席亭舟应该开始打消结婚的念头了。 “你说得有道理。”席亭舟思索一番,赞同地改口:“既然我选择对你负责,必定会负责到底,虽然我现在对你无法产生那种感情,但我会努力……” 停顿几秒,他深邃黑亮的眸子望进方星泉眼中,掷地有声道:“尝试爱上你。” 「扑通」、「扑通」方星泉心脏剧烈搏动,胸腔像是万鼓齐鸣,几近震碎那层薄薄的皮囊。 心头仿佛有一簇火苗窜起,点燃五脏六腑,热汗打湿后背,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闪躲地避开席亭舟黑亮的眼眸。 席亭舟没察觉他的异样,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目前未到结婚年龄,我们先订婚,结婚证后面再领。” 方星泉:“??” “还有……”席亭舟垂眸,欲言又止。 方星泉心头大震,还有?! 又做了几分钟心理准备,席亭舟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看向方星泉,“虽然我有些轻微洁癖,但你放心,你提的夫夫义务,我会严格履行,你稍等我一下。” 说着,席亭舟拿出手机发消息。 方星泉呆呆地望着桌对面的男人,完全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想让席亭舟知难而退而已,怎么还越挫越勇了? 不过先订婚他倒能接受,再以自己年纪小,刚上大学为由低调行事,等半年时间一过,顺利帮席亭舟避开车祸,他便可以功成身退。 “我问了下朋友,他们都是全年无休,我工作比较忙,时常需要出差,只能委屈你减少频率。”席亭舟一本正经,就差个ppt了。 方星泉马上接话:“没关系,工作重要,我也得上学。” 对于两人能够达成共识,席亭舟很满意,“一三五我尽量早点回家,二四处理工作,行吗?” “周末两天双休?”方星泉问完就想扇自己巴掌。 席亭舟:“周末全天补偿你。” 方星泉:“?” 第7章 “不……”方星泉张口欲拒绝。 席亭舟抬手看了眼时间,雪月般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枚工艺讲究,价格不菲的手表,衬得他越发矜贵。 “叮铃——” 开门声响起,方星泉闻声回头,西装笔挺的男人把手中雨伞递给店员,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快步往店深处走,半晌后一面擦干手上水渍,一面走向他们。 方星泉记得他,席亭舟的助理,祝理。 祝理见到方星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方星泉回以微笑。 “老板,这是调查结果。”祝理将密封完全的文件袋放到席亭舟面前,“另外,‘金域'已经辞退全部相关失职人员,从总部重新掉换了一拨人过来。” 方星泉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今天放假,由于酒店失职险些害席亭舟闹出丑闻,酒店方难辞其咎,以席亭舟的身份,这件事肯定得严肃处理。 席亭舟冷淡地应了一声,没发表意见,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翻动文件,墨染的双眸沉静如深潭,方星泉端起牛奶安静喝一小口,内心猫抓似的难受,他的思绪尚停留在上个话题,因为祝理到来,错过了和席亭舟商量大和谐频率的最佳时机。 这好像是第二次,预计给席亭舟挖坑,结果把自己埋了。 试图让席亭舟知难而退,席亭舟偏偏每回都迎难而上,周末全天补偿,希望是在开玩笑。 而且,什么朋友全年无休?肾不要了吗? 席亭舟如此保守纯情的人,居然有这么不正经的朋友。 “方星泉。” “啊?”方星泉回神仰头,席亭舟冷峻的眉眼间颇为嫌弃,点了点唇角。 方星泉挺直背脊,当然不至于误会席亭舟叫自己亲他,必然是自己唇角沾上了奶渍,伸手扯出一张卫生纸,慌忙擦拭嘴角,耳朵烫得要命。 祝理扭头注视他,友善地笑道:“方先生还小呢。” 席亭舟不赞同地斜睨祝理,“十八岁已经成年,不小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方星泉原本就热的耳朵,简直快熟透。 “老板,恕我直言,您这样可不讨对象喜欢。”祝理善意提醒道。 席亭舟表情僵住,转移话题问方星泉,“那个女孩儿你看清模样了吗?” 方星泉立即正色回答:“看清了,你们没找到人吗?” 祝理说:“她进出故意戴了帽子口罩,监控没拍到她正脸。” 大概担心他无法理解事情的重要性,祝理接着讲:“此事明显经人精心策划过,我起先以为是当时和老板吃饭的盛总,调查结果表示盛总确实为老板安排了人和房间,但对方临时接到了一笔更大的生意。” 方星泉敏锐察觉,若非自己从中搅局,席亭舟恐怕会损失惨重,他回忆上一世,祝理将席亭舟接走后,后续并未爆出任何与席亭舟或者「念远」集团相关的大新闻。 是没查到还是因为自己没把席亭舟带进房间,避开了后续直播上热搜等一系列事情,所以席亭舟并不知晓自己差点被坑,自然不会调查。 又或是查到了,但真相不便公开,席亭舟无法惩治幕后黑手? “我见到的人,是谁派来的?”方星泉问。 祝理赞赏地笑了笑,“关键就在她身上,找到她,也许可以找到给老板下套的人。” 方星泉眉心紧蹙,目光坚定,“有纸笔吗?” 祝理不明所以,席亭舟却像是想到什么,抬眸问他:“还在继续画画?” 方星泉十五岁前长在纪家,光课外兴趣班就报了好几门,画画算他为数不多,自发想学的课程,可惜上初中后纪母以浪费时间为由,停了他绘画课,改成外语。 “偶尔。”方星泉二十五岁的生活每天拿着画笔,十几岁时却鲜少有时间画画,自然算不得撒谎。 “谢谢。”方星泉接过纸笔,礼貌道谢。 他画画时,神情格外专注,温和的笑容消失,倒显出几分锐利,仔细观察,他的眉宇英气,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下垂,长睫遮掩下通透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仿佛海底沉睡的宝石,他的皮肤莹白如玉,以至于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异常吸睛,多看几眼好似能将人魂儿给吸走。 席亭舟指腹按压咖啡杯壁,漆黑的眼瞳似有若无地打量对面的少年。 奇怪,那颗红痣一直存在吗?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席亭舟半阖眼帘,低头喝了口咖啡,余光再次扫过那颗红痣。 啧,好碍眼。 席亭舟心头涌起一丝烦躁。 “老板。” 席亭舟抬眼,目光凶得可以杀死人,然而助理先生不愧为老板的得力干将,笑眯眯询问:“您的咖啡空了,需要为您续杯吗?” 对着空杯子喝了半天的席亭舟:“……” “你奖金没了。” 助理先生不动如山,继续:“所以需要吗?” 席亭舟冷着一张俊脸,把空杯子推到祝理面前,“嗯。”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7节 若非教养使然,席亭舟大概会狠狠地放下杯子,用「砰」的响声发泄不满。 祝理本以为至少得等方星泉一个小时,但他刚坐下,一把音游没打完,方星泉便画完了。 他插着耳机,游戏打得摇头晃脑,小腿突然被踢了一下,疼得他按错键,后面节奏乱套,迅速出局。 “啊——”祝理抱腿痛哭,“南酱!” “工作时间玩游戏,对得起我给你开的工资吗?”席亭舟居高临下俯视他。 祝理悲愤道:“要不是你工资开得高,我早投奔你对家去了!” “嗯?”席亭舟眼神一沉。 祝理缩了缩脖子,隔空帮他顺气,“开玩笑,开玩笑,咱们四年同学情谊哪是外人能比。” “方先生这么快就画好了吗?哇……哇!!” 祝理急忙转移话题,拿起方星泉的画,正打算走流程夸一句,下一秒彻底被惊艳到,真心实意地发出喟叹。 “方先生您画得太好了吧,您有意上艺术类大学吗?” 被人夸奖自己的画,可比被人夸他的脸,更叫他高兴。 方星泉摇头,坦然回答:“学费太高了,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祝理闻言怔了怔,连同旁边的席亭舟眉梢微动,云淡风轻道:“你想读,我……” 话未说完,方星泉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毕竟上一世他们毫无关系,席亭舟也愿意资助他念书,何况如今自己算他准未婚夫,但凡提一句,席亭舟定然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不用,谢谢,我决定好报哪所大学了。” 席亭舟掀起眼帘,睨他一眼,“本市大学?” 方星泉花了几秒钟领悟他的深意,如果他和席亭舟订婚,大学在哪儿念赫然是个问题,席亭舟的家和总公司在帝都,自己若上本市大学,他们必定聚少离多,异地恋很难长久,何况他俩还没感情基础。 “不,帝都。”方星泉笃定道。 祝理面露诧异,帝都的大学不好考,分数要求高,据他调查,方星泉念的是一所普通高中,师资力量一般。 他偷觑席亭舟,席亭舟没注意到他递过去的眼神,心里暗暗叹息,算了,大不了让老板多捐两栋楼,总能把方先生塞进去。 席亭舟颔首,不再追问,看样子并不怀疑方星泉能否考上。 吵闹的手机铃声打破静谧的午后时光,方星泉掏出手机,是周慧萍打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 席亭舟点头同意,方星泉不避讳他们,直接接通,大概手机过于低端,漏音非常明显,周慧萍的大嗓门喇叭似的传过来,“叫你买个饭你跑哪儿去了?!几点了还不回来?想饿死我和你爸啊?” 方星泉视线飞速扫过席亭舟,窘迫尴尬地捂住手机,“外面突然下了大雨,我找了个地方躲雨,等雨小点再……” “雨能有多大,几步路跑着就回来了,大夏天的还能把你淋感冒不成,少耍大少爷脾气啊,我和你爸又累又饿,叫你买个饭这么轻松地活都干不好,你别是偷跑出去玩了,你弟弟还病着呢,你听话点,赶紧回来。” 噼里啪一通数落,下达完命令,周慧萍立刻挂断电话。 方星泉焦急尝试解释,只有一阵忙音无人聆听,他漂亮的眼睛顿时泛起水雾,瘦削的背脊恍若即将绷断的弦,不住颤抖。 席亭舟眼神晦暗不明,忽然开口:“和我回帝都。” 方星泉茫然抬头,眼泪如同晶莹剔透的玉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沾染水雾的眼眸,像极了清晨林间的小鹿,不谙世事,惹人爱怜。 他哭的时候,白皙的皮肤自然泛红,席亭舟以为那颗红痣会就此隐没,然而那一点红却愈发红得刺眼,红得摄人心魄,红得爱欲汹涌。 席亭舟喉咙发紧,慌乱收敛视线,眼底尽是仓皇,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产生荒唐不受控制的欲念。 “不行,我得上班。”方星泉反应过来,哑着嗓子拒绝。 “你不需要工作。”席亭舟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方星泉转了一笔钱。 泪眼朦胧中,方星泉一时没数清究竟有多少个零。 这就是嫁入豪门的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方星泉:纯情处男真好骗【狗头.jpg】 第8章 方星泉最终还是拒绝席亭舟的好意,虽然他是个俗人,对着这么大笔钱疯狂心动,但他谨记自己找席亭舟是为报恩,而非寻仇,哪可能收对方的钱。 席亭舟眉心拧起,他向来说一不二,被方星泉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心头实在恼火,可瞧见少年潮湿的眼眸,刻薄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随你。” 方星泉脸上泪痕未干,眼眸似水洗过,唇角上扬,“谢谢您,席先生。” 少年的笑容干净纯粹,驱散席亭舟胸口的烦躁,之前那丝涩意仿佛余震,再度席卷。 即便铁石心肠如他,也会对方星泉心生恻隐。 记忆中的方星泉经常身穿量身定做的小礼服,像个优雅的小王子,被父母领着到处炫耀,小小年纪行为举止如大人般成熟稳重,实际上,稚嫩的小手藏在身后死死攥紧,控制不住颤抖。 当时,席亭舟只觉小外甥有几分可怜,被好面子的姐姐姐夫当做工具。 此时,席亭舟像是遇见饥寒交迫的小猫崽,不仅觉得小家伙可怜,更生出一种想把他捡回家的冲动。 这种情绪来得过于突然且莫名其妙,席亭舟不禁怀疑,莫非因为自己和方星泉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方星泉才会变得特别。 “不必叫得那么生疏。”席亭舟开口。 方星泉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唤道:“席……叔叔?” 他忐忑不安地观察席亭舟的反应,席亭舟瞥他一眼,点头应下:“嗯。” 方星泉眉眼弯弯,脆生生喊道:“席叔叔。” 这一声,无端叫人心弦颤动,少年琥珀色的眼睛与灿烂的笑容也不知哪一个更耀眼,总归都令目眩神迷。 —— 咖啡厅借了伞给方星泉,他站在凝结水汽的玻璃窗外朝席亭舟挥手告别,轻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方先生真是乐观向上。”祝理感叹道。 席亭舟抬眼看他,未作评价,“你去……算了,我自己去。” “你查一下附近的手机专卖店。” 思索几秒,席亭舟自言自语:“上大学需要用电脑。” 祝理「噗嗤」笑出声,“老板,您现在特像准备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 席亭舟撩开眼皮,目光凶得杀人。 祝理面露八卦靠近他,“诶,你向老林打听那方面频率,该不会为了方先生吧?” 席亭舟脸色霎时阴沉,“他和你讲了?” “拜托,你可是我们全村唯一的寡王,大家当然重点关心你呀。”祝理喝了口咖啡,险些吐出来,冲店员抱怨道:“小圆,你又忘记加糖了。” “抱歉祝先生,老板叮嘱我不用加。”脸上长着雀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老实说。 祝理忍住满嘴脏话,告诫自己对面是他衣食父母。 “到底是方先生厉害,居然能治好你的性冷淡。” 话音刚落,祝理骤然感觉脖子发凉,见好就收,讨好道:“老板你看,方先生认真画画的样子比明星还好看。” 祝理将手机递到席亭舟面前,未经修饰的照片,随手一拍皆成画报,少年神情专注,自带氛围感,配上窗外模糊的雨珠,宛如精心设计的期刊封面。 往后滑动,有一张方星泉垂眸的照片,鸦羽般的眼睫半阖,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上一颗小小的红痣与之交相辉映,形成白净面庞上最为浓郁的色彩,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发给我。”席亭舟话音简洁。 祝理憋住笑意,“那奖金……” 席亭舟斜睨他,眼瞳黑沉,语调毫无起伏:“不扣了。” “谢谢老板,立马发给您。”祝理心头乐开花,果然被他逮到把柄了。 —— 方聪卧病在床,周慧萍夫妻没工夫和时间折腾方星泉,他们本打算叫方星泉每天送饭去医院,但方星泉以工作为由拒绝了,两人舍不得「金域」这艘大船,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方聪闹得厉害,方辉不会做饭,又爱偷懒,照顾方聪的活儿基本落到周慧萍头上,周慧萍边骂人,边干活,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方星泉抓回来替她,方辉被周慧萍念叨得头疼,寻了个机会溜出医院,找工友打牌。 “不去不去。”工友摆手,行色匆匆准备离开。 方辉纳闷儿,抓住工友手臂,“老雷你平常提起打牌,比兔子跑得还快,今天咋回事?” 老雷咧嘴笑起来,偷偷观察四周,小声告诉方辉,“之前剪头的店换人了。” 方辉回想几秒,感慨道:“那家剪得还行,涨了两块钱后我就不爱去了。” “诶!谁和你说那个。”老雷恨铁不成钢地抽出手臂,笑得意味深长,“现在换成发廊了,里面小妹儿技术特别好。” 方辉打量他的眼神和笑容,渐渐回过味儿,眼神慌乱地说:“你……你不怕被你婆娘晓得啊?” 老雷翻了个白眼,“离了,蛋都不会下的母鸡留着干嘛。” “啊?”方辉震惊地张大嘴。 老雷无所谓,兴冲冲地拽住他手腕,“走,哥哥带你见识下什么才叫女人,家里的母老虎瞧着就倒胃口。” “哎!不行不行,要是被我家惠萍知道……”方辉赶忙抽手。 “方辉,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老婆,丢不丢人?她一个女人敢怎么着你?大耳巴子扇服她!”老雷作势举起手,凶神恶煞。 “咕咚。”方辉吞咽唾沫,他也想那么神气,可他不敢啊! “行了,你实在不想就当陪我去,她们那儿也剪头,哥哥请你。”老雷勾住方辉肩膀将人带进巷子深处。 方辉的手直抖,一半害怕,一半兴奋。 午后阳光下,他远远望见一道婀娜的身影弯腰捡起毛巾,风吹起她的长发,空气中飘散着洗发水的香气,她温温柔柔朝朝他笑道:“你好。” 倏然间,女人与深埋在记忆长河中,他曾经朝思暮想的身影重合。 —— 方星泉下班离开酒店,夜色渐浓,看了眼时间,距离末班公交车剩下二十分钟,他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突然听到鸣笛声。 扭头张望,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车窗降落,一张俊美不凡的脸映入眼帘。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8节 即使炎炎夏夜,男人依旧穿着西装,乌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今晚他戴了一副银边眼镜,为他本就凛冽的气质添上几分冷色,镜片下的丹凤眼仿若蛰伏着危险的野兽,一眼望去风平浪静,再瞧便叫人不寒而栗,难以逼视。 车上的人朝方星泉招招手,呆愣在原地的方星泉一秒未迟疑,快步跑过去,像条热情的小狗,男人眼中的凉意悄然消散。 “席叔叔。”方星泉弯腰隔着车门和席亭舟打招呼,昏暗的光线下,他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闪闪发光。 席亭舟颔首,“上来。” 方星泉没问他做什么,乖乖开门上车,驾驶座上的司机方星泉没见过,不过看体格,更像保镖。 汽车行驶,方星泉面前递来一张消毒纸巾,他沉默好几秒,接过擦干净手,指甲缝也没放过! 席亭舟眉头舒展,递给他一个盒子,方星泉疑惑地打开,里面平放一部最新款手机。 “给你重新办了张卡。”席亭舟说。 方星泉稍加思索猜测到,席亭舟估计晓得他目前使用的手机是「金域」酒店提供给员工的,等他离职,手机自然得交还。 “我需要联系你。”席亭舟大概被方星泉拒绝频率过高,率先开口。 方星泉忍俊不禁,握住手机笑道:“谢谢席叔叔,我很喜欢。” 他确实需要手机,而且与席亭舟转给他的庞大金额相比,一部手机的钱他以后至少还得起。 光顾着说话,方星泉一抬头便迷失了方向,“席叔叔,我们去哪儿?” 席亭舟面无表情说:“去旁人找不到你的地方。” 方星泉怔了怔,反应过来席亭舟居然在和他开玩笑,笑吟吟道:“哦,原来席叔叔喜欢玩小黑屋呀,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愿意配合您。” 一句话扭转局势,甚至涉及到了席亭舟的知识盲区,可他作为年长者,绝不能露怯,镇定接话:“那多没意思。” 方星泉意外纯情的席亭舟居然听得懂,莫非私底下偷偷补课了? 他眼波流转,放下手机,手自然垂落身旁,悄无声息挪动,尾指若即若离扫过席亭舟的尾指,席亭舟浑身过电般一颤,倏地收起手,握紧,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星泉,“你做什么?” 方星泉险些笑出声,这是什么反应?确定席亭舟的定位是霸道总裁而非黄花大闺女? 然而,他的笑声涌到嘴边,突然被急刹车给甩没了。 方星泉整个人趴到席亭舟身上,具体情况大概可以用「投怀送抱」四个字概述。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席董,方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有条狗突然窜过去。”司机师傅冷汗直冒。 后座鸦雀无声,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猛然同席董阴沉的目光对上,一秒收回视线,正襟危坐,老实开车。 鼻间充斥着淡淡的冷香,像雪,像海,也像月。 脸侧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象征着男人蓬勃的生命力。 方星泉有片刻晃神,席亭舟应该长命百岁才对。 “可以起来了吗?”男人隐忍的声音响起。 耳朵一阵酥麻,由耳蜗窜遍全身,方星泉像突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烫得厉害,赶忙借力撑坐起身。 毫无预兆的低哼在他耳畔炸开,低沉喑哑,仿佛裹挟着电流,从皮肤到血肉,方星泉每一颗毛孔,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他差点双腿一软再次跌回席亭舟身上。 陡然间,方星泉醍醐灌顶,他不该担心席亭舟会对他做什么,而该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对席亭舟做点什么。 席亭舟近乎咬牙切齿:“手,拿开。” 方星泉茫然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摸过画笔,摸过弓弦的手,此时此刻,摸了席亭舟的「大粉」! 第9章 车内始终弥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方星泉紧贴车门,尽自己所能蜷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脸上的热意持续沸腾。 明明隔着两层布料,方星泉却觉手心发烫,像一团火在燃烧,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甚至不用大脑回忆,身体已然记住那惊人的尺寸,远比肉眼所见更为震撼。 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幸好自己和席亭舟是两张白纸,但凡一方有点经验,那个早晨都不会如此简单。 毕竟按照席亭舟的实力,再加上没有任何辅助工具,他们若真发生了什么,自己估计得连夜进医院,哪可能活蹦乱跳。 “席董,方先生,到了。”司机开口。 方星泉从思绪中抽离,转头望向窗外,一栋别墅闯入视线,夜色沉沉,别墅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迈步下车,方星泉好奇打量满院花开的别墅,询问身旁的男人,“这是您家?” 席亭舟恢复往常的一丝不苟,声音平静道:“我名下房产之一。” 推开院门,席亭舟带领方星泉进入,说:“我偶尔会到这边分公司视察,买套房子方便落脚。” 方星泉:“……”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似乎想起什么,席亭舟俊眉隆起,“酒店的确不行。” 方星泉了然,席亭舟从前不爱住酒店,是因为洁癖,如今大概需要再加上一条「安保」。 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应该有专人照看,满院花开,绿叶葱郁,小池塘中锦鲤游弋,即便集齐招惹蚊虫几大要素,行走间,方星泉却未感受到蚊虫叮咬,只觉空气清新,一踏入院中周遭气温顿时下降,迎来舒爽的凉意。 方星泉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屋内,生怕自己弄脏他家纤尘不染的地板。 席亭舟将外套挂上,疑惑转头,“进来。” “我可以进去?”方星泉面露诧异,他可是见识过席亭舟洁癖的。 “嗯。”席亭舟替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指了指距离门口最近的一扇门,“洗干净再出来。” 方星泉:“……”丝毫不意外呢,呵呵。 席亭舟随便一处房产的次卫比方家主卧还宽敞,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沾湿浓密的眼睫,细密的水珠悬挂在上面,恍如晶莹的泪珠,琥珀色的眼瞳安静无声,像在回忆什么。 方星泉单纯想起上一世,十五岁后他再也没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房间。 方家房子面积偏小,方辉周慧萍睡主卧,方聪睡次卧,曾经纪鑫在时,和方聪睡上下铺,纪鑫回归纪家,把方星泉换过来,方聪已经彻底霸占次卧,周慧萍「不得已」将他安排到阳台住,从此以后,阳台就是方星泉的房间。 大学住集体宿舍,工作后由于贫穷,租住廉价拥挤的群租房。 方星泉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自己狼狈的过往抛开。 被热水浇灌通红的手关掉花洒,方星泉迟钝意识到自己没有换洗衣物,看了看脏衣篮中脱下的衣物,虽然他不介意,但按照席亭舟的性子,大概会把他撵进再洗一次。 浴室的热气逐渐散去,方星泉小心翼翼打开门,露出沾染水汽的眼睛,偌大的客厅鸦雀无声,叫天不应。 方星泉垂下眼帘,叹了口气,烦恼接下来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躲在浴室里。 一道阴影罩下,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偷偷摸摸做什么?” 方星泉猛然抬头,撞上一双凌厉的凤眼,席亭舟刚洗过澡,身穿黑色缎面长袖长裤睡衣,遮得严严实实,唯有领口可见一截淡粉色皮肤,引人遐想。 “好香。”方星泉低声喃喃,两人距离太近,席亭舟尽收耳内。 他额角青筋一跳,再次懊恼未婚夫太色该怎么办?孩子还小,送去吃斋念佛一段时间能救吗? “我……我没换洗衣物。”方星泉猛地记起正事,朝里缩了缩,单单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的头发半干不湿,凌乱地翘起,像极了刚洗完澡,乖乖等主人擦毛的小狗。 席亭舟呼吸一滞,将手里的衣物塞给他,“凑合穿,洗干净没穿过的。” “谢谢席叔叔。” 方星泉见他专程给自己送换洗衣物,开心地咧开嘴角,双手接过,少年手臂清瘦却意外柔韧结实,指尖的温度擦过席亭舟的手心,引发一场高热,烫得惊人,席亭舟骤然抽手,握成拳头,热意蔓延,不停往他胸口煽风点火。 席亭舟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他认定方星泉是故意的,然而下一秒,浴室门被毫不留情关上了。 独留下他一人,意马心猿。 —— “牛奶。”席亭舟朝桌面扬了扬下巴。 方星泉走上前,嗅到浓郁的奶香味,“谢谢。” 他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歪了歪头问:“席叔叔总让我喝牛奶,是希望我长高一点吗?” 席亭舟神情微顿,喝了口咖啡,视线扫过他的身材,说:“长点肉吧。” “小孩子不喝牛奶喝什么?” 方星泉「啊」了一声,装作气鼓鼓的模样,控诉对方:“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喝咖啡。” 他突然迈步向前,凑近席亭舟的杯子,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香浓的咖啡夹杂丝丝苦味,确实是非常大人的味道。 席亭舟没预料到他的突然靠近,也没预料到自己竟不抗拒方星泉的越界,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仿佛突然消失,一丝暧昧的情愫于夜色中悄然发芽。 灯光温暖,席亭舟依靠着长桌,鼻间除去咖啡的气味,便是少年身上甜腻的奶香,两人之间不过一指的距离,但凡其中一方稍稍动弹便能贴到一起。 方星泉似乎没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抬眸注视席亭舟,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干净,像宝石,像星星,像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 “席叔叔,我可以尝一口吗?” 没有人忍心拒绝如此可爱的请求。 席亭舟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视线由他的眉眼逡巡到鼻梁,再是红润的唇,唇珠上残留一点奶渍,暴露少年的孩子气。 见席亭舟不回答,方星泉脑子倏然清醒,对一个老洁癖提这种要求,简直找死,他正要朝后撤退,和席亭舟道歉,唇上忽然传来凉意。 略微粗粝的触感,带着点压迫力,他单知道高温烫人,头一遭晓得低温同样灼人。 眨眼便完成的动作,带来的余震却久不停歇。方星泉瞳孔颤动,睫毛扑闪,大脑卡顿。 刚刚发生了什么? 席亭舟,用大拇指擦了他的嘴唇? 方星泉表面呆若木鸡,心中山呼海啸,地动山摇。 席亭舟抽出一张酒精棉片,慢条斯理擦手,“唇上有奶渍,嘴巴都擦不干净,还狡辩。” 白皙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方星泉连连后退。 席亭舟果然还是那个断情绝爱的席亭舟! 沉浸于社死尴尬中的方星泉未能察觉,看似气定神闲的席亭舟,实际上悄悄红了耳根。 席亭舟给方星泉安排的房间在二楼,他住三楼。 躺进柔软舒适的被窝里,方星泉仍未弄清席亭舟带他来做什么,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床单被套散发淡淡的清香,一切那样惬意,完全是他梦想中的卧室。 拉高被子,方星泉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现实却是他失眠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9节 “这就是山猪不会吃细糠吗?”方星泉仰望天花板,重重叹息。 逼仄漏风的阳台他睡得着,闷热恶臭的棚屋他睡得着,换成他梦寐以求的大床房他竟然失眠了! 翻来覆去直到天将蒙蒙亮,方星泉才进入梦乡。 以至于第二天,谈完生意回来收拾行李的席亭舟盯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能睡吗?” “啊?”祝理茫然,二楼的客卧门打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出来。 他的眼睛嘴巴同步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看方星泉又看看席亭舟,“卧槽!你速度太快了吧!这就骗回家了?!” “席叔叔早,祝先生早。”方星泉依旧穿着昨天席亭舟借他的睡衣,由于是席亭舟的衣服,尺码偏大,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莫名有种偷穿男朋友衣服既视感。 祝理再次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会玩。” 席亭舟抬手看看表,“快十二点了。” 方星泉遽然挺直背脊,又记起他今天上晚班,松了口气。 “换身衣服,出去吃饭。”席亭舟说。 方星泉昨天连夜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不知道干没干。 他前脚套上皱巴巴的t恤,后脚次卧门被敲响,“进来。” 席亭舟嫌弃地打量他的衣服,“别让我再看见它们。” 方星泉手忙脚乱接住扑面飞来的衣物。 换好衣服下楼,祝理吃着水果转头发现方星泉,眼中闪过惊艳,夸赞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方先生出去怕要迷倒一片。” 方星泉礼貌微笑,“谢谢。” 他落落大方,从容淡定的态度叫祝理颇为意外。 方星泉笑吟吟地上前和席亭舟道谢,“席叔叔,谢谢您送我衣服,我很喜欢。” 踮了踮脚,凑到席亭舟耳边说:“如果内裤不是小狗图案就更好了。” 席亭舟仿佛被人咬了耳朵,倏地往旁边闪避,耳尖红得滴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7 04:01:3420220608 13:5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麻爱吃玉米 15瓶;君夜j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方星泉长期营养不良,腰身远比普通男性纤细,即使成人款最小码,他穿上估计也会往下掉,销售人员建议席亭舟拿学生款,席亭舟未作他想,直接一并打包付账。 席亭舟缓了缓神故作镇定地说:“不喜欢重新再买。” 方星泉扬了扬唇角,“虽然有点幼稚,但席叔叔买给我的,我都很喜欢。” 席亭舟垂眸睨他一眼,小孩儿嘴真甜,也不知跟谁学的。 午饭选在一家私房菜馆,方星泉跟在后面听他们谈话,席亭舟似乎时常光顾,此处常年为他保留专属包间,方便他随时来。 老板娘身穿旗袍,婀娜多姿,端庄优雅,约莫同席亭舟年纪相仿,见到席亭舟脸上绽开笑容,“席先生里面请。” 她亲自上手,忙里忙外,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观赏性。 她率先为席亭舟送上一杯茶,又递给祝理,再是方星泉,抬眼打量方星泉时怔了怔,立马收敛目光,含笑询问:“这位小朋友是席先生家小辈?” “第一次来,宋姨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若是见到喜欢的,尽可以告诉我。” 方星泉闻言暗自挑眉,眼神在她和席亭舟之间来回转了转,扬唇笑道:“姐姐您真客气,不必破费送我见面礼。” 宋筱听到方星泉的称呼,心中涌上一丝喜色,她见方星泉模样小,看着应当还在念高中,自己比席亭舟年长一岁,对方唤她一声阿姨,实属正常,哪想小孩儿嘴巴这么甜,若是和他打好关系,或许能和席亭舟进一步发展。 然而,方星泉仿佛听到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紧接着开口一句话打碎她的念想:“毕竟您又不是席叔叔女朋友。” 说完他还他天真单纯地冲席亭舟咧嘴一笑:“对吧?” 席亭舟黑眸凝视他一眼,轻轻颔首,“嗯。” 宋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通身冰凉,她稳住心神,保持得体:“我去催催后厨。” 包间门合上,方星泉收回目光,没喝宋筱泡的茶,反而端起白开水喝。 若非必要,他向来不愿在席亭舟面前表露自己恶劣的一面,席亭舟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他自然不能暴露真面目。 但方星泉没预料到会遇上宋筱,这个疯女人。 上一世,席亭舟意外去世后,消息被刻意压下,直到发生了一件事,大众才知道「念远」董事长席亭舟于不久前逝世。 一位自称席亭舟女朋友的人跳出来控诉席家,说他们恶意侵占席亭舟个人财产,暴力驱逐她,甚至要对她腹中胎儿下手,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她怀着席亭舟的孩子。 此条新闻瞬间冲上热搜,引起广大网友议论纷纷,如果她所言非虚,那涉及到的将不仅仅是她和孩子利益,更会波及广大股民。 额角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方星泉吃痛,“嘶——席叔叔您干嘛?” 席亭舟饱含深意审视他,略带几分无奈地说:“别那么幼稚,宋老板只是一个朋友。” 方星泉愣住,半秒后反应过来,他的举动多半让席亭舟误会自己吃醋了,他张嘴欲解释,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只能闭嘴保持沉默。 席亭舟见他默认,微微摇头,果然是小孩儿心性。 虽然宋筱人有问题,但她店里的菜确实不错,方星泉正值长身体的年纪,一个人吃了三碗饭。 祝理看傻了眼,现在的孩子这么能吃的吗? 席亭舟抬手按住方星泉准备舀第四碗的手,“别撑着。” 方星泉难得逮到机会敞开肚皮吃,摇摇头道:“我不撑。” “那也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席亭舟不赞同地替他盛了碗汤,语气中带上了自己未察觉到的温柔,“少食多餐,听话。” “好吧。”方星泉不情不愿松手,双手接过汤碗,“谢谢,好喝。” 他进食速度快,但仪态很好,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狼吞虎咽,还有点赏心悦目,令人食欲大开。 祝理端着碗盯着他看,不知不觉把自己的饭看凉了也没注意到,好家伙,这快而不乱的动作是怎么办到的? 他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方星泉是如何做到吃得快,吃得香,还吃得好看的。 “方先生要是去搞吃播,一定能赚大钱。”祝理打趣道。 话音刚落就被席亭舟扫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叮嘱方星泉:“以后吃饭记得细嚼慢咽,年纪轻轻别伤了胃。” 前世方星泉二十岁后,胃确实不怎么样,经常因为工作忙,饮食不规律,吃饭跟打仗一样,他记得有天夜里胃病犯了,疼得他冒冷汗,浑身直哆嗦,连爬起来上医院的力气也没有,还以为自己要交代了,好在第二天早晨醒来情况得到缓解,便直接上班去了。 “嗯。”方星泉十分认同,胃疼起来真要命。 三人吃过饭,宋筱亲自来送人,她知道席亭舟有洁癖,一向不敢动他的东西,席亭舟带来的小孩儿竟然径直取下席亭舟的外套穿自己身上。 她瞠目结舌,暗自揣测他究竟是席亭舟的哪位小辈,如此不懂规矩且恣意妄为,恐怕要被席亭舟教训一通。 如同印证她想法般,席亭舟压低眉宇,凤眼生威,朝方星泉伸出手,似是准备暴力扯下自己的外套,宋筱怀疑席亭舟下一秒会将被人穿过的外套扔进垃圾桶里。 然而,席亭舟修长的手指落到方星泉肩头,替他理了理外套上的皱褶,低声询问:“空调太低了?” 方星泉当然不冷,他故意做给宋筱看,一不做二不休,他顺势挽住席亭舟的手臂贴上去,软乎乎道:“嗯,都怪我身体太差了,哪像宋姐姐穿旗袍也没事。” 宋筱:“……”哪儿来的碧螺春? 席亭舟下意识皱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而且方星泉为什么跟没骨头似的贴着他? 他抽了抽手臂,居然被方星泉死死按住,抱得更紧了。 这么大力气身体哪里差? 席亭舟额角青筋直跳,对方星泉的反常大为光火,他不喜与人亲密接触,哪怕最近在慢慢适应方星泉的亲近,但突然一下大跨步,着实令他无法承受。 直到余光瞥见旁边神色复杂盯着他看的宋筱,席亭舟恍然大悟,宋筱貌似喜欢他? 方星泉瞧出来了,在吃醋? 是了,刚才吃饭前,方星泉便表现出了吃醋的架势,现在因为宋筱直白的视线,方星泉的醋缸彻底打翻了,所以才会如此反常。 一切得到合理解释,席亭舟周身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心尖莫名冒出丝丝痒意,像毛茸茸的尾巴尖儿扫过手心。 “宋姐姐再见,我们下次再来光顾您的店。”方星泉笑容灿烂单纯,可话语间的「我们」却叫宋筱恨得牙痒痒。 彻底看不见宋筱,方星泉赶忙松开挽住席亭舟的手。 席亭舟无端有些不爽,心下越发笃定方星泉方才在吃醋,故意做给宋筱看。 小孩儿的占有欲真强。 “席叔叔,我们快订婚了,外面的红颜蓝颜该清干净吧。”方星泉仰头看他,眼眸纯粹干净。 祝理忍俊不禁,然后被老板给了一眼刀子,顿时收敛。 “我没那种东西。”席亭舟冷淡道。 方星泉理直气壮控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个宋姐姐的眼珠子都黏您身上了。” 席亭舟脑仁疼,这就是对象年纪太小的烦恼吗?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见面机会很少。” 方星泉琥珀色的眼睛,明澈通透,像极了天真无邪的小狗,“我也会下厨,席叔叔往后出差,我可以做给您吃。” 他抿抿唇,仰头望向席亭舟,目不转睛地注视他,“您能不能不去找宋姐姐呀?” 少年柔软的话语,殷切的目光,叫人无法拒绝,席亭舟恍惚看见一只朝他摇尾巴的可怜小狗,心头顿时塌陷一处。 他有点顶不住地转移视线,沉声应道:“嗯。” 方星泉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猛地扑到席亭舟身上抱了他一下,热情而有活力,“谢谢席叔叔,您真好。” 珍爱生命,远离疯批。 方星泉想到上一世,宋筱将席家闹得天翻地覆,人总是同情弱者,大众把她的话当真,替她打抱不平,哪料她伤了席亭舟表哥,害他无法生育,堂而皇之住进席家,称如果自己遭遇任何不测,一定是席家人害的。 席家上下不仅不能把她赶出去,反而得好吃好喝地把她供起来,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嚣张行事,谁敢怀疑她怀的不是席亭舟的孩子,她便会歇斯底里,情绪失控。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0节 她持续在微博上更新她和席亭舟的爱情故事,不容他人置喙,谁敢提出异议,她就会带头网曝对方。 所有人以为,只有等孩子生下来才会有结果,但席亭舟的好友问询飞回国,强势拆穿宋筱的谎言,压着人去做亲子鉴定,她腹中的孩子,不出所料和席亭舟无关。 也是那时方星泉才知晓,席亭舟的性取向为男。 那样好一个人,死后却被人百般算计,污蔑青白,既能重来一次,方星泉自然要从源头斩断。 作者有话说: 方星泉:深藏功与名; 席亭舟:他好爱我 第11章 “您要回帝都?”方星泉诧异抬头。 席亭舟手指在指纹锁上按了几下,“嗯,手放上来。” 方星泉下意识照做,听到一声机械音「指纹录入成功」,骤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手指如同触电般抽回,方星泉看着自己的手愣在原地。 席亭舟拉开门走进屋内,“一会儿就走,你之后可以住下。” 听到席亭舟的话,方星泉竟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这么突然?” “和先前预计时间差不多。”席亭舟声音平淡,同他嘱咐道:“卫生有人负责打扫,需要什么写下来放桌上,会有人购置。” 他指向二楼一个房间,“你卧室隔壁的房间,我临时叫人收拾出来给你做书房,缺什么写下来叫人去买。” 仔细想了想,席亭舟确认自己没什么遗漏,点漆似的眸子望向方星泉,“就这些。” 方星泉嘴巴微张,鼻间涌上一阵酸楚,他故意在席亭舟面前装可怜,是为一步步侵占席亭舟的私人领域,可席亭舟太好了,以至于让他生出了贪念。 席亭舟非常注重隐私,不喜与人亲密接触,还有洁癖,这一切注定旁人很难接近他,像住所如此私密的空间,席亭舟断然不会轻易让人跨入。 即便方星泉阴差阳错占了个未婚夫的名头,席亭舟完全可能给他单独安排房产,豪车接送,然后离他远远的,这样当然不行,方星泉绞尽脑汁为的便是给席亭舟做半年小尾巴。 当小尾巴有了眉目,却又出现新的困难,方星泉两世尝到的甜太少,现在被人兜头倒下一麻袋糖,顿时目眩神迷,像做梦。 少年眼睛逐渐潮湿,水光闪烁,鼻头泛起淡红,嘴唇紧抿,像极了委屈的小狗,只差发出可怜的呜咽,又奶又嗲,惹人怜爱。 一股冲动的情绪油然而生,引得席亭舟手指微动,想要抱一抱少年,再揉一揉他柔软蓬松的头发,可他是个成熟的大人,到底按捺住这莫名的心绪。 像个合格的长辈一样嘱咐:“有事联系我。” 方星泉仰头,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眼睛微红,孩子气地问:“没事不可以联系吗?” 短促的低笑从席亭舟唇缝溢出,终究还是选择顺从内心,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了揉方星泉毛茸茸的脑袋,同他想象中一样好挼,“可以,小哭包。” 方星泉才不是因为这个哭,他分明是被席亭舟所作所为感动哭的,刚才的感动顷刻烟消云散,反倒生出些许懊恼,他根本不爱哭鼻子。 但他偏偏百口莫辩,席亭舟肯定无法理解他的感动点,依然会认为他哭得莫名其妙,结论仍旧是小哭包。 方星泉皱了皱鼻子,小小的红痣与红红的鼻头在他表情生动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爱。 —— 席亭舟来去匆匆,方星泉继续打工生活,他现在很少回方家,基本住在席亭舟的房子里。 比起狭窄漏风的阳台,宽敞舒适的房间自然更令人青睐,何况席亭舟实在贴心,虽说是临时腾出来的书房,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最让方星泉满意的当属电脑,使用感受相当丝滑,他本打算挣到钱,开学再买电脑接活,如今提前拥有设备,计划可以改一改。 烈日炎炎,方星泉打了个哈欠走出「金域」,昨晚他值夜班,没怎么睡好觉,头顶灼灼的阳光照在皮肤上,他的瞌睡顿时清醒许多。 路上车水马龙,洒水车经过没两分钟,湿润的地面便被烘烤干,方星泉手拿一瓶冰水走上公交车,午后的公交车摇得他昏昏欲睡。 “咕咚咕咚——”方星泉喝下半瓶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白皙的手背被晒得发红。 他抬了抬帽檐,险些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到。 正在施工的工地尘土漫天,哪怕相隔一个马路的站牌也未能幸免,扑上厚厚的灰,方星泉眺望施工中的工地,眼底流露几分怀念的神色。 白色的球鞋几步路便染成土黄色,方星泉没在意,走到厚重的铁门前敲了敲,半晌走来一位身材精瘦的大爷,“你找谁?” “劳烦您,我找梁守国。”方星泉弯腰说道。 大爷嘴里叼着叶子烟,半张不张的眼睛上下打量他,良久吐出两个字:“等着。” 约莫七八分钟后,一道粗粝的声音响起,“听说有个学生仔找老子,我看看!” 铁门推开,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身臭汗走出来,看清方星泉的模样略微怔忡,感叹道:“好俊的娃子。” 回过神来摆摆手嫌弃地说:“我们这儿不收未成年,乖乖回去念书吧。” 方星泉琥珀色的眼睛似比头顶的骄阳更为炫目,他一开口,一堆年长他许多的大老爷们儿瞬间鸦雀无声。 “梁叔,我有笔生意想和您谈谈,方便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清冷疏淡,犹如山间清泉,在炎炎夏日沁人心脾。他明明看起来清瘦弱小,却没来由叫人信服。 梁守国吸了口烟,收起脸上散漫的笑,问:“你叫什么?” “方星泉。”少年目光坚毅。 “跟我来吧。”梁守国拨开身后看热闹的人群。 方星泉紧随其后,工地上的味道并不好闻,除去漫天灰尘,水泥石沙,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汗味,刚吃过的饭菜味道。 梁守国见对方白白净净,以为他会嫌弃,哪料方星泉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由对少年好感倍增。 方星泉当然习惯,上一世毕业后走投无路,他便是在梁守国手下工作,而且如果不是方聪把他推下河淹死,大概他已经跟着梁守国打了个翻身仗。 一开始他和梁守国关系并不好,他一个学建筑设计的高材生沦落到工地搬砖,心中多少有些不忿,和工地上一群糙老爷们儿说不到一块儿,时常独来独往。 工友以为方星泉看不起他们,背后说他时被梁守国听到,作为工头的梁守国觉得他心高气傲,嫌弃他细胳膊细腿,三五不时挤兑他。 偏偏老板想省钱,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使,做表记账什么都叫他去做,工友背地里叫他老板的狗腿子,于是方星泉的日子越发难过。 直到工地出事,梁守国满脸血,和好几个工友一起被送往医院,几方都在为责任和赔偿问题扯皮,最后居然把锅全甩到工地这边,梁守国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赔钱。 这群人就是忽悠梁守国他们文化低,各种威逼利诱,企图让他们认下这口锅,梁守国的老婆吴晓英六神无主,直接给吓晕了,关键时候得亏方星泉仗义执言,点破问题分明出在他们图纸上,竟然倒打一耙,拿出手机扬言报警,对方立即转变态度,表示一切都是误会。 经此一事,梁守国和他手下人纷纷对方星泉感恩戴德,态度别提多友好,两边熟悉之后,从前许多误会自然解开。 有天梁守国告诉方星泉,自己小舅子要结婚了,准备修新房,老婆想要个与众不同点的房子,问他可不可以设计,方星泉没多想只当帮忙,一口答应。 小舅子夫妻非常满意,十里八村的乡亲都馋上了他家房子,经常在周围转悠参观,逮到梁守国回村,齐刷刷冲去向他打听,称他们也想修这样的房子。 有钱不赚王八蛋,梁守国满口答应,兴冲冲询问方星泉愿不愿意跟他干,方星泉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从事设计行业,谁曾想峰回路转。 他应下的同时叮嘱梁守国千万别泄露设计稿出自他之手,梁守国不明所以,却没追问,让他想了个笔名。 生活重新燃起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夜里方聪突然跑来工地,方星泉以为方聪和往常一样找他要钱,叹了口气,拿上银行卡去取钱,那天方聪罕见对他和颜悦色,说要请他喝酒,两人在烧烤摊边喝酒边吃夜宵。 往回走的路上,方星泉微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劝方聪年纪不小了,懂点事,别总惹爸妈生气。 话音尚在空中飘荡,肩头遽然一沉,脚下湿滑,他被方聪推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死了,却看见方聪不知何时偷了他的银行卡,转走他手机里所有钱,然后把手机卖到二手店,骂骂咧咧斥责他藏了这么多钱也不给他用,果然没把自己当亲弟弟。 方聪胆大包天又愚蠢至极,直到被警察抓走也搞不明白,自己只是杀个人而已,警察凭什么敢抓他,他可是方聪啊! 周慧萍和方辉同样不明白,他们是方星泉的父母,明明表示自己不追究方聪的过错,警察为什么还不放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只有死在冰凉河水中的方星泉明白了,他的一生实在可笑,所求不过虚妄,连为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而,几天后,萍水相逢的梁守国夫妻闻讯赶来替他收敛尸骨,将他埋在老家一棵桃树下,每年祭拜先祖时,给他烧点纸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9 21:02:1920220610 21:0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这些稿子是你画的?”梁守国吸了口烟,目色深沉地翻动手稿。 方星泉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点头,“嗯。” 头顶罩着大大的遮阳伞,再往上是一棵葱郁的大树,破旧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茶缸,显然此处是工人们乘凉的地方。 方星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灼热的太阳烘烤大地,如此高温下长时间工作着实难受,汗水常常会模糊视线,辣得眼睛疼,他仰头望向高空的架子,记起有次自己在上面作业,差点因为中暑掉下来,幸好他及时抓住旁边的铁架。 “我问下我儿子。”梁守国见方星泉双目清明,不像会忽悠人,奈何他文化水平低,吃过不少亏,不敢轻易答应。 “您请便。”方星泉态度随和。 梁守国的儿子今年二十六岁,是位医学博士,在帝都的医院工作,梁守国非常信赖他。 “喂,以学啊,你忙不忙?爸爸这边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梁守国一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神色严肃地走向方星泉,“小伙子,我现在不缺活儿干,你这图画得不错……” 方星泉打断他婉拒的话,站起身说:“梁叔您不必着急给我答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您哪天需要再联系我吧。” 他递出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明显是有备而来,并不多做纠缠,礼貌道别,“我不打扰您工作了,再见。” 方星泉态度落落大方,称得上成熟稳重,一时竟令梁守国愣在原地,心中生出一丝不得劲儿。 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闯出一番天地,要说他没有另起炉灶自己干的心思,当然不可能,但人到中年,身上担子一堆,总归缺了年轻时的冲劲儿,他喃喃自语:“再想想,再想想。” 出师不利,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方星泉前世和梁守国一起共事过,知晓他的性子,也知晓他的顾虑,不过,正因此,方星泉同样知道,梁守国答应是迟早的事。 —— 方聪今天出院,方星泉没去席亭舟的房子,他手提一袋水果朝方家走,经过岔路口,遇到了方辉的工友,“雷叔。” 老雷瞧见方星泉,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这不是星泉吗,我听你爸说,你最近可出息了。” 说话间眼珠子直往方星泉手里看,发现只是一袋橘子,表情顿时垮下来。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1节 方星泉羞赧地摸摸后脑勺,“没有,不比雷叔,时常听我爸说您是雀神附体,逢赌必赢。” 他的眼睛充满崇拜,亮得惊人,老雷被他吹捧得心情大好,开始夸夸其谈。 方星泉听得蠢蠢欲动,小心翼翼询问:“雷叔,您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低声音:“您可千万别告诉我爸,我喜欢的女生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生日礼物,着急用钱。” 老雷一听,眼神猥琐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雷叔明白,我这手可不好学,需要时间练,而且谁会和小孩儿打牌,你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啊——”方星泉失落地哀嚎,满脸懊恼道:“我还想学人去 ‘欢乐时光'捞一笔钱呢!” 老雷眯了眯眼睛,问:“那不是小孩儿玩的地方吗?” 他早听说方星泉他们学校附近开了家店,里面有台球,游戏机,跳舞机等等,反正都是年轻人玩的,去的人很多,全是花钱的项目,哪儿能赚钱? 方星泉摇摇头,神情单纯坦然,“啊?我听同学他哥说,那家店后面可以打牌,麻将扑克应有尽有,他哥和朋友去过一次,玩了两把赢了小一千呢,真羡慕。” 老雷听得两眼冒光,他最近沉迷去发廊,手上的钱很快不够花,正琢磨上哪儿搞点钱,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星泉,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方星泉乖巧回答:“我今天早上才听说,我同学约我去玩呢,可惜我不会打牌,又要上班。” 他满脸惋惜,转念一想兴冲冲道:“我回去和我爸说说,他打牌比我厉害,如果赢了钱或许能分我点!” 老雷闻言急忙阻止,“你可别说,万一被你妈知道,你们父子都得掉层皮,雷叔替你瞧瞧看,要是真的,我再带你爸去。” 方星泉小脸霎时变白,点头如捣蒜,眼神感激,“好,谢谢雷叔。” 老雷安抚住方星泉,心痒难耐,恨不得闪现「欢乐时光」门口,离开时不忘抓两个方星泉买的橘子走。 “雷叔再见。”方星泉站在原地朝老雷挥手道别,人影渐行渐远,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冰冷的寒意取而代之。 方星泉提着水果掏钥匙开门,隔壁于婶接念初三的儿子回家,冲他热情地打招呼,“星泉回来啦。” “嗯,于婶好,小赟今天放学挺早。”方星泉笑容温和。 吴赟奇怪他妈今天怎么对方星泉笑得像朵花,平时不是态度冷淡吗? 他妈是楼栋长,经常在饭桌上讲东家长西家短,吴赟被迫听了不少八卦故事,其中最狗血八点档的当属隔壁方家,谁能想到真假少爷的故事在身边。 传闻这个假少爷方星泉人品不咋样,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远比不上在穷人家庭长大的真少爷优秀。 正想着,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这么大个人不会叫人吗?” 吴赟战术后仰,怀疑方星泉给他妈下了降头,面无表情,宛如现今网剧里的男主,张不开嘴,含糊不清道:“方哥。” 于婶看见他的态度,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方星泉不以为意,掏了个橘子递给他,仿佛传说中温和的邻家哥哥,“时间不早了,小赟该饿了吧,吃个橘子垫垫肚子。” 吴赟低头看了看手心黄澄澄的橘子,回忆方星泉的笑脸,脸颊不禁发烫,以前咋没发现,隔壁住了个这么好看的哥哥。 他妈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吴赟坐在茶几前偷偷摸摸剥橘子,中二少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屁孩儿同样不例外,长得好看的哥哥送的橘子一定很甜吧。 他强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剥皮,甚至讲究地撕下白色丝络,美美地放进嘴里。 ——好酸!! 吴赟五官皱成一团,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公交车上的老雷同他一样,酸出了眼泪。 方星泉被卖橘子的坑了吧! 推开门,方聪仰躺在沙发上,大爷似的打游戏,周慧萍在厨房里熬汤。 方星泉推门而入,方聪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吼:“你还敢回来!?” 视线下移,注意到方星泉手里的橘子,嘴馋地吞咽唾沫。 方星泉扯了扯嘴角,笑容森寒,“橘子,你吃吗?” 那种痛不欲生,窒息的绝望排山倒海侵袭身心,方聪惊恐地瞪着方星泉,不断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不要,别过来!” 周慧萍听到响动急匆匆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方星泉无辜而慌张地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聪聪突然开始大喊大叫。” 他担心地提议:“聪聪是不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呸!你才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胡说八道!”周慧萍厉声截断他的话。 方星泉可怜巴巴地低头,“我只是担心聪聪,他都瘦了。” 虽然比之前瘦一点,但方聪仍旧膘肥体壮,换做旁人听到方星泉的话,铁定不会信,可周慧萍真心实意觉得方聪瘦了,正煲汤要给他补回来。 “抱歉星泉,妈不是故意责怪你,我实在被你弟弟吓怕了。”周慧萍抹起眼泪,继而控诉方辉成天找不到人,没个可帮衬的,自己真是命苦,方星泉已经成年了,应该体谅她。 方辉恰巧进门,周慧萍立刻转移炮火,大骂他:“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成天不着家,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你儿子可病着呢!” 方辉低头换鞋,掩饰住眼睛里的慌张,“我能跑哪儿去?我不上班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 他们吵架,基本周慧萍输出,方辉回一嘴马上被骂无数句,紧接着开始翻旧账,激动时周慧萍还会砸东西,方辉说她一句不可理喻转头就走。 今天和往常没啥区别,以方辉摔门而去,周慧萍嚎啕大哭结尾。 方聪仍旧沉溺在方星泉给予的恐惧中,没管他妈,抱紧他的游戏机回房避开方星泉。 方星泉望向他关门的背影,眸光清寒。 另一边,受够争吵的方辉憋着一肚子火,在他看来周慧萍和他吵架都是周慧萍无理取闹,他完全没错。 他本意在外面走走,散散心,忘掉家中的不愉快,可走着走着,一抬头,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发廊。 他是个比较老实的男人,又有点怕周慧萍,上次老雷带他来,他也没敢做什么,真就纯洗头,后面又来了几次,上次他都跟人上了二楼,最后还是灰溜溜跑了。 方辉心中始终有道线,他觉得自己不能踩过去。 他仰着头,视线中猝不及防出现一道身影,她身穿碎花吊带裙,在二楼擦着刚洗过的头发,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扬唇浅笑。 方辉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像一阵凉风吹走周身暑意,昨日重现。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然后小跑起来。 周慧萍从方聪屋里出来,愁容满面,想到方星泉说的话,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仿佛下定决定,她取下围裙,匆忙出门。 精心熬煮的汤,最后方星泉独享,他慢条斯理喂饱肚子,看了眼时间,收拾好垃圾出门。 “星泉,你家里没人吗?”于婶每天这个时间点雷打不动去跳广场舞,瞥见方家屋内黑漆漆,顺口问了句。 方星泉回答:“我妈出门好一会儿了。” 于婶刚才听到隔壁吵架的声音,貌似吵得挺厉害,估计谁也顾不上孩子,“星泉你吃饭了吗?” 方星泉点头,“吃过了。” 于婶看他清瘦的小脸,眼神怀疑,又嗅到一股泡面味,眉心紧皱,“你正长身体,哪能吃方便面。” 她一把拽住方星泉胳膊,将人带进家门,“家里烧了排骨,你随便吃点,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方星泉盛情难却,不得不在饭桌前坐下,旁边吴赟做作业做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学习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但这次卷子比较难,愣是好半天才做出一道。 注意到方星泉的视线,吴赟想到那颗酸掉牙的橘子,不高兴地挤兑他:“你看得懂吗?” “听说你不等高考成绩出来,直接去找工作了,大学都考不上是有多笨。” 吴赟打小就聪明,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多少有点恃才傲物。 他以为方星泉会暴跳如雷,可对方声音毫无波澜,平淡地说:“做错了,答案选a。” 作者有话说: 朋友婚礼回来晚了点 第13章 “不可能!”吴赟高声喊道。 方星泉并未和他争辩,淡定地收回视线,起身接过于婶端来的饭菜。 “多吃点,瞧你瘦的。”于婶看见方星泉细瘦的手腕,又是一阵母爱泛滥。 吴赟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一方面觉得方星泉信口开河,另一方面又觉得方星泉的态度不像开玩笑。 他纠结地咬了咬笔头,仔细重新看了遍题目,再次计算,写到一半,旁边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数值代错了。” 吴赟定睛一瞧,还真是! 他迅速重新代入数值,计算结果,答案赫然是a。 跟方星泉说的一样。 吴赟目瞪口呆,猛地扭头,方星泉安静吃饭,深藏功与名。 “你……你乱说的吧?”吴赟仍然不大敢相信,传言方星泉成绩稀烂,怎么可能一眼看出答案。 方星泉没搭理他,那种猫爪子挠心的感觉再度钻出来,吴赟用余光偷看他,激动又不得不按捺住激动,所以方星泉究竟是不是学渣啊?! “谢谢于婶,我吃好了。”方星泉正长身体,之前一直被方家苛待,导致营养不良,重生后开始放肆吃喝,胃口好得很。 “怎么才吃两碗?别和婶子客气啊。”于婶以为他害羞,出言劝道。 “于婶,我在家吃过方便面,不大饿,您做菜太好吃,我嘴馋吃了两碗,已经撑到了。”方星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于婶见状笑得跟朵花似的,“你这孩子,吃不下别硬撑,喜欢吃下次婶子再给你做。” 方星泉甜甜一笑,“好,谢谢于婶。” 他起身打算洗碗,被于婶给赶回来,让吴赟和他玩。 吴赟挠了挠脸,忸怩开口:“方哥,这题你会做吗?” 方星泉比他想象中大度得多,探头看了眼,“笔。” 吴赟立马殷勤地递上笔,方星泉几步便算出答案,“这题有点超纲,你们老师故意找的吧。” “嗯!让我们练练思维能力。”吴赟小鸡啄米。 方星泉讲题思路清晰,言简意赅,直击要点,三言两语叫吴赟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 “方哥你好厉害!” 吴赟这会儿完全对方星泉心服口服,方星泉轻轻翘起嘴角,“初三的题都不会做,我岂不是白读书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2节 虽说有道理,可吴赟听闻方星泉不学无术,是个学渣,好比他以为对方是萌新,结果却是满级大佬,能不震惊吗? 于婶洗完碗出来,方星泉居然在给儿子讲题,她儿子听得津津有味,比幼稚园上学时还乖,当场惊得张口结舌。 “方哥你比我们老师还强,几句话就讲清楚了我一直没听明白的内容!”吴赟眼睛里充满崇拜。 “你很聪明,就是容易骄傲自满。”方星泉一语道破吴赟的性格缺陷。 吴赟摸了摸鼻子,确实有点,班上女同学也骂过他「自大狂」,他鲜少怀疑自己,甚至干过笃定题目有问题,不相信自己算错,跑去老师办公室闹的事,结果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是他眼瘸看错条件了。 “我错了。”吴赟小声说。 方星泉拍拍他肩膀,“以后注意点,中考做题切记耐心仔细。” 他们省中考时间在六月下旬,只剩十来天,吴赟和方聪念初三,即将面临中考。 上一世,吴赟与重点高中擦肩而过,方聪进了本地最差的高中,于方聪而言可谓是找到组织,混得如鱼得水,本就嚣张跋扈的性格更是变本加厉,以至于最后罔顾人命。 方星泉给吴赟讲了两个小时的题,离开时吴赟他爸恰好下班回家,见到他颇为意外。 等方家门合上,吴父才问出心中疑惑,于婶压低声音和他说隔壁两口子吵架的事,又心疼起方星泉,吴赟在旁边帮腔,“肯定是方聪和他妈天天瞎传方哥坏话,方哥特别特别厉害,绝不可能是学渣!” 于婶好奇询问:“星泉给你讲题,讲对了吗?” 吴赟猛点头,“方哥妥妥的学霸!解题思路比我们年级第一还强!” “高考成绩不是快出来了吗,等着瞧吧,方哥铁定会打成天造谣他不学无术人的脸!” 于婶和丈夫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窥见惊诧,隔壁家的事有点复杂哦。 —— 周慧萍不知何时回来,关着灯看电视,手机持续作响,似乎在和谁聊天,听到开门声,她倏然回头。 “你跑哪儿去了?” 方星泉弯腰换上拖鞋,“扔垃圾。” 周慧萍开始嘀嘀咕咕骂他,扔个垃圾扔这么久,和他爸一样成天不着家。 看样子方辉还没回来。 方星泉弯了弯唇角,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今天晚上夜空很亮,方星泉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风从窗户吹进入,带来一丝凉意。 手机震动两下,发出声响。 他点进去,晚上十点半,席亭舟终于回复他了。 聊天界面里,几个小时前他给席亭舟发了张照片,一碗泡面。 star:席叔叔吃晚饭了吗?我正在吃,今天是泡椒味儿的嘿嘿。 席:吃了,明天给你安排阿姨做饭。 方星泉惊得坐直身体,赶忙回复:谢谢席叔叔,不用麻烦,我弟弟出院了,我已经回家。 他可不是为了让席亭舟安排阿姨伺候他,同他推测的无差,席亭舟,一个堪比和尚,六根清净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和他联络感情。 自从席亭舟回帝都,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方星泉,倒是祝理关心过他几次,询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又告诉他,席亭舟工作繁忙,早出晚归,并非故意冷落他。 离开前表现得那么体贴,一转头就把他抛之脑后,骂一句渣男也不为过。 方星泉感觉自己辛辛苦苦拽动的进度条,一不留神就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等他开学赶去帝都,席亭舟大概会让他住校,或者干脆在学校旁边给他买房子,总归不可能答应他入住自己家,那他岂不是前功尽弃! 于是方星泉赶紧想办法,拉近他和席亭舟的距离,直接发消息是因为席亭舟不可能闲到刷朋友圈,这不,大忙人几个小时后才回复呢,假如发朋友圈,黄花菜凉了席亭舟也发现不了。 先关心席亭舟有没有吃饭,表现自己的体贴,再和对方分享自己的食物,「今天是泡椒味儿的」,暗指自己经常吃泡面,背景模糊却足以看出在家中,再结合方家三口人对自己的态度,足够席亭舟脑补一出大戏,充分卖惨。 席亭舟嘴硬心软,每年坚持做慈善,善良是他的优点,亦是弱点,方星泉重生后一直在利用他这点,效果很好。 方星泉本意勾起席亭舟恻隐之心,增加他们之间的联系,维持感情,不想席亭舟居然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席叔叔。”方星泉有一瞬晃神,类似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幸好席亭舟未曾发现他的异常,声音低沉,“怎么不住「上云公馆」?” 上云公馆是席亭舟那片别墅区的名字,每栋别墅距离较远,环境和安保设施非常好,价格自然贵得令人咂舌,住在那儿的人非富即贵。 方星泉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回答:“我得照看家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席亭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方聪出院意味着方星泉得回去继续为方家当牛做马,他想到祝理调查的方星泉这三年的生活,压低眉眼,眼中墨云变幻。 “星泉。” 方星泉心脏重重一跳,耳蜗酥酥麻麻,耳廓热意扩散,弥漫到面颊,怎么会有人的声音这么好听,像一壶醇香的烈酒,嗅到味道便令人醉了。 “嗯。”方星泉不由放软语调。 “到帝都来吧。”席亭舟说。 一阵风刮过方星泉耳边,他骤然屏住呼吸,仰望窗外的星星,冷硬的木板床睡着实在不舒服,他的身高越窜越高,小床逐渐变得又窄又短,很难让人睡个好觉。 答应的话涨潮般汹涌到嘴边,被他死命咽回去,还不到时候,他的事情还没做完。 “我得等成绩出来,学校组织一起填志愿。” 席亭舟自然听得出这是借口,他想不明白,方星泉为什么不愿离开? 回忆起小孩儿被骂哭却默默承受的模样,心脏恍如被针扎了一下,方星泉大概留恋方家吧,哪怕父母对他不好,依然是他的血亲,被抛弃过一次,所以更加珍惜亲人。 念及此,席亭舟眉头紧皱,不自觉迁怒姐姐姐夫一家,好歹精心养了十五年,说抛弃就抛弃,这三年间,谁也没再提过方星泉,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住的不开心就去我那儿。”席亭舟叮嘱。 方星泉咧开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好。” 两人间陷入沉默,席亭舟喉咙有些发痒,他正打算挂断,忽然听见少年开口,“席叔叔,我有点想你了。” 像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拥抱他的后背。 席亭舟端起咖啡喝了口,止住嗓子的干痒,一种不可名状,无法触及的痒意却从身体另一处升起。 手机震动,席亭舟收回思绪,刚结束通话,方星泉又发来消息,他点开图片,透过锈迹斑斑的防护栏,可见夜空中繁星点点。 star:星星好亮。 席亭舟捏紧手机,方星泉的注意点在星空,而他却想问,这三年,你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 逼仄,昏暗,肮脏,凌乱,照片上面露出几件衣服下摆,墙角堆着塑料瓶和纸壳,左下方模糊可见高三教材,透过玻璃窗反射出一张简陋窄小的床,少年穿着背心坐在上面。 席:嗯,很亮。 作者有话说: 席亭舟:我老婆,小可怜。 方星泉:计划通! 第14章 “亭舟你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夫,怎么不通知一下我们,搞得我们被人问起啥也不知道,无端叫人多心,怀疑新董事长不信任我们这些老人。” “是啊,亭舟,不是汪叔说你,这事儿你没办好。” 一群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对席亭舟摆长辈威风。 席亭舟岿然不动,淡定回答:“他年纪小,玩心重,不着急引荐给太多人认识。” “怎么找个年纪小的?还是个男孩子,既不能生又不能为你分忧,玩玩就算了,真打算娶回家你父亲恐怕不答应。”自称汪叔的男人说教道。 席亭舟眸色清寒,视线扫过汪祥,汪祥浑身血液逆流,再也逞不了威风,周围其他人见状大气不敢出。 “我的私事不劳诸位费心,也不喜欢旁人对我未婚夫评头论足,看来各位对自己手头的项目都胸有成竹,待会儿交一份报告上来,让我开心开心。” 几人脸色不约而同铁青,他们手头的项目办得稀烂,进度迟迟无法推进,大家都是老油条,既然躺着就能赚钱,谁愿意累死累活不停工作,往常席亭舟看在老董事长的面子上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突然发难,全怪他们多嘴。 席亭舟素日冷心冷情,常年以工作为伴,按照他的身份,试图给他送人的多如牛毛,除去上不了台面的男男女女,正经想与席家联姻的人家同样多不胜数。 毕竟席亭舟相貌出众,能力卓越,年纪轻轻接手「念远」便带领集团走上新台阶,如此青年才俊,还洁身自好,从未传过半点绯闻,实在是豪门金龟婿热门选手。 若能和席亭舟联姻,真可谓飞上枝头变凤凰,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那个位置,却突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给占据,并且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事关自身利益,这群老家伙恨不得老席董发火,直接毁了这桩亲事。 然而,事实证明,别说插手,连胡乱打听也不行,断情绝爱的席亭舟谈起恋爱来不是一般的护犊子。 席亭舟迈进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笑容满面道:“亭舟你可算回来了,待会儿下班跟我回老宅,我妈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耳朵快给我念起茧了。” “嗯。”席亭舟闻言面上冷意消散。 林辰是他表哥,舅舅早年出车祸后瘫痪在床,加之母亲去世,林家无人照料,父亲便将舅舅一家三口接过来住,席亭舟四岁丧母,林辰同他年纪相仿,两人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弟,舅妈对他十分关切,工作后搬出老宅,隔三差五舅妈便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叫表哥催他回去吃饭。 “你那个未婚夫怎么回事?凭空冒出来的?”林辰倚靠沙发问他。 席亭舟皱了皱眉头,即使面对林辰,他也说不出真相,敷衍道:“不是。” 林辰挑了挑眉,怀疑地说:“我可不相信你有什么未婚夫,还被记者抓到现场。” “该不会是哪个爬床的小明星吧?” 席亭舟手中的钢笔用力在雪白的纸张上戳下一个洞,“不是,过段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林辰目瞪口呆,“你这棵铁树真开花了?!” 距离铁树开花当然还早,可撒了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幸好席亭舟习惯面无表情,煞有其事点头,“他很好看。” “啧啧啧,想不到你居然是个颜控。”林辰啧啧称奇。 他端起秘书泡的咖啡,眨了眨眼睛,“你又换咖啡豆了?这回味道不错。” 席亭舟大方表示:“贺酒从国外带回来的,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林辰递给他一个上道的眼神,转而提起工作,“听说这次‘宝光'让利格外慷慨,你给盛总灌迷糊汤了?他可是出名的铁公鸡。” “把他喝开心后谈下来的。”席亭舟云淡风轻解释。 其实,若非席亭舟多长了个心眼,让人深入调查,他大概会以为那场局是盛总设下,两边别提合作,今后恐怕老死不相往来。 事实上,盛总的确给他安排了人,但半路有人截胡,那人并没有去,真正出现在房间里被方星泉赶走的人叫杨琳琳,年仅十五岁,谋划一切的人其心可诛。 假如按照幕后黑手的预谋,次日酒醒的他被一群记者拍到和未成年躺一起,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 据杨琳琳坦白,有位自称艺人经纪人的男人联系她,让她参加公司培训,几天后单独同她谈话,让她去陪个人,事成后给她十万块,并送她出道。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3节 杨琳琳家境普通,十万块对年仅十五岁的她而言,堪称巨款,她想都没想立马同意。 既然她需要这个机会,那应该不会轻易答应离开才对,方星泉为何能轻而易举将她赶走?谈及此,杨琳琳眼神闪烁,咬定被人发现后,她后悔害怕,所以赶紧离开了。 席亭舟自然不信,祝理联系方星泉,得到了答案。 因为方星泉看出杨琳琳有孕在身,对方之所以爽快答应经纪人,完全是打算将计就计,借机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有钱爹。 得知自己险些喜当爹,席亭舟洁癖发作,差点呕吐,脸黑如锅底。 “她看见我靠近,下意识护住肚子,我诈了她几句,她就把答案写脸上了。”方星泉觉得杨琳琳蠢得可笑,又着实可怜,把她赶出门前好心劝她把孩子打了,对方居然骂他禽兽。 祝理从杨琳琳查到经纪人,七弯八拐最后居然查到总公司,再多的暂时很难调查,但到这里席亭舟已经知晓对方的目的,让他身败名裂,在他的名声严重影响到集团利益前,罢免他董事长的职位,重新换人坐。 席亭舟接手「念远」后,;雷厉风行清理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员工,因着他父亲的面子,一些集团老人,虽然于「念远」而言,赫然是累赘,但他仍没下狠手,如今看来,他的一念仁慈,竟然滋长了他们的野心,妄图虎口夺食,也得瞧瞧有没有这个命。 「念远」不必非得和「宝光」合作,但就目前情况,「宝光」是最优选,所以席亭舟才会亲自跑一趟和盛总谈,此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按照常理,席亭舟应该大发雷霆,与「宝光」老死不相往来,但席亭舟是个生意人,察觉有人暗中滋事,他定然不会叫对方如愿。 盛总得知自己差点弄巧成拙,酒醒后非常愧疚,席亭舟表现得越是大度,盛总越是赧然,之前死死咬住不肯松嘴,现今一让再让,若非席亭舟阻止,盛总几乎要赔本了。 对于席亭舟的话,林辰一个字也不信,“你小子在我面前都不老实。” “你最近在查刘叔?”林辰正色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叔好歹是‘念远'的功臣,今天特意找姑父喝酒,估计告你的状呢。” 席亭舟眸色极深,望不见底,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我心里有数。” 林辰打量他半晌,放下杯子起身,“行,我先去工作,晚上一起回家。” 祝理恰好推门而入,大门合上前,林辰听到祝理的声音,“老板,方先生的东西准备好了。” 林辰回首,眸光微动,方先生? —— 方星泉下班回家,屋子里浓郁的香火味尚未散去,屋子里烟熏火燎,“咳咳咳……” “你家聪聪被吓丢了魂,我刚才为他喊魂,现在魂魄不稳,随时可能脱离身体,符水记得接连喝七天,有事我再来。”杵着拐杖的老太太叮嘱周慧萍。 周慧萍连连点头,塞给老太太一个红包,老太太眼瞎,塞钱的动作却非常麻利。 “诶,好,麻烦您了。”周慧萍恭恭敬敬将人送出门。 老太太经过方星泉身边停住脚,猛地往方星泉面前一凑,闭着的瞎眼毫无预兆睁开,露出一双可怖的白色眼球,“奇怪,你一脸死相,怎么还活着?” 方星泉心脏重重一跳,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委屈巴巴看向周慧萍,“妈,这个婆婆说啥胡话呢?” 周慧萍艰涩吞咽唾沫,她昨天专门打听过,这位虔婆婆是远近闻名的神婆,有个头疼脑热,去她那儿要一碗符水,喝了就会好,每天特别多人排队找她,这么灵验的神婆,应该不会瞎说吧…… “饭还没来得及做,你去把饭煮上。”周慧萍转移话题,支开方星泉。 方星泉逃似的避开虔婆婆跑进屋,周慧萍松了口气,小声问虔婆婆,“他是我大儿子,您的话……” 虔婆婆眼睛已经闭上,直勾勾「盯」着周慧萍,笑得她头皮发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孩子……是来讨债的。” 她说完杵着拐杖利落下楼,和视力正常之人无差,昏暗的楼道灯光伴随她的脚步一点一点消失,最终归于黑暗。 周慧萍站在门口,炎炎夏日,她仿佛被人扔进冰窟里,冻得她四肢百骸僵硬。 脑中闪过失魂落魄的方聪,骨瘦如柴的方星泉,还有三年未见的纪鑫。 她作的孽,报应到她儿子身上了吗? 浑浑噩噩吃过晚饭,周慧萍给方聪喂符水,方聪吐了她一身,她一面哭,一面逼迫方聪喝下去,“聪聪乖,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会害你吗!” 方聪只觉他妈是个疯子,抬手打翻碗。 屋内一阵乒铃乓啷,伴随女人尖锐的哭喊和男生气急败坏的谩骂,方星泉舒舒服服洗完澡,躺在木板床上回消息。 微弱的光照亮他俊逸的面庞,唇角上扬,笑意未达眼底,叫人不寒而栗,他舔了舔犬齿,关灯睡觉。 夜深人静,周慧萍占据大半个床铺,方辉蜷缩在床角,两人呼噜震天,卧室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白皙的手捏着条蛇,轻轻放到地上,蛇循着地面慢慢爬向床铺。 隔壁房间,方聪窝在被子里熬夜打游戏,页面闪烁几下,突然跳出一张清凉美女照,他呆愣一瞬,旋即凑近,与此同时,手机画面陡然变成浑身鲜血,面目狰狞的恶鬼,血红的字向下流淌:还我命来。 “啊啊啊!!” 被方聪尖叫吵醒的方辉伸手拉了拉被子,倏然摸到一手冰凉,他的脑子一团浆糊,未能及时反应过来手里抓了个啥,下意识捏了捏。 “啊啊啊!!什么东西咬我?!” 方辉遽然拍开灯,狂甩手臂,而手臂却越缠越紧,睁大眼睛仔细一瞧,两眼一黑吓晕过去,“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2 21:03:4220220613 21:5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花巷 3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方家闹腾了半宿,次日清晨除去方星泉,其余人皆萎靡不振。 周慧萍揭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屋子里依稀残留鸡蛋牛奶的香味,张嘴正要骂方星泉白眼狼,吃独食,就听见对方说:“我上班去了。” 随后利落的关门声响起,硬生生把周慧萍到嘴边的骂声堵回去,憋得她胸口疼。 “你要饿死我啊?!”方聪撒火吼道。 方辉打着哈欠,抱怨:“再不做饭我上班快迟到了。” “念什么念,要不是你没本事,会大清早起来没口热乎饭吗!瞧瞧你养的白眼狼,不仅吃独食,还尽挑好的,嫁给你我周慧萍上辈子真是倒了血霉!”周慧萍骂骂咧咧走进厨房,将锅碗瓢盆弄得哐啷作响。 从前这些话周慧萍没少说,近来方辉莫名越发听不得,紧皱眉反驳道:“当初我又没求着娶你,明明是你要死要活非得嫁给我,现如今又来怪我,周慧萍你要点脸!” 周慧萍哪料他居然敢还嘴,叉腰气势汹汹翻旧账:“当初你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你那会儿若不是有编制,老娘瞧得上你?我周慧萍嫁给你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你就下岗待业在家,如今混个保安你有什么脸指责我?这么多年老娘为你操持家务,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可知足吧!” 方辉听她翻旧账,脑瓜子嗡嗡作响,方聪对于父母的争吵置若罔闻,自顾自在旁边敲碗喊饿。 于婶出门买菜,听到隔壁的动静,摇摇头对楼上下来的邻居说:“大清早就闹得鸡飞狗跳。” “他们家怕不是有脏东西作祟,我听说周慧萍请了虔婆婆上门。”邻居与于婶并肩下楼,低声八卦。 于婶讥讽地笑道:“什么脏东西,分明是他们家人心思不干净,遭了报应,哪有亲妈编孩子坏话拿出去到处传的。” 邻居不大赞同道::“你说方星泉啊?苍蝇不叮无缝蛋,咱们也不清楚别人关起门的事,至少他打架请家长我知道是真的。” 于婶听得直摇头,说:“得了吧,我隔三差五听到方家两口子吵架,小儿子嚣张跋扈,一不顺心就摔盆砸碗,他们嘴里钻出的话,有几句能信。” “星泉那孩子平日寡言少语,可见了谁不是乖乖打招呼,一米八的高个儿,瘦得哦,我都怕他走路上被风刮走,拿脚趾头想也不可能像周慧萍说的那样好逸恶劳,不务正业。” 于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压低声音和女人讲:“而且我告诉你,我家小赟快中考了,星泉最近特意抽空为他辅导功课,小赟说星泉教得特别好,他有信心考上重点高中,我和他爸商量过,如果小赟真考上,肯定得给星泉一笔补习费,可不能怠慢人家。” 女人张口结舌,眼神怀疑,“真……真的啊?” “我没文化,不懂别的弯弯绕绕,星泉每回给小赟辅导功课,耐心认真,我觉得比小赟他老师讲得还好,反正没给我讲瞌睡。”于婶眼神真挚,语调兴奋,颇为懊悔地感叹:“我如果没听周慧萍胡言乱语,早点请星泉给小赟补课,小赟指不定能考入重点高中尖子班。”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拍了拍于婶胳膊,“诶,我侄女儿念初二,数学学得有点吃力,可不可以请方星泉教教?” 于婶面色为难地说:“恐怕不行,星泉早出晚归,忙着挣钱,在家时又被周慧萍磋磨,他不好意思白吃我家饭,才硬挤时间给小赟补习。” 女人目瞪口呆,愤怒涌上心头,和于婶一起骂周慧萍两口子不是东西,末了仍不肯放弃拜托于婶帮她游说方星泉。 —— 周慧萍肉眼可见清瘦许多,没有摆摊挣钱的精神,家里近来各种不消停,先是半夜在床上抓到蛇,幸好没毒,但吓得够呛。 第二天吃过晚饭,他们一家三口看见天上什么东西在飞,方聪和方辉追着那东西跑,撞翻了桌椅板凳,方聪不幸腿断了,再晚点,方星泉回家把他们全部送进医院,诊断结果为食物中毒。 周慧萍大骂方辉瞎买蘑菇,方辉满头雾水,表示他根本没买过蘑菇,他以为是周慧萍买的。 两人气息奄奄地吵架,吵到后面又开始翻旧账,彻底把追究谁买的蘑菇这事儿抛之脑后。 方聪再次食物中毒,心理阴影越发严重。 方星泉把一份粥放到方聪手边,方聪胃部空空,却不大敢吃。 方星泉没劝他,先给方辉两口子送去。 他陪着三人在医院输液,时针哒哒转动,夜深人静,方聪摸摸肚皮,他好饿。 余光瞥见方星泉剥开糖纸,正准备把糖球放进口中,方聪猛地伸手霸道抢过,塞进自己嘴里。 “你干什么?我给你买了粥。”方星泉神情不悦。 方聪瞪他一眼,一副抢你东西吃是看得起你的模样,方星泉强忍怒气指着粥说:“既然你不喝,把粥给我喝,我饿了。” 作为家里的小霸王,一向只有他抢别人东西,没别人抢他东西的道理,一颗小小的糖果很快咀嚼完,吃了一点食物后,胃部明显感觉更加饥饿,独占欲和饥饿感共同作用下,方聪护食地端起粥,狼吞虎咽起来。 方星泉漂亮的眼睛泛起水光,“方聪你怎么能这样!” 见方星泉被自己欺负哭的样子,方聪得意洋洋,吃得更香了。 他吃到三分之二时,对面被他欺负哭的方星泉眸光森寒,嘴角扬起笑容,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方聪顿时僵住动作,呆愣在原地。 方星泉凝视他,意味深长地询问:“好吃吗?” 方聪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咕咚”吞咽下口里的粥。 方星泉身子往前探,耸了耸鼻子,慢条斯理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方聪伴随他的视线落到手中的粥碗上,然后听见方星泉魔鬼般的低语:“这粥是馊的。” “好不容易让人从馊水桶里舀出来的呢。” “啊啊啊!!呕——”方聪猛地扔掉手中粥碗,跪在地上抠自己嗓子眼,眼泪口水嗒嗒往下落。 由于他动作过大,手上输液的针头掉落,鲜血持续溢出,手背很快青紫肿起。 “聪聪,聪聪,你怎么了?”方星泉慌张而关切,身子微微颤抖。 谁见了不夸一句好哥哥。 旁边输液的周慧萍和方辉见状赶紧按铃叫医生护士,愣是一群人加保安才按住失控的方聪。 “馊的!馊的!” 方聪不断喊着这句话,周慧萍和方辉齐刷刷看向方星泉,方星泉委屈又受伤地辩解:“我不知道聪聪为什么要这么说,但粥都我在一家店买的,爸妈你们也吃了。” 方辉面色瞬间尴尬,周慧萍却怀疑地走上前捻起打翻的粥闻了闻,虽然凉了,但依然可以嗅到米香,是新鲜的粥。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4节 医生给方聪打了镇定剂,他的情况总算安稳下来,周慧萍刚稍稍松口气,方聪又开始上吐下泻,肥胖的脸煞白,眼窝凹陷,眼底青黑,活像被精怪吸走了精气。 “医生!医生!聪聪是不是食物中毒了?!”周慧萍急得满头大汗。 “你们不是说他只喝了粥吗?粥你们也喝了,没问题,根据病人刚才的情况,我怀疑他可能是心理上认为食物有问题,例如一些病人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会反复不断洗手,方聪的情况大概类似。”医生推测道。 周慧萍和方辉瞬间面色灰败,仓皇无措,着实不知如何是好。 报应。 这两个字重复在周慧萍脑中闪过,她望向长椅上瘦削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可为什么不冲她,而冲她的宝贝儿子? 周慧萍一晚上哭干了眼泪,守在方聪床边心乱如麻。 方聪一吃东西就会吐,全靠打吊瓶维持,肥胖的身体迅速消瘦,医生来来回回里里外外检查一通,最后建议他们带方聪看心理医生,两人却固执的不愿意。 “要不……”周慧萍说了两个字便被方辉打断。 “绝对不行!传出去聪聪会被说是精神病的!以后他还怎么讨媳妇儿?我们俩还有什么颜面做人?”方辉难得强势,严词拒绝。 周慧萍捏了捏手指,她确实和方辉想法一致,她好面子,要脸,看心理医生,听说只有精神病才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他们聪聪可没有精神病,仅仅是胃口不好,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俩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寻求解决办法,一两个小时过去仍旧一筹莫展,不免开始唉声叹气,周慧萍突然想起一个人,“我们找鑫鑫想想办法?他现在是有钱人,见过大世面,又打小就聪明,肯定比我们有主意。” 方辉皱了皱眉,不太拉的下脸,他清楚记得三年前,方鑫,不对,如今叫纪鑫,笑吟吟叮嘱他们,没什么事尽量别联系他。 周慧萍瞧他表情便知道他不情愿,嫌弃地掏出手机,“你不打我打,老娘养他十五年,让他帮帮他弟弟怎么了?” 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 “喂,鑫鑫呀,是妈妈。” 对面响起和煦的声音,“周阿姨好啊,有什么事吗?” 周慧萍脸上笑容僵住,掐了掐手心开始哭诉卖惨。 纪鑫听完态度不咸不淡,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方星泉过得好吗?” 三年前的记忆重新浮现。 “希望您可以一视同仁,怎么养我的就怎么养他。” 周慧萍深知纪鑫在他们家过得不好,纪鑫自己当然清楚,留给她这句话,明晃晃告诉他,最好加倍虐待方星泉。 “过得差极了,你以前和你弟弟住一间,他睡了三年的阳台,方圆百里都晓得他脾气大,成绩差,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我从来不给他零花钱,也不给他吃肉,有次早操饿晕过去,别提多丢人了。” 纪鑫偶尔应一声,语气透出一丝愉悦,“还有呢?” 周慧萍讲起如何虐待方星泉滔滔不绝,“他特别好哄,而且不会藏好东西,我从他枕头下拿过好几次他打零工赚的钱,这次暑假时间长,他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等他发工资我就给他哄到手。” 纪鑫满意地笑了,“我毕竟和方聪一起长大,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我明天叫人联系帝都医院的医生为他治病。” 听到承诺,周慧萍激动地眼泪直流。 “高考成绩马上要出来了,既然家里日子困难,作为大儿子有必要帮忙减轻负担,比起花钱上一所三流大学,倒不如好好上班挣钱,或许几年后薪资买得起我一双鞋呢。”纪鑫莞尔一笑。 周慧萍止住泪水,感觉有自己被内涵到,仍然笑脸相赔:“鑫鑫你说得对,星泉现在的工作特别好,他读书纯属浪费钱,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去。” “我待会儿亲自联系医生。”纪鑫更改话语。 —— 万千学子齐聚电脑桌前,等着时间一到便点进去查分,今晚注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作为知晓自己分数的方星泉,前两天得到梁守国答复,愿意尝试同他合作,此时正在席亭舟为他准备的书房里画设计图,他要做的事情基本完成,网撒好了,只等鱼儿上钩。 接下来,他准备提早前往帝都,否则他的席叔叔沉迷工作,可能记不起还有他这号人。 方星泉故意定了最晚一班车,摩拳擦掌准备卖惨,势必让席亭舟把他带回家。 喝下一口牛奶,舔了舔奶渍,方星泉笑意渐浓。 远在帝都专心致志加班的席亭舟倏然背脊发凉,取下银边眼镜,捏捏鼻梁,默默调高空调温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3 21:56:5120220614 21:0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诶,你家小斌考得咋样?我家彤彤考得还行,能上s大。” “哎哟,考上s大叫考得还行,蔡姐你太谦虚了吧!” “小斌说他超常发挥,考了五百六。” “嚯!小斌厉害啊!你们可得好好给孩子办个升学宴。” “惠萍,你家星泉考得如何?” 楼下坐着聊天的阿姨们整齐划一将视线投向嗑瓜子的周慧萍,周慧萍讪讪一笑,“成绩高低不重要,健康就好,星泉领导挺看重他,再干一段时间肯定会提拔他。” 一番话无不证明方星泉成绩差到说不出口,连专科大学都上不了,只能辍学打工挣钱。 周围的婆婆大妈们逐渐回过味儿,开始打圆场:“对对对,健康最重要。” “常说毕业等于失业,星泉现在就能找到份好工作,不容易。” 周慧萍附和道:“对啊,说不定以后大学生出来还得在星泉手底下干活呢,星泉这个月就能拿工资回家,可比只会花钱好。” 彤彤妈和小斌妈翻了个白眼,心说周慧萍内涵谁呢,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 周慧萍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她拿出来看了眼,陌生号码,她最近一直在忙方聪生病的事,担心是纪鑫那边帮忙联系的医生,赶忙接通。 “喂,您好。”她面色紧张地开口。 “是方星泉妈妈吗?我是方星泉同学的班主任。”对方声音难掩兴奋。 周慧萍脸色蓦然冷漠,“哦,我是,老师你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星泉,他很有主见,自己能做主。” 话音稍落,便准备挂断,班主任高声喊道:“方星泉妈妈,天大的好事啊!” 周慧萍蹙眉,方星泉能带来啥好事?天性贪婪令她下意识停住挂断的动作,旋即听到那头激动大喊:“方星泉同学考了737,是本省状元!” 班主任极具穿透力的呐喊通过漏音的手机扩向四面八方,不仅周慧萍听清了,周围拉家常的邻居们同样听清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紧接着爆发激烈的交谈。 “什么!我没听错吧?方星泉考了737,是状元!” “我的妈耶,737啥概念?总分才750!方星泉是文曲星下凡吧!” “真的假的?惠萍不是说星泉成绩烂到只能去打工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此话一出,众人看周慧萍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自家孩子如果成绩这么好,显摆还不够呢,怎么会诋毁,周慧萍甚至已经开始宣传方星泉决定直接打工赚钱了,若非班主任一通电话,他们所有人恐怕会蒙在鼓里。 大家忽然细思恐极,周慧萍目的究竟为何? 周慧萍注意到周围人不善的视线,艰难张口,“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家星泉成绩很差,不可能考那么好。” 班主任纳闷儿,反问:“你是高三九班方星泉的母亲周慧萍女士吧?” 周慧萍哪知道方星泉念几班,众人的视线叫她芒刺在背,硬着头皮接话:“对。” “那就没错,是你家方星泉同学。”班主任松了口气,大起嗓门说教道:“方星泉同学一直以来成绩优秀,品行端正,就是有点沉默寡言,但这个问题不大,倒是你们做家长的问题比较严重,回回开家长会都推脱有事。” “方星泉同事每次帮你们辩解工作忙,哪位家长工作不忙呢?但大家都尽量抽空来,你们倒好,一次也没来过,电话也打不通,幸亏方星泉同学自立自强,刻苦学习,才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班主任将积蓄三年的怒气发泄一通,周慧萍被骂得狗血淋头,邻居们听得津津有味,连连摇头,方家两口子太不是人了,关于方星泉的负面传闻居然真的是谣言!人家班主任亲口讲了,孩子特别优秀,还会替家长说好话。 周慧萍血色褪尽,急匆匆朝家里走,瓜子也不磕了。 “呸!真不是东西,什么玩意儿,你哪配当妈!” “虎毒不食子,你们两口子是真恶毒!” “摊上你们这对爸妈,方星泉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传十十传百,方家的事情快速传开,方辉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个虎背熊腰的妇女经过,抬手甩他一巴掌,狠狠啐他一口:“畜生!” 方辉被打傻了,围观路人没一个帮他,反而冲妇女竖起大拇指,“打得好!” “女英雄!” 等回到家听周慧萍一讲,他才知道方星泉居然是省状元。 他惶惶然撑住桌子,大脑闪过许许多多画面。 方星泉是省状元,文曲星下凡。 他心头不由涌起一丝喜悦。 周慧萍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想法,情绪陡然失控,和他撕扯起来,“你又想起那个女人了是不是?!” “她早就死了!死了!方星泉考得再好关你屁事!”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方辉扯开她的手,“你别无理取闹。” 周慧萍面容扭曲,冷笑一声,“我无理取闹?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还敢想她!方辉你真当我没脾气吗?我告诉你,方星泉考得再好也没命读,别忘了咱们答应过纪鑫。” 方辉手脚冰凉,浑身血液逆流,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在周慧萍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最终选择闭嘴。 房子里逐渐恢复平静,深夜方星泉没回来,原本打算等他回来谈谈的周慧萍二人,忍不住给他拨去电话。 打了三次方星泉才接通,到嘴边的谩骂被方星泉小声打断,“妈,我在值夜班,不能讲太久,有什么事吗?” 方辉贴着手机和周慧萍一起听,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就说方星泉不可能跑路,他们过于紧张想太多了。 “哦,没啥事,看你这么晚了没回来,问问。”周慧萍故作温柔地说。 “我没事,我们经理来了,先挂了。”方星泉慌忙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方星泉拿起笔继续写东西,他在整理笔记,省状元的笔记每年会有不少出版社想要购买,虽然到手的钱不多,但对现在一穷二白的方星泉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整理这些并不费劲,主要归功于他从前的笔记做得很工整,基本可以拿来直接用。 上一世,他是省状元的事情几乎没多少人知道,周慧萍告诉他不希望太高调,引来一些烂七八糟的人天天上门,又说方聪正经历青春期,怕哥哥太优秀,让他自卑,影响他心理健康。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5节 方星泉想想觉得有道理,确实可能有人对方聪指指点点,问他你哥哥成绩那么好,你成绩怎么那么差,而且他前十五年受到关注的视线太多,低调点挺好,于是拒绝了学校各种宣传邀请,电视台采访,连左邻右舍询问他成绩,他都会故意打哈哈。 如今细想,一切不过是为阻止他去帝都上大学做的铺垫,周慧萍常常散播他学渣的流言,一个学渣上不了大学,选择进入社会工作,很常见,可如果众所周知他是省状元,方家又没穷到揭不开锅,他没去上学,搁谁谁不奇怪,指不定多少人上门拜访寻求真相。 更何况…… 方星泉笔尖画上句号,抬眼目色沉沉。 他是本省省状元的新闻,时刻关注他的纪鑫怎么能错过呢。 他可太期待看见纪鑫费尽心思,仍然输给自己,暴跳如雷的模样了。 关掉书房的灯,方星泉打了个哈欠走向卧室,眺望偌大的房子,仰头看了看头顶的三楼,属于席亭舟的地盘,他没上去过,虽然席亭舟不禁止他去,但他清楚席亭舟非常注重私人空间,应该希望他别踏足。 夜色深深,一股浓烈的孤独感包裹他,方星泉心瘾作祟,忽然想上楼推开席亭舟的卧室,嗅一嗅是否残留着席亭舟的气味。 赤足在走廊上站了十来分钟,方星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是疯了。” 席亭舟各方面的确优秀,对他动心实属常事,可谁都能对他动心,除了自己,骗子配不上他那么好的人。 何况,他有什么资格考虑爱情这种奢侈品。 方星泉冲了个冷水澡,给自己浇盆冷水清醒点,然而,洗完澡他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窝在飘窗上晒月光,胸口的皮肤被冷水刺激发红,眼尾鼻头,包括嘴唇一并染上绯色。 他到底没忍住,给席亭舟发了条消息。 star:席叔叔,我能睡你的床吗? 凉风刮过,激起鸡皮疙瘩,方星泉理智稍稍回笼,点击撤回已经过时。 他捂住脸,耳朵灼烫。 暗暗祈祷,可别把他纯情的席叔叔吓跑了。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方星泉立即拿起。 席:不能。 即便早已预料到答案,可看到的瞬间,方星泉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如同垂头丧气的小狗,耷拉下耳朵,他情不自禁咬住食指骨节,磨了磨牙。 席:为什么想睡我的床? 方星泉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手指快速敲下一句话,即将发送时,赶忙删掉,来来回回删除敲打。 席:过去五分钟了; 席:看来答案难以启齿; 方星泉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回答。 star:没有,怕吓到您。 席:不至于,我大概可以猜到。 方星泉嘴角轻轻上扬,抱着手机快速打字。 star:想弄脏您的床。 star:更想弄脏您。 上一句大言不惭说着不至于的席亭舟,连夜下线,直到次日清晨方星泉起床,依旧没回复。 方星泉满嘴泡泡,刷着牙眉眼弯弯。 逗席叔叔可太有趣了。 穿上校服方星泉下楼用早餐,阿姨看见他热情地夸赞:“您今天特别俊,又精神,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校服穿得这么好看。” 方星泉礼貌说:“谢谢阿姨。” 阿姨准备的早餐尤为丰富,大概席亭舟特意吩咐过,但凡方星泉在这儿吃饭,餐食必定丰盛。 拍了几张早餐照片发给席亭舟。 star:阿姨做的早餐很好吃。 席:。 “哈哈哈……”方星泉笑出声,席叔叔太可爱了吧。 用完早餐,方星泉乘坐公交前往学校,大老远就看见红彤彤的横幅,热烈庆祝他荣获省状元,清晰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指着横幅惊叹的声音。 “这个叫方星泉的好牛,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了啊!” “普通高中出个省状元,不得把校长的脸笑烂。” “膜拜学霸,我得找我表哥问问方星泉是何方神圣,让他帮我要根学霸的笔,沾沾喜气。” 方星泉脚下生风,生怕被人发现他就是方星泉本人。 “星泉!方星泉!” 学校大门口,他的班主任手舞足蹈和他打招呼,激动得像只猴子,旁观一群人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等设备,年迈的老校长抬了抬眼镜探头打量他,日常不假辞色的教导主任笑出一脸褶子,温声细语道:“方星泉同学快过来。” 热闹的人群安静一瞬,立刻像水滴进油锅里一样炸开,一颗颗脑袋如同向日葵齐齐扭转方向,方星泉赫然是那金灿灿的太阳。 方星泉:“……” 第17章 一连几日,方星泉不是在接受采访就是在接受采访的路上,校长亲□□问他,班主任把他夸出花,学校特意拨款让他拍摄本校宣传片,并且奖励他五万块钱。 加上他容貌出众,关注度比别省的高考状元明显高出一大截,接连上了好几次热搜,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有娱乐公司给他打电话,想签他,方星泉当然拒绝了。 “快,叫哥哥,星泉哥哥可是文曲星下凡。”中年妇女抱着年仅三岁的孙子冲到方星泉面前,表示想沾沾状元的喜气,万一下次考上状元的是她孙子呢? 方星泉深感荒唐,但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以前他们对他有多冷淡嫌弃,如今就有多热情主动,后面听闻被方星泉辅导过几天功课的吴赟考上重点高中,左邻右舍更是把方星泉传得神乎其神。 “方星泉是文曲星下凡,方家人非但不珍惜,反而虐待人家,难怪最近霉运当头,家里频频出事,都是报应!” “诶哟,得罪了小神仙,岂不是要遭天打雷劈,以后离他们家远点,雷劈下来的时候,可别牵连到咱们。” “周慧萍老夸她家方聪多聪明,多听话,造谣方星泉不学无术,成绩差,脾气大,结果方聪没参加中考,天天在家横行霸道,方星泉却高中状元,为校争光,我在电视上看见他好几回了,别说,孩子长得真俊,半点不像方辉两口子能生出来的。” “哟,我以前不敢说,其实早这么觉着了,基因变异了吧,可惜方辉两口子眼瞎,分不清究竟哪个是宝,我要有这么个儿子,肯定把他宠上天。” 方星泉关上门,阻隔外面交谈声,周慧萍正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通红,方辉又不在家,方聪照例窝在自己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方星泉抬手开灯,“妈,怎么不开灯?” 周慧萍哽咽道:“你连我死活都不在乎了,还管我开不开灯。” 方星泉表情冷漠,声音焦急,“您别瞎说,我哪会不在乎,您是我妈妈呀。” 周慧萍心里一阵得意,她想拿捏方星泉,果然手到擒来,擦了擦眼泪说:“你是不是恨我和你爸?所以故意隐藏你的成绩,等着高考打我们脸?” 方星泉迎上她的视线,脸色陡然煞白,眼中神色受伤,“您……怎么能这样想我?” 周慧萍挤出眼泪,慌张道歉:“对不起,星泉,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误会你,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你刚转到学校就被请家长,我还以为你成绩不好。” “妈妈不是故意的,你没听见外面人怎么嚼我和你爸的舌根,说我们虐待你,你是爸妈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会不爱你呢,但家里的情况你清楚,你弟弟性格顽皮,没你懂事听话,年纪又小,爸妈难免把精力放他身上多些,你那么乖一定能理解爸妈的苦衷对吗?” 方星泉不自觉攥紧拳头,上一世,他一次次被周慧萍类似的话术哄骗,因为他懂事,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能干,所以他就合该被吸血,被冷落,被无视,一切问题说到最后都会变成他的错误。 前世,他对这个家抱有期待,对父母残留念想,所以一次次听信周慧萍的狡辩,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重活一遭,他早已认清现实,看清楚方家三人丑恶的嘴脸,此时,听闻周慧萍的话,他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他上辈子真是个傻子,有些谎言你愿意相信,即便神仙也无法识破,但当你不愿再信,便会袒露它荒唐可笑又愚蠢的真面目。 方星泉嘴角上扬,乖巧点头,“对。” 周慧萍唇角无法抑制翘起,“星泉,你真是爸妈的好孩子。”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迫不及待地暴露真实目的,“我看新闻上讲学校奖励了你五万块钱,那么多钱你一个小孩子拿着多危险,拿给我,妈替你存着以后方便你娶媳妇用,你考得这么好,咱家得给你办个谢师宴,请你老师吃个饭,好好谢谢他们。” 周慧萍理自说自话安排起来,乍一听真以为她是为方星泉好,实际上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故意忽悠方星泉。 方星泉听说要帮他办升学宴,脸上流露掩饰不住的开心,“好,学校说之后会打到我卡上,让我准备一张银行卡。” “行,妈去给你拿张银行卡。”周慧萍哪里有半点伤心欲绝的模样,快步走进卧室。 方星泉哪有什么银行卡,周慧萍给他的必然是她自己的,想到方星泉这么好骗,白捡五万块,脚步越发雀跃,喜不自禁哼起歌。 眼睫半阖,方星泉抬手捻了捻鞋柜上的蔷薇花,绯色的汁液染红他的指尖,远远看去,像沾了满手的血,诡谲妖异。 —— 几人坐在饭桌上吃晚饭,周慧萍连连给方辉使眼色,方辉犹豫好半晌缓缓开口,“咳,星泉啊。” 方星泉抬头,停住手下的动作,“嗯?” 方辉被他清透明亮的眼睛注视,无端生出一丝心虚,他仓皇移开视线,端起小杯酒喝了口,给自己壮胆。 “你大学准备填哪儿?” 方星泉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暂时没决定好,班主任说我的成绩哪所大学都能念,让我慢慢想。” 方辉脸上不由展露笑意,喝过酒的脸有点红,表情与有荣焉。 紧接着,脚被桌下的周慧萍狠狠踩了下。 周慧萍放下碗,面色凝重道:“星泉,你弟弟生着病,你爸挣那点死工资还不够咱们一家四口吃饭,妈最近一直在家照顾聪聪,没时间出去摆摊,你……” 她重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方星泉如临大敌,捏紧筷子,“妈,您放心,我会坚持打工,而且上大学有助学贷款,我尽量选一所离家近,学费低的学校,方便照看家里。” 方辉想说什么,周慧萍立即给了他一脚,表情愧疚,“委屈你了,星泉,你真是个乖孩子。” 周慧萍计划一步一步来,如果贸然直接不允许方星泉上大学,方星泉大概会反抗,假如温水煮青蛙,先让方星泉降低念大学的条件,再慢慢向他灌输家里多么困难,逼迫他放弃上大学。 对于这个计划,周慧萍胸有成竹,她太清楚如何哄骗方星泉。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原本答应得好好的方星泉,居然连夜跑了! 她和方辉还是在旁人的提醒下,意识到方星泉好些日子没回过家了,他们一致认为方星泉上班早出晚归,并非方星泉没回来,而是他们的时间和方星泉岔开了,没遇上而已,直到两人走到阳台,发现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周慧萍立马给方星泉打电话,打不通,又催促方辉打,方辉同样无法打通。 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联系不上方星泉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6节 他们急匆匆赶去「金域」酒店,险些被保安拦在外面,还是提了方星泉的名字才被告知,方星泉几天前便已离职。 两人茫然地大眼瞪小眼,什么情况? 经过反复确认,两人仍觉恍惚,方星泉居然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了。 回过神,方辉急忙联系纪鑫,周慧萍按住他的手,“你想干嘛?” 方辉一脸茫然看向她,“联系鑫鑫啊,他不是让咱们盯着星泉吗,人跑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联系他。” 周慧萍按住他手的力度加重,“不行,不能联系他,那小兔崽子是个心狠的,如果被他知道方星泉跑了,我们在他眼里没了利用价值,肯定会撤走给聪聪看病的医生,好不容易聪聪情况好转点,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叫回医生。” 脑袋空空如也的方辉思索一番,背上爬满白毛汗,周慧萍说得在理,确实是纪鑫干得出的事,“那……那咋办?纸包不住火,他最后肯定会知道。” 周慧萍何尝不清楚,她脸色冷凝,下定决心,“拖着,万一聪聪在他知道前被治好,我们就不需要他帮忙了,他也没什么可以威胁咱们。” 方辉心慌地点头,“好……好吧。” 另一边,乘坐最后一班车抵达帝都的方星泉迈出车站,夜风沾染寒气刮过,陡然打了个寒噤。 方星泉背了个书包,没带别的行李,毕竟属于他的东西很少,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嗅到空气中小吃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生平第一次走到炸鸡摊前。 “帅哥,要点啥?”小贩热情招呼。 方星泉两世都没吃过这玩意儿,前十五年,纪家的教育不允许他吃地边摊,后面他经常食不果腹,每天为生计奔波,偏偏不厌其烦给人当血包,哪来闲钱买零食。 “两个炸鸡腿。”方星泉嗅到空气中热腾腾的油味,其实他闻得出不大健康,却又香得叫人欲罢不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垃圾食品的魅力吧。 撒上一层辣椒粉,方星泉一口咬下酥脆的面衣,旋即鲜嫩的鸡肉在口腔中迸溅出汁液,调料的咸香裹杂着辣椒的刺激,令他小心翼翼张嘴哈气,热气升腾,烫人得很,偏生舍不得多等一秒,好吃得叫人快把舌头吞下去。 方星泉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倏地一下亮如灯泡,这是什么人间美味,他居然错过了两世! 旁边的女孩儿见他眼冒金光,嘴唇因为辣和烫变得红艳,衬得他越发唇红齿白,与鼻梁上小小的红痣交相辉映,宛如黑夜中盛放的玫瑰般耀眼,她不禁直勾勾盯着对方。 方星泉注意到旁边的视线,侧头看去,女孩儿被他漂亮的眼睛注视,猛地涨红脸,急忙抬手擦了擦嘴角丢人的湿意。 “那……那个。”女孩儿壮起胆子开口,“你以前没吃过炸鸡吗?” 方星泉平淡睨她一眼,女孩儿整张脸涨红成猪肝色,慌张摆手,辩解:“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经常吃,我推荐你试试快乐肥宅水,快乐加倍!” 似乎担心方星泉不清楚快乐肥宅水是啥,毕竟方星泉气度不凡,像个落难的少爷,或许第一次品尝平民的食物吧。 女孩儿一溜烟儿跑进附近商店,不多时气喘吁吁塞给方星泉一听可乐,“你试试,炸鸡加可乐,快乐翻倍。” 方星泉看了看手中的可乐,“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女孩儿咧开嘴角,害羞地揉了揉衣摆,“那个,帅哥,能加你微信吗?” 方星泉正给席亭舟发消息,他没说别的,单纯发了个定位。 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方星泉看清来电显示,勾起唇角,笑容明艳,直把女孩儿迷得七荤八素,然而他吐出的话语又是那样无情。 “不能。” “有人会不高兴。” 第18章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席亭舟眉眼冷峻走到方星泉面前。 方星泉吃完炸鸡不久,嘴唇殷红,仰头望向席亭舟时,唇红齿白,眼含秋水,他衣着单薄,身形瘦削,背着个书包孤零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同走丢的漂亮小狗,惹人怜爱,想要抱走。 他垂下脑袋道歉,“对不起。” 留给席亭舟一个发旋,到嘴边的斥责尽数吞回,哪还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席亭舟想替他拿行李,见小孩儿只背了个瘪瘪的书包,眉心拧起。 隐隐猜测方星泉大概遭遇了什么,用不着深想也知道应该同方家有关。 席亭舟眸色一暗,“先上车。” 方星泉以为凭席亭舟的身份,肯定是司机送他过来,坐进车内发现没有旁人,见席亭舟坐上驾驶座,他有点懊恼自己没坐副驾驶,坐后面会不会让席亭舟觉得自己把他当司机了? “吃饭……”席亭舟说了两个字,猝不及防嗅到一股味道,面色陡然阴沉,“看来你没饿着自己。” 刚刚站外面,晚风吹拂,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周围又遍布小吃摊,席亭舟未能察觉方星泉身上有味儿,如今坐进车里,空间狭窄密闭,方星泉身上残留的炸鸡味瞬间强势冲击席亭舟的嗅觉。 方星泉瞬间涨红脸,脚指头尴尬蜷缩紧,头皮发麻。 “少吃垃圾食品,不健康。”席亭舟叮嘱,顺道打开车窗。 方星泉努力将自己蜷缩成最小一团,降低存在感,闷闷回答:“好……好的。” 从车站到席亭舟住所距离不算远,汽车很快驶进高档小区,方星泉虽然没来过这儿,但他记得这个小区是新建的,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一房难求,他们专业有个同学舅舅家住于此,每回提起都一脸倨傲,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十分羡慕。 “昨天正好出差回来,暂时住这边,明天再带你回我常住的房子。”席亭舟声音平淡地说。 方星泉乖乖点头,“好。” 他猜测席亭舟买这个房子大概率为出差方便,节约时间,若是被他那群同学知晓,恐怕会仇富。 房子一梯两户,席亭舟包揽两户打通,居住面积非常宽阔,踏进大门,方星泉摸摸鼻子自觉先洗澡,席亭舟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换洗衣物带了吗?”席亭舟问。 “带了。”方星泉书包里除了证件一类,便剩换洗衣物。 方星泉走进浴室,席亭舟回了主卧,联系人把他的车开去清洗,他实在无法忍受方星泉带进车内的炸鸡味道,劣质油腻,刺激嗅觉。 一面冲澡,席亭舟一面思索,一定得杜绝小孩儿吃垃圾食品的爱好。 方星泉和席亭舟几乎前后脚洗完澡,席亭舟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刚吹干的黑发稍显凌乱,罕见散发出一丝慵懒,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下凤眼生威,凌厉锋锐。 “被子在衣柜里。”席亭舟敲了敲客卧的门,朝内说。 原本蹲在地上翻充电器的方星泉闻声抬头,眼神顿时跟着了火似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喉咙干涩。 这谁招架得住呀。 “哦,好。”方星泉仓皇收回视线,手下胡乱翻找,心里好似有无数只土拨鼠在尖叫。 好不容易在大脑持续过载前翻到充电器,方星泉没敢多看席亭舟,给手机充上电便直起身走向衣柜。 无意间,他与席亭舟视线对上,对方眼神复杂地打量他,眉心微蹙。 方星泉纳闷儿,低头观察自己,黑色背心,黑色运动短裤。 他们那儿老大爷经常这身行头四处溜达,他不穿出门,只当睡衣,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方星泉认为没问题的打扮,在席亭舟眼里,宛如封建时代的大家长看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穿一身吊带短裙,即便在家里也不行。 更何况,席亭舟余光瞥见方星泉手臂上薄薄的肌肉,凹陷的锁骨,走动间空荡荡的领口下白皙胸膛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腿大剌剌在他眼前直晃悠,就连方星泉的足也生得极为好看,脚脖子细长,脚掌窄瘦,足弓弧度漂亮,脚趾头浑圆,指甲透出淡粉色。 可惜,这双堪比名模的大长腿上遍布各类淤青伤痕,白玉有瑕。 “披件外套吧,空调温度低。”席亭舟略微偏头,同方星泉岔开视线。 方星泉瞟到他红彤彤的耳尖,敛唇含笑,故意说:“我不冷,年轻人火力壮。” 身着长袖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席亭舟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意思是他老了吗? 席亭舟浑身冷气释放,乌云压顶。 方星泉倏然反应自己的话有歧义,想挽救已经晚了,尴尬摸摸鼻尖转移话题,“我找找被子。” 阿姨把衣柜整理得很整齐,顺利找到新床品,隐隐能嗅到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席亭舟上前帮忙铺床。 方星泉诧异抬眸,席亭舟手上动作不停,“怎么?” “不,没……”方星泉停顿半秒,诚实说:“我以为席叔叔不会铺床。” 席亭舟动作熟练,三两下将床铺得整整齐齐,“空闲时我会自己打扫卫生,太忙才会请人。” 抹平皱褶,他补充道:“我不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 方星泉牵被角的手僵住,纵然深知席亭舟的性子,明晃晃被告知自己的出现是一种打扰,会让席亭舟不悦,方星泉心里仍不可避免涌上酸楚,甚至产生退却的念头,他不希望惹席亭舟不快。 席亭舟抖开被子,察觉被角从方星泉手中溜走,抬眼看过去,方星泉的表情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狗,小耳朵垂下,眼睛湿漉漉,垂着脑袋暗自失落。 谁见了不想上去揉揉小狗脑袋,亲亲抱抱,哄哄他呢? 头顶倏然传来热意,方星泉感觉头被摸了,他扬起脑袋,清亮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席亭舟,乖得叫人心软成一汪春水。 男人声音低沉,沉稳有力,冷冽中透出一丝温柔,恍若凛冬的寒风,除了刺骨冰凉,还能嗅到一缕梅香。 “你不是陌生人,是我的未婚夫。” 方星泉心脏剧烈跳动,未婚夫的身份其实是假的,半年后便会解除,但这并不妨碍他高兴,至少此时此刻,席亭舟没有排斥他,还会主动安慰他。 “我以为自己给你添麻烦了。”方星泉舔舔唇,羞赧地说。 席亭舟直白道:“确实麻烦,我原本今晚有个会议,但你来得太突然,不得不改期。” 方星泉:“……”说好圆滑的社会人呢? 可能董事长不需要吧。 “抱歉。”方星泉身体僵硬,神色尴尬。 “你不必道歉,作为你的未婚夫,接你是我分内之事。”席亭舟直视方星泉,问:“你离家出走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 方星泉眼睛睁大,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席亭舟理智分析:“乘最后一班车,行李稀少,匆忙联系我,答案显而易见。” 方星泉嘴唇嗫嚅,抓了抓背心下摆,沉默好半晌才开口:“他们不让我上大学。” “他们?”席亭舟下意识反问,随即反应过来,赫然指方辉和周慧萍。 点漆般的眼眸遽然沉郁,似有暴风雨将临。 “我爸妈。”方星泉的声音无法控制嘶哑,瘦削的背脊轻轻抖动。 他和席亭舟各占床一侧,席亭舟绕到方星泉身旁,抽出纸巾递给他,“为什么?” 席亭舟突然记起高考成绩出了,他竟忘记关心小孩儿考得如何,不由懊恼自己失责。 方星泉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道:“他们说他俩没文化挣不了什么钱,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又生了病,花钱的地方很多,家里需要我照顾,希望我赶紧挣钱,‘金域'那么好的工作,大学生都不一定找得到,让我抓紧。” 席亭舟听得火冒三丈,手指蜷缩又放开,重复好几次才下定决心,抬手轻拍两下方星泉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考得再差我照样送你上大学,不会让你辍学打工。” 方星泉抬起哭红的眼睛,迷茫又疑惑,“啊?”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7节 席亭舟听方星泉之前的话,以为他高考成绩不理想,方辉两人才舍不得花钱送他上大学,笃定他毕业找不到比「金域」更好的工作,但见方星泉一脸茫然,怀疑自己莫非猜错了? 方星泉突然小兔子似的跑去拿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堆奖状,照片,甚至有市长亲手写的祝贺信。 席亭舟随手拿起一张阅读:“恭喜方星泉同学荣获s省状元。” “本来有开发商给我打电话想送我房子,无功不受禄,我拒绝了。”方星泉仿佛第一天上幼儿园,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和家长炫耀,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其实席亭舟自幼成绩优异,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考第一名于他而言家常便饭,并且每次会和第二名拉开巨大分差,第二名直接放弃挣扎,毕竟不是同一种生物。 方星泉的成绩确实叫他诧异一瞬,却不至于多震惊,在他眼里考七百多分很正常,反倒是那些考两三百分的更令他讶异。 直到他的视线撞入方星泉亮晶晶的眼眸中,席亭舟倏地无师自通,一个叫做「双标」的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方星泉的脑袋,浓黑的眼眸中荡开清浅的笑意,温声道:“星泉很棒,辛苦了。” 一切尽在掌握的方星泉忽地怔愣,双眼渐渐蒙上水汽,所有人当他学霸天才,轻轻松松考出好成绩,实际上他一刻不敢松懈,拼命学习,除此之外他必须打零工赚钱吃饭,独自承受方家人的冷嘲热讽。 无论精神,亦或肉体,三年间分秒不停的受折磨,若非他清楚明白,唯有读书方能改变命运,他或许早已如纪鑫所愿,烂在泥潭中。 无数人朝他道喜恭贺,谄媚逢迎,笑脸相赔,却只有席亭舟关心他的疲惫辛苦,热潮汹涌,模糊视线,方星泉脚尖移动,一脑袋扎进席亭舟怀里,声音喑哑:“谢谢你,席叔叔。” 猝不及防被抱住席亭舟显然和方星泉不在一个频道,他全身僵硬,犹如直挺挺的木板,皮肤过敏似的发痒,极度想把人推开。 他察觉到方星泉在哭,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此时应该温柔地抱紧对方,轻抚少年的背以示安慰,可他不仅做不到,而且无法控制思绪,满脑子:眼泪沾睡袍上了,沾上了,沾上了…… 原来方星泉发消息说想弄脏他,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5 21:05:2920220617 21:0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庄生晓梦迷蝴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去查一下方辉和周慧萍。”席亭舟挺拔的身子伫立于落地窗前,银边眼镜反射出寒光,衬着他凛冽的气质。 席亭舟清楚世上存在偏心的长辈,例如他父母,只不过他是被偏爱的那个,而年长他十三岁的姐姐则是受害者,究其缘由,赫然因为他父亲重男轻女的观念。 可方家不同,论性别,方星泉和方聪皆为男孩儿,论相貌,论性格,论能力,方星泉方方面面碾压方聪,若说方辉夫妻什么也不因为,就是单纯偏爱方聪,不喜方星泉,也行。 他俩眼瞎并不代表没脑子,方星泉是高考状元,其中可图利益不知凡几,方辉夫妻俩不好好加以利用,却一反常态阻止方星泉念大学,明显不正常,这俩人贪婪成性,席亭舟自然不信他们仅仅是为省学费。 坐在书桌前,席亭舟照常处理文件,今晚莫名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骨节分明的手取下眼镜,揉揉眉心,视线落到钟表上,凌晨一点半。 端起咖啡喝了个空,席亭舟稍稍愣神,拿起杯子下楼。 洗干净杯子,席亭舟倒了杯温水上楼,走到一半,意外在楼梯上遇见方星泉,方星泉柔软的黑发睡得凌乱翘起,他困倦地揉着眼睛一步一步朝下走,摇摇晃晃的脚步,仿佛随时要踩空摔下来,席亭舟看得心头一紧。 席亭舟嘴唇微张,正要开口,却眼看着方星泉与他擦肩而过,熟练地打开水龙头,伸头就打算直接喝。 脖子被一把扣住,短暂的窒息感令方星泉浑身僵硬,身子止不住颤抖。 一道冷冽的声音钻入他耳朵里:“会肚子疼。” 席亭舟感受到手下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手脚发麻,周身汗毛竖起,迅速抽回手,指尖温度清晰残留,无意识在睡衣布料上上蹭了蹭。 转身为方星泉倒了杯温水,放到手边,嘱咐:“喝了水早点休息。” 席亭舟准备离开,余光瞥见方星泉木桩子似的僵在原地,心生疑惑,探头看了看,借着一盏昏黄的暖橘色灯光,仔细观察到方星泉仿若深陷梦魇,眼睛失去焦距,拳头攥紧,身子微微颤动。 这下,席亭舟怀疑方星泉并非迷迷糊糊下楼找水喝,而是梦游。 少年身形单薄,暖光下隐隐绰绰可见薄薄的肌肉线条,比之前胖了点,但远远不够,至少得再喂胖二十斤。 正打量对方,方星泉毫无预兆抬手紧紧抓住席亭舟衣摆,先前的睡袍被方星泉的眼泪弄脏,席亭舟换了身藏蓝色睡衣裤,见衣摆被抓皱,心脏倏沉,可别再霍霍他的睡衣了。 席亭舟试图抽走衣摆,方星泉却大有给他撕烂也不还他的架势,席亭舟莫名体会到养孩子的艰辛,端起杯子喂少年喝水,对方先像小动物一般试探了一下温度,才咕咚咕咚喝起来。 拿起一张纸巾帮小孩儿擦干嘴角下巴的水渍,席亭舟近距离瞧见少年殷红水润的唇,视线竟无法移开。 冷风从窗户吹入,衣着单薄的方星泉像只被风吹乱毛发的小狗,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寒噤。 席亭舟侧身挡住夜风,任由少年牵着自己衣摆,朝沙发走去,拿起沙发毯抖开裹住方星泉,宛如大号蚕宝宝。 旋即横抱起人上楼,席亭舟平日坚持锻炼身体,生活枯燥自律,此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不费吹灰之力将人运送回客卧床上。 于是,次日清晨,方星泉睁眼习惯性动了动,险些滚落下地。 他怎么被裹住了? 方星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救出包裹。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方星泉细细打量裹住他的毯子,他貌似在哪儿见过? 挠了挠头,灵光一闪,楼下沙发上! 一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干脆作罢。 “叩叩叩——” “请进。”方星泉猜测是席亭舟。 席亭舟打开门看清他的模样,怔了怔,眉梢眼角流露出浅淡的笑意,“早饭做好了,洗漱完下楼。” 方星泉呆呆地歪了歪头,“哦,好的。” 少年迷迷瞪瞪,头发炸毛的样子好笑又可爱,偏偏还一脸无辜地歪头,像极了奶呼呼的小狗崽,席亭舟手指发痒,想揉揉他脑袋。 方星泉赤脚踩地上,飞速往浴室去,席亭舟不自觉皱眉,“鞋穿上。” “好。”方星泉又乖乖跑回来急匆匆穿上拖鞋。 “慢慢来,别着急。”席亭舟见他风风火火,感慨年轻人精力充沛的同时开口叮嘱。 方星泉已经在刷牙,含含糊糊地应声:“嗯!” 席亭舟神情不由放松,转身下楼进入厨房,一边慢条斯理地做着早餐,一边听电脑那头一桌子人吵得死去活来。 对面持续争吵七八分钟,席亭舟早餐差不多准备妥当,耳朵里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方星泉脚步轻快迅速下楼。 “慢点,别摔了。”席亭舟抬眸睨他一眼,小孩儿果然不好带。 “下次一定。”方星泉仗着席亭舟不上网冲浪,笑吟吟地保证。 电脑里的争吵声骤然停住,传来叽里咕噜,语速极快的英语,法语等多国语言,共同点是语气尤为惊讶激动。 走进厨房帮忙端盘子的方星泉怔忡,侧头询问席亭舟:“席叔叔,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有,端出去吃吧。”席亭舟说着走近电脑,波澜不惊扔下两颗重磅炸弹,“嗯,是老板娘,方案重做。” 电脑里一群人竟不知该先震惊哪一条消息,他们尚未来得及给出反应,席亭舟便冷酷地关掉电脑,端上咖啡施施然走向餐桌。 方星泉面颊滚烫,沐浴在晨辉中,纤长浓密的睫毛染成金色,蝴蝶振翅般扑闪不停,泄露他不平静的心绪。 “吃得习惯吗?”席亭舟询问。 方星泉闻言回神,慌忙抬头回答,“习惯。” 席亭舟注视着他,眼神颇为无奈,“你至少先吃一口再作评价。” 低头瞧见一盘绿油油的蔬菜沙拉,血色蔓延直脖子,方星泉的叉子在「草堆」里戳了半天,愣是一口没吃。 “我口味比较清淡,吃不习惯我待会儿带你出去吃。”席亭舟察觉他的窘迫,体贴开口。 方星泉早已不是三年前的少爷,别说「啃草」,有得吃就不错了,何况这草还不便宜。 “挺好的。”方星泉连吃好几口蔬菜沙拉。 席亭舟把牛奶递到他手边,“别噎着,慢点吃。” 鸡蛋,蔬菜沙拉,牛奶,三明治,早餐营养卫生又健康,但方星泉发自内心想念昨晚路边的炸鸡和肥宅快乐水。 早餐结束,席亭舟叫方星泉收拾好东西,他们今晚不回这边。 九点钟,祝理准时到门口接人,电梯门打开,他远远望见自家一如既往霸气侧漏的老板,大夏天估计就他老板坚持衬衣马甲西装外套,不怕捂出痱子。 直到瞥见紧随老板其后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祝理周身懒散退去几分,支起身子探头探脑。 深蓝色t恤略为宽松,风吹过隐约可见一截窄腰,这颜色把少年原本就白的皮肤,衬得白到放光,黑色运动裤短了一截,与白色板鞋间差出一段距离,硬生生变成八分裤,好在少年的脚脖子细瘦凸出,漂亮得惹眼,愣是穿出一股新潮感。 不过,最为惹眼的当属少年的面容,站在玉质金相的席亭舟身旁也不会沦为陪衬,反而莫名般配。 “方先生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到的也不告诉我一声。”祝理热情和方星泉挥手打招呼。 方星泉扬起唇角,乖巧回应,“祝哥早上好,昨晚刚到。” 席亭舟冷冷扫祝理一眼,对方星泉说:“不用理会他。” 祝理握紧方向盘,告诉自己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殴打老板。 路上祝理听说方星泉荣获高考状元,惊得张口结舌,狂吹彩虹屁,然后被席亭舟勒令闭嘴。 方星泉觉着席亭舟和祝理相处挺有意思,好奇问道:“席叔叔,您和祝哥是高中同学吗?” 席亭舟摇头,“大学同学。” 祝理插嘴,“大学同学兼室友,寝室还有俩室友,一个叫林述,你最好离他远点,那家伙渣得很,想给每个男孩儿一个家。” 方星泉恍然大悟,席亭舟上次咨询的朋友恐怕是这位吧,难怪每天不歇业。 “另一个叫梅玉龙,千万别叫他大名,他比烟花爆竹还易燃易爆炸,你喜欢逛街做美甲吗?”祝理吞咽唾沫,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连同旁边的席亭舟也浑身一僵,方星泉疑惑,“我不爱逛街做美甲。” 车内另外两人齐齐舒了口气,方星泉满头雾水,祝理很快为他解答:“这位姐,咳,他的确是男人,但他喜欢自称姐,一个人逛废我们三个人的腿,左右手全是他买的东西,我们辛辛苦苦当苦力,最后还被他骂没用,绝对不找我们这么弱的一。” 祝理说得声泪俱下,方星泉诧异的同时忍俊不禁,斜眼偷瞄席亭舟,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他也不避讳,打趣道:“席叔叔很弱吗?” 席亭舟眸色渐深,反问他:“我弱不弱,你不是最清楚吗?” “轰隆——”方星泉脑中炸开一朵蘑菇云,满脸通红,他怎么忘了这茬!? 见小孩儿的脸漫上血色,清透明亮的眼睛异常水润,脑袋越埋越低,像条害羞的小狗,只留下毛茸茸的头顶,叫人蠢蠢欲动,恨不得抱进怀里好好呼噜头毛。 他总算明白方星泉为什么喜欢挑逗自己,逗人原来这么有趣。 坐在驾驶座的祝理晒干了沉默,达成全世界只有我受伤害的成就。 作者有话说: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8节 席亭舟: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 o ⊙ ); 祝理: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t^t 第20章 席亭舟先将方星泉送回自己家,再前往公司,门口保安录入方星泉信息,恭送他们离开。 与昨晚住的地方不同,席亭舟常住的是一栋别墅,装修以黑白灰为主色调,非常符合屋主本人气质,妥妥的性冷淡风格。 正因此,屋内纤尘不染,方星泉伫立门口,压力扑面而来,他想走人。 “不进来?”席亭舟见他门神似的站门口不动,侧头瞧他。 方星泉吞咽唾沫,局促开口:“我怕弄脏您的屋子。” 席亭舟眉梢微挑,说:“每天有人定时上门打扫。” “方先生,您不必顾虑太多,老板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祝理朝他笑得意味深长。 方星泉心领神会,言下之意,席亭舟虽然龟毛洁癖,但他看不见自然管不着,只要方星泉回家时屋子里干净整洁,其它时间随便方星泉折腾,何况每天有专人打扫卫生,方星泉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松了口气,方星泉感激地回以祝理微笑,旁边的席亭舟见状,眉心不爽地皱了皱,想扣多嘴助理工资。 一楼客厅一侧安装着落地窗,夏日的阳光铺满地面,透过玻璃方星泉注意到外面的泳池,蓝色水面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客厅居然可以通往泳池,方星泉进来时没在前院看到泳池,此时着实惊讶。 席亭舟瞥见方星泉望向游泳池的眼睛,比阳光下的宝石更为耀眼,一秒晃神。 “喜欢?” 他的声音无意识中放轻,方星泉重重点头,“喜欢!” 少年柔软蓬松的黑发稍微偏长,夏日的风吹拂过,发丝滑过面颊痒痒的,他像只甩水的小狗,晃了晃脑袋,将贴脸上的头发甩开,鼻尖皱了皱,连同鼻梁上的红痣也生动起来。 席亭舟的心窝仿佛被毛茸茸的狗崽拱了拱,痒酥酥,暖呼呼。 “我让人给你准备几身游泳设备。”席亭舟到底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方星泉头毛。 方星泉诧异转头,“我可以游吗?” 席亭舟挑了挑眉,眼中流露一丝不解,“当然,你是房子另一个主人,没有你不能进的地方。” 沉吟半秒,他补充道:“你不必拘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方星泉缓缓张大眼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心脏失控地疯狂跳动,像雨夜中疾驰的赛车,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没有得到回答,席亭舟安静领他上楼,伸出宽大修长的手推开一扇门,窗明几净,光线充足,房间里一切布置显然经过精心设计,书柜里摆放着几排书,空出许多位置留给方星泉以后放书,展示柜上一辆辆绝版汽车模型看得人目瞪口呆,饶是没有收集癖好的方星泉也不禁兴冲冲跑过去拿起翻看。 席亭舟以为他和大部分男生一样爱车,开口道:“过两天我叫人带你去选车,你急着用的话,可以去我车库挑一辆。” 方星泉尚未从前一个惊喜中回神,立马被席亭舟第二个惊喜砸懵,连连摆手,“席叔叔,谢谢您,但我暂时用不上汽车,坐公交挺方便的。” “上大学不比初高中,自己有车更便利,祝理……算了,我亲自带你去选车……”席亭舟果断做出决定。 祝理称职地微笑道:“老板,您后天上午可以空出一个小时。” 方星泉怕再不及时阻止,车就要提回来了,急忙说:“我没驾照!” 两位年近三十的社会人双双陷入沉默,祝理无愧为席董得力干将,“我马上为方先生安排驾校。” 方星泉:“……” 席亭舟颔首,嘱咐方星泉:“尽快拿下驾照,趁你暑假,我带你多练练。” 方星泉不想白要席亭舟的东西,但对拿下驾照并不排斥,甚至生出必要时做席亭舟司机,保护他的念头。 上一世,关于席亭舟车祸去世的具体消息无几,似乎是席家不愿意外界过多讨论此事,有意压制,所以方星泉不清楚席亭舟究竟是自己开车出意外,还是有司机。 等他拿下驾照,亲自为席亭舟开车,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宁可自己给席亭舟当肉盾,断不能让席亭舟出事。 交代方星泉一番,席亭舟和祝理前往公司。 偌大的房子里余下方星泉一人,他这才重新仔细打量起席亭舟为他准备的房间。 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布置的。 躺上柔软的大床,鼻间嗅到淡淡的草木香,好久没睡过如此舒服的床,环顾四周,他发现房间比方辉他们家更为宽敞。 赤脚踩上地板,方星泉看到一个小冰箱,伸手打开,满满的瓶装纯净水和新鲜的甜品蛋糕,水果等食物。 翻找一圈,没他爱喝的肥宅快乐水,不过不要紧,以后可以自己准备。 他像只初到新家的小狗崽,好奇地四处探险,越看心脏越涨,恍如灌满气泡水,咕噜咕噜冒起小气泡。 席亭舟为他准备了画具和一面展示墙,为他准备了衣帽间,放着合适他的衣物,配饰,连睡衣都好几套。 方星泉的老头衫,赫然即将功成身退。 呆坐在地板上,方星泉捂住脸,眼眶泛起热意。 他没有家,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于是席亭舟给了他家,给了他属于自己的卧室。 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烈火煎熬,自从方星泉重生,就一直在算计席亭舟,即使目的是好的,但算计席亭舟这件事却不是好的。 计划只需要考虑行不行得通,可落到实际却会牵扯出许多变数,他算不了人心。 无论是席亭舟的,还是他自己的。 —— 下午,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美艳的女性领着两位先生按响门铃。 方星泉中午接到祝理电话,告诉他下午会有人来给他量体裁衣,从前在纪家,每个季度会有专人送新款上门,供他们挑选,纪家人喜欢购置高奢品牌,席亭舟则偏爱私人订制。 “方先生您好,我是席董的秘书,姓冯。”女人双手递上名片,名片信息一目了然,方星泉接过,嗅到淡淡的香水味,不刺鼻,很好闻。 冯锦潼的工作能力与相貌一样出众,难怪可以留在席亭舟身边做事,行事风格同席亭舟一脉相承,处变不惊,雷厉风行。 作为「念远」集团董事长,席亭舟工作繁忙冗杂,需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多不胜数,身边自然不可能仅仅祝理和冯锦瞳两个得力助手,若非他洁癖龟毛,叫祝理兼顾生活助理的位置,按理说,他还应该配个生活助理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 学徒正为方星泉量脚腕数据,冯锦瞳接到老板电话,接通后听清对面的询问,一抹惊诧闪过眼底,“方先生的数据快量完了,您需要和方先生通话吗?” 方星泉听冯锦瞳提到他,抬眼向她望去,动作幅度不大,微微偏头,一缕碎发滑过光洁的额头,莹白如玉的皮肤上刺眼的红痣恰好撞入冯锦瞳眼中,令她呼吸一滞。 无怪冷面阎王席董性情大变,工作时间特意打电话过来关心对象,换作她有个颜值这么高的男朋友,她肯定成天魂不守舍,归心似箭。 方星泉朝冯锦瞳伸手,冯锦瞳虽然没听到老板的回答,但未来老板娘都主动伸手了,她敢拒绝吗? 少年细长的手指接过电话,眉眼弯弯,声音不自觉变得温软,“喂,席叔叔。” 他眉眼低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眨动,如同蝴蝶振翅,展翅欲飞,嘴唇殷红水润,开合间皓白似珠贝的牙齿若隐若现,与电话那头人交谈时,顾盼神飞,神采奕奕,叫人移不开眼。 冯锦瞳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努力控制呼吸频率,太甜了,太乖了,这谁招架得住!? 席董居然还要去公司,该不会是不行吧? 冯锦瞳放飞自我,胡思乱想,面上却波澜不惊,任谁也看不出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席叔叔晚上回来吃饭吗?”方星泉眼含期待地问。 席亭舟晚上有饭局,刚要脱口而出,但一听见方星泉乖软的声音,莫名心虚,手指摩挲两下钢笔帽,“有个饭局,你自己吃。” “好,席叔叔您注意身体,少喝酒。”方星泉轻声叮嘱。 结束通话,席亭舟忽然有点不得劲儿,方星泉太乖了,根本不会和他闹,他总听别人抱怨对象太作,轮到自己,竟然在烦恼对方太懂事。 念及方星泉受过的苦,席亭舟反倒希望他闹腾点。 —— 方星泉的教练让他先准备科目一考试,作为学霸,方星泉仅仅花了一晚上时间便记住了整本书的内容,刷完app上的题,确定拿到满分后,迅速考过科一。 “你练过?”教练目光深沉托着下巴问。 方星泉如实相告,“开过挖掘机。” 教练:“……” 上辈子,方星泉何止开过挖掘机,工地上的吊车,拉货的大卡车各种形形色色的车全开过,但如今他刚成年,没驾照,而且不放心自己野路子学出来的驾驶技术,乖乖从头开始学。 教练挺无语,明明驾驶技术能教自己,练车时却比胆小的姑娘还谨慎。 “我要不再练练?”方星泉担忧地说。 教练嫌弃地催促:“不用不用,你赶紧考过,别来我这儿招蜂引蝶,我的学员不好好学车,尽看你去了。” 方星泉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走进考场,旁人见状以为他技术太烂,结果全程操作比德芙还丝滑,考场工作人员恨不得把他当做教学模板。 拿到驾照当天,方星泉打算送席亭舟礼物,感谢一下他。 然而,大概出门没看黄历,身后传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美好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小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8 21:01:4620220619 21:0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0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方星泉转头,见一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欣喜朝他走来,身侧站着个容貌俊秀的青年。 “小煊,你什么时候回的帝都?怎么不联系我?”骆骋洋激动地伸手想握住方星泉的手,被他冷漠躲开。 骆骋洋的手僵住,不明所以注视着方星泉,旋即状若无事地继续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都怪我爸硬逼我去国外念书。” 他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我请你吃饭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聚一聚。” 方星泉抬眸瞥了瞥骆骋洋身后的青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俊眼修眉,眼瞳呈现剔透的琥珀色。 方星泉胃部一阵痉挛,恶心得够呛,大概注意到他眼神不善,青年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透出怯意。 “啊……小煊,他是我朋友的弟弟,我帮忙照顾一下。”骆骋洋察觉方星泉的视线,心头咯噔,说出的谎言拙劣到可笑。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19节 “是吗?”方星泉清凌凌的目光看向骆骋洋,叫他瞬间退了暑意,通身冰凉,同时又奇妙的在身体另一处燃起熊熊烈火。 骆骋洋摸不准方星泉有没有看出什么,舔了舔嘴唇转移话题:“是啊,他哥马上过来接他,我们去吃饭吧,好多话想和你聊。” 和骆骋洋一桌子吃饭,方星泉担心自己吐出来,他陡然冷下脸,抬眸看向对方,“骆骋洋,你把我当傻子吗?” 骆骋洋睁大眼睛,张嘴欲辩解,方星泉却避开他快步离开。 “艹!”骆骋洋一脚踹翻垃圾桶,眼神狠厉,旁边跟着他的青年全身抖了抖。 两人双目对上,骆骋洋的眼睛仿若阴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他的脖子,青年无法理解,上一秒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滚!”骆骋洋低声呵道。 得到命令,青年逃命似的跑开,钱虽好,但命更重要,专家说,喜怒不定的人都是潜在犯罪者,最好远离。 一捧冷水泼到脸上,方星泉稍稍冷静下来,远离骆骋洋周围,即便身处卫生间,空气也新鲜了许多。 他盯着水流通往下水道的漩涡,目色沉沉,积压心底的记忆,汹涌而至。 骆骋洋和他算发小,他俩属于豪门圈子的小孩儿,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同方星泉年纪相仿的孩子,各家之间大多会有生意往来,有夫人外交的同时存在孩子外交。 作为纪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方星泉自幼便被迫装作小大人维护纪家需要的关系,和谁玩,不和谁玩,取决于父母的喜恶,他没有选择权。 纪家和骆家关系不错,骆骋洋年长方星泉两岁,一直对他多加照顾,算方星泉为数不多的朋友,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上一世,他真诚以待的朋友,竟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伸手抽纸,方星泉手背忽然碰到另一个人的手,惊得他倏然抬头,碎发湿漉漉贴上白皙光洁的额头,水珠仿若颗颗浑圆的珍珠从他丰神俊逸的面庞滚落,他浓黑的眼睫微微翕动,展露两颗朗月般明亮的眸子。 卫生间内,另一个人的呼吸骤然变沉,方星泉压低眉眼,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之情,迅速收回手放到水龙头下使劲搓洗,好似沾到什么脏东西,直把洁白的手背撮红。 骆骋洋咬紧牙关,目眦尽裂,他压下胸口的暴怒,声音嘶哑地问:“小煊,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方星泉甩干手上的水渍,偏头凝视他,“你觉得还算吗?” 骆骋洋呼吸一滞,方星泉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他痛苦地深呼吸一口气,压抑多年的情感爆发,“我不是故意羞辱你,也不想作弄你,我只是……不可救药的喜欢你。” 他深深地注视方星泉,眼中情感浓烈而复杂,“小煊,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好多年好多年了,我害怕吓到你,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也是想努力放下不该有的情感,但是,三年了,小煊,我发现我做不到,一见到你,我就会控制不住的心动。”骆骋洋伸手去抓方星泉的手,想让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感受他慌乱的心跳。 方星泉随时提防他,躲得比兔子还快,没让他碰到一片衣角,骆骋洋的脸近乎黑成锅底。 他以为方星泉即便不会接受他,也会心软安慰他,可他预料不到,方星泉竟如此冷漠无情,忽然之间,骆骋洋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人。 方星泉冷淡地看了看他,八风不动,对骆骋洋的深情告白充耳不闻,因为这些话他在上一世听过太多,天真的他相信了骆骋洋的话,安慰他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找到比自己合适的人。 毕竟在他看来,骆骋洋是自己好友,一边暗恋自己,一边为自己着想,痛苦地按捺感情,想方设法改变心态,恢复成从前那样,骆骋洋都那么努力了,自己怎么可以因为骆骋洋的喜欢疏远他。 最后,他险些为自己的天真付出惨痛代价,与愚蠢的方聪不同,骆骋洋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防不胜防。 “说完了?可以让开了吗?”方星泉手指扣紧冰凉的洗手台边沿,为自己逐渐发热的脑袋降温。 不能冲动,现在不是报复骆骋洋最好的时机。 “小煊……”骆骋洋难以置信,他猛地跨步上前,拽住方星泉手腕,即便隔着一层外套,方星泉依然产生了应激反应。 “呕——” 早餐尽数贡献给了骆骋洋光鲜亮丽的西装皮鞋。 骆骋洋面色铁青,不知是为方星泉的应激反应,还是被方星泉弄脏的衣物。 方星泉趁机快步离开,骆骋洋想追,可他一身脏污,实在没脸追出去,阴沉着脸叫人送换洗衣物过来。 骆骋洋眼睛赤红,像要喷火,攥紧拳头,恶狠狠低喊:“纪煊!” 原本给席亭舟准备礼物的计划被打破,方星泉担心再遇上骆骋洋,选择改日再买,并非他害怕骆骋洋,而是他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在处理骆骋洋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席亭舟岂不是会重蹈覆辙。 与方家不同,骆骋洋家到底算豪门,哪有那么容易对付,以他现在的情况,无异于蚍蜉撼树。 —— 方星泉乖乖在席亭舟家呆了几天,画画稿子,和梁守国打视频电话商量商量工程进度,有问题的地方,方星泉凭借两世经验轻松解答,梁守国在同他合作中,一次次为他的学识眼界惊叹,若说起初抱着赌徒的心理搏一搏,那么现在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过段时间,我会去现场看看,梁叔您放心。”方星泉的工作内容可不是画画图就完了,上一世,别说亲自前往工地勘察,连挖地基,砌墙他都干过,手艺特意请教过专业师傅,对方连连夸他有天赋,干得好,可以换工种了。 梁守国和方星泉达成合作后,隔三差五会联系,知道他是本省高考状元,梁守国的儿子虽然读书成绩好,但没当过状元,在本地电视新闻上看见方星泉的采访后,惊得他拉住老婆问:“我没眼花吧?这是那小伙子吧?” 以至于梁守国把人当文曲星,状元郎捧着,在他眼里方星泉就是总设计兼技术顾问,不可能亲自去工地那么脏乱差的地方。 “你……你要去工地?”梁守国震惊,“你在电话里说就行,用不着亲自去现场,那儿到处尘土,而且不怎么安全。” 方星泉笑了笑说:“梁叔,您不必顾虑我,我去过工地。” 梁守国闻言没再劝,和方星泉定好时间又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刚忙完梁守国这边的事,楼下响起关门声,方星泉眼睛倏然放光,踩着拖鞋哒哒哒下楼。 “席叔叔,您回来啦。” 席亭舟颔首,脱掉外套,方星泉顺手接过替他挂上,打开鞋柜弯腰将拖鞋放他脚边。 “席叔叔,我熬了绿豆汤,消暑,您尝尝?”方星泉仰头询问。 “好。”席亭舟骨节分明的大手扯了扯领结,倏然感觉喉咙发紧。 少年一举一动,熟稔而乖巧,像极了电视里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席亭舟回房间冲澡,换了身家居服下楼,绿豆汤一人一碗放在桌子上,方星泉坐在椅子上乖乖等他过来一起喝。 迎上方星泉晶亮的眼眸,席亭舟抿了抿唇,少年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外露,就差把喜欢自己写脸上了。 席亭舟反思自己在方星泉来之后,几乎没陪过他,每天沉浸工作中,着实没尽到未婚夫的职责,反观方星泉,每天会等他回家,变着花样为他准备宵夜。 对方明明是个孩子,反倒来照顾他,他真是丢年长者的脸。 拉开椅子坐下,席亭舟连喝汤都动作优雅,赏心悦目,方星泉撑着下巴欣赏,怪不得说秀色可餐,他可算体会到了。 席亭舟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融洽。 抽出纸巾擦了擦唇,席亭舟开口:“父亲让我周六带你回老宅一趟,你有时间吗?” 方星泉手中的调羹掉落,和碗璧碰撞出脆响,呆愣地望着他。 席亭舟见状,以为他不愿意,出声安慰:“你若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也没关系,我会处理。” “不,不是的。”方星泉连连摆手,解释:“我就是有点惊讶。” 他抿抿唇,小心翼翼询问:“您父亲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他曾经是席昭楠儿子,席亭舟外甥吗? 听清他的忧虑,席亭舟宽慰道:“你放心,我和父亲提过,他没意见。” 方星泉不信,席亭舟身为「念远」董事长,席家唯一继承人,喜欢男人,还和前外甥搞在一起,把他头掰下来他也不相信席昆远没意见。 其实与之相比,方星泉更在意另一件事,喉头艰涩滚动,他欲言又止好半晌,仍未说出口,席亭舟若有所感,对上他惴惴不安的视线,薄唇开合,“姐姐一家会到场。” 心脏垂直坠落,无边无际,方星泉顿时心乱如麻,得到答案的他不知自己该表露何种情绪,他曾经孺仰的父母,他以为深爱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丢了他们脸面后,无情地将他抛弃。 然后是纪鑫,纪家真正的少爷,恨他入骨,上辈子一次次把他逼入绝境,折磨他致死。 方星泉死后才知晓,方聪不过是纪鑫手中一把刀,还是最愚蠢的那把,他水深火热的生活,并非他霉运当头,而是纪鑫刻意谋划。 目光投向面前高不可攀的男人,方星泉突然很想看看,不愿意自己好过的纪鑫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值得观赏。 作者有话说: 求一下预收文收藏—— 1.《你大哥真棒(穿书)》 文案:闻录穿书了,成了暗恋主角攻的炮灰,默默守候,甘愿付出,进可好备胎,退可好兄弟,最后微笑为主角攻受爱情鼓掌。 连酸奶盖都不舔的闻录表示,难度系数过高,告辞。 闻录陪主角攻不远万里去找人,主角受感动落泪,两人相拥而泣,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徒留他一人在门外喂蚊子。 闻录敲开对面房门,笑容狡黠: “有好心人收留吗?” 强而有力的手臂猛然将他揽进屋内,男人声音低沉惑人:“看你表现。” 次日清晨,闻录大战完三百回合,神清气爽离开,满心甜蜜的主角攻看见他眼睛红红,头发凌乱,衣服皱巴,误以为他在外面等了自己整晚,一时百感交集。 某天,主角攻受爆发剧烈争吵后,主角攻突然念起闻录的好,闻录痴心一片,无怨无悔,或许他应该给闻录一个机会。 当晚回家,无意撞见自家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大哥,脑袋埋在怀中人肩颈处,像只粘人的大猫。 下一秒,他与大哥怀中人四目相对,在他面前性格沉闷的闻录, 朝他张扬一笑:“弟弟回来啦。” 主角攻张口结舌,晴天霉雳。 闻录故作惊讶,“你不会以为我一直在等你吧?” “我是你哥夫,照顾你是应该的,长兄如父,来,叫声爸爸听听。” 2.《基建王朝(穿书)》 文案:黎地偏远,吃穿住行样样没有,新任黎王,容颜靡丽,无依无靠,更有京中纨绔子弟虎视眈眈。 一个月后,黎王靠海产品解决百姓温饱。 三个月后,黎王修建新路马车络绎不绝。 一年后,黎王登基了。 纨绔子弟们:“……” 后来, a国哄抬粮价,坐收渔翁之利,结果黎国的猪吃得比他们还好! b国制造全世界最锋利的武器,被黎国的锁砍豁了口。 c国盛产调料,谁料黎国街边小贩的盐吊打他们珍贵的雪盐。 老黎王世子姬钺,十八岁才记起,他是星际人,穿进了兽奴x黎王的同人文。 垂眸俯视匍匐在他脚下,浑身是血仍旧桀骜不驯的兽奴,脚尖抬起男人的下巴,仔细审视。 这就是和他开了十万字车,最后干净利落杀掉他的人。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0节 第22章 “老席,出来喝酒!” 席亭舟提前预料到电话那头会传来高亢刺耳的声音,率先将手机拿得远远的。 “不去。”席亭舟冷漠拒绝。 “你算算你多长时间没出来过了?真把自己当工作机器了?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卖我一个面子,看在小时候我替你挡过狗的份上。” 席亭舟压低眉眼,无语至极:“我不怕狗,是你硬要挡在我面前。”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贺酒无理取闹。 席亭舟揉揉眉心,青筋直跳,近乎咬牙切齿:“不准叫乱七八糟的人。” 贺酒得逞地笑出声,吊儿郎当说:“行,我办事 ,你放心。” 就是你办事,我才不放心。 结束通话,席亭舟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一阵心累。 贺酒是他发小,两家算世交,住的也近,逢年过节会互相窜门,公司方面一直有合作,称得上知根知底。 所以席亭舟太知道自己发小多能折腾,多不靠谱,小时候闯祸,没少拉他垫背,幸亏贺家父母非常清楚自家小崽子是个熊孩子,根本不相信安安静静的席亭舟会闯祸,事情往往以贺酒被男女混合双打满院子乱窜告终。 贺酒经常说风就是雨,最见不惯席亭舟独自闷在屋子里,幼稚园开始便三五不时拽他出门社交玩乐,可以说席亭舟的娱乐生活基本来源于贺酒,贺酒性格开朗外向,无论走到哪儿都能轻松呼朋唤友,人缘极为广阔。 毕业后,贺酒没继承家业,自己开了家娱乐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正当红的好几个艺人皆出自他公司,原本最反对工作内卷的人,迫不得已加班,陷入繁忙的工作中,饶是如此,他仍未放弃拉席亭舟出门,因为他爱组局,不知何时开始多了个「贺组局」的诨名。 “亭舟,今天下班这么早?”林辰拿着文件来找席亭舟,见他一副要走的架势,颇为意外。 席亭舟系上西装扣子,接过文件,双眼宛如扫描仪一般迅速浏览内容,拿起一支钢笔,笔走龙蛇签字,“嗯。” 等纸页上的墨迹干透,林辰拿起桌面上文件,瞧了他好几眼笑着打趣:“该不会佳人有约吧?” “是贺酒。”席亭舟淡定否认林辰的猜想。 林辰耸耸肩,扯了扯嘴角,语带嫌弃:“怎么又是小贺,哪天才能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别的名字?你俩今年二十八,年纪也不小了,不去和佳人约会,成天凑一块做什么?” 他狐疑地盯着席亭舟看了看,脑中灵光一闪,倏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俩该不会在谈吧?” 缓了口气,顺势安慰道:“你放心,姑父看着小贺长大,你们俩知根知底,姑父应该不会反对你们的事。” 席亭舟:“……” “你想太多。”席亭舟有点佩服表哥林辰的想象力,居然能把他和贺酒凑到一块儿。 林辰见他的反应,忍俊不禁,不再继续逗人,“开个玩笑,知道你有人了,听说藏得挺严实,姑父都查不出,看来真开窍了,这么怕姑父针对他。” 席亭舟面不改色,不咸不淡解释:“他年纪小,不宜声张。” 林辰同他并肩朝外走,挑了挑眉,问:“你老牛吃嫩草啊?” 席亭舟脚步停顿一瞬,默算自己和方星泉的年龄差,二十八和十八,相差十岁,确实存在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没听到回答,林辰转头瞧了瞧席亭舟,对方不苟言笑的俊脸,好似覆了层冰霜,周遭空气凝滞。 安静片刻,林辰陡然反应过来,捧腹大笑,“不会吧,亭舟你真老牛吃嫩草啊?” “你以前跟个石头似的不开窍,现在一开窍就玩这么大,你没强迫人家吧?年纪究竟多小?在校大学生?” 席亭舟阴沉着脸,乌云罩顶,迈步进入电梯,对林辰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不必席亭舟张嘴回答,林辰好歹和他一同长大,自认还算了解对方,基本从他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路眼神揶揄地憋笑。 席亭舟前往地下停车场,林辰还得继续在公司工作,很快便分道扬镳,出电梯前林辰朝人挥挥手,声音里笑意不减:“期待周六见到表弟妹,替我向小贺问好。” 同贺酒相约出门,十有八九得喝酒,而且必定不会是小酌一杯,很大几率酩酊大醉。 席亭舟特意叫祝理开车送他过去,走进地下停车场,祝理已经在车里等他好半天,见到他立即抱怨道:“老板,我的时间同样值钱,究竟哪位帅哥美女绊住了您的脚?” 祝理戳了戳手表,一脸阴阳怪气,席亭舟系好安全带,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得挺直,出口的话简洁有力,“给你加一笔奖金。” “谢谢老板,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多久都可以!”祝理秒变嘴脸。 前段时间,席亭舟调查自己险遭「仙人跳」的事情,通过杨琳琳最后查到「念远」一位姓刘的高层,席亭舟一直着手处理此事,并借此敲打那些心思活络的人,他当然清楚「念远」有部分臭鱼烂虾,水至清则无鱼,席亭舟需要的是制衡,所以即便知道姓刘的仅仅是幕后主使推出的挡箭牌,他也没再继续查下去。 果然如他所料,刘姓高层出事后,之前趾高气扬的高层们,纷纷夹起尾巴做人,总算让席亭舟清静了许多,这才有时间答应和贺酒见面。 祝理从后视镜里偷瞟席亭舟,问:“老板,您不和方先生说一声吗?” 席亭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向来没有和人报备行程的习惯,方星泉清楚他工作忙,鲜少打电话询问他回不回去,只是在家做好夜宵默默等他。 脑中闪过方星泉坐在餐桌对面,陪他吃东西的画面,每当他抬眼望过去,总能得到少年灿烂的笑容,想到对方现在正乖乖等自己回家,席亭舟忽然涌起一股放贺酒鸽子的冲动。 他母亲去世得早,不太清楚正常夫妻之间如何相处,外界皆知他父母感情深笃,父亲一手创建的公司以他们二人的名字命名,母亲去世后,父亲未再娶,身边干干净净,连个红颜知己也没有,每年母亲忌日,父亲心情会格外低落,前往别院住一段时间。 即便如此,席亭舟仍然搞不懂合格的丈夫应该做些什么,他没有参照物,想模仿都不成。 想了想,席亭舟拿起手机给方星泉发消息。 席:会晚归。 发出去后,方星泉没立即回复他,按照往常,席亭舟会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眼睛总忍不住朝手机上瞟,五分钟后,方星泉依旧没回复,他的心逐渐像蚂蚁在爬,俊眉渐渐拧成「川」字。 往常方星泉几乎秒回他消息,今天在忙什么? 席亭舟双手交叉抱臂,指尖持续不断敲打手臂。 直到汽车抵达席亭舟和贺酒常去的会所,下车前一秒,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进入。 star:好的。 席亭舟紧盯消息页面,仿佛要把手机盯穿,眉头越拧越紧。 就这? “老席!好久不见啊!”一道响亮的声音,旁若无人炸开。 席亭舟刚踩上地面的脚,非常想收回车内,额角青筋直跳,祝理坐在驾驶座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冲他挥挥手:“老板,玩得开心。” 如果祝理的双眼里没有明晃晃写着「幸灾乐祸」,席亭舟或许会相信他是真心祝福自己。 汽车绝尘而去,一溜烟儿消失在车流中。 脸黑成锅底的席亭舟:奖金还是别发了。 贺酒和席亭舟同龄,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稍矮于席亭舟,但他对此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兴高采烈跑到席亭舟面前,哥俩好地一把搂住人脖子,脚尖倔强地垫起。 席亭舟脖子被压得酸疼,垂眸将那双几乎能跳芭蕾的脚看得分明,使了三分劲儿拍上贺酒的腰。 “嗷!”贺酒发出一声哀嚎,瞬间松手,踉跄冲向前方,扶着柱子悲愤道:“我的腰子!席北城,你好狠!” 因此收获路人围观的席亭舟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抬腿给他一脚,嫌弃道:“不去当演员,属实浪费你的天赋。” “嘶——我才不要,比起被剥削,当然是剥削别人更快乐,席二,你手劲儿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吗?绝对红了。”贺酒说着毫不避讳准备捞起衣摆查看,席亭舟担心辣眼睛,加快脚步将人甩到身后。 席亭舟走着走着,某些回忆翻涌,说起来方星泉似乎也说过他手劲儿大。 一截白皙精瘦的窄腰烙印着青青紫紫的指痕,充满浓烈的凌虐美。 画面一闪而过,然后又不满足地在他脑海里慢镜头回放,从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清晰放大,比如那两个可爱的腰窝,席亭舟呼吸骤然变沉,一时竟无法判断,究竟是真的还是他擅自幻想添加的结果,舌尖抵住牙齿,抬手扯了扯发紧的领口。 忽然间,好热。 “我就说!你看你看你快看!”贺酒扭着身体,以奇怪的姿势拿手机相机连拍自己腰,抓到罪证般把手机怼到席亭舟面前,的确通红一片。 若非教养刻入骨髓,席亭舟白眼大概已经翻上天,他太过了解贺酒的套路,一招用到天荒地老,推开在自己面前猴子一样蹦跶的人,妥协般开口:“我请客。” 贺酒马上收回手机,主动退后半步,笑容满面,大方拍拍胸膛表示:“我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明明想不醉不归的人是贺酒。 席亭舟神情淡定,显然早已习惯。 这儿有席亭舟个人专属包厢,其实他光顾次数不多,偶尔应酬需要,或者同贺酒喝两杯会来,可谁让他有洁癖呢,他不介意花点小钱让自己舒心。 “抱歉席董,您的包厢有人。”经理追上两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员工,急得满头大汗,显然刚得到消息。 席亭舟周身气温骤降,眼神冷得叫人血液凝固,“阳奉阴违,贵店挺会做生意。” 经理连同身边的员工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脑袋摇成拨浪鼓,战战兢兢解释:“不不不,不是的。” “是您外甥纪少爷带了朋友来玩。”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会有万字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预收文也求个收藏呀—— 第23章 “你这大外甥可真不见外啊。”贺酒双手插兜, 吊儿郎当地揶揄。 作为席亭舟发小,他深知席亭舟和姐姐一家关系平平,随着席亭舟把「念远」经营得蒸蒸日上, 纪家开始讨好席亭舟,但席亭舟对纪家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早先纪家那个小辈纪煊,文质彬彬,进退有度, 像个小王子一样讨人喜欢,后来闹出真假少爷的荒唐事,真少爷纪鑫, 虽说也挺优秀,可珠玉在前, 贺酒每回见了他,总觉得茶香四溢。 这孩子特别喜欢粘着席亭舟, 每次席家办宴会, 他总像个小尾巴跟在席亭舟身后,哪怕被席亭舟甩冷脸也要往前凑, 旁人不知情,以为他们舅甥关系亲厚, 久而久之传出席亭舟宠爱外甥,欲将外甥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疯狂言论。 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赔笑, 会所内冷气开得足, 他却满头大汗, 腿肚子打颤, 纪少爷他得罪不起, 席董他更得罪不起, 看席董这脸色,他如何不明白外界的传言假得不能再假,那纪少爷也是满嘴跑火车,吹牛不打草稿,可害苦了他这个打工人。 席亭舟带人推开包厢门,里面正群魔乱舞,「啪啪啪」所有灯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让屋内众人骂骂咧咧,“艹!谁他娘干的?想死吗?!” “你妈……”终于习惯光线的半大少年,瞪着眼睛朝门口谩骂,随机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眸,冰凉刺骨,叫人不寒而栗。 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连空气都被抽走,陷入令人窒息的真空环境。 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血色褪尽,余下见鬼似的惨白。 “席……席……席董……”少男少女们牙齿打颤,磕磕巴巴地唤道。 有人率先回过神,急忙推出纪鑫,本来就是纪鑫请他们来的,跟他们无关。 “纪鑫,你小舅来了。” “是你请来的吗?”一个天真的少女问道。 她的同伴和她一样单纯,没想太多,毕竟一开始纪鑫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他小舅的包厢,他小舅很宠爱他,借用包厢而已算不了什么。 “你小舅亲自来为你庆祝诶,你好幸福!” 少女们的话无异于尖刀,刺中纪鑫胸口,他的脸火辣辣得疼,他想不到自己居然如此倒霉,小舅难得来一次,这么巧被他撞上。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1节 他捏紧拳头,绝对不能让这群人知道真相,他会颜面扫地! “小舅舅,我朋友特意为我庆祝升学,妈妈告诉您我的高考成绩了吗?”纪鑫小跑到席亭舟面前,扬起俊秀的脸庞,眼中充满仰慕。 他皱了皱鼻子,嘴上抱怨,却像撒娇,“我明明让她先别和您说,我想亲自告诉您。” 席亭舟闻言,眉梢微挑,反应过来纪鑫和方星泉同龄,刚经历高考,垂下眼帘问:“你考了多少?” 纪鑫脸上笑容僵住,他笃定席亭舟在此之前不知道他今年高考,哪有如此冷漠的舅舅,连外甥高考成绩都不关心。 身后隐隐传出忍笑的声音,纪鑫指甲掐进肉里,努力挤出笑容,故作谦虚,实际炫耀道:“考得有点差,只考了699。” 贺酒:“……”拳头硬了。 平日里和纪鑫玩得好的朋友立刻开口:“699还叫考得差,鑫鑫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几个人能考得过你啊,你简直不要太优秀,我爸妈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做梦都要笑醒。” “是啊,是啊,鑫鑫你太谦虚了,699可不是普通人能考出的,你已经不能叫学霸,该叫学神好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纪鑫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纪鑫用尽浑身力气才控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宛若单纯的小白花,慌乱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从前基础没打好,即使我不眠不休地学习,还是只能考成这样。” 他抿了抿唇,眼睫轻轻颤抖,扬起一抹苦笑,“小煊从小和你们一起念书,一定考得很好吧。” “我……我要是能早点……”他的声音哽咽,忽然说不下去。 大家齐刷刷围上去,拍怕他的肩膀安慰他:“鑫鑫你已经非常优秀了!都怪那个鸠占鹊巢的贱人,抢了你的东西,我才不信他能考得过你!” “就是,人贱自有天收,他现在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捡垃圾呢,他身上流着低贱穷人的血,怎么可能比你考得好,咱们圈子里你的高考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 周围人的每一句宽慰,都让纪鑫捂在手下的嘴放肆咧开,对,低贱的穷人,哪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鸠占鹊巢的小偷就该永远活在最底层。 “砰!” 突然一声巨响,令现场定格,贺酒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席亭舟,他看见了什么? 向来斯文优雅的席亭舟竟然一拳头砸破了包厢门,木屑哗啦啦掉落。 席亭舟玩击剑,玩骑马,玩射击,却从不碰拳击一类运动,贺酒向他推荐过,用来发泄情绪很不错,他一直觉得席亭舟活得太过压抑,需要偶尔发泄一下情绪,然而席亭舟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理由是,野蛮人的游戏,他不参与。 自诩文明人的席亭舟,今天毫无预兆化身野蛮人,惊呆发小贺酒,同时吓傻一群小朋友。 “舅……舅舅……”纪鑫眼睛通红战战兢兢望着走向他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心里充斥着各种算计和谋划,此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是个透明人,他一切不为人知的心思,早已被男人洞悉,从前不插手,只是因为没碍男人的眼。 “人外有人,699确实不值得夸耀。” 纪鑫脸色煞白,手脚冰凉,他那对爱面子的父母可是拿着他的成绩夸了他好久,奖励了他一堆好东西,他原本想告诉席亭舟,你看,我考了699,我很优秀,比方星泉优秀多了。 他从父母那里得知,席亭舟对方星泉的态度同样不咸不淡,而席家老宅的佣人告诉他,逢年过节,方星泉偶尔会在席亭舟书房里待一段时间,席亭舟有洁癖,不允许人随意进出他的房间,方星泉即便是偶尔去一趟,但能呆上一段时间,足以证明席亭舟对方星泉另眼相待。 纪鑫过年时试过,吃过午饭后,他爸让他上楼去讨好席亭舟,于是他兴冲冲敲响席亭舟书房门,席亭舟连门都没让他进,在门口听他说了几句吉祥话,塞给他一个红包,便关门进去了。 三年间,从未改变。 席亭舟这里成了他无法攻占的高地,他想法设法,死皮赖脸黏上席亭舟,无论如何,自己是席亭舟亲外甥,席亭舟能拿自己怎么着。 他以为这次,他终于可以战胜方星泉,可席亭舟却冷漠地告诉他,699不算什么。 纪鑫仿佛被人从山巅抛下,猎猎冷风刺骨,近乎要贯穿他的身体。 如果把他换成方星泉呢? 席亭舟仍会这么说吗? 无边的嫉妒,令纪鑫的心如同千万只虫蚁啃噬。 席亭舟觉得自己该好好和纪鑫这个外甥谈谈,他平时和纪鑫接触的时间很少,头一次知道纪鑫身边的朋友居然这样看待方星泉,人以群分,方星泉内心是否也这么认为? “当年抱错之事,纪煊和纪鑫同样是受害者,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胡乱嚼舌根。”席亭舟眉目凌厉,纪鑫的同学们个个像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他们哪敢忤逆席亭舟的意思,接连点头附和,“是是是,席董说得对,我们再也不敢了。” 纪鑫的拳头越攥越紧,胸口大幅度起伏,身子微微颤抖,他舅舅居然说纪煊和他一样是受害者? 纪煊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偷!如若没有他,自己前十五年哪会受尽穷苦折磨,那时纪煊在做什么?他正住着自己的房子,叫着自己父母爸妈,被他们疼爱着,锦衣玉食,万人拥簇。 世上哪有这么安逸的受害者,这件事的受害者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席亭舟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由于席亭舟到来,纪鑫的朋友们被请了出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保洁人员进入包厢打扫卫生,手持消毒液为屋子边边角角消毒。 他们家境优渥,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这番举动完全明晃晃地打他们脸,纪鑫面色铁青,上牙齿咬紧下唇,留下血印子。 会所经理恭敬上前对他们说,席董帮他们开了别的包厢,已经提前结过账,让他们随便玩。 众人难堪的脸色由阴转晴,这事儿如果换作旁人做,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小姐们断然不会买账,但对方是席亭舟诶,席亭舟为自己买过单,说出去多有面子。 经理松了口气,小声告诉依然低气压的纪鑫,“纪少爷,席董请您过去。” 原本没消气的纪鑫闻言,身子打从灵魂深处发颤,他仰慕舅舅,敬畏舅舅,同时也害怕舅舅。 席亭舟不可能对他动手,但直面席亭舟审视时,却比遭受皮肉之苦更为煎熬。 纪鑫嘴唇泛白,手指蹭了蹭裤缝边,低垂脑袋,不敢抬头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安静坐在那里,沉黑的眼眸静默无声,散发出的威压却令他胆寒。 “小……小舅舅……”纪鑫艰难开口。 “知道错了吗?”席亭舟问。 纪鑫如同受到惊吓的猫,猛地缩紧肩膀,“知……知道。” “我不该贸然借用您的名义,使用您的包厢。” “抬头。”席亭舟看不惯纪鑫畏畏缩缩的模样,毫无男子气概。 纪鑫慢吞吞抬头,眼神始终闪躲,席亭舟眉头紧皱,脑中闪过少年或乖巧,或狡黠的模样。 即使生活艰难困苦,少年依旧坚韧努力,从不自怨自艾。 与之相比,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纪鑫实在逊色太多。 席亭舟揉揉眉心,“提前告知我一声,我难道会吝啬到拒绝你的请求吗?” 纪鑫低头不语,他心里确实这么认为。 “今天我若是碰巧带人过来谈生意呢?”席亭舟问一句,纪鑫的脑袋埋得更深。 席亭舟颇为失望地注视纪鑫,他虽然和大姐一家关系平平,但不过分的要求,他基本会满足他们,然而他们似乎并未察觉。 空气倏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好半晌,席亭舟开口:“你对纪煊有意见?” 纪鑫身子一僵,不清楚席亭舟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哑巴了?”席亭舟压低声音。 纪鑫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回答:“没……没有,我和他不熟。” 席亭舟凤眼凌厉,看得纪鑫头皮发麻,强装镇定,“真……真的,三年没见,我已经记不太清他长什么样了。” 席亭舟打量他片刻,收回锐利的视线,“最好如你所说,抱错的事,谁也不想,当年你们二人皆是婴孩,无法左右一切发生,三年前错误得纠正,从此往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他不来打扰你们,你也别去打扰他。” 纪鑫嘴唇嗫嚅,下意识想要辩驳,一抬头对上席亭舟漆黑的眼眸,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发不出声音。 舅舅……并非单纯和他讲道理,而是在警告他。 为什么? 纪鑫的心坠入深井,冰冷又慌乱。 难道,方星泉巴结上舅舅了? 不,不可能! 纪鑫回想自己的安排,有方家人看着方星泉,他们若有交集,自己绝不可能一无所知,那是怎么回事? “去玩吧。”席亭舟朝距离他两米远的纪鑫说。 纪鑫神情恍惚地点头,“好,小舅舅再见。” 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纪鑫伸手开门,身后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纪鑫,纪煊不欠你什么。” 纪鑫握住门把的手收紧,骨节泛白,不住颤抖,阴影下的眼睛赤红,他遗传了席家的丹凤眼,与席亭舟的凌厉霸气不同,他有几分男生女相的柔媚,以至于他沉下脸来,面目阴冷。 他咬紧牙关,控制住声音,“是。” 贺酒后脚进门,望了眼门外,“你把人骂哭了?” 席亭舟理直气壮:“我没骂人。” “得了吧,面无表情将人说哭是你的基本技能,念远上下皆知。”贺酒明显不信。 他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酒,“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可以啊,不愧是你席董。” 席亭舟睨他一眼,“他好歹是我外甥。” 贺酒听他嫌弃的语气,乐得合不拢嘴,“你果然比较喜欢纪煊,至少听你夸过他两句。” 席亭舟拿酒杯的手一顿,侧头问:“我说过?” “贵人多忘事。”贺酒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替他回忆,“有次咱们喝酒,开车去大桥喝的,我记得好像是……年初四?” “提到家里那群熊孩子,你说有个孩子挺乖,我问你是谁,你还瞒我,得亏我把你灌醉套出来了。” 贺酒模仿他单手拿着酒杯,一副「沉思者」造型,声音低哑,眼神迷离,“我小外甥,纪煊,小时候特别像年画娃娃,会抱着我的腿朝我笑,不会叫外公就先学会叫小舅舅了,虽然发音不太准。” “注意,这个地方你笑得特别渗人!”贺酒突然切换回来。 席亭舟眉头紧锁,死活不肯相信,一口咬定贺酒胡编乱造,“你说的事情我根本不记得。” “啧啧啧,堂堂「念远」董事长竟然耍无赖。”贺酒朝他羞羞脸。 席亭舟端起一杯酒灌进他嘴里,贺酒瞪着他,手瞎晃,“呜呜呜!”恼羞成怒了! 酒过三巡,两人微醺,贺酒歪了歪头,陡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上次问我办事频率,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席亭舟看似正常,实际已有几分醉意,面对发小,他倒不隐瞒,“嗯,我要订婚了。” 空气骤然安静。 旋即一阵乒铃乓啷,贺酒从一堆酒瓶里爬起来,瞠目结舌,三分醉意全醒了。 “啥?!” 他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猛鬼刷的一下爬向席亭舟,席亭舟见他手脚并用在地上摸爬,惊得抬腿闪躲,眼见贺酒的手即将抓住自己手臂,席亭舟一个激灵,抬腿将人踹翻。 贺酒四仰八叉躺地上,捂住自己被踹疼的肩膀,“绝交!我要和你绝交!席北辰,你好狠!” 席亭舟同样惊魂未定,差一点,差一点那双摸过地面,被无数双鞋踩过的地面的手就摸到他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2节 贺酒气鼓鼓地瘫坐在地上,像个赌气的小胖子。 “起来。”席亭舟可不想和他在这儿耗。 贺酒抱臂拒绝,“我不!” 转头一看席亭舟距离自己八丈远,怒火更盛,“你订婚?你可吹牛吧!” “你能牵手吗?能啵嘴吗?能负距离接触吗?” “你肯定不能!你这个老洁癖,正常人谁愿意和你订婚,明摆着守活寡!” 虽然贺酒说的是气话,但每句话和方星泉的担忧重合,席亭舟眼神略微卡顿,是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和他结婚的下场。 “我能。”席亭舟笃定。 贺酒不屑一笑,“你能吹牛。” 席亭舟扔出一颗原子弹:“我们做过了。” 贺酒:“呵。” “什么?”贺酒迟钝地意识到席亭舟话里的意思,惊得本人原地诈尸弹起来。 “你说什么?我幻听了?一定是我产幻了,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到死是处男!”贺酒目光难以置信,接连反驳。 席亭舟侧头瞥见自己终究没能逃脱魔爪的外套,身心俱疲。 “爱信不信。” 他冷淡的态度反而让贺酒信了几分,强拉席亭舟坐下,又叫了一箱五颜六色的酒,势必要谈到天亮,把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这种细节都要打听得一清二楚。 席亭舟今天原本就抱着取经和找个人商量的心思赴约,倒不避讳贺酒追问,两人边喝边聊,时间悄然流逝。 方星泉第五次看向时钟,快十点了,席亭舟依然没回来,往常即便有饭局,这个点也该回来了,因为席亭舟不爱在外留宿,也不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所以很少深更半夜才回来。 时钟指向十点半,方星泉拨通祝理电话。 “老板没让我去接他。”祝理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方先生要是担心老板,可以开车去接他,你不是拿到驾驶证了吗?老板肯定高兴。” 方星泉心念一动,捏紧手机,“我去不会打扰他吗?” 祝理爽朗一笑:“当然不会,再晚点老板该叫我了,方先生替我去的话,我今晚可能会多一个老婆。” 方星泉愣了下,旋即明白祝理指的老婆是纸片人,游戏里抽卡抽出来的,他忍俊不禁,“好,我去接席叔叔,祝哥还是注意身体,别熬夜玩游戏。” 祝理兴高采烈满口答应,“好好好,我不熬夜,我一般通宵。” 方星泉:“……” 收到具体地址,方星泉换了身衣服,戴上鸭舌帽出门。 席亭舟的车开去了公司,好在他的车不止一辆,方星泉拿上车钥匙,坐进保时捷,他上一世开过各种各样的车,让他驾驶挖掘机,推土机,大卡全不在话下,可豪车他真没怎么开过。 保时捷上路,慢慢悠悠,方星泉眼看一辆电瓶车从他窗边驶过,然后是自行车。 他开得好像确实太慢了。 熟悉好车,方星泉一脚油门,风驰电掣,险些被交警追,幸亏他视力卓越,远远发现有交警出没,赶紧放慢车速。 夜晚降临,四周灯红酒绿,停车位一地难寻,方星泉不得已将车停远了些,穿过繁华的步行街,直直朝会所走。 “您好,请问可以耽误你两分钟,问你几个问题吗?”热情开朗的女孩儿拦住方星泉去路。 她拿出学生证表明他们是t大新闻系学生,想就高考相关问题做街头采访。 方星泉抬腿欲离开,看他们即将成为自己学姐学长,收回迈开的步子。 他戴着鸭舌帽,露出小半张脸,但做采访的小姐姐火眼金睛,断言他是位大帅哥,健步如飞冲上前拦人,搞新闻就是得快! “方便摘掉帽子吗?”女孩儿眼神希冀。 方星泉冷酷拒绝,“不方便。” 半个小时后,t大新闻系的学生们收获丰盛,商量差不多该打道回府,负责采访的女孩儿眼睛一亮,又是一个箭步,“嗨小帅哥们,有空聊聊吗?” 扛着摄影机的男同学叫苦连天,“她太能跑了!” 被叫住的赫然是刚庆祝完的纪鑫等人,见到漂亮姑娘瞬间走不动道,问什么答什么,听闻采访内容关于高考,他们赶紧起哄,指着纪鑫说:“快采访鑫鑫,鑫鑫特别厉害,学神级别!” 纪鑫俊秀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你们太夸张了,真的没那么厉害。” 席亭舟泼过他冷水,并不影响他此刻骄傲自满。 “学神?!哇,我们太幸运了,居然能偶遇学神!”采访的女孩发自内心激动。 他们原本担心接受采访的人没话说,打算引导一番,谁料给了个开头,对方便滔滔不绝。 新闻系诸位一阵恍然,他们在选秀现场吗? 这位选手为什么开始卖惨了? 方星泉并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此时他正和门口的保安沟通,由于他没有会员,被拦在了外面,席亭舟的电话打不通,他只能打给祝理。 等待片刻,会所经理满脸笑容迎上来,带他进去找人。 包厢门打开,沙发上横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捏着酒瓶呼呼大睡,另一边的沙发上,男人衬衣马甲西装裤,即便喝醉依然背脊挺拔,如苍松翠竹。 他面前站了个穿紧身皮裤,浓妆艳抹的青年,弯腰伸手去解席亭舟的衬衣纽扣,指尖堪堪触碰到衣领,酩酊大醉的席亭舟倏然警惕睁眼,好似假寐的雄狮,青年双腿打颤,吓得魂飞魄散,僵硬愣在原地,席亭舟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低喝:“滚。” 良久,青年回神,恐惧散去,继而涌上一阵刺激感,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如此冷硬凶恶的男人,想必在床上也非常带劲儿吧,他呼吸加重,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哥哥你好凶呀把人家打得好疼,你吹吹——”青年矫揉造作地朝席亭舟伸手。 席亭舟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但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令他厌恶,喋喋不休的话语更是聒噪至极。 晃了晃被酒精侵蚀的脑袋,席亭舟神志不大清明,胸口憋着火气无处宣泄,好臭的味道,他快吐了。 忽然,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席卷嗅觉,略微熟悉,沁人心脾,叫人通体舒畅。 “你是谁?!”青年哪料得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和朋友出来玩,去完洗手间回包厢时走错了房间,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屋内两个男人简直是所有零的梦中情攻,关键他俩还喝醉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青年走近,看清席亭舟的面容,差点忘记呼吸,根本无暇顾及旁边躺着的贺酒,他今晚一定要睡到这个男人! 绝对不能被人截胡。 青年警惕地瞪着眼前人,借着包厢里昏黄的灯光,逐渐看清对方的模样,心脏再次快速跳动。 这个他也可以! 方星泉挡在席亭舟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青年,暗自思忖,这又是谁派来想搞席亭舟的?明知席亭舟不近男/女色,偏喜欢玩美人计。 他面前浓妆艳抹的青年毫无预兆羞怯地看了看他,眼神激动地说:“三……三个人,我也愿意。” 方星泉呆愣,满头雾水,没懂对方的意思。 青年以为方星泉是纯一,抿了抿唇稍作思量,到底舍不得两个不同类型的极品帅哥,心念一狠,下定决心道:“你们……你们可以双龙戏珠,不过我第一次这么玩,你们要温柔点哦——” 前世,方星泉没谈过恋爱,但好歹长到二十五岁,不至于纯洁如白纸,无论寝室室友,或者后来的同事,工友,男人扎堆的地方总少不了带色彩的话题,方星泉没兴趣,从不参与,架不住别人的话会往他耳朵里灌。 他模模糊糊理解了青年的意思,一时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席亭舟经常责备他轻浮,说话暧昧,此时好想摇醒对方,看看什么叫真的豪放大胆。 方星泉收敛情绪,朝门口傻愣愣的经理问:“原来陌生人能够未经允许随意进出客人包厢吗?” 经理陡然回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愈发纳闷儿年轻人的身份,使唤得动席董的助理,气势逼人,隐隐有席董的风范。 若非刚见过席董的亲外甥,席董年纪轻轻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经理完全有理由相信,传说中席董的外甥是眼前人。 浓妆艳抹的青年闻言不慌不忙,趾高气扬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理连忙叫人带走青年,青年拳打脚踢,挣扎厉害,嘴里不干不净,“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被本少爷看上是你们的福气,给脸不要脸!” 方星泉置若罔闻,推了推闷头大睡的贺酒,他小时候见过几次贺酒,贺酒作为席亭舟发小,性格与席亭舟南辕北辙,像有多动症。 邀请席叔叔出来喝酒,不做好后续保障,差点害席叔叔被占便宜。 方星泉注视贺酒英俊的面庞磨磨牙齿,眸光微动,叫经理拿了几瓶酒过来。 前世他做过各种各样的兼职,学过一段时间调酒,晃了晃酒瓶里泛黄且冒着气泡的液体,方星泉唇角扬起恶劣的笑。 十分钟后,方星泉搀扶起席亭舟往外走,经理谄媚上前送人。 “不用,贺少睡着了,别让人打扰他。”方星泉叮嘱。 经理点头如捣蒜,“是,好的!” 送他们去大门口的路上,经理向方星泉道歉,说明青年的身份,“那位是杨家小少爷,杨老爷子的老来子,宠得厉害。” 方星泉闻言半眯起眼睛,“‘御阳'集团?” “是的。”经理搓搓手,希望方星泉看在杨老爷子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闹大了他们会所难做。 哪料方星泉听了对方的来头,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经理听得眼皮直跳。 “席先生在包厢丢了一枚价值千万的手表,大概率是杨少爷偷的,我报了警,接下来汪经理知道该怎么处理吧?”少年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底一片清明,明澈透亮,宛如一望无垠的冰原。 已过而立之年的汪经理倏然感到不寒而栗,后背爬满白毛汗,唯唯诺诺点头,“知道,知道。” 方星泉搀扶席亭舟走出大门,夜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他拉了拉席亭舟的外套,将人裹紧,英气的眉眼蓦然一凝,敏锐抬头,周围一辆辆豪车隐没在黑夜中,无事发生。 收敛心神,方星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席亭舟弄回车上,再开回住处,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自己的瘦弱,他确实应该好好吃饭,多长点肉,锻炼身体,争取下次抱起席亭舟轻松上楼不喘气。 两人堵在玄关口,方星泉缓了缓神脱掉席亭舟的鞋子,外套,再去解他的马甲,原本靠在墙边犹如沉睡人偶的席亭舟悄然睁开眼睛,宽大修长的手按住方星泉的手。 陌生的肌肤相贴,竟能引起偌大的精神刺激,方星泉某根迟钝的神经,猝不及防被撩动,手指蜷缩,下意识想抽回,却又莫名舍不得,藕断丝连将收不收。 火星自两人相贴的手掌诞生,掀开眼帘,两双饱含情绪的眼眸对视,如同两个陌生的灵魂互相试探,彼此相拥,干燥沉闷的晚上,有人吹着凉风驱散热意,有人却拾起柴垛点燃火热的夜。 方星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沉溺于面前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胸口迎来犯病般的心悸,脑袋昏沉,双目眩晕,视线不由自主从席亭舟凌厉的丹凤眼转移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两瓣薄唇上。 呼吸遽然加快,心巅仿佛藏着蚁穴,刹那间倾巢而出,四肢百骸又痒又麻。 喝醉的人明明是席亭舟,方星泉却恍然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模糊的视线中,眼见一张俊美不凡的脸靠近。 气氛暧昧缠绵,空气像打翻了蜂蜜罐子,粘稠浓腻。 方星泉肩膀颤抖,双手无意识抓紧席亭舟胸口的衣服,舌尖好似尝到烈酒的火辣。 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脸颊,灼热的吐息喷撒脖颈儿,席亭舟倒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方星泉不自觉睁大眼睛,瞳孔闪烁,面色酡红,好似喝得酩酊大醉,他的嘴唇微张,表情呆滞中透出几分羞怯,瞳眸泛起盈盈水光,勾人心魂。 空气静默两分钟,方星泉稳住心神,使劲儿扶起席亭舟,一番折腾才将人送进浴室,席亭舟卧室附带的浴室非常大,里面配置有舒适的躺椅,搀着人躺下,转身去放热水。 “席叔叔,醒醒,该洗澡了。”方星泉硬生生摇醒席亭舟。 如果没发生玄关的事,他此时必定毫不介意替人洗澡,可直至现在,方星泉脸颊上仍能感受到那轻柔,温暖的触感。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3节 席亭舟冷峻的眉不耐烦地拧动,缓缓睁开,恍若一只沉睡的野兽被强制唤醒,危险又迷人。 方星泉胸口猛然一跳,又沉又闷,顿时让他有点缺氧,头晕目眩起来。 舔了舔干燥的唇,方星泉放低声音再次开口:“席叔叔,您喝了酒,先洗个澡吧。” 席亭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略微迟钝地反应过来方星泉的意思,抬手嗅了嗅身上的气味,面色骤变,迫不及待起身,险些原地摔倒。 奇怪,他怎么会站不稳? 方星泉急忙伸手抱住他,瘦削的身躯愣是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吐出一口气,方星泉赶紧搀扶席亭舟坐下,温声道:“您喝醉了,不能起得太急。” 席亭舟转头,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方星泉,直把方星泉看得心慌, “怎……怎么了?席叔叔。” 席亭舟皱了皱眉,严肃认真地开口:“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 “我是不是瘫了?” 方星泉:“??” 方星泉看了看席亭舟的大长腿,再看看席亭舟一本正经的神情,实在没忍住背过身笑弯了腰。 哈哈哈!! 他确定,席亭舟喝高了,只是面上不怎么显。 抬起手背擦干眼角笑出的泪水,方星泉转身撞上席亭舟阴测测的目光,假意咳嗽一声,解释:“没有,您很健康,睡一觉醒来就会恢复。” 席亭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表情凝重开口:“我要上医院。” 大半夜,上什么医院,席亭舟知道自己喝醉了身体多沉吗,他折腾不动了,方星泉耐心劝哄,“咱们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问题不大,休息一晚就会恢复,您忘了吗?” 席亭舟沉吟半晌,他隐隐记得方星泉刚才在门口给他换拖鞋,想通后,他点了点头道:“是我记错了。” 他这副认真严肃脸,令方星泉心头乐开花,席叔叔喝醉后太可爱了吧。 而且还挺好哄,也不会撒酒疯,照顾起来没那么累人。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早,眨眼间席亭舟身体力行推翻这个结论,他竟然堂而皇之开始解皮带扣子。 方星泉来不及震惊,立马伸手按住席亭舟双手,拔高音量:“您干嘛?” 似乎被他的声音吵到,席亭舟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浓黑的眼睛安静注视他,理直气壮回答:“确定一下第三条腿没问题。”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方星泉白皙的面庞霎时红透,宛如熟透的果实,香甜可口,诱人采摘,他像被烫到一般,倏地收回手背到身后。 他的反应引起席亭舟注意,直白的视线令方星泉脸颊像烧开的热水壶,呜呜狂叫,他受不住席亭舟打量,慌忙扭转身体以背相对。 耳朵里充斥丁零当啷的声响,是金属皮带扣相碰撞发出的,方星泉咬了咬自己口中软肉,明澈清亮的眼睛被热气熏红,为什么声音会有画面啊?! 他似乎看见席亭舟骨节分明,雪白修长的手指攥住纹理细腻的黑色皮带,两种极端色彩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指尖慢条斯理挑开银色钩扣,一举一动皆是无声勾人,仅用脑子幻想,方星泉便仿佛发了场高烧,浑身滚烫,热汗流淌。 “您慢慢洗,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方星泉着实受不住这种折磨,匆忙朝外走。 手腕忽然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攥紧,猛地把他拽回去,脚步踉跄往后退,眼看即将摔倒,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帮他站稳。 方星泉惊魂未定,忍不住脑补万一后脑勺着地,怕是要没命,毕竟他没少看浴室摔倒死亡的新闻。 “还有什么事吗?”方星泉心中旖旎之情被吓走七七八八,勉强镇定和席亭舟说话。 席亭舟一本正经颔首,同他四目相对,说:“我需要帮忙。” 方星泉满头雾水:“啊?” 席亭舟开门见山:“帮我确定第三条腿没问题。” 空气凝滞一瞬,周遭声音画面远离方星泉而去,剩下一片空白。 他仿佛斑马线对面赶时间过路的行人,眼睁睁看着绿灯闪烁,跳转成红灯,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血液急速冲上脑袋。 喝醉的席亭舟真可怕,这就是平日里逗弄人,满嘴跑火车的报应吗?过于猛烈了吧! 自己单纯过过嘴瘾,席亭舟却是有便宜真占。 方星泉脑子尚未转动,手已经被席亭舟征用,他久违地和「大粉」say hello,上次间隔两层布,这次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非他反应够快,差点碰到真家伙。 “我……我……”方星泉舌头打结,脸红得滴血,漂亮的眼睛湿漉水润,像被欺负狠了。 席亭舟呼吸一滞,偏低的体温迅速上升,犹如一颗冰球抛进沸腾的热水里。 “砰!”巨大的关门声唤醒他,掌心慢慢贴上胸口。 心跳得好快。 席亭舟低头端详一眼,确定自己不仅没问题,甚至有点过于没问题。 逃回卧室,方星泉滑坐地上,半个身子藏进窗帘里,心脏刚经历八级地震,脑袋放在膝盖上,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久久难以平复慌乱的心绪,抓紧胸口的衣服,眼睛泛起水光,他盯着右手掌心,烧灼的感觉仍在,他无法忘记方才刹那间的心悸。 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似乎能将一切肮脏掩藏,方星泉僵硬的脖子动了动,探身向前,鼻子埋进掌心嗅了嗅,仿若用心牢记主人气味的小狗。 他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窗外月亮移动,透过玻璃洒下清辉,花朵的影子映在窗帘旁,一道清瘦的影子若隐若现,起起伏伏,夜莺好似在婉转歌唱,午夜时分,水声滴滴答答,不知是谁做着勤劳的浇花人。 快速冲完澡,方星泉到底不放心烂醉如泥的人独自洗漱,硬着头皮进入席亭舟房间,该说不愧是严于律己的席董吗?席亭舟不仅乖乖洗了澡还一颗颗扣好睡衣扣子,躺上床安稳入睡。 方星泉垂眸,连拖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真可怕。 摸了摸男人半干的发,方星泉拿来毛巾替人擦干,幸好时值夏日,席亭舟头发又短,没多久便干透了,轻手轻脚尖将人放平,掖好被子。 他不放心席亭舟,走到一旁沙发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回忆会所的事。 那位差点轻薄席亭舟的青年,是「御阳」董事长的老来子杨乐安,要风得风自幼被宠坏了,几乎是豪门版方聪。 方星泉记恨他,一则因为他不该对席亭舟出手,二则因为纪鑫未来的联姻对象是杨家人,杨乐安的侄女杨雪栀,传闻纪鑫和未来小叔关系亲近,两人时常同进同出,各大媒体猜测杨家很看重纪鑫。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世纪鑫仍然会和杨雪栀联姻,前世方星泉没见过杨乐安,但喜欢和纪鑫玩的能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前世他不争不抢,仅仅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成为芸芸众生一员,然而,纪鑫却不肯放过他,非得让他受尽折磨,把他逼上死路才肯罢休。 一开始他对纪鑫确实颇为愧疚,虽然纪家给他的关爱少,每天逼他学习,拿不到第一名就得不到父母好脸色,事事力求完美,各种要求压得他喘不过气,但衣食住行从未亏待过他。 方星泉和纪鑫首次见面时,纪鑫又黑又瘦,衣服肥大廉价,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后来听说纪鑫经常吃不饱饭,差点上不了学,方星泉特别惊讶,十五岁的他在圈内同龄人中算得上八面玲珑,但他眼界仍然过浅,不食人间疾苦,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吃不饱饭。 纪鑫总用可怜又委屈的眼神注视方星泉,说好羡慕他有吃不完的美食,穿不过来的衣服,不像自己填饱肚子都是奢望,更别提合身的衣服。 纪鑫越是这样,方星泉心中的愧疚越深,渐渐地,他愈发相信自己亏欠纪鑫良多,自己十五年的舒适生活,是用纪鑫的痛苦换来的,他无耻地偷走了属于纪鑫的东西。 所以纪鑫回到纪家后,哪怕他被纪鑫栽赃陷害,然后被纪家赶走,送回方家,他也没有怨言,脑子里时刻有个声音提醒他,纪鑫才是那里的主人,他鸠占鹊巢多年,该物归原主了。 直到死后,冰凉的河水将他冻清醒,看清一切真相,他彻底醒悟,他压根儿不欠纪鑫,当年他俩都是婴儿,又不是他指使人故意将他们抱错,他在纪家十五年没为钱发过愁,却时时遭受精神上的摧残,纪鑫凭什么怨恨他,报复他。 冤有头债有主,纪鑫选择对他下手,不过是柿子挑软的捏,换个有权有势的人,纪鑫还敢吗?自己就是个倒霉出气筒罢了。 重活一次,不好好回敬一下纪鑫,哪说得过去。 既然撞上来了,便从杨家开始吧。 没了杨家助纣为虐,纪鑫等同于断了一臂。 “呕——” 呕吐声拉回方星泉心神,他歘的一下站起身,紧跟跑进卫生间的席亭舟。 后半夜席亭舟又吐了两回,方星泉照顾他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单手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陷入昏睡。 席亭舟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晨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洒落少年柔软的发尖,略显凌乱的发被染成耀眼的金色,衬着少年俊逸的面庞,圣洁无垢,闪闪发光。 “砰砰——” 席亭舟如同收到一个盛大的礼物,倏然间怦然心动。 “啪嗒。” 耳朵敏锐捕捉声响,方星泉双眼紧闭身体率先行动,飞速赶到席亭舟床边去扶他,“想吐?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一连串动作熟练得叫人心疼,席亭舟胸口弥漫开难言的情绪,像咬了一口未熟的果子,少年皮肤白皙,黑眼圈清晰可见,席亭舟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摸一摸,犹豫半秒仍选择放弃。 “我自己去,你睡会儿。”席亭舟轻声说。 方星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席亭舟貌似酒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确定席亭舟恢复照顾自己的能力后,摇摇晃晃回自己房间,“嗯,那我补会儿觉,厨房有醒酒汤,席叔叔您记得喝。” 少年的声音软糯沙哑,乖巧又惹人疼惜,席亭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晌迟钝回神,照顾他一晚上居然还给他熬了醒酒汤,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半,方星泉踩着拖鞋下楼,意外发现席亭舟竟然在家。 “席叔叔,您不去上班吗?”方星泉脚步加快,喜出望外,冲散昨晚残留的尴尬情绪。 席亭舟从电脑前抬起头,高挺的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斯文俊美。 “嗯,今天在家办公。”席亭舟继续敲打键盘,告诉方星泉:“厨房里有食物,去吃点。” 方星泉正好肚子饿了,本以为席亭舟依然准备的健身人士饮食,揭开锅盖,几道家常菜映入眼帘,豉汁排骨,麻婆豆腐,炒时蔬。 他手里举着锅盖,惊喜地转头冲厨房外问道:“席叔叔,您做的吗?” 男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背对着他专心忙工作,挺阔的后背高大伟岸,令人心安。 他轻轻点了下头,淡淡回应:“嗯。” 方星泉笑逐颜开,仿佛被夏日午后的清风环绕,手里正拿着一瓶冰镇过的汽水,仰头大口喝下,心里咕噜咕噜冒起密集的小气泡。 端起饭菜去餐厅,点开手机准备找个下饭剧,一条消息突然弹出。 #席亭舟包养男大学生# 第24章 照片上, 身材高大的男人脑袋依偎在身旁人肩颈处,光线昏暗模糊,看起来暧昧非常, 席亭舟大半张脸清晰可见,倒是另一个人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去,大概可以看见小半张脸。 指尖滑动页面,后面几张照片仍然看不清席亭舟身边人的模样, 但能透过对方清瘦高挑的身材,休闲随意的打扮,再加上周身少年气推测出他年纪尚轻。 【男人果然无论多少岁都喜欢年轻的, 滤镜碎完了。】 【哦豁,洁癖禁欲, 工作机器人设崩塌。】 【天啦,这年头企业家也开始搞人设了吗?】 【席亭舟不是有未婚夫吗?包养男大学生, 岂不是出轨?!】 【呵呵, 他说是未婚夫你们真相信啊,明明捉奸在床, 一群傻子居然信了他拙劣的谎言,席亭舟私生活可乱了, 以前只不过没被拍到罢了。】 【我老早就怀疑什么未婚夫是假的,你们想想看,那个未婚夫从始至终没露过面, 照理说「念远」现任董事长订婚这么大的事, 多多少少应该有点风声, 可至今为止, 席亭舟没举办订婚宴, 也没人见过他的未婚夫, 假得不能再假了。】 方星泉翻动评论,心烦气躁地退出去。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4节 “专心吃饭,别玩手机。”头顶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随机手机被抽走。 “席叔叔,我昨晚去接您被人拍到,故意放网上黑你。”方星泉放下筷子愤愤不平道。 席亭舟闻言挑了挑眉,“昨晚是你去接的我?” 方星泉身体一僵,席亭舟该不会喝断片了吧?那……那昨晚发生的一切令他脸红心跳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心头顿时五味杂陈,既庆幸又失落,他们分明那样亲近过,席亭舟却全然忘记了,转念想到自己狼狈逃跑,被席亭舟逼得面红耳赤,又觉得忘了也好。 两颗砝码在天秤上来回跳动,心脏摇摇晃晃,整个世界颠倒,找不到平衡点。 “嗯。”方星泉僵着脖子点头。 席亭舟皱了皱眉,说:“以后不用去接我,祝理会送我回来。” 心脏骤然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席亭舟在怪他多管闲事吗? 方星泉抿了抿唇,闷闷颔首应下,“好。” 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睫下的双眸苦涩而委屈。 “深夜独自出门不安全,何况你拿驾照时间不长。”席亭舟听旁人提过,近几年男孩子独自外出也不安全,方星泉年纪小,又长得好,风险更是成倍。 方星泉倏然掀起眼帘,呆呆地望向席亭舟,小狗耷拉下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尾巴摇得欢快,“好。” 亮晶晶的眼睛溢满期待,“昨天好晚您没回来,我担心您,所以主动向祝哥提出去接您,以后您可不可以尽量早点回来呀?” 作为偌大企业的掌舵人并且快奔三,免不了参加各种应酬,席亭舟大多能推则推,可仍有一些需要他亲自出席,何况哪怕国家领导人也无法做到说走就走,方星泉的请求,略微强人所难。 席亭舟眸色渐深,到嘴边的拒绝在对上那双小狗般单纯诚挚的眼睛时,咽了回去,“好。” 方星泉喜笑颜开,突然抱住席亭舟的手臂晃了晃,“席叔叔您真好。” 平直淡漠的嘴唇线条无意识上翘,席亭舟盯着方星泉毛茸茸的脑袋,恍惚少年一头撞进的不是自己臂弯,而是心头。 两人说了会儿话,祝理的电话便拨了过来,汇报网上的情况。 “热搜已经撤了,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 方星泉打开微博刷了一会儿,造谣席亭舟包养的热搜确实撤了,现在又多了几条#席亭舟心虚#、#席亭舟的幽灵未婚夫#、#席亭舟人设崩塌#,许多不了解情况的路人一致误会席亭舟是新晋顶流。 【纯路人,不了解啥情况,就说这位哥颜值好高!】 【来个人给我安利一下你家哥哥,好帅好帅好帅,颜狗不关心嫂子,一心只想舔颜!】 【这年头流量可以正大光明结婚了吗?人家没未婚夫你们不应该高兴吗?生气什么?】 【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你们不应该叫路人,叫喜剧人才对!】 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一水儿席亭舟相关黑热搜里出现了一条#席亭舟顶流#,点进去一看,满屏哈哈哈,不明所以的路人了解完情况后,顺理成章加入哈哈哈行列,这条沙雕热搜仿佛一个沼泽,进去一个沦陷一个,并且致力于拉更多人共沉沦。 方星泉笑得肩膀直抖,席亭舟正和祝理商量对策,听见他扑哧扑哧的笑声,疑惑扭头。 “哈哈哈,席叔叔我觉得您不用费心了,网友已经帮你解决了。”方星泉将手机递到席亭舟面前。 席亭舟一目十行,颇为无语,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方星泉说得对,网友帮他解决了,他让祝理给该话题加把火,买水军引导风向别歪。 方星泉吃完饭,闲出屁的网友们将各界高颜值霸总挑选出来,总结无论颜值亦或流量,当属席亭舟最高,于是亲切称呼他为「霸王」。 “哈哈哈!”方星泉乐得合不拢嘴。 席亭舟转头面带疑惑,方星泉不由自主把视线挪到他的发际线,幸好席叔叔头发乌黑浓密,代言「霸王」完全没问题。 “没事。”方星泉憋笑摆手,席亭舟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席亭舟俊眉微蹙,小孩儿又在搞什么引起他注意的小把戏? 傍晚,两人换了身衣服出门。 “咖喱饭您会做吗?”方星泉歪头询问。 席亭舟长腿迈进电梯,“我查下菜谱。” 方星泉紧随其后,按下电梯按键,席亭舟拿着手机查找菜谱,快速浏览,两分钟便抬起头,从容将手机揣回兜里。 夏日炎炎,方星泉贪图凉爽,基本短袖短裤凉鞋,偶尔会穿背心,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的他早已告别背心,因为席亭舟会拿外套把他裹住,他只能像体谅缝上破洞裤的奶奶一样体谅老父亲心态的席亭舟。 他今天出门穿了件宽松的白t,灰色及膝休闲裤,头顶反扣一顶棒球帽,周身洋溢着青葱少年气,不笑时,眉眼英气锋利,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不大好惹,偏生他五官精致,唇红齿白,鼻梁上点缀一颗红痣,一旦绽开笑容,便漂亮得惹眼,犹如皑皑白雪中唯一的亮色。 席亭舟则依然保持衬衣西裤,今天到底休息,衣服款式更偏休闲,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肩背挺阔,剪裁合体,方星泉站在他身后,伴随走动,隐隐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黑色衬衣,黑色西裤,连皮带也是黑色,席亭舟本人却白得发光,方星泉深觉自己像个猥琐的登徒子,视线紧紧粘在男人身上,余光瞥见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手指修长,筋脉清晰,就是这只手强硬地牵着他…… 方星泉无意间抬头,通过电梯内壁看清自己面红耳赤,意马心猿的模样,使劲儿晃晃脑袋,把大脑里带颜色的废渣清扫干净。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居然在回味昨晚的事。 “感冒了?脸好红。”席亭舟询问。 “没感冒,有点热而已。”方星泉赶忙回答。 席亭舟狐疑地打量他,直把方星泉看得冒冷汗,“进超市就好了。” 方星泉尴尬笑笑,点头如捣蒜。 小区内部就有大型超市,可以选择送货上门,今天席亭舟难得休息,特意带方星泉出门逛逛,成天闷在屋子里也无聊。 方星泉逛超市习惯性先看价格,拿起一把青菜,又立马放回去,太久没过过有钱人的日子,冲击太大。 席亭舟买东西和他一样货比三家,不过他比的是哪个更划算,席亭舟是哪个配料表更干净。 方星泉真心实意道:“席叔叔,「念远」要是倒闭,您可以去做健身教练,或者营养顾问。” 席亭舟将胡萝卜放进购物篮,云淡风轻道:“「念远」不会倒闭。” 停顿半秒,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手里不会。” 他讲得很自然,不像刻意强调一件事,稀松平常得仿佛喝水吃饭般理所当然。 方星泉的心脏突然被狠狠戳了一下,迎来失速般的狂跳,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丘比特,他此刻百分百被爱神的箭射中了。 “席董,您亲自来逛超市啊?”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走近,身后跟随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人。 方星泉认识她,周慧萍正在追她主演的大女主古偶剧。 “您可算知道小年轻的好了,改明儿给你送几个小明星过去?保管干净。”中年男人瞧了眼席亭舟身侧跟着的人,笑容别有深意。 席亭舟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面的男人毫无察觉,嘴里的话越发不干净,女人上前挽住中年男人手臂,主动开口:“席董看上的人,必然是特别的,咱们哪儿够得上呀,可别再说下去叫席董笑话。” 她完全不给中年男人机会说话,笑道:“我听助理说,网上都夸您颜值高,您若是出道,现在那些顶流完全没活路。” “哈哈哈这些网友真有意思,席董,您给透露透露,您那未婚夫哪儿找来的?”中年男人眼馋追问。 席亭舟周身气压低得可怕,眼神跟冰刀子似的,一只温热的手倏然抱住他的手臂,暖呼呼的身体贴上他,“老公人家好饿哦。” 少年软软糯糯,撒娇般的声音令席亭舟全身僵硬,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一股电流直窜天灵盖,甚至莫名有点爽? 第25章 当晚, 商界各位大老板的朋友圈炸开锅,据缺心眼大嘴巴房老板亲眼所见,证实传言居然是真的!「念远」席董的的确确有个未婚夫, 容貌卓绝,堪称极品,难怪能让铁树开花。 席亭舟还未正式登上董事长的位置,便已经凭着过硬的手段在商界声名鹊起, 那时在各位老狐狸眼中,席亭舟不过是条溅起水花的小鱼,没有谁将这个毛头小子放进眼中, 然而,他们很快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席亭舟以一己之力证明他是食人的鲨。 短短几年,“念远”在他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人再敢小瞧他, 与之相对的,巴结攀附他的人愈来愈多, 席亭舟工作严谨挑不出半点差错,旁人便想从私生活方面下手, 可他私生活干净如一张白纸,和苦行僧没什么两样,叫人抓耳挠腮, 束手无策。 前些日子传闻席亭舟有了个未婚夫, 商界信以为真的却是少数, 毕竟他们没听见一点儿风声, 而且铁树开花那是奇迹, 怎可能这么轻而易举, 可今晚,经过房老板一番宣传,加上接二连三有人出言证实,众人目瞪口呆的同时心思渐渐活泛。 【老房没撒谎!卧槽,我媳妇儿回来和我说碰见席董和一个帅小伙逛超市!】 【他们买了牛肉,胡萝卜,土豆,洋葱……看来席董未婚夫挺贤惠。】 【席董喜欢居家款?有照片吗?有我家沛沛长得好吗?】 【老钟你别想了,虽然你家沛沛折腾了一家甜品店,长相清秀,但不是我泼你冷水,完全没法儿比,席董未婚夫的相貌,放眼帝都真没几个比得过。】 【难怪,席董到底年轻,容易被花蝴蝶迷了眼,要我说玩玩就行了,顶多费些钱,娶回家里还是得门当户对,小门小户眼界低撑不起场子,花钱事小,丢了面子可就麻烦了。】 【说得对,我也不看好,席董估计正在兴头上,等这段时间过去,新鲜劲儿没了,肯定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人结婚,再者,小年轻娇生惯养,心性不稳,受得了席董性冷淡?】 【兄弟们,席董带未婚夫结账,每款套拿了一盒……年轻人都这么生猛的吗?】 一群人到中年,难免力不从心的老总们,齐齐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妈的,好羡慕! —— 回到家,方星泉脸上的热意仍未完全消退,手背贴上脸试了试温度,一片灼烫。 席亭舟走在前面,将袋子提进厨房顺手放桌面上,到楼换了身家居服,方星泉老老实实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冰箱,席亭舟过来时,袋子里正好剩下一堆五颜六色的盒子。 方星泉耳朵通红,手足无措地盯着这堆陌生物品,上面五花八门的描述性词汇直往眼睛里钻。 薄荷、草莓、螺旋…… 在这方面,席亭舟极其镇定,见方星泉面红耳赤,仿佛大白天看到了什么刺激画面,一本正经上前给他科普:“为了彼此的身体健康,安全措施非常有必要,它不仅用作避孕,还能降低性传播感染风险,尤其同性之间传播风险更高,例如我们第一次,就是很不好的反面教材。” 方星泉的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在席亭舟老教师一般的谆谆教诲下,荡然无存,小鹿撞树上了。 “我……我是第一次,您……您同样洁身自好,不会有问题。”方星泉下意识反驳。 席亭舟表情严肃地告诉少年:“你如何确定我和外界传言一样?我若想瞒天过海,再简单不过,你能保证自己身体健康,却不能保证对方和你一样,这种风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你也不能冒。” 方星泉呆愣地仰头望着男人,心中大受震撼,席亭舟不惜自黑,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自然明白席亭舟的意思,虽然他们之间并未发生什么,但眼前人是席亭舟呀,一个自己永远愿意相信他人品的存在。 “我知道。”方星泉点点头,星子般闪烁的眼眸直视男人,问:“但你不会让我冒险对吗?” 席亭舟喉咙一紧,好似被人掐住脖子,说不出反驳的话,胸口升起一股奇妙的情绪,不断翻滚膨胀,然后如浪潮般汹涌,他回视少年,目光笃定:“是,我不会。” 少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冬日午后暖融融的太阳。 心脏骤然犯病似的漏了一拍,席亭舟微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试图确认什么,再次垂眸,与方星泉的笑眼四目相对。 “砰砰!”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席亭舟沉声开口:“明天带你去做个体检。” “啊?”方星泉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 席亭舟安抚地解释道:“没什么,每年例行体检,正好让医生查查你为什么总不长肉。”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5节 方星泉捏了捏紧实的腹部,“我胖了十来斤,有长肉。” 重生之后,方星泉没再亏待自己,吃好睡好,体重自然增长,只不过他不想自己吃成方聪那样,尽量抽空锻炼,身材匀称结实,现今手臂,腹部都覆着薄薄的肌肉,强壮谈不上,却也没先前那么单薄。 席亭舟真看不出他胖了十来斤,上下打量,同乡下奶奶看大孙子一般,“太瘦了。” 方星泉忍俊不禁:“席叔叔不怕我吃成肌肉猛男,把您推倒吗?” 乍一下,席亭舟疑惑他话中的意思,稍加思索反应过来,浓黑的凤眼半眯,仿若蓄势待发的狼王,“你大可试试。” “哈哈哈……我去放东西。”方星泉心虚地转移话题,提起袋子上楼。 跑到楼梯半路,又停下脚步,尴尬询问:“席叔叔,这么多放哪儿?” 他俩不住同一个房间,席亭舟的卧室未经允许他不会进入,难道放自己那儿? 席亭舟想解决一下,就来他房间? 怎么越想自己越像等着被翻绿头牌的妃嫔? 席亭舟沉吟半秒,说:“放我卧室,我晚点收拾。” 方星泉颇为意外,边走边思索席亭舟此话的深意,莫非席亭舟真打算接受自己?像寻常夫妻一般,同床共枕,共享敦伦? 他的神情有一瞬茫然,咬了咬下唇里的软肉,心乱如麻。 他害怕席亭舟真如承诺那般,努力爱上自己,同时他也卑劣地享受席亭舟的关心爱护。 如果席亭舟用尽全力克服心理障碍,和他亲近,他究竟该不该拒绝? 方星泉倏然明白,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是什么意思。 摇摇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哪怕最后弄到席亭舟再也不愿见他的下场,只要能保住席亭舟性命,别的都无所谓。 同席亭舟给他的甜相比,他需要忍耐的苦多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下定决心,压在背上的大石头顿时移开,方星泉脚步轻快几分,放下一口袋小雨伞。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陌生号码,他思索会是谁,想想还是按下接通。 “方星泉!你个白眼狼可算接电话了!” “嘟嘟嘟——” 听到一阵忙音,周慧萍暴跳如雷,“小兔崽子果然翅膀硬了!竟然敢挂老娘电话!” 方辉叹了口气,劝她:“要不算了吧,等他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 “呸!气消了?他哪儿来的脸和老娘生气,老娘供他吃穿,他不感恩戴德还敢离家出走和老娘赌气!”周慧萍声音尖锐,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造孽哦,省状元都能被你们逼走,哪有你们这样当人爹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简直禽兽不如!”门外经过的邻居大嗓门儿骂回去。 邻居陆陆续续经过,冲着门内骂脏话,不怕方家三口听见,就怕他们听不见,这种情况打从方星泉离开后持续到现在。 “记者来了?” “采访省状元家人?” “问我问我,我住方家楼上,隔三差五听到他们摔盆砸碗,欺负状元郎!” 躲屋子里当缩头乌龟的周慧萍和方辉刷的一下脸色煞白,哪儿来的记者?! 他们通过猫眼朝外看,人群中央,年轻漂亮的记者手持话筒采访邻居,摄影师扛着机器以他们家大门为被背景板拍摄。 完了!他们要上电视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虐待省状元! 周慧萍和方辉对视一眼,急忙打开门,挥开受采访的邻居,“你们别瞎说啊!造谣可是得坐牢的!” 记者见到方家夫妻,立即来了精神,他们接到任务上门采访状元郎家人,上面说现场越热闹越好,重点揭露方家俩口子的丑恶嘴脸。 “呸!要坐牢也是你第一个先坐!” “这位记者,你敢信作为孩子他妈,居然成天造谣自己儿子不学好,好吃懒做,脾气差,要不是星泉那孩子努力,拿了个省状元,我们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记者大惊,“竟然有这种事?!请问周女士,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慧萍眼神慌乱,狡辩道:“胡说八道!再乱说我扯烂你们的嘴!” 她气急败坏,满嘴脏话,邻居们愤怒地争相开始爆料,不知谁突然说了句:“知道星泉为什么离家出走吗?因为这对恶毒夫妻,不让他上大学!” “什么?!” 在场众人张口结舌,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智障且恶毒的父母。 周慧萍勉强维持镇定,方辉习惯躲在媳妇儿背后,被某个身体健硕的男人提溜出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打自招 。 “我也不想的!是……是惠萍硬要……” 后半截话没说完,便被周慧萍狠狠扇了一巴掌,“方辉你他娘的要不要脸?你没答应?” “我……我……我想让他上大学的,他那么聪明,都是你……”方辉捂住脸,指着周慧萍,一口咬定是周慧萍的主意。 “方辉!”周慧萍瞠目怒视,冲上去和方辉扭打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他聪明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着那个贱女人!” “她的儿子就是不配上大学,不配吃饱穿暖!你天天像条狗一样舔着人家,人家还不是看不上你!” 原本劝架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一个个呆若木鸡,信息量好大! 远在帝都的席亭舟收到一条消息提醒。 【事情已办妥,出了点意外,您看继续原计划还是?】 席亭舟眉梢微挑,点开视频,混乱的现场,女人声嘶力竭:“他聪明和你有什么关系?!” 视频播放结束,席亭舟眸色晦暗不明,方星泉的身世,似乎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5 10:13:0320220626 01:3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麓、天空是蔚蓝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起樱雨落 47瓶;咪咪咪的小龙虾 15瓶;今生_就当渡劫了 10瓶;小赵要努力zyx 4瓶;kookv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次日清晨, 方星泉随席亭舟前往医院做体检,做完需要空腹的项目,工作人员推来香喷喷的早餐。 席亭舟将棉球扔进垃圾桶, 方星泉当即发现他抽血的位置青紫一片,尤其他还是冷白皮,看上去格外渗人。 “席叔叔,疼吗?”方星泉的手抬到半空中, 急忙收回,担心自己不知轻重。 席亭舟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自己手臂,习以为常道:“不疼, 过几天会消失。” 看来皮肤太白也不一定是好事呀。 方星泉感慨,脑内思绪飘忽一瞬, 突然想到席叔叔这体质放那事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面颊倏然滚烫, 他心虚地偷瞟席亭舟,假装无事发生。 “身体不舒服?脸好红。”席亭舟喝了口咖啡询问。 方星泉连连摆手, “没,有点热。” 他急忙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下去, 缓解浑身热意,大清早就心猿意马,该不会上火吧? 方星泉漫无边际地思索。 席亭舟睨他一眼, 脑中考虑着是否把方星泉身世存疑之事和盘托出。 席亭舟已经派人着手调查此事, 并且压下方家附近的流言蜚语, 今天正好趁体检为方星泉, 方家三人做亲子鉴定。 少年吃得腮帮鼓鼓, 像只酒足饭饱的仓鼠, 柔软蓬松的黑发微微翘起几根,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亮。 他看上去是那样可爱而美好,谁会忍心叫他伤心难过。 席亭舟同样不想,最终决定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告知方星泉,以免徒增少年烦忧。 两人结束体检,时间将近十一点。 席亭舟侧头看了看方星泉,方星泉以为他在烦恼如何安置自己,主动开口:“席叔叔,您先回公司吧,我正好四处转转。” “要和我去公司吗?” 两人同时落下话音。 方星泉怔忡,席亭舟居然愿意带他上公司,“我……我可以去吗?” 席亭舟沉黑的眸子安静凝视他,“你是未来董事长夫人,自然可以。” 男人越是一本正经,方星泉心脏越是跳得厉害,他慌乱抬手摸摸鼻尖,“如果不打扰您的话。” 席亭舟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肩背挺拔,看了眼时间,“走吧,带你尝尝公司食堂。” 方星泉前世听闻「念远」员工食堂非常丰盛美味,哪怕冲这员工餐去上班也值了,当然,应聘上「念远」可比吃到如此丰盛可口的员工餐困难得多。 “念远”总公司大楼伫立于市中心,毗邻各大龙头企业。 “那栋楼是‘芸生'吧?”方星泉指向对面。 席亭舟颔首,“嗯,你怎么知道?” 方星泉笑了笑说:“电视上经常播,偶尔会晃到一眼。” 「念远」与「芸生」相隔一条马路,却不可相提并论,「念远」属于后起之秀,「芸生」则是老品牌,扎根帝都上百年,「念远」想追上去,还得继续努力,至少方星泉上辈子去世时,「念远」仍无法与之分庭抗礼,不过,「芸生」那会儿内部似乎出了点问题,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再多的,方星泉这个平头老百姓也无法知道。 “席董好。”来去匆匆的员工们纷纷驻足同席亭舟打招呼,抬眼瞥见紧随席董身后的少年,一个个惊得张口结舌。 什么情况?! 席亭舟冷淡颔首,“嗯。” 方星泉则和他相反,露出灿烂的笑容,漂亮的眼睛亮若星辰。 席亭舟走进专属电梯,方星泉殷勤帮忙按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仿若被按下暂停键的众人,骤然被按下播放键。 “我去!席董居然带人进他的专属电梯!” “天啦天啦,好好看的小哥哥,笑容好甜!” “我听见他喊席董叔叔,应该是席董的小辈吧,而且年纪不大的样子。” “不见得,万一是情趣呢!我感觉席董铁树开花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6节 “诶,你们难道没想起最近的传闻吗?” 大家脑海里齐刷刷闪过同一条消息,睁大眼睛看向电梯门,“席董未婚夫?!” “我的妈呀,真的存在?!” 席亭舟和方星泉不知道他们在「念远」员工间掀起了多大的风浪,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一位年轻俊秀,戴着副眼镜的青年起身,恭恭敬敬同席亭舟问好,旋即便和他说起今早的事宜。 方星泉稍落后半步,歪着脑袋打量二人,他发现席亭舟的人,哪怕是嘴上不着调的祝理,工作能力都非常强,上次见过的冯锦潼,冯秘书,眼前的青年,行事作风同席亭舟如出一辙。 “想什么?”席亭舟问道。 方星泉回神,办公室只剩下他和席亭舟,“没什么,就是觉得跟着您工作,能力提升一定很快。” 席亭舟似笑非笑地睨他,方星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打算转过头,便听男人说:“确实,不过我换秘书的速度也很快。” 方星泉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席亭舟很快为他解答疑惑,“大多数人扛不住我的工作强度,心态崩溃后哭着向我请辞。” “咕咚”方星泉吞咽唾沫,突然想对祝理敬礼。 正说着,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方星泉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自己挺碍事。 席亭舟似是察觉他的僵硬,开口提醒:“里面有休息室,你可以补会儿觉。” 方星泉乖乖点头,进屋关上门的瞬间,他忽地产生一种「偷情」的刺激感,席董金屋藏娇,若是被人发现,外界肯定会大跌眼镜吧。 “呜哇哇哇——席董,我妈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年必须得带个女朋友回家,但是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啊,我连做梦都在加班!” 员工哭得情真意切,席亭舟冷漠人设不倒,“公司有加班工资。” 说到这个,员工哭得更伤心了,“就是加班工资太高,我舍不得下班啊!您还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工作,我们做下属的更舍不得下班了,我怕再继续下去,我要和您一样把一生奉献给工作了!” “可我没您觉悟高,有世俗的欲望,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方星泉在里头憋笑,席亭舟沉默片刻,冷冰冰吐出一句:“我有对象。” 员工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道:“谁这么想不开呀?” 方星泉捂住嘴笑得肚子疼,席亭舟脸黑如锅底。 二十分钟后,席亭舟敲门进入休息室,方星泉坐在椅子上脑袋钓鱼似的晃动。 伸手扶住少年的脑袋,入手一片温热,席亭舟眼前闪过少年掌心抚上他禁忌之地的画面,他一度无法分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唔——”方星泉奶狗般哼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下意识蹭了蹭男人的手心。 “别撒娇,洗把脸出来吃午饭。”席亭舟无情地抽回手。 方星泉蓦然醒悟,刚才不是做梦,摸了摸头顶,似乎残留着席亭舟的气息。 “方先生,好久不见。”冯锦潼朝方星泉笑道,手上布置午餐的动作未停。 “冯秘书您好。”方星泉礼貌回应。 席亭舟习惯分餐制,菜品多种多样,分量不大,营养均衡,看上去就很健康。 “刚买上来的奶茶,这家店味道很好,尝尝?”冯秘书体贴询问。 方星泉现在对零食饮品兴趣正浓,前世听同学同事讲过奶茶很好喝,每天必须来一杯,但随便一杯奶茶价格够他饱餐一顿,他舍不得。 “谢谢。”方星泉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条幸福快乐的小狗,周围开满粉色花花。 “好喝!”方星泉眼睛晶亮,加上他生得好,直让冯秘书母爱泛滥。 买!给他买! 冯秘书恨不得直接买下奶茶店送给方星泉,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席亭舟残酷抽走方星泉手中的奶茶,亏得方星泉反应快,死死捏住杯底,可怜巴巴眨眼睛,“席叔叔,我没喝完。” “先吃饭。”席亭舟宛如冷酷的家长,外面卖的东西全都不干净,他家孩子绝对不允许吃。 “我胃口很好,吃得下。”方星泉保证。 席亭舟不说话,安静注视他,方星泉几乎秒怂,委屈巴巴竖起一根手指,“就喝一口。” 对峙半晌,席亭舟松口,递给他一个默许的眼神,旋即席董就后悔了。 他眼睁睁看着方星泉深吸一口,大半杯奶茶几近见底。 一旁的冯秘书同样目瞪口呆,为了奶茶,太拼了! 方星泉脸颊鼓鼓,真成了屯粮的仓鼠,席亭舟怕他噎着,没敢出声。 等人全部咽下去,席亭舟才伸手捏了捏方星泉的脸,“心怎么这么大?万一堵塞气管,是会死人的。” 席亭舟眉心隆成川字,气恼小孩儿总不爱惜自己,心大得要命,先不做任何措施就敢和他发生关系,现又为了杯奶茶乱来。 方星泉脸疼,心脏却烫得发胀,“唔错啰——” 脸颊肉被捏着,方星泉勉强发出认错的声音。 席亭舟眸色沉沉,盯着方星泉,“先吃饭。” 摸摸被捏疼的脸,方星泉乖乖坐下,“好哦。” 冯秘书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悄默默打算离开,背脊抖然发凉。 “再让我看见你给他买奶茶,我让你俩喝个够。” 冯秘书连连点头应下,席董的手段她太知道了,保管让人下半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奶茶。 “席叔叔,您别生冯秘书的气,怪我自己。”方星泉蔫儿哒哒道。 席亭舟瞥他一眼,“自身难保,还替别人求情。” 方星泉:“……” 用完午饭,方星泉小尾巴似的跟在席亭舟身后,表情讨好,“席叔叔,您渴不渴?” 席亭舟拨开他,“挡到光线了。” 方星泉:“……” 他深呼一口气,暗自握紧拳头,看来只有使出杀手锏了。 席亭舟工作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微抬眼皮,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垂眸看了眼手表,快到开会时间,放下手中钢笔,席亭舟准备进休息室找人,他正要起身,倏然睁大眼睛。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休息室走出来,少年皮肤莹白如玉,唇红齿白,鼻梁上红色的小痣给他平添几分情意,黑发略微凌乱,像刚睡醒,慵懒散漫地翘起。 最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衣摆垂落至大腿,笔直的长腿线条流畅,肌理匀称,双足白净,指甲修剪圆润,呈现漂亮的淡粉色。 行走间,宽大的衬衣领口滑落,精致凹陷的锁骨若隐若现。 席亭舟好似被施了定身术,眼瞧方星泉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然后长腿一迈,他腿上一沉,温香软玉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6 01:36:1720220628 13: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依然晴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瓦片上的猫、邱秋楸、依然晴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间沐 28瓶;栀子、尋尋覓覓 10瓶;依然晴天 5瓶;沽酒问卿 2瓶;兰堂、漾漾、困告叭、邱秋楸、澄辉、雨宇、梵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你……”席亭舟喉结滚动, 声音格外低沉,“先起来。” 方星泉小心脏砰砰直跳,见席亭舟耳朵尖绯红, 并未立刻推开他,不由大着胆子伸手环住对方脖颈,温热的手臂贴上席亭舟体温偏低的脖颈,引起一阵颤栗。 席亭舟呼吸骤然发紧, 抬手想推开少年,可手指触碰到对方柔韧的腰,又即刻触电般抽回,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 双手不知该放何处, 好似少年身上每一处皮肤都热得烫手。 “席叔叔,我错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方星泉放软声音, 明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常年偏低的体温,仿佛遇上一场高烧, 烫得厉害。 席亭舟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青筋鼓起, 面上却一派沉稳。 方星泉心头开始打鼓,两条白皙的长腿被办公室内的空调吹得有点冷,憋着一口气的勇气, 伴随时间推移逐渐漏气, 血色由脖颈儿蔓延上面颊。 他坐不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方星泉正打算落荒而逃, 办公室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亭舟, 我听说你带了个小帅哥……” “砰!”一本书重重砸中门板。 席亭舟厉声喝道:“出去。” 林辰被从天而降的书本吓了一跳,旋即听见表弟凌厉的声音,席亭舟鲜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乍的一听压根没反应过来,握着门把手傻愣在原地。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为办公椅上的两人镀上一圈金色的光边,美得宛如一幅惊心动魄的油画。 少年身着宽大的白色衬衣,皮肤白得发光,微微侧头望过来,正好露出他纤长洁白的后颈,琥珀色的眼睛明澈透亮,仿佛价值连城的宝石,鼻梁上红色的小痣,同他殷红的唇色相得益彰,勾魂夺魄。 林辰足足愣神半分钟才在严秘书的提醒下回过神,再扭头仅剩下厚重的大门,摸摸发痒的鼻子,开口问:“那是亭舟的小情儿?” 严秘书面无表情回答:“席董的私事,我不清楚。” 不愧是席亭舟的人,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三分钟后,席亭舟打开门,“什么事?” 林辰扭头朝里面张望,空无一人,应该在席亭舟休息室里,不禁揶揄:“真铁树开花了?藏这么紧,我都不给看。” 席亭舟冷冷瞥他一眼,尽管宽大的办公桌将方星泉腰部以下遮挡得严严实实,可一想到方星泉刚才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心中仍然不快。 “周末你会见到。” 林辰挑了挑眉,“里面那个是你认定的未婚夫?” 席亭舟颔首,“嗯。”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7节 “年纪太小了。”林辰不赞同地说。 席亭舟淡淡反驳:“我不介意。” 林辰忍俊不禁,“你当然不介意,人家小朋友介不介意比较关键。” “说正事。”席亭舟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辰哈哈大笑,“好好好,说正事,北城那块地,传闻政府有意大力开发。” 席亭舟眉心微蹙,“哪里听来的?” “酒桌上。”林辰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席亭舟神情不怎么赞同,“那块地公司评估过,开发的可能性不大,价值不高。” 林辰这次格外笃定,“评估是三年前的事,政策瞬息万变,如今不少听到风声的人都在准备下手,「念远」要是成功拿下那块地,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讲得意气风发,言之凿凿,画饼技能点满,作为决策者,席亭舟不可能脑子一热,跟着他胡来。 思索片刻,席亭舟乌黑的眼珠凝视他,“既然如此,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重新做一份评估和前期调研,策划书写好交给我。” 林辰怔忡半秒,打算继续游说,“亭舟,做这些没用,重要的是谁能得到最新消息。” 席亭舟用眼神压下他激动的情绪,语调依旧平静,“是,这很重要,但你也不能确保你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不是吗?” 林辰张了张嘴,捏紧拳头,赌气似的说:“你就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和谨慎做决策并不冲突,只要你的策划书足够有说服力,我自然会支持你。”席亭舟耐心劝道。 林辰看了看他,颇为恼火地说:“你真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古板无趣的老男人,你对象究竟怎么看上你的?” 席亭舟眉头紧皱,面色铁青,一副暴风雨即将降临的架势,林辰赶紧溜了。 一分钟后,席亭舟转头问严秘书,“我老吗?” 严秘书面无表情回答:“您还不到三十岁,很年轻。” 席亭舟又问:“我古板无趣?” 严秘书一本正经:“世界上哪有比工作更有趣的事。” 席亭舟眼神赞赏地打量严秘书,“你来这么长时间,工资该涨一涨了。” 严秘书不卑不亢,“多谢席董。” 一旁董事办的同事们见状,暗暗朝严秘书竖起大拇指:牛啊,闷声干大事,面无表情把彩虹屁吹上天。 —— 方星泉脸上的热度仍未消退,揉了揉自己屁股,嘴上骂骂咧咧。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打屁股,羞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家夫妻自诩高等人,不会随便动用暴力,在他们看来那是下等人干的事,他们更倾向于精神折磨,冷暴力,语言攻击,或者面壁思过。 方星泉到方家,已经十五岁,长得比周慧萍高,和方辉相当,他们更不可能打他。 方家楼下带孩子的家长很多,方星泉见过不少家长收拾孩子,抬手接连好几巴掌落在屁股上,小孩儿哇哇大哭,彼时他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哪料,他也会成为哇哇大哭的孩子之一。 “弄脏你的床,看你怎么睡!”方星泉气鼓鼓地扑上席亭舟休息间的大床。 之前席亭舟让他休息,他没敢碰床,坐在椅子上打盹儿,一觉醒来脖子怪酸疼,他体贴席亭舟有洁癖,席亭舟竟然恩将仇报! 方星泉小狗撒欢似的乱滚,把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的床铺弄得乱糟糟,又钻进被子里试图留下自己的气味。 磨着牙齿,恶狠狠报复,“难受死你!” 额头布上细密的薄汗,方星泉累了,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大喘气,鼻子耸了耸,不由自主被一股熟悉的气味牵引,回过神,整张脸彻底埋进枕头里,鼻间充斥着席亭舟的气息。 热意翻涌,他的脸颊,耳朵,脖子红透了,但他舍不得挪开,甚至蹭了蹭枕头,仿佛在蹭它的主人。 “好香。”方星泉低声喃喃。 灵魂得到片刻安宁,他好似躺在夜晚一叶扁舟上,枕着一江春水,晃晃悠悠酣眠。 席亭舟工作告一段落回到办公室,祝理拿着文件袋从外面回来,额头上汗涔涔。 “快给我喝口水,累死了。”祝理忙着调查偷拍,又要兼顾本职工作,一个人快劈成两个人用,夏日炎炎,愣把他跑瘦两斤。 大口大口灌下水,祝理总算活过来了。 席亭舟翻看他带回来的文件,“藏得挺深。” 偷拍调查结果基本没啥可看,狗仔拿钱办事,关于给钱的人,对方并未露面,当初打给狗仔的号码已经是空号,打钱的账户同样调查不出有用的信息。 泥鳅一样滑。 席亭舟随手把文件扔到桌子上,“查下我身边的人,提前派狗仔过去蹲点,想必知道我的行程。” 祝理诧异抬头,表情嫌恶,“妈的,真恶心,别让老子逮到。” 席亭舟余光瞥见另一个文件袋,伸手打开,掉落一桌子照片,全是他,眼神陡然阴沉,“谁在调查我?” 祝理一拍脑门儿,“你说巧不巧,对方找的人和我是同一个,咱不仅是老客户,还是大客户,人家特意卖我一个面子,告诉我的。” “就这小子。”祝理扒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搁台上跳热舞,底下群魔乱舞。 “谁?”席亭舟确定不认识。 祝理心虚瞟他,席亭舟眯了眯眼,“坦白从宽,不扣你工资。” “好嘞!老板大气!”祝理拍拍胸口,朝他竖起两根大拇指。 “杨老爷子的老来子,杨乐安。”祝理缓缓道来,“事情得从您和贺总喝酒那天说起。” 席亭舟听完全部,头顶黑云压城,阴测测道:“所以因为你沉迷游戏,忽悠星泉大晚上一个人去接我?” 祝理瑟瑟发抖,我说了那么多,合着您只听到了这句吗? “你工资没了。”席亭舟冷声道。 祝理险些哭出来,说好了不扣工资呢?再说方先生作为成年人,别说接您,就是玩乐也去得啊! 灰溜溜离开办公室,祝理感觉自己得给老林打个电话诉苦,谈恋爱的男人太可怕了。 席亭舟轻轻推门进入休息间,方星泉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面颊红扑扑。 “也不怕呼吸困难。”席亭舟见方星泉面朝下趴着睡,露出小半张侧脸。 走上前替小孩儿拉下被子,推了推方星泉肩膀,“别趴着睡。” 方星泉不高兴地哼哼,转过头抱紧枕头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像极了被吹炸毛的狗崽。 席亭舟失笑,想到祝理说方星泉及时出现赶走杨乐安,又宣称丢了价值不菲的手表,让杨乐安进了趟局子,虽然杨家很快把人捞出去,但对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言,第一次吃闷亏,气得肺都快炸了。 这不,估计以为送他进局子的是自己,毕竟杨乐安擅自闯入的是他的包厢,找人调查自己,若是个普通人,恐怕准备狠狠收拾一通,以解心头之恨。 伸手替少年理了理凌乱的发,席亭舟眼中笑意渐深,“小瞧你了。” 往日里乖巧可爱,人畜无害的小狗,为了自己露出利爪与尖牙,怎能不叫人动容呢? 或许贺酒说得对,既然选择和方星泉在一起,作为年长的一方,他应该主动迈步,有所行动。 —— 回去的路上,方星泉偷摸观察席亭舟,毫无预兆同人四目相对,惊得瞪圆眼睛。 “有话直说,看了我十五次。”席亭舟专注开车,余光捕捉到方星泉的反应,活像炸毛的小动物,可爱极了。 “哦,我睡了您的床,您不生气吗?”方星泉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席亭舟闻言略为意外,不禁反思自己往常的行为,是否太过拒人千里之外,令方星泉不敢靠近。 “不生气,我让你进去休息,你不睡床睡哪里?”席亭舟脑中闪过方星泉一开始坐在椅子上「钓鱼」的画面,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 是这样吗?方星泉惊讶抬头看向男人。 前方红绿灯,席亭舟伸手揉了揉方星泉的脑袋,“别胡思乱想。” 为席亭舟这丝温柔暗自开心的方星泉,于次日清晨收到一份计划表格,“脱敏治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8 13:22:3320220629 19:4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泥 60瓶;晓羽 50瓶;嘟噜噜 40瓶;北栀 12瓶;阿傾、拱手江山、裴裴、最愛小星星、我是j江的dad 10瓶;子衿 8瓶;依然晴天、安小朋友、破笔摧折、浅墨夜阑卧听雪 5瓶;榴莲橙子馅 4瓶;邱秋楸 3瓶;56372409、阿曦、熬夜催人老 2瓶;小垃圾.、云舟舟舟子、anna、www、慢慢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方星泉满脸写着疑惑, 席亭舟解释道:“我昨晚咨询过医生,关于我的洁癖,他建议我最好进行脱敏治疗。” “可……可您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呀。”方星泉认真说, 席亭舟的洁癖并非病入膏肓,也没有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类似于一个人的小习惯。 席亭舟摇头,“从前或许没必要, 但现在有了。” 他深深凝视方星泉,方星泉迎上他墨黑的眼眸,心跳加速,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其……其实还好,你不必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方星泉紧了紧拳头, 迅速运转大脑,企图打消席亭舟的念头。 听见方星泉体贴的话, 席亭舟眸光微闪, 心中越发笃定自己的决定,“任何一种关系都需要经营, 作为年长者,我希望为我们的未来做出努力。” “何况,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守活寡吗?”席亭舟严肃的语调突然转变,带上浅淡的笑意。 方星泉耳朵尖一热,低垂脑袋, 眼睛紧盯自己的鞋面, 越睁越大, 完蛋, 祸从口出果然有道理, 他不该胡言乱语, 活活拔高生存难度。 席亭舟瞧见少年通红的耳朵和后颈,唇角上翘,“所以,得麻烦你配合我进行脱敏治疗。” “啊?”方星泉猛地抬头,再仔细一看手中的a4纸,脑中灵光一闪,也就是说,上面罗列的条条款款需要他与席亭舟配合完成? 前面难度较低,问题不大,可越往后面,内容越劲爆,渐渐地他白皙的面颊像沸腾的热水,咕咚咕咚冒起白烟。 艰涩吞咽一口唾沫,方星泉稍稍冷静下来。 别慌,按照席亭舟的洁癖情况,进度条一定进行得很慢,或许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席亭舟的进度条还停留在刚开始呢。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8节 而且…… 方星泉纵容自己的私心,暗暗想,即便进展异常顺利,睡了席亭舟,又治好席亭舟的洁癖,一举两得,自己也不亏。 两种情况考虑清楚后,慌乱的心慢慢平复,方星泉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咧开嘴角,道:“好呀,能帮到席叔叔,我很开心。” 席亭舟有些意外,前一分钟方星泉的反应使他感觉事情可能成不了,可很快方星泉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答应下来,嘴唇嗫嚅,注视少年半晌,他认真开口:“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嗯?”方星泉怔了怔,反问:“怎么会?” 他垂下眼睫,真切解释:“我希望您能够快乐,不愿意您勉强自己,但正如您所说,您想为了我们的未来做出努力,作为直接受益人,我支持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方星泉明亮的双眸望进他眼中,仿若萤火,照耀一方天地,“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您。” 向来凌厉的凤眸微张,瞳光闪烁,席亭舟缓缓抬手,素白的手指毫无预兆弹了一下方星泉脑门儿。 “哎哟,您干嘛?”方星泉万万没想到,席亭舟不感动就算了,怎么还动手呢? 席亭舟低醇动听的声音里夹杂着遮掩不住的笑意,“花言巧语。” 方星泉摸摸淡粉色的额头印子,嘴角无法抑制上扬。 —— 早餐仍然是席亭舟做的,牛奶鸡蛋三明治。 “席叔叔,虽然吃白食的人没有话语权,但作为发育中的青少年,我能提个建议吗?”连吃好几天同样早餐的方星泉苦着脸举手。 席亭舟调低晨间国际新闻报道,稍稍挑眉示意他讲。 “明天可以换别的早餐吗?我早起煮面吧。”方星泉跃跃欲试。 “你不喜欢鸡蛋牛奶三明治?”席亭舟询问。 方星泉摇头否认,“当然不是,可再喜欢吃也架不住天天吃啊,您不会腻吗?” 席亭舟直白道:“不会,麻烦。” 方星泉懂了,席亭舟嫌麻烦,所以不常换菜单,且毫不介意每天重复吃一样的食物,大概于他们这类工作狂人而言,进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运转吧。 “我会。”方星泉板起脸,认真严肃道。 在席亭舟眼中,特别像奶凶奶凶虚张声势的小动物,可爱得令人心尖发颤。 他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知道了。” 方星泉揣测席亭舟的意思应该是明天会换菜色吧。 “谢谢席叔叔,辛苦您了。”方星泉毫不吝啬地送上大大的笑容。 将餐盘放进洗碗机,方星泉调换电视频道,“我来收拾,您准备下去公司吧。” 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方星泉快步上前利落收拾好碗筷。 电视频道正好在播地方新闻。 “这片老城区要拆了吗?好可惜,承载了许多人的童年记忆吧。”方星泉站在岛台前,撑着下巴感叹。 席亭舟抬眸看了眼电视,“你喜欢?” 方星泉点头,突然兴致勃勃地问:“席叔叔,您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我正好趁拆迁前去转转。” “文圣路,你今天去吗?我叫人陪你。”席亭舟顿了顿,补充:“我行程比较满,抽不出时间,抱歉。” “席叔叔,您千万别道歉,公司那么多人靠您赚钱养家糊口呢,我理解您工作忙,等我开学后,估计也没多少时间陪您,那我也得和您说声抱歉吗?”方星泉扬了扬下巴,反问道。 席亭舟怔愣一瞬,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谢谢我家小朋友这么善解人意。” 方星泉倏地涨红脸,顺着席亭舟的力道低下头,心脏好似要冲破胸腔跳出来,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我十八了,才不是小朋友。” 我家小朋友什么的,席亭舟真不是故意撩拨他吗? 他和柳下惠八竿子打不着,学不了坐怀不乱,席亭舟要是朝他勾勾手指,犹豫一秒算他输。 上楼换了身衣服,席亭舟西装革履下楼,经过方星泉突然脚步一顿,偏头问他:“会系领带吗?” 方星泉目光下意识投向席亭舟系得堪比教科书的领带,似乎用不上他,“会,但太久没系过,手生了。” 席亭舟颔首,“有空学一下,以后用得上。” 满脑子,他是要亲手教我系领带吗?他是想让我亲手给他系领带吗?念头的方星泉,瞬间幻灭,面无表情答应:“好。” 席亭舟大概对浪漫过敏。 走到门口,两人面面相觑,方星泉郑重询问:“席叔叔,您准备好了吗?” 席亭舟胸口略微起伏,看得出在做心理建设,方星泉暗自琢磨,很好,连个拥抱都需要准备这么久,半年后肯定进行不到马赛克内容。 “实在不行,明天再……” 话音未落,方星泉的话被打断,席亭舟目光坚定朝他张开双臂,“今日事今日毕,来吧。” 严于律己人设不倒啊,席董。 方星泉觉得有点好笑,跨步上前,投入男人宽阔的怀抱,轻笑道:“席叔叔,您大义凛然的模样,好像要朝我献身哦。” 席亭舟肃穆的表情裂开,眉梢眼角染上浅淡的笑意,收紧双臂,彻底拥住怀中人,干净清甜的香气沾上他的衣衫,是属于方星泉的味道,此刻他竟奇妙的不讨厌,甚至不知不觉靠近少年纤长的脖颈儿轻嗅。 脖子上传来微妙的痒意,方星泉过电似的颤抖,双手抵上席亭舟肩膀,推了推男人,提醒道:“该上班了。” 席亭舟如梦初醒,入目一只绯红的耳朵,仿若胭脂浸透羊脂玉,白里透红,莹润细腻,他眸色渐深,无端涌上一阵渴意,混杂着蠢蠢欲动的食欲,他想尝尝究竟是何种滋味。 从未察觉的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于黑暗中睁眼。 —— “席董,好久不见,欢迎欢迎。”耄耋之年的杨老爷子杵着拐杖亲自起身迎接席亭舟。 席亭舟态度疏淡回应杨老爷子,“杨董您好。” 有趣的是,杨老爷子的大儿子陪伴身侧,年纪与席亭舟大姐相仿,却是毕恭毕敬招待席亭舟。 杨老大叫人上茶,席亭舟连杯子也没碰一下,冷淡得肉眼可见,杨老爷子和大儿子对视一眼,大儿子偷偷摇头,暗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席亭舟不慌不忙同杨老爷子客套几句,聊了聊近期经济形势,顺势说到文圣路拆迁上,杨老爷子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开口:“我交给老三负责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老头子跟不上时代咯。” 见杨老爷子不接招,席亭舟话锋一转,聊起别的,似乎真是随口聊聊,没有其它目的。 抬手看了眼手表,席亭舟起身扣上西服纽扣,“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告辞。” 杨家父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席亭舟到底来干嘛的? 杨老大一头雾水,强压下疑问,紧随其后送人。 杨老爷子坐下时发现桌面上有一个文件袋,赶忙高声叫住人:“席董,你的东西落下了。” 席亭舟回头,轻描淡写道:“给您的。” 杨老爷子纳闷儿,胸口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打开文件袋,半分钟后,狠狠摔了拐杖,“畜生!” “小少爷人呢?!” 佣人大气不敢出,管家眼神飘忽,急得满头大汗,“小少爷……去「念远」了。” 杨老爷子险些没当场吸氧,“什么?!他跑去‘念远'想干嘛?还嫌自己惹的祸不够大吗!” 管家唯唯诺诺,缩着脖子回答:“他……他说要把席董追到手。” “唔!”杨老爷子捂住胸口,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送完人回来听了个后半场的杨家老大同样天旋地转,席亭舟那是能惹的吗?!小弟居然敢对席亭舟动不该有的心思,嫌命太长吗? 但凡席亭舟张嘴,自己都得叫人一声叔! “快!快叫家庭医生来!”杨老大扶起父亲,安排好家里的事,急急忙忙赶往「念远」总部,希望席董给小弟留条腿。 —— 对此一无所知的方星泉正在拍照,虽然他故意暗示席亭舟这块地具有隐藏价值,但等他用双脚丈量过这块地方后,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对此恋恋不舍。 每一片砖瓦既是生活也是艺术,方星泉学建筑设计出身,处处吸引着他,手里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席亭舟特意借给他的。 “念书时玩过一段时间摄影,搁置很久了,你拿去玩吧。” 方星泉对这台相机爱不释手,虽然型号比较老,不比如今的相机高清,但配上老街独特的景色,具有别样的美,时间仿佛就写在照片上。 他高兴地给席亭舟连发好几张自己拍的照片,分享自己的快乐,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方星泉猛然回头,脸上笑意凝固。 “小煊,真的是你,好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9 19:43:2320220630 20:3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依然晴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床上有猫 50瓶;雨 15瓶;happy来啰、古美美的小窝、常乐永安 10瓶;顾凌 4瓶;澄辉 2瓶;云舟舟舟子、下午好先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方星泉凝视衣着光鲜的骆骋洋, 暗骂了句阴魂不散,面若冰霜没搭理人,继续往前走。 骆骋洋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小煊,我们好好聊一聊,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误会?”方星泉掀起眼皮,眸色清寒。 明明被这样冷漠地注视, 骆骋洋心跳却无端加速,他应该感到冒犯,应该愤怒, 可没有,他只觉口干舌燥。 美丽优雅的白天鹅变得生人勿进, 更添一种别样的风情。 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方星泉厌恶地拉开一段距离,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绕开骆骋洋要走, 骆骋洋不依不饶,一把拽住方星泉手腕, 方星泉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眼神充满警告:“别碰我。” 骆骋洋的手停在半空中, 手背刺痛,证实方星泉的确用了劲儿,没和他闹脾气玩什么欲情故纵, 意识到此, 他更不可能放人离开。 “小煊, 三年前的事情对不起, 我没能及时带你离开, 让你吃了不少苦, 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行吗?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情分上。”骆骋洋眼睛通红,卑微地哀求。 若非上辈子踩过一次坑,方星泉恐怕会心软,但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他再也不可能相信骆骋洋的鬼话。 周围人来人往,纷纷驻足围观,两人相貌英俊,肩宽腰窄大长腿,大街上吵架简直约等于直播拍戏。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29节 “明星拍戏吗?” “没看到摄像机,应该不是吧。” “两个都好帅,莫非在拍综艺做任务?” 方星泉皱了皱眉,迈开腿打算离开这儿,骆骋洋强硬用身体挡住他,低声告诉他,“小煊,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我们谈谈好吗?” 死皮赖脸用在骆骋洋身上再合适不过,方星泉不介意动手,但闹大了人民群众可能会让他俩一起上新闻或者进局子,无论哪个方星泉都不想。 嘴唇抿紧,方星泉沉下脸,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 骆骋洋顿时喜笑颜开,宛如中了头奖,“走这边。” 兴高采烈带领方星泉走进一家中式餐馆,骆骋洋殷勤为方星泉拉开椅子,方星泉看也没看他,兀自换了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独留骆骋洋和他身后的服务员满脸尴尬。 “小煊,你何必如此下我面子。”骆骋洋到底是大少爷,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方星泉连翻拒绝他后又在大庭广众下打他的脸,但凡换个人,他早发怒了。 方星泉不以为然地掀起眼皮,接过菜单翻看,“收起你追小情儿的手段。” 骆骋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定道:“小煊你误会了,我心里只有你。” “是吗?”方星泉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不再多言,骆骋洋却感觉背脊发凉,自己做过什么,方星泉好像全知道,但不可能,方星泉三年时间都浪费在小地方,没回过帝都,哪儿来的渠道知晓。 骆骋洋硬着头皮点头,笑呵呵道:“是呀。” 他急忙转移话题,提起方星泉的食物偏好,仿佛在说,你看三年过去,我依然记得你喜欢吃什么,我真的对你用情至深。 方星泉点完菜,轻飘飘开口:“你说的那些,我已经不喜欢了。” 骆骋洋脸上笑容僵住,旋即听方星泉继续扎心:“毕竟人的喜好会变。” 方星泉不算撒谎,跟着席亭舟一起吃饭,他的口味不知不觉清淡许多,当然垃圾食品除外,背着席亭舟偷尝以前没吃过的垃圾食品,是他的新爱好。 炸鸡,汉堡,可乐,奶茶,辣条等各种小零食,席亭舟一旦发现他吃,肯定要没收,把人惹急了,可能还会喜提屁股挨打。 骆骋洋吃到后面,几乎没怎么开口,因为他随口一句话,极有可能引来方星泉回怼,并且瞬间使他心梗。 方星泉变了,真的变了! 从前温文尔雅的小王子消失无踪,他以为能趁虚而入,捡回一只落灰的天鹅,却不想,天鹅居然变成了大鹅,险些啄了他的眼。 —— “席董,楼下一位杨先生声称认识您,硬要闯上楼找您。”严秘书汇报道。 席亭舟抬手叫部门经理等一会儿,经理紧张地扯了扯嘴角,无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席董汇报工作太吓人了。 “杨先生?”席亭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吩咐:“赶出去,他若要闹事,联系祝理去解决。” “好的。”严秘书收到指令,立即处理。 正蹲坑摸鱼抽卡的祝理手机持续弹消息,然后手机卡了,他气呼呼地磨牙,屏幕完全点不动,不得不直接退出app重新登入。 “啊——” 哼着小曲洗手的员工吓得一哆嗦,“祝助理?是您吗?您还好吗?是便秘还是痔疮犯了?该不会脱肛了吧?!” 门外经过卫生间刚准备进去的员工瞪圆眼睛,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发进大群里。 【你们知道祝助理脱肛了吗?】 一传十十传百,半个小时后,祝理得知这件事时,谣言已经变成他遭受了办公室潜规则,因殊死抵抗,造成菊部地区大出血,众人齐齐投以怜爱的眼神。 祝理抱着手机苦哈哈离开卫生间,十连抽居然没一张sr,更何论ssr。 此时一位熟识的程序员小哥拍拍他的肩膀,“祝哥您想开点吧。” 祝理嘴唇颤抖,伸手拥抱对方,连同事都看出他内心的痛苦了。 另一位经过倒咖啡的宣传部员工,停顿半秒也上前拥住他,“祝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您别逞强,赶紧上医院吧。” 祝理听出不对劲儿,张了张嘴,满腹疑问未出口,迎面走来一道高瘦的身影,一看和自家老板如出一辙的冰块脸,就知道来人是谁,“小严。” 严秘书没一句废话,“楼下来了位杨先生,正在闹事,席董让你去处理。” “靠!”祝理风风火火下楼,居然真的是杨乐安,大感震惊,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么荒唐的事,还敢找上门闹事。 祝理收敛神色,神情严肃走上前,“怎么回事?” 保安认识祝理,连忙倒苦水,“祝助理,您可算来了,这位杨先生硬要闯进去,席董已经发话说了不见他……” “呸!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我迟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肯定是你们这群下人阳奉阴违,没把话说清楚,席亭舟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赶我走!”杨乐安毫无形象地谩骂。 他经历局子一日游之后,恨极了席亭舟,竟敢栽赃陷害他,一个破手表,他又不是买不起,能在那个会所消费的人,家里必定有点底子,不过有钱不代表有权,杨乐安特意找人调查席亭舟的身份,若是个普通生意人,他肯定得好好出口恶气。 哪料他看上的男人,竟是帝都豪门圈子里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席亭舟,传闻他洁身自好,不近男/女色,圈子里无数适龄男女竞相盯着这块香饽饽,可惜至今无人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杨乐安一秒来了兴致,他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喜欢挑战高难度,席亭舟的外貌非常符合他的胃口,再加上身家背景,难以拿下的程度,简直是最完美的猎物。 席亭舟,他势在必得,到时候肯定羡慕死圈子里那些人。 打定主意,杨乐安刻意早起打扮一番,换上他新买的花衬衣,牛仔裤,皮带将他腰身勒紧,谁见了不想伸手搂一把,牛仔裤极好的修饰身材,展示他引以为傲的翘臀,身上的香水经他精心挑选,保管席亭舟闻了会被他迷死。 杨乐安做好万全计划,怎料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见不到席亭舟的面。 他甘心吗?他肯定不甘心啊!他一定要进去见席亭舟! 杨乐安在家里张扬跋扈惯了,半点不怕闹事,拦他的保安糟了他的毒手,脸上脖子上到处是他的抓痕。 “杨先生,我们席董说了不会见您,您若是继续闹事,我们只能报警了。”祝理态度强硬道。 “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这样冲我说话?”杨乐安愤怒地涨红脸,抬手就要打人。 “小弟!”一声惊呼由外传来,制止杨乐安的动作。 见自家大哥来了,杨乐安以为他是来为自己撑腰的,指着祝理告状:“大哥,他骂我,还有这群保安,他们打我!” 杨老大视线逡巡一圈,满脸抓痕衣衫凌乱的保安,他到达时,杨乐安高举手要打人,怎么看他家小弟都在颠倒黑白。 他一把将人扯回身后,“行了,你闭嘴。” “祝助理,抱歉,是我们杨家教子无方,乐安年轻气盛,冲动了些,请诸位别放在心上。” 周围鸦雀无声,杨老大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无耻,谁让他是老大,得给亲弟弟收拾烂摊子。 祝理声音平静道:“原不原谅的,杨总言重了,我们不过是给老板打工的。” 言下之意是杨乐安惹怒的是席亭舟,和他们这些下属道歉没用,席亭舟必然不会放过杨乐安。 霎时,杨老大脸色煞白,“那……那个,祝助理,您能给席董传个话,让我上去和他见一面吗?” 祝理礼貌微笑,“抱歉杨总,我们席董最近行程排满了,暂时不得空。” 杨老大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杨乐安觉得他小题大做,“大哥……” “你闭嘴!”杨老大恨铁不成钢,恶狠狠瞪他。 手机恰好响起,杨老大掏出来一看,是他亲爹,仿佛看见救命稻草,急忙接通。 “可是,爸……”杨老大先是震惊,再欲言又止,然后被杨老爷子打断话头。 同父亲交谈完毕,杨老大转身深深盯了小弟一眼,脸色发沉,“祝助理,麻烦您转告席董,杨家愿意让出文圣路那片地,还望高抬贵手。” 祝理面不改色应下:“好的杨总。” 杨乐安不懂生意上的事,可见大哥一脸沉重,便知那片地对杨家而言很重要,他张口欲说点什么,被杨老大利索捂住嘴,生怕小弟再多说几句,杨家就要破产了。 “祝助理,我先带乐安回去了,再见,待我向席董问好。”杨老大急匆匆拖着弟弟离开。 当晚,备受宠爱的杨家幺子,被杨老爷子狠狠收拾了一顿,半个月没能和狐朋狗友鬼混,伤好后,不顾杨乐安哭天抢地,连夜将人送出国。 金乌西垂,天边最后一缕光线隐没,城市开始了往日的喧嚣。 忙完工作,席亭舟看了眼手机。 star:这边夜景好漂亮。 配上几张图片。 发送时间在五分钟前。 席亭舟挑了挑眉,方星泉还没回家,他叫来冯秘书询问。 “方先生想自己走走,没让人陪,司机那边暂时没收到通知,方先生应该还在玩,听闻老街的夜景挺出名,许多情侣会去约会,拍照。”冯秘书笑吟吟说。 席亭舟闻言眸光微动,合上电脑。 冯秘书唇角上扬,啧啧啧,老房子着火呀。 作者有话说: 方·大鹅·星泉:该呀—— 感谢在20220630 20:34:1120220701 13:2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水木 7瓶; sky walk   5瓶;雪莉 2瓶;慢慢慢、阿子越、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饭吃过了, 我可以走了吧。”方星泉冷淡开口。 骆骋洋面色铁青,这顿饭吃得他心梗,完全没达到目的, 方星泉自顾自地吃,任他一个人唱独角戏,甚至明目张胆玩起手机,把他当空气。 “小煊,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我哪点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 我们一起解决,别这样对我。”他神情悲戚地说。 方星泉正眼看向他, 口齿清晰,“和你待在一起, 我感到恶心。” 骆骋洋倏然攥紧拳头, 面部神经扭曲,彻底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 “纪煊!” 他犹如发狂的疯牛,横冲直撞, 狠狠抓住方星泉手臂,隔着一层布料,仍叫方星泉清楚感受到疼痛。 “骆骋洋, 你发什么疯?”方星泉没预料他会突然动手, 用力挣扎, 然而他瘦弱的身子压根儿抵抗不了骆骋洋。 骆骋洋稍高他一些, 身材却远比方星泉壮硕结实, 手上的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人的骨头, 想来平日经常健身。 方星泉胃部痉挛,再次涌起呕吐欲,毫不留情抬腿猛踹人一脚,骆骋洋吃痛,怒意更盛,眼睛赤红质问:“我喜欢你就这么叫你恶心吗?” “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如果不是你故意勾引我,我哪会喜欢男人!掰弯我又骂我恶心,纪煊你好狠的心。” 方星泉怒极反笑,牵起唇角,眼神淬了冰似的生寒,“骆骋洋,眼睛有问题去找医生,脑子用不上可以捐给需要的人,你何必自欺欺人,大家心知肚明我和你做朋友的原因,”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0节 这番话让骆骋洋神志恢复片刻,一桶冷水兜头浇下,纪家势利眼圈内众所周知,小小年纪的纪煊不过是个提线木偶,同谁交往做朋友,全凭纪家父母抉择。 他一次次洗脑自己的话,被当事人亲自打假,骆骋洋晃神一秒,目眦尽裂,“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你全忘了吗?” 正因为没忘记,所以前世骆骋洋从背后捅他刀子时,方星泉才格外痛苦,以至于重生后仍记忆犹新。 方星泉清楚自己应该先安抚骆骋洋的情绪,尽快脱身保证自身安全,但他说不出一句软话,于他而言等同吃屎。 骆骋洋怒火中烧,推得方星泉连连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石头,当即崴了脚,身体倾斜眼见要摔,骆骋洋瞳孔颤动赶紧拉住他。 “小煊,你没事吧?”透过头顶悬挂的串灯瞧见方星泉苍白的脸色,骆骋洋吓得一激灵,担忧询问。 方星泉低垂着头,背脊颤抖,似乎疼得厉害,骆骋洋哪还敢动他,慌忙左顾右盼,试图寻找医院诊所,再不济找个坐的地方缓缓。 “唔……”方星泉喉咙深处溢出痛苦的呜咽。 骆骋洋顾不得脏,急匆匆把人扶到台阶坐下,蹲身查看方星泉的情况,“小煊,哪只脚崴到了?” 夏季夜晚,暑气未消,骆骋洋额上很快布满热汗,汗水流淌,有些辣眼睛,身上没带纸,只能烦躁地抬手拿袖子擦擦。 盯准时机,隐没于黑暗中的方星泉,眼神晦暗,吐出危险的蛇信子。 他毫无预兆抬起膝盖用力往上一顶,正中骆骋洋面门。 “啊!”骆骋洋哀嚎一声,狼狈倒地,痛苦地捂住脸满地打滚。 方星泉看也没看,拔腿就跑,朝人群热闹的湖边奔去,手心湿漉漉,脸白得像鬼,前世的阴影再度席卷。 光线昏暗的房子,四周没有窗户,密闭得叫人窒息,手脚被人绑住,眼睛被黑布遮挡,很多时候周围安静得可怕,一开始他还能坚持数数推测大概时间,伴随时间推移,他的思维混乱,恐惧无助的情绪席卷,身体神经质地痉挛。 他被关了三天,期间偶尔有人拿给他很少的水和食物,估计能吊命就行。 三天后,浑浑噩噩,视线模糊中,绑架他的人姗姗来迟,给了他当头一棒。 方星泉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幕后主使会是他的好友骆骋洋。 “小煊,别害怕,我那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骆骋洋笑吟吟走向他,朝他伸出手。 方星泉从震惊中回神,偏头躲开他的手,然后狠狠啐了他一口,“骆骋洋,你这是犯法!” 骆骋洋目光陡然森寒,保镖送上纸巾,擦干净脸上的唾沫,他猛地俯身双手狠狠掐住方星泉脖子,“犯法?老子就是法!你个贱人,早被人玩烂了还成天惺惺作态。” “我告诉你,纪煊,没人会来救你,下半辈子你只能待在这儿给老子当玩物,哪天等我腻了,兴许可能大发慈悲放你走。” 方星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几度无法呼吸,艰难开口:“是你……” 听到他的话骆骋洋面上闪过一丝意外,缓缓松开双手。 方星泉剧烈咳嗽,拖着疲惫的身躯迅速缩到另一边,远离骆骋洋,“表面装作好心帮我介绍工作,找房子,和我同事搞好关系,实际上后面我在公司被栽赃陷害都是你搞的鬼。” 骆骋洋眼中精光一闪,扬起唇角,“小煊你果然很聪明,可惜已经晚了,是,我想断掉你的社交,让你与世隔绝,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到此,他倏然眸色沉郁,“你为什么那么要强?无论摔倒多少次,哪怕摔得遍体鳞伤,最后也会一次次站起来,你就不能乖一点留在我身边,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你什么都不用做,房子车子钱,我会给你。” “你太不听话了,本来我们不用闹得这么难看。” 白毛汗爬上后背,方星泉如坠冰窖,血液逆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好冷,好冷…… 原来他所遭受的诬陷,谩骂,谴责与嘲讽,尽数来源于骆骋洋,仅仅为了得到他。 太荒谬,太可笑了。 方星泉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低低笑起来。 骆骋洋见状,眉头紧皱,“纪煊,别笑了。” “别笑了!” 他大步向前揪住方星泉领口,将瘦弱的青年一把提起。 方星泉眼眶通红,就着这个姿势仰头望向他,“骆骋洋,你真叫人恶心。” 骆骋洋未来得及愤怒,方星泉已用尽全力一头撞向他的脸,鼻子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一股热流奔涌,鼻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你!”骆骋洋捂住鼻子,张嘴要冲方星泉放狠话,鼻子钻心的疼痛却叫他开不了口,狼狈离开前往医院。 方星泉脱力地瘫坐,额头沾着血,眼睛失去光彩。 好消息是骆骋洋的鼻梁断了,需要休养生息,坏消息是外面的看守愈发严格,方星泉插翅难逃。 —— 方星泉顾不得脚下疼痛,恍若回到逃命的夜晚,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直到湖面上绽开一朵绚丽的花灯,刺疼他的眼睛,方才如梦初醒。 那件事早已过去,而且他重生了。 他不可能再让骆骋洋伤害自己。 脚步渐缓,慢慢停下,方星泉大口大口喘气,双手撑着膝盖,单薄的夏衣遮挡不住瘦削的脊背,顶起的蝴蝶骨,大颗大颗汗珠顺沿高挺的鼻梁滚落,额前碎发湿透。 周围人侧头偷看少年,明月高挂,夏夜炎炎,长亭老街,与汗涔涔的少年。 多么青春鲜活的画面,尤其主人公还长着小说男主的脸,完美融入背景氛围。 “花灯开始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人潮汹涌,一窝蜂赶往最佳赏景地点——另一侧拱桥上。 方星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远远看见一朵硕大的荷花绽放于湖面,紧接着,旁边的仙女,仙童逐个亮起,花灯做得惟妙惟肖,美不胜收,难怪大晚上会有这么多人。 他站的地方位置比较偏,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几个人悠闲观赏几眼便离开了。 方星泉准备拿相机拍几张,分享给席亭舟,一伸手心脏骤停。 不见了。 他把相机落哪儿了? 方星泉呼吸急促,双目怔然,血液似乎供给不上,手脚冰凉。 他把席亭舟的相机弄丢了。 方星泉想也不想扭头往回跑,他安慰自己应该落在饭店里,没关系,不会丢,拿回来就好。 可无论怎么给自己心理暗示,心依然慌乱无度。 冤家路窄,他没跑多远便撞上怒火中烧的骆骋洋。 “滚开!”方星泉一把推开他,没工夫和骆骋洋瞎耗。 这番行为称得上火上浇油,骆骋洋咬牙切齿,赤红着眼拽住方星泉衣服,“纪煊,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凑近了,方星泉看清他再度遭殃的鼻子,噙起一抹讥笑,“假体被我打出来了?” “纪煊!”骆骋洋抬起手,狠狠给了方星泉一拳头。 方星泉打过架,知道如何躲避可以最大程度减轻伤害,饶是如此,他仍旧被打得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 他甩了甩了眩晕的脑袋,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来回两趟跑得太快,加重了脚上的扭伤,方星泉伸手试图抓个支撑物,后腰抵上栏杆。 “呼——”他松了口气,将重心从脚上转移到栏杆上,缓解右脚疼痛。 “纪煊,你认清楚,你现在不是纪家少爷,但凡我想要你,你觉得你有反抗的余地吗?”骆骋洋大步上前,威逼利诱,“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胡作非为,真把我惹急了,我看偌大的帝都谁来护着你。” “小煊,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在那个小地方吃了不少苦吧,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 骆骋洋自以为深情款款走近方星泉,朝他伸手,相似的话语,两世重合,方星泉转身干呕,撑在栏杆上的手忽然失重,连人带栏杆跌入漆黑的湖水中。 “小煊!”骆骋洋睁大眼睛,匆忙抓住人手,脚下泥巴湿软布满青苔,失去栏杆阻隔,脚下打滑直往前冲,骆骋洋惊慌松开方星泉的手,企图保住自己,然而湖边过于潮湿,哪怕他极力稳住身形,依旧「噗通」一声掉落湖里。 附近人流量稀少,大家挤在拱桥上围观花灯,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夜色掩映下,湖面眨眼恢复平静,一如既往沉默无声。 冰凉的湖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令人分不清虚实。 仿佛回到被方聪推入河水那晚,方星泉费劲全力挣扎,浮出水面大喊救命,又即刻下沉,罪恶在黑暗掩映下进行,悄无声息,无人问津。 体力逐渐透支,身体好重,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胸腔的氧气被尽数掠夺,从希望到绝望,过程其实并不长,但在方星泉眼中,漫长得好似他二十五年的生命,煎熬痛苦,受尽折磨。 最后,他连眼皮也睁不开,手指僵硬,光线彻底消失,一切归于黑暗,归于寂静。 方星泉分辨不清自己是不是死了,听闻鬼魂由于怨念,每晚会重新经历一次死亡,他现在是鬼魂吗? 可他不是重生了吗? 或者仅仅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1 13:24:0620220702 21:0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空是蔚蓝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梦、七十二泀 20瓶;41764769、明月照冰雪 10瓶;kookv 7瓶;丘里水万丈 5瓶;熬夜催人老、haileyw、君夜jy、澄辉、沽酒问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小煊!小煊!”骆骋洋将紧闭双眼的人拽出水面, 借着远处莹莹灯火,瞧见方星泉面色惨白,不似活人。 他心脏揪紧, 惊慌失措的同时升起无限悔恨。 自己怎么能打小煊,还害人落水,小煊但凡出点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骆骋洋拍打方星泉的脸, 少年依然人事不省,他顾不得手脚发软,带着人朝岸边游去。 “咳——”方星泉呛出一口水, 迷蒙间听到谁在叫他。 不对,他是方星泉, 不是纪煊。 模糊视线里,美丽盛大的花灯如梦如幻, 方星泉喃喃自语, 我这是到西方极乐世界了吗? “艹!”身后响起烦躁地低喝。 骆骋洋拨开阻拦去路的荷叶,水草, 夜里光线昏暗,湖中杂物丛生, 清晰嗅到湖水的腥臭味,他几欲作呕,却不得不耐心清理「拦路虎」。 “骆骋洋……”方星泉瞳孔失焦, 耳朵异常灵敏, 立刻分辨出男人的声音。 积郁胸口的恨意, 宛如大厦倾塌, 方星泉眼睛赤红, 嘴唇颤抖, 连同他单薄的身体也痉挛似的抖起来。 骆骋洋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他们曾经是那样要好的朋友,自己真心以待的人,每一个都在欺骗他,骆骋洋更是以喜欢的名义,理直气壮毁掉他的人生。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1节 “小煊?你醒了?”骆骋洋感受到少年身体的颤意,借着月光查看。 然而,他的欣喜顷刻间破碎,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拉拽他,身体不受控制下沉,骆骋洋使劲扑腾,紧紧抓住方星泉。 他以为他们可以互为浮木,然而方星泉似乎是吓破了胆,不仅不帮忙把他往上拉,还拖着他朝下坠落。 骆骋洋费尽力气划水,脑袋探出水面,方星泉却宛如拴在他脚上的巨石,拽着他沉入湖底。 “放开我!”骆骋洋接连呛水,慌了神,抬起手肘击打方星泉,方星泉不知何时换到他身后,双臂冰冷潮湿,滑腻如毒蛇。 骆骋洋脖子被手臂死死缠住,方星泉整个身体重量压在他背上,人喝醉之后身体异常沉重,犹如搬动死尸,骆骋洋此刻便是此种感受,换做平时他心里必定乐开花,可现在他根本开心不起来,背上仿佛压着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沉甸甸,叫人动弹不得。 胸腔中的氧气逐渐耗尽,巨大的恐惧铺天盖袭向他,不,他才二十出头,好多事没来得及做,他不想死,哪怕是和他喜欢的人一起沉湖。 意识模糊间,脑中飞速窜过许许多多念头。 纪煊为什么不放开他?为什么要拉他下水? 纪煊是不是故意的? 方星泉察觉双臂之间的人慢慢失去挣扎的力气,人彻底晕过去,他丢开双手,目光阴狠冷漠地注视骆骋洋的身体沉入湖底。 而后,世界重归于黑暗。 —— 席亭舟下车给方星泉打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他看了看手机,眉宇微动,干脆揣入衣兜,朝人潮拥挤处走去。 方星泉专门给他拍了很多照片,此时或许正在凑热闹没注意手机铃声。 片刻之后,偌大的花灯映入眼帘,席亭舟从前见过,不过仍旧惊艳,花灯也是越做越好,越做越精致逼真了。 托着下巴沉吟,席亭舟开始琢磨花灯的商业价值,拿手机拍了几张。 他不常使用手机相机,当真随手一拍,完全比不上方星泉精心构图发给他的照片,念及此,席亭舟唇角轻微上翘。 几米外突然炸开一阵喧闹,“快让开!快让开!有人落水了!” “谁啊?诶哟,晕过去了!有没有人会心肺复苏?” “大家麻烦让一让,给病人留出空间。” “怎么还有一个?好俊的小伙子,成年没有啊?” “小脸煞白的,还有呼吸吗?” “该不会死了吧?” “死?” 席亭舟猛地回头,眼皮不吉利地跳动,毫无预兆一阵心慌。 攥紧拳头,屏住呼吸,脚步沉重,仿若在泥沼中行走,席亭舟艰难走近湖边,越靠近,他的心越发慌乱,薄唇紧抿,面色阴沉,像个活阎王般令人退避三舍,彻底忽视他俊美无俦的容貌。 “挤什么挤?” “干什么啊?信不信……” 被挤开的人们愤怒转头开骂,一对上男人的视线,吓得一秒收声,哆哆嗦嗦让路,现场愣是形成一道诡异的奇观,恍若天子出巡,大佬开道。 进入内圈,潮湿的草地上躺着个清瘦的男子,年轻的姑娘正快速按压落水者胸腔,大半身子遮挡住落水者的脸。 但无论穿着打扮亦或身材体型,席亭舟都是那样熟悉。 今天方星泉发给他的自拍照里,穿的正是这身。 席亭舟蜷了蜷手指,强压下浑身寒意,掏手机打了个电话,三两句交代完,顾不上脏污的草地,半跪下去拍拍方星泉的脸,“星泉,星泉。” 正做心肺复苏的女孩儿迅速瞥了他一眼,“你会做心肺复苏吗?” 席亭舟秒懂她的意思,点头应道:“我和你换。” 两人无缝连接,女孩儿抽手累得向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咳……咳咳——”方星泉忽然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水。 席亭舟松了口气,继续手上动作,直到方星泉又吐了两次水,虚弱地睁开眼睛,什么也没看清,再度昏迷。 “星泉!”席亭舟捧着少年苍白的脸,心跳快得好似犯了心脏病。 “他应该没事了,您快送他上医院吧。”帮忙做心肺复苏的女孩儿提醒。 席亭舟手臂穿过方星泉膝弯,匆忙将人跑起赶往医院。 “原来认识啊……我说脸色怎么比落水的人还差呢。” “这个也吐水了,快送医院!” 另一边,席亭舟特意打电话通知医院做好准备,两人前脚抵达医院门口,医生护士蜂拥而至,手脚麻利,井然有序地救治方星泉。 席亭舟周身气场生人勿进,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套近乎。 —— “吃点吧。”祝理递给席亭舟一袋食物。 席亭舟摆手拒绝,“没胃口,你自己吃。” 祝理纳闷儿,鲜少见席亭舟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真把小孩儿放心上了啊。 “医生不是说了方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没必要不吃不喝在这儿守着。”祝理劝道,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对方。 “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吧,第一次瞧见你这么狼狈,真该叫老林他们看看。” 席亭舟闻言回神,垂首观察自己,西装裤上到处是干涸的泥巴,皮鞋更是脏得看不出原样,白衬衣上飞溅大大小小的泥点子,就连手掌心也蹭到了泥土,大概抱方星泉时沾上的。 眉毛拧起,逐渐形成一个「川」字,可见席亭舟心里多么山崩地裂,惊涛骇浪。 祝理忍俊不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在这儿守着。” 虽然平时祝理嘴上不靠谱,但正事上从不掉链子。 席亭舟确实无法忍受自己这副模样,皮肤从手臂痒到小腿,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离开。 休息日期间,祝理是个铁打的夜猫子,熬通宵那是家常便饭,他自告奋勇请缨守着方星泉简直小事一桩,先定上一排闹钟,间隔半个小时响一次,去看看方星泉的情况,回来继续玩游戏。 方星泉住的vip房间,配备有专业人士看顾,人家比席亭舟他们专业得多,其实压根儿用不着祝理留守,但作为席亭舟助理加朋友,他清楚席亭舟求的是心安。 认识多年,祝理当真第一次见到席亭舟狼狈不堪的模样,印象里,无论何时何地,席亭舟永远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连头发丝儿都一丝不苟,即使面对难缠的商业劲敌,千钧一发的危机,席亭舟仍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单手撑着下巴,祝理眺望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勾起唇角,铁树果然开花了。 可喜可贺,是值得全公司涨工资的大喜事。 祝理暗搓搓盼望席亭舟早日和方星泉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人逢喜事精神爽,顺理成章涨工资。 小算盘打得啪啦响,席亭舟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传来,“想什么笑得这么猥琐。” “哎哟,吓死我了,老板你走路咋没声儿?”祝理拍拍小心脏。 席亭舟睨他,“做贼心虚。” 祝理急于辩解,张开嘴就被席亭舟一个眼神制止,“别打扰星泉休息。” 祝理安静闭嘴,心里暗暗朝席亭舟竖起中指。 天光大亮,席亭舟接到一通电话,祝理靠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进卫生间洗把冷水脸。 “席董,经过现场勘查,方先生落水应该是意外,附近发现一处断掉的栏杆和脚印,那截栏杆在湖底捞到了。” “另外,我们查到和方先生一同落水的人是骆骋洋,方先生儿时好友,于三年前出国留学,最近刚回国,两人昨晚在文圣路餐厅用过餐。” 挂掉电话,席亭舟揉揉眉心,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是意外,不是他这边的人动的手。 经此一事,再次给席亭舟敲响警钟,如今有人暗中蛰伏企图掰倒他,难保不会对自己身边人下手,没彻底清除隐患前,方星泉的身份不便大范围公开。 “湖边栏杆年久失修,落水是意外。” 祝理擦干脸上的水渍,挑了挑眉,“意外?我以为又是哪个老家伙动的手。” “不过,以方先生的身份,老板可以考虑给他安排两个保镖。” 席亭舟摇摇头,“他不喜欢,而且他快开学了,应该会住校。” “对哦,你自己就不爱带保镖,更别提方先生,他肯定很期待大学生活,带俩身强力壮的保镖在身边,貌似更显眼,还影响交朋友。”祝理想象一番,感觉好社死。 说到朋友,席亭舟神情微顿,“你知道骆骋洋吗?” 回忆半晌,祝理总觉得耳熟,“啊!方先生的发小。” “之前调查方先生时,见过这个名字,骆家特现实,这小子还算重情重义,三年前发生真假少爷的事后,骆家担心骆骋洋跑去找方先生,连夜将人送去国外念书,听说当时骆骋洋闹着要找方先生,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被他爸轻松收拾了。” 席亭舟闻言颔首,他原本担心方星泉和骆骋洋起了争执才导致两人落水,看来他想多了,两人的确是朋友。 “骆氏最近是不是在争取和「念远」合作?”席亭舟隐隐记得几家竞争公司名单上有骆氏。 助理怔愣一瞬,马上转换工作模式,“对,不过大家更倾向‘竟科',骆氏资质上差了点。” 席亭舟思忖片刻,“「鲁谷」合同月底到期,不必须约,以后换成骆氏。” “鲁谷”近几年开始走下坡路,产品质量不过关,若非看在席亭舟父亲面子上,早已换合作对象,现在换掉「鲁谷」顺便卖骆氏一个人情。 不愧是席董。 祝理笑了笑,应下,“好,我马上去办。” 离开前不忘揶揄一句,“果然什么都不如枕边风厉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2 21:09:4020220703 18:3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柯基凯 15瓶;脑子都是废料 10瓶;番茄兔兔、kookv 5瓶;41764769 4瓶;陌筱 2瓶;青青、一苇01、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白色的天花板, 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方星泉动了动脖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哪儿?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2节 “星泉!”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伴随急促的脚步声。 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至,使他大脑疼得厉害。 他不是死了吗? 两世记忆混乱地杂糅到一起,如同两团纠缠的毛线,理不出头。 “哪里不舒服?”席亭舟俯身询问少年。 两颗琥珀色的眼珠渐渐聚焦到男人的脸上, 方星泉毫无预兆流下两行泪水,声音嘶哑难听:“席叔叔……” 席亭舟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动作轻柔地抚上方星泉清瘦的面颊, “嗯,叔叔在呢, 别怕。” 眼泪止不住流淌,方星泉费力抬手想触碰男人, 席亭舟领悟他的意思,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少年。 他的手掌比方星泉大,虽说不至于完全包住, 但也能覆盖大部分,尤其席亭舟的手指长于普通人, 轻松笼住方星泉的手。 即便生病,方星泉的体温依旧高于席亭舟,可在这一瞬, 他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 冰冷刺骨的水流不再缠绕他, 退潮般消失。 “好疼啊……”方星泉哽咽, 宛如奄奄一息的小奶狗, 呜呜咽咽可怜极了。 席亭舟闻言紧张追问:“哪里疼?” 方星泉说不具体却一直喊疼, 加之他小脸苍白,根本不似作假。 每喊一次,席亭舟的心脏便抽疼一分,奔三的男人竟乱了阵脚,急忙道:“我去叫医生。” 他试图松开方星泉的手,方星泉死死抓住他不放,大颗大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往下坠,“不走。” 含着哭腔的声音,真叫人心疼死,席亭舟大拇指抹去他的眼泪,耐心哄道:“好,不走。” 方星泉紧迫盯人,瘪着嘴,眼睛哭得通红,浓黑的眼睫微微一颤,几颗眼泪便似珍珠扑簌滚落。 “病人醒了?”前来给方星泉测量体温的护士惊喜道。 席亭舟颔首,“刚醒,麻烦请郑医生来一趟。” 护士连声答应,瞥见卧病在床的少年紧抓着席董手不放,席董非但不生气,反而温柔体贴地帮人擦眼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是她今早起床的姿势不对吗?否则怎么会遇见世界奇观。 护士精神飘忽地离开病房,几分钟后,面容慈祥的老医生进门。 “小朋友伸手,爷爷给你把把脉。”郑医生一副儿科医生口吻。 方星泉把空闲的那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递给郑医生。 郑医生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打趣道:“你们感情真好。” 席亭舟唇角微扬,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脉象有点虚,平时注意营养跟上。”郑医生将方星泉的手放回被子下,叮嘱道:“乖乖听你舅舅的话,别挑食。” 席亭舟:“……” “郑医生,星泉不是我外甥。” 郑医生诧异抬头,再度看向病床上的少年,“他这年纪,总该不会是你儿子吧。” 席家小辈里,与席亭舟关系较为亲近,年纪又相符的除了他外甥没旁人。 席亭舟眉心皱得更紧,“不是。” 郑医生拍拍胸口,两人相差十岁,任凭席亭舟发育得再好,也不大可能十岁就可以生孩子。 不是外甥,不是儿子,却令席亭舟如此关心在乎,少年的身份瞬间成谜。 “星泉是我未婚夫。”席亭舟大方解释。 郑医生震惊,自己消化片刻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恭喜啊,十几年过去,总算听到你的好消息了。” 席亭舟下意识起身送郑医生离开,手被人拽了下,郑医生乐呵呵地看了他一眼,“好好照顾小朋友,他吓坏了,待会儿我给他一副安神的方子。” 病房门合上,席亭舟沾湿棉签给方星泉润润嘴唇,无论他做什么,方星泉总是睁着大眼睛,如同第一次买回家的小狗,怯生生躲进沙发下面,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主人瞧。 “饿了吗?”席亭舟摸摸他的脸问道。 方星泉依恋地蹭蹭他的手心不说话,也不再喊疼。 郑医生检查完,确定方星泉身体不存在明显外伤,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和脚上的扭伤,主要是身体虚弱营养不良。 “叩叩叩——” “进。”席亭舟开口。 祝理风风火火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热情打招呼:“方先生醒啦?身体还好吗?” “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席亭舟代替方星泉回答。 祝理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方星泉,正纳闷儿少年怎么不说话,席亭舟的手机响了,男人抬了抬下巴嘱咐祝理:“去拿外卖。” 因为是vip病房,外面的人不可以随便进出,祝理气没喘匀又急急忙忙去拿外卖。 席亭舟起身,方星泉拉了拉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走。” “不走,我就在房间里,一会儿再牵好不好?”席亭舟轻声和人商量。 方星泉抿抿唇,眼神倔强,写满拒绝。 席亭舟忍俊不禁,摸摸他的脑袋,继续哄人:“星泉不饿吗?席叔叔饿了,想吃东西。” “吃。”方星泉急忙松开他,生怕他饿着。 见到方星泉的反应,席亭舟说不上来心头是何种滋味,探身贴近少年与他碰了碰额头,呼吸交缠,“嗯。” 祝理进门撞见此情此景,大惊失色捂住眼睛退出去,“哎哟!” 看不得看不得看不得。 单身狗最看不得这种画面了! 席亭舟脸色阴沉将人喊回来,餐食包装精美,食盒上雕刻着「钰饕阁」,盒子打开鲜香扑鼻。 “我记得他们家不外送。”祝理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席亭舟展开床上小桌子,替方星泉布置饭菜,平淡回答:“钱到位了。” 祝理:“……”好扎心。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祝理撇撇嘴:“过度包装,我才不稀罕。” 席亭舟懒得搭理,给方星泉盛了碗粥,温度恰好适合入口,“自己能吃吗?” 方星泉点点头,伸手接过小碗,若非席亭舟虚掩着,这碗粥得全洒被子上。 祝理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安静收拾旁边零零碎碎的东西。 “没事,叔叔喂你。”席亭舟见方星泉紧抿嘴唇泪光闪烁,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温柔安抚。 席亭舟哪里伺候过人,险些把勺子戳人脸上,幸亏方星泉够配合,乖乖扭头接住。 祝理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让你喂食,不是投食。” 尴尬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席亭舟头顶乌云密布,脸黑如墨汁。 方星泉扯了扯席亭舟衣角,水润的眼眸凝视他,“还要。” 胸腔骤然涌起一阵热意,像灼烧的烙铁,烫得惊人。 好乖。 席亭舟呼吸停滞,身体擅作主张,等他回神手指已触及少年耳垂,饱满,柔软,温热,稍稍一捻便染上胭脂色,恍如枝头娇艳欲滴的樱桃,诱人含上一口。 少年掀起眼帘,睫毛扑簌,眸光清亮,刚哭的眼尾洇开薄红,欲语还羞,说不出的勾人。 两人四目相接,火星飞溅,二十五度的空调房遽然升温,浓稠的糖浆融化,拉扯出万千糖丝勾缠。 “咳咳!麻烦尊重一下单身狗。”祝理实在看不下去,他好歹一米八的大男人,存在感这么低吗? 再不阻止,两人快给他现场表演狂甩对方舌头是什么样了。 席亭舟转头收手,眼神不善地瞪向祝理,耳朵尖悄无声息红得滴血。 吃过午饭,方星泉重回梦乡,席亭舟和祝理拿上电脑到逼仄的阳台处理工作。 混乱的梦境侵袭,方星泉一会儿被方辉,周慧萍虐待,一会儿被方聪抢钱,他痛苦万分蜷缩在花坛边,咬牙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别再对他们抱有期望了,然而等父母哭哭啼啼向他求原谅,亲自下厨给他做饭,说几句好话关心他近况,自己又会重蹈覆辙相信父母是爱他的。 后来,他与昔日好友重逢,骆骋洋关心照顾他,积极帮他解决问题,仿佛无所不能。 骆骋洋给他介绍工作,帮他租到物美价廉的房子,带他认识行业领头人,替他打点同事关系,和他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打成一片。 方星泉以为骆骋洋是他一生的挚友,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生命中的贵人。 可当骆骋洋撕下伪装,他才醒悟一切都是骆骋洋设下的圈套,他早已掉入猎人的网中,却始终无知无觉。 工作是骆骋洋的产业,房子早被骆骋洋买下,行业领头人和骆骋洋狼狈为奸,同事朋友收了骆骋洋好处。 他一直生活在骆骋洋为他编织的世界里,他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欣赏他的前辈,亲切的同事,兴趣相投的朋友,全是拿钱办事的「演员」。 骆骋洋为他造了光,然后把他重重摔向黑暗,只为折断他的羽翼,让他再也飞不起来,心甘情愿做笼中的鸟儿。 画面变化,他漂浮在水里,清晰看见自己企图用双臂勒死骆骋洋,骆骋洋不断挣扎反抗,力度越来越小,最后失去力气坠入冰冷的水底。 巨大的快意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恐慌与懊悔。 他杀了骆骋洋,报复了骆骋洋,和骆骋洋同归于尽。 可他死了,谁去救席亭舟呢? 方星泉浑身觳觫,双手抱住脑袋,瞳孔震颤,慌乱无措地在水底张望,他不能死,他得先帮席亭舟躲过死结才能死。 他满心懊悔,痛苦无助,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为什么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明明无数次告诫自己,复仇得放在后面,谁也没席亭舟重要。 他要害死席亭舟了。 “不……不……我不要死!”方星泉猛地睁开眼,从梦魇中惊醒。 冷汗浸透病服额发被汗水打湿,泪水不断滑落,砸在手背上绽开一朵朵水花。 脖子青筋鼓起,双手攥紧被子,整个人不停颤抖,似乎刚经历一场大病。 “星泉,怎么了?做恶梦了吗?”席亭舟快步上前,摸了摸方星泉的脸,一片湿冷。 方星泉眼珠缓慢转动,待看清眼前人后狠狠将人抱住,蜷缩在男人怀中发抖,“席叔叔,席叔叔……” 他一边喊着席亭舟,一边呜咽落泪,身体像从水里捞起来,又湿又冷。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3节 席亭舟递给祝理一个眼神,祝理快步离开去叫医生,顺便把空间留给二人。 “我在。”席亭舟把怀中惊惧的小兽拥得更紧,大手轻抚少年瘦削的背脊。 “我不要死!”方星泉抓紧他的衣服惊魂未定。 席亭舟抚摸他的脑袋,声音沉稳有力,“已经没事了,叔叔不会让你死。” 浑身颤意在席亭舟耐心安抚下渐渐停歇,方星泉仰起头眼泪顺势滑落,他抓住男人领口的布料让人垂首,凉意未散的唇贴上去,低声喃喃:“更不许你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3 18:32:1320220704 18:4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01 2瓶;沽酒问卿、君夜jy、熬夜催人老、缘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你家小孩儿心理状况很糟糕啊, 最好让心理医生和他聊聊。”郑医生看了眼打完针睡下的少年,目光怜悯。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严重的心理创伤,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席亭舟闻言眉头紧锁, 回忆起方家人的所作所为,看来教训轻了。 由于方星泉生病,原本定好周六回老宅吃饭的计划不得已推迟,席亭舟亲自给父亲拨了个电话。 “那孩子怎么样?”席昆远关切道。 “病情反反复复, 还有点发烧。”席亭舟如实相告。 席昆远叹息一声开口:“他年纪小,你既决定对人负责便多照顾些。” “好,我会的。”席亭舟沉声应下。 “等那孩子身子痊愈了, 你再带人回来吧,无论如何总该给人个名分, 你姐姐姐夫那边有我在。”席昆远语重心长道。 提到姐姐夫妻,席亭舟没来由记起方星泉的童年经历, 小孩儿自幼需要学习的科目多得连成年人听了也会咋舌, 姐姐向外人提起这事儿,语气中尽显得意。 “天啦, 这么多课程,你家小煊不哭闹吗?” “诶呀, 我也觉着多了点,说要给小煊取消几门,他一听就跟我急, 非要学。” 类似的话经常从席昭楠口中说出, 每当方星泉在场叔叔阿姨们询问他真相, 他总会乖乖点头, 朗声回答:“嗯, 是我想学, 爸爸妈妈没有逼我,我最喜欢学习啦。” 随后席昭楠夫妻便会得到一众羡慕的眼光和数不清的夸赞。 现今回头再看,方星泉在人前的笑容,欢快的语调,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全都精心设计过,像个套路化的演员。 鲜少有人怀疑几岁的小孩子会撒谎,包括席亭舟。 陷入回忆,席亭舟越发心惊,方星泉如同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每天上演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好孩子戏码,实际上操控方星泉的细线上早已鲜血淋漓。 或许,导致方星泉心理出现问题的原因,不仅是方家。 坐在床边,席亭舟伸手试探方星泉额头的温度,终于不再烫手。 他仍不放心,拉开抽屉里拿出体温枪,屏幕显示三十六度七,悬着的心缓缓落到实处。 静悄悄把方星泉的手放回被子里,昏睡中的方星泉忽然小狗似的呜咽两声,拽住席亭舟袖子。 “我在。”席亭舟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少年焦躁的情绪。 约莫五分钟后,少年慢慢舒展紧皱的眉头,痛苦的睡颜逐渐恢复平静安稳睡去,但抓住席亭舟袖子的手一直没放。 经此一遭,席亭舟短暂遗忘自己的洁癖,手非但没抽离,反而回握住少年。 细腻温热的皮肤传递到席亭舟手心,刻意压下的记忆涨潮般汹涌席卷大脑, 席亭舟低垂眼睫,抿了抿薄唇,视线落在方星泉过于苍白的唇上。 前不久,方星泉主动吻了他。 在席亭舟计划中,接吻排得非常靠后,毕竟考虑到自己连普通的肢体接触都抗拒,何况接吻如此亲密的事。 他甚至设想过,得先做到习惯和方星泉共用一个杯子,达成间接接吻,才可以进行下一步尝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方星泉未能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他自己……也没有。 席亭舟以为自己无法接受,最糟糕的情况下兴许会呕吐。 但当方星泉吻上来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胸腔充满怜惜,不仅没下意识推开方星泉,还温柔地抚摸少年颤抖的后背,任人小狗般对自己亲亲蹭蹭。 心脏柔软得好似天上的云朵。 注视着少年失去血色的面颊,席亭舟眼前好似蒙上层层浓雾,他常年忙于工作未曾动过感情,工作能力和恋爱能力大概呈反比。 指尖触碰方星泉面庞,席亭舟目光深邃,迷茫自问:“我是喜欢上你了吗?” 喜欢这种事,这么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吗? 席亭舟懊恼,如果这是喜欢,他不认为如此浅薄的感情足以支撑他与方星泉走过余生,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可以让他不排斥方星泉的吻,为方星泉放下工作。 —— 方星泉的病情稳定后,席亭舟为他请了一位心理医生,对方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知性温柔,衣着简约大方。 席亭舟向方星泉介绍她是自己朋友,来医院做体检凑巧遇上了,顺便过来探病。 “你好,我可以叫你星泉吗?你称呼我叶阿姨就好。”叶连婧微笑道。 方星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乖巧点头,“可以的叶阿姨。” 叶连婧随口和方星泉聊天,内容漫无边际,时不时拉席亭舟说几句,压根儿看不出半点心理医生的影子。 “叩叩叩——”一位护士敲门。 “席先生,郑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席亭舟扭头和方星泉说:“星泉,我去找郑医生,你帮我招待会儿叶阿姨行吗?” 方星泉自然不会拒绝,“好,席叔叔您去吧。” 席亭舟一步三回头,眼神担忧,叶连婧打趣道:“这么不舍,我是会吃小孩儿吗?” “席叔叔,我没事。”方星泉扬起大大的笑容。 “嗯。”席亭舟应声,走到门口仍不放心地叮嘱:“身体如果不适,记得叫医生。” 目送席亭舟背影消失,叶连婧忍俊不禁,“他把你看得真紧。” 方星泉闻言,唇角微微上翘,被叶连婧眼尖捕捉到。 席亭舟坐在郑医生办公室处理工作,难得心不在焉,效率低得可怕,干脆关掉电脑。 郑医生倒了杯茶水放他手边,“别担心,心理治疗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你自己也经历过。” 提及此,席亭舟眸色微沉,摇摇头,“他和我不一样,我没问题。” 郑医生沉默不语,毫无预兆向他伸出手,席亭舟猛地侧身躲开,眼神狠厉,“你做什么?” 郑医生表情揶揄,“你没问题。” “洁癖不算什么。”席亭舟反驳。 郑医生凝视他,喝了口茶水晃晃悠悠回到自己座位上,感叹道:“二十年了。” 席亭舟背脊一绷,旋即放松语气冷淡:“早过去了。” 办公室陷入安静,窗外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一阵高跟鞋声靠近,席亭舟回头迎上叶连婧的视线,“情况如何?” 叶连婧自来熟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不大妙。” 伴随她话音落下,席亭舟面沉如水,叶连婧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星泉警惕心很强,他估计已经察觉我的身份,态度消极抵抗,你应该看得出他缺乏安全感。” 席亭舟颔首,方星泉行事小心谨慎,按照他们的关系,不说作天作地也应该无所顾忌,可方星泉总在察言观色,例如自己叫他进休息室睡觉,方星泉选择坐椅子不敢睡床。 叶连婧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几个字,神情严肃,“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一件事,星泉大概有自毁倾向。” “什么?”席亭舟脸色剧变,方星泉小小年纪,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起方星泉在睡梦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心脏刀扎似的疼。 “他如今的心理状况岌岌可危,如同一个走钢索的人,亭舟,他很依赖你,你是他腰间那根保险绳,必要时只有你能把他拽回来。”叶连婧盯着席亭舟郑重告知。 席亭舟眸色沉沉,“我会的。” 估摸是察觉气氛过于凝重,叶连婧安慰道:“你心理负担别太大,顺其自然多陪陪他,关心他,给予他认同和安全感。” “这事儿急不来,需要很漫长一段时间,你别太紧张先把自己累倒了。” 席亭舟明白叶连婧的意思,一些人为了帮助生病的亲朋好友,长期接收负面情绪,不仅没把人拉出来,自己也卷入了漩涡中。 离开郑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方星泉半点没提叶连婧,仿佛这个人不存在,席亭舟以为他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未经允许找心理医生过来。 “星泉……”席亭舟试图和他聊聊。 方星泉朝他招招手,“席叔叔。” 席亭舟走到床边,没来得及询问方星泉要什么,腰忽然被一双手抱住,少年脸颊贴上他,撒娇似的说:“我想回家,不喜欢住医院。” 揉揉少年细软的黑发,席亭舟心知肚明方星泉故意转换话题,可心脏外裹着的那层坚冰,被简简单单的「回家」二字彻底消融。 “好,我们回家。” —— 确定方星泉身体无碍,席亭舟第二天叫人办理好出院手续。 “席叔叔,你待会儿要去公司吗?”方星泉坐在副驾驶询问。 “嗯,把你送回家就去。”席亭舟近日堆积了不少工作需要处理。 方星泉抓住他衣角,眼含希冀,“可以带我去吗?” 湿漉漉的小狗眼睛,令人难以招架,席亭舟拒绝的话到嘴边囫囵一圈又咽了回去,“好。”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4节 “席叔叔您真好。”方星泉笑逐颜开,若非席亭舟在开车,他已经抱住人亲两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居然让席亭舟情不自禁跟着方星泉扬起唇角,“拒绝你就不好了?” 方星泉为难地歪了歪脑袋,思索片刻回答:“还是好的,只是有个人会难过。” 席亭舟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伸手揉了把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不会拒绝你。” 方星泉趁着红绿灯抱住席亭舟的手,温热的脸颊埋进宽大的手,呼吸洒落掌心,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由此窜遍男人全身。 纤长漂亮的后脖根儿脆弱而无防备的展露在席亭舟眼前,掌心贴着少年的皮肤,视线所及处的温度是否和指尖所感一样? 有什么悄无声息睁开眼睛,蠢蠢欲动,即将冲破牢笼击碎他的理智。 席亭舟低下头,隐隐嗅到少年沐浴后的清香,若是在此落下一个吻,是否会染上自己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4 18:45:1020220705 20:4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空栀浅 2瓶;云瑾、巧、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滴——” 后车响亮的喇叭声惊醒席亭舟, 原来已经绿灯好一会儿,眸光暗暗闪动,即将触碰到方星泉脖颈儿的嘴唇迅速远离。 汽车驶出一段距离, 方星泉心跳仍未平息,席亭舟刚刚是想亲他吗? 余光偷偷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丰神俊朗的面庞平静无波,窥不见丝毫旁的情绪。 一番打量后, 方星泉颇为懊恼地收回视线,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波澜不惊的席亭舟, 暗地里握紧方向盘手心逐渐汗湿。 若非尖锐的喇叭声唤回他的理智,他差点亲吻方星泉, 他在做什么? 席亭舟感觉自己身体似乎不受大脑控制,又或许…… 他所不明晰的大脑潜意识更快一步驱使身体这么做。 后半程车内保持诡异的安静抵达公司。 方星泉扭伤的脚已经无碍, 医生叮嘱不可以剧烈运动, 他自我感觉良好,席亭舟反倒过于紧张。 “需要我背你吗?” 方星泉怔愣一瞬, 连连摆手,“我的脚不疼, 可以自己走。” 席亭舟见他确实能够正常行走,勉强同意:“嗯,别逞强, 疼了记得告诉我。” “好。”方星泉心脏变得柔软, 伸手攥住男人衣袖一角, 犹如害怕跟丢家长的小朋友。 席亭舟侧头看了看他, 没挣脱, 任由小孩儿牵着。 好乖。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公司, 但方星泉一出现仍旧引起员工们议论纷纷。 【小漂亮又来了!呜呜呜,他和席董好配!】 【成天瞎磕cp,小心被席董看见扣工资。】 【太萌了吧!那位小先生居然牵着席董的袖角,关键席董还由着他牵!绝壁是真爱!】 【看来咱们真要有老板娘了。】 今天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的依然是严秘书,模样俊秀,戴着一副偏书生气的眼镜,斯斯文文问好:“席董,方先生。” 席亭舟踏进办公室立刻开始处理工作,方星泉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宛如一个透明人。 忙完一段时间,席亭舟抬首发现小孩儿孤零零坐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也不知看了多久,眉心蹙了蹙。 “抱歉,有点忙,没顾上你。” 方星泉摇头,大方表示:“您忙,不必管我,别耽误您工作,我可以自娱自乐。” 席亭舟胸口一涩,如果方星泉吵闹一点,放肆一点,他兴许会放心些,但方星泉太过乖巧懂事,忽然叫他回忆起曾经被他姐姐领着游走于形形色色大人中的小纪煊。 “你们家小煊真乖。” “小煊太懂事了,我可真羡慕你们。” “要是我儿子有小煊一半听话,我们全家都得烧高香。” 诸多夸赞的溢美之词,使用频率最高的便是「乖巧」、「懂事」、「听话」,纪家夫妻笑得见合不拢嘴,洋洋得意传授自己的教育方法。 尚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方星泉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爱,不是善良,不是任何一种美好的品德,而是——服从。 胸腔好似骤然供血不足,难受得要命,席亭舟朝少年招招手。 方星泉立马站起身走向他。 “席叔叔……” 话音未落,方星泉倏然落入一个宽阔安稳的怀抱,瞳孔颤动,睫毛扑簌,透露出少年不平静的内心。 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太多想问的话堵塞在喉咙口,像遇见了一场声势浩荡的堵车。 席亭舟拍拍他的后腰,无声告诉他放松别紧张。 在男人温柔的安抚下,少年背脊渐渐不再僵直,柔软地蜷缩进温暖的怀抱。 席亭舟摸摸他蓬松的黑发,语气平常地说:“欠了我好多天的拥抱。” 怔了怔,方星泉迟钝地记起自己原本答应帮助席亭舟进行脱敏治疗,谁料计划刚开始实行就险些夭折。 面颊爬上热意,方星泉略为愧疚地开口:“我可以加量还给您。” 席亭舟有一下没一下揉搓他的发梢,追问:“怎么加量?” 略微思索,方星泉伸出双手环住男人脖子,探身贴近,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席亭舟侧脸,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灿若明珠的眼瞳望进席亭舟眼中,语气有些忐忑:“这样可以接受吗?” 席亭舟怔然地与方星泉对视,胸口的火星跳动燃烧,汇聚成熊熊烈火,火势蔓延,燎原不朽,视线由眼睛转移到少年英挺的鼻梁,然后是红润潋滟的嘴唇。 脸颊上的触感尚未消失,席亭舟疯魔似的盯着少年形状漂亮,殷红水润,微微开合的唇。 向来排斥亲密接触,厌恶交换津液这种不卫生行为的席亭舟,竟会产生品尝一二的念头,好似眼前盛着一道珍馐,令人食指大动。 察觉席亭舟炽热的视线,方星泉仿佛被他点燃,皮肤灼烫,喉头发紧,连呼出的气息都烫得惊人,两人目光相接,电流飞窜直通大脑,挑动敏感的神经末梢。 气氛如同酝酿许久的果酒,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揭开盖子,美酒的芬芳和着果子的香甜,覆水难收般弥漫开。 “叩叩叩——” 不知谁先主动,两具躯体悄无声息贴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突兀的敲门声惊得方星泉身子一抖。 席亭舟扶直方星泉的腰,眉心拧起,一秒转变神情,压低声音严肃地朝外问:“什么事?” “席董,会议时间快到了。”严秘书尽忠职守隔着大门提醒。 当真色令智昏,席亭舟扶额,懊恼自己兢兢业业多年,今天怎么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会议,他拍了拍方星泉后背示意少年起身,“我该去开会了。” 方星泉面无表情注视他,闻言挑了挑眉,毫无预兆扑过去把人推办公椅上吧唧一口。 “今日事今日毕。”少年学着席亭舟当初的语气,神情肃穆。 席亭舟沉黑的眸子光影浮动,讶异于少年的胆大,雪白的耳朵悄然红透,强行整理一番心绪,故作淡定把人扶起来站稳,“嗯,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你自己玩会儿。” 见人没恼怒,方星泉高悬着的心落到实处,随后浮现得寸进尺的念头。 下次是不是可以尝试法式? 想想席亭舟的洁癖,方星泉顿时不大确定,单纯碰一下嘴皮子和你来我往深度交流,貌似跨度不小,听说技术好的人能让对方腿软。 往深了思考后,方星泉不禁开始打退堂鼓,席亭舟很大概率无法接受那样的亲密接触吧,毕竟是深吻,跨入成年人的世界,可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碰碰嘴皮。 席亭舟带着资料前往会议室,他的秘书进来询问方星泉想吃些什么,方星泉犹犹豫豫好半晌,掀起眼皮郑重其事回答:“樱桃,要带梗的。” —— 晚上洗完澡,席亭舟准备看会儿书再睡,近来照顾方星泉的同时得兼顾工作,没怎么休息好。 “你做什么?”席亭舟双脚钉在原地。 卧室门口,方星泉怀中抱着枕头,眼巴巴地望向他,“席叔叔,我想和您一起睡。” 席亭舟想也不想脱口拒绝,虽说他俩脱敏治疗进度挺快,也很顺利,但没到可以直接跳至最后一步的程度。 大概猜中席亭舟内心想法,方星泉解释:“盖被子纯聊天而已。” 席亭舟心说我也是男人,怎么可能相信你的鬼话。 “我喜欢自己睡。” 面对铁面无私的席亭舟,方星泉耷拉下脑袋,紧了紧怀中枕头可怜巴巴开口:“席叔叔,我睡不着,我害怕。” 席亭舟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再讲不出拒绝的话。 两人僵持两分钟,方星泉瓮声瓮气道:“抱歉席叔叔,打扰您了,我这就回屋,晚安。” 他身穿浅蓝色丝质睡衣,转身时清晰可见消瘦的后背,席亭舟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瘦得可怜,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生病一场又没了。 席亭舟宛如养不胖小猪的农户,愁容满面,暗自恼火。 “怎么不早说?”把人领进屋,席亭舟给他热了杯牛奶。 牛奶温度恰好,既不烫口也不会凉胃,方星泉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完。 席亭舟每天在医院守着方星泉,自然清楚他常常做噩梦,暗暗谴责自己粗心大意,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养小孩儿果然不是件容易事。 席亭舟洗个杯子的功夫,回到卧室就瞧见闹着要和他一起睡的少年,窝在沙发上闭眼酝酿睡意。 他站在门口许久,说不上来心头究竟何种滋味,其中有一种情绪最为明显。 ——心疼。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5节 二十八年时间,席亭舟头一遭尝到心疼的滋味,并不好受。 深呼吸一口气,席亭舟若无其事走近沙发,“去床上睡。” 方星泉睁开眼睛,懵懵地望向他,坦言道:“您会不舒服。” “睡这里,你会不舒服。”不悦的情绪侵袭席亭舟,同时对姐姐夫妻升起怨怼。 他们究竟对方星泉做过什么,才让小孩儿形成以他人感受为先的性子,席亭舟不喜欢方星泉如此卑微,可以照顾旁人的情绪,但绝不能委屈自己。 “沙发很大很软,我……” 后面的话席亭舟没让他说完,伸手把人横抱起来利落放床上,皱着眉告诫少年:“我同意你进来,意味着接受和你同床共枕,虽然我暂时无法做到更进一步的事,但不代表我能委屈你睡沙发。” 方星泉张了张嘴,嘴唇嗫嚅翕动,瞳眸中水光潋滟,好半晌伸手拉了拉席亭舟的衣角,“我睡相不大好。” “没关系,床很大。”席亭舟也是因此才努力接受旁边睡个人,他们完全可以各睡一边,毫不影响。 方星泉明澈透亮的眼眸凝视他,再次提醒:“真的不大好,希望您明早别生气。” 席亭舟不以为意,医院守夜他见过小孩儿睡觉,除了做噩梦时会乱动,其余时间睡得挺安静。 “不会。” 关掉大灯,屋内仅剩一盏昏黄的台灯,两人各自躺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方星泉翻身,暖色的灯光映照着他的面庞,像只归巢的小鸟。 “席叔叔,晚安吻。” 两人既然已经进行到亲吻,自然该把早晚安拥抱换成吻。 席亭舟身体僵硬,在被子里攥了攥拳头,命令自己拿出年长者的气魄,他状似镇定转身与方星泉面对面。 温馨静谧的环境,营造出令人安心的氛围,或许气氛正好,又或许方星泉的眼眸太亮,席亭舟自然而然俯身,珍重地亲吻少年的额头,“晚安。” 这一瞬,恍惚有一种暖暖涨涨的情绪充斥席亭舟胸腔,令他唇角上扬,拥抱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5 20:44:0420220706 19: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共由、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连续好几日过去, 席亭舟隐隐察觉不对劲,方星泉似乎有些过于粘人,无论自己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今天也要和我去公司吗?”席亭舟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问。 方星泉点点头, 拿筷子的手僵了僵,抿了抿唇眼神可怜地看向他,“打扰到您了吗?” 迎上这双潮湿的眼睛,席亭舟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 轻轻放下杯子淡淡回复:“没有,我担心你会无聊。” 方星泉脑袋摇成拨浪鼓,睁着大眼睛保证:“不无聊, 我会乖乖的不打扰您工作。” 心中一番五味杂陈,席亭舟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只平静颔首应下:“嗯。” 用完早餐,趁上楼换衣服的时间, 席亭舟给叶连婧拨了通电话。 “大概是落水留下的后遗症, 他自身缺乏安全感,经此一事本能依赖亲近之人, 你可以给他找些事情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叶连婧声音温和给出建议。 碍于时间, 两人短暂交流片刻便结束通话,席亭舟加快换衣服的速度,换到半途中, 方星泉果然找了上来, “抱歉席叔叔, 您好长时间没下来, 我以为您遇到了麻烦。” 即使猜测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听清方星泉的话时, 席亭舟仍感觉胸口憋闷,如同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不愿被方星泉察觉,他稳住心绪面不改色回答:“没有,接了个电话。” 将人叫进衣帽间,席亭舟偏头询问:“帮我选条领带?” 方星泉耳朵尖倏然窜上一股热意,后背若即若离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鼻间充斥熟悉的冷香,视线逡巡一圈,白皙莹润的指尖点了点深蓝色暗纹领带,“这个可以吗?” 少年的声音情不自禁放轻,夹杂几分羞赧和期待。 席亭舟垂眸扫视一眼,“可以,帮我系上?” “自己有练习吗?”男人低醇的声音像贴着他耳廓呢喃,方星泉周身血脉沸腾,冒出缕缕白烟。 “有……但系得不大好。”话虽这么说,方星泉却未拒绝席亭舟的请求,拿起领带转身。 席亭舟注视他细长灵活的手指熟练地替自己打领结,分明系得非常标准。 领结向上推动,方星泉指尖不经意刮过男人凸起的喉结,一触即离,恍若烫手般快速收回,席亭舟眸色暗了暗,稍稍仰头清晰可见脖子上的筋脉,喉结上下滚动,宛如大快朵颐前的雄狮,性感而危险。 透过全身镜,席亭舟发现自己眸色极深,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而他面前的少年,孱弱清瘦,纤细的脖颈仿佛一口便能咬断,舌尖抵了低牙齿,努力抑制住汹涌而至的冲动。 兴许担心吓到眼前人,席亭舟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蓬松的黑发,夸赞道:“系得很好,谢谢。” 面颊上的热意逐渐消退,方星泉纳闷儿席亭舟居然毫无反应,如此气氛下难道不该把自己抵在镜子上亲得眼泪汪汪吗? 撩了撩眼皮,方星泉视线落到席亭舟身上,一个疑惑毫无预兆冒出头,病毒般极速弥漫大脑。 席亭舟是不是不行? —— 下车前,方星泉稳坐副驾驶不动,席亭舟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方星泉暗自叹息,出声提醒:“席叔叔,临别吻。” 席亭舟更加不解,“我们一起上楼。” 对上方星泉无奈的眼神,席亭舟电光火石间开窍,尴尬地摸摸鼻尖。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各类影视片中情侣分别前总会在车内难分难舍地接吻,毕竟现在他俩一同进进出出,没了出门和回家两个吻,需要补充一个别的亲亲。 堂堂公司董事长,竟在这种事上出糗,哪怕是一向波澜不惊的席亭舟,面上神情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假意咳嗽两下缓解尴尬,席亭舟解开安全带,探身触碰方星泉额头,视线所及之处是少年扑闪的睫毛,小蝴蝶一样,怪可爱的。 短暂的晃神,席亭舟注意到领带被人拽住,旋即左脸传来温热的触感,伴随响亮的「啵」一声。 古井无波的男人猝不及防红了脸。 真是好大一声。 视线移动,与笑容灿烂的少年四目相对,撞进那双明澈透亮的眼中,不受控制心旌摇曳。 “礼尚往来。” —— “你有没有觉得老板今天心情尤其好?”祝理小声问严秘书。 严秘书面无表情整理资料,置若罔闻。 冯秘书八卦地凑上前,捧着咖啡杯连连点头,“有有有,刚才黄经理进去汇报工作,席董今天没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正悄悄议论,忽然看见楚秘书抱着文件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连忙将人拉过来,好奇追问:“咱们又有新同事了?” 楚秘书来的比较晚,面对两位大前辈,谨慎回答:“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算是呢?”祝理皱眉表示不解。 冯秘书楼上加一,“对啊。” 楚秘书不便多说,递给他们一个隐晦的眼神,“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估计怕被两位前辈拽着不让走,楚秘书脚踩风火轮似的快速溜了。 祝冯二人面面相觑,这次来的啥身份啊,保密工作做得挺严。 于是下午当两人见到一身西装笔挺,小白杨般站在席董身旁的方星泉时,惊得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祝冯二人脑回路突然共通了,不约而同想到:办公室普雷,好会玩! 根据叶连婧的意见,席亭舟思索许久想出的主意,既能适当转移方星泉注意力,又能满足方星泉黏在自己身边的要求,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所以席亭舟经过方星泉同意后,让楚秘书给人办理入职手续,工资走他私账。 “我需要做什么?”方星泉认真询问,有点犹豫要不要用本子记一下。 席亭舟继续单看文件,头也没抬回答:“不用特意做什么,跟着我就行。” 方星泉头顶的问号持续增加,百无聊赖地待了两个小时后,他认真和席亭舟谈了谈,“我希望能学到点东西,累点辛苦点都无所谓。” 席亭舟迎上他认真坚毅的目光无法拒绝,把祝理和冯秘书叫进来,让他们带一带方星泉。 “按照方先生转述的意思,席董估计打算安排您当生活秘书。”冯秘书分析道。 祝理赞同地打了个响指,“对!老板正好缺个生活秘书。” 方星泉听懂了,谦虚道:“祝哥,冯姐,你们叫我小方就行。” 对面两人闻言像极了炸毛的猫,接连摆手拒绝,“不不不,您客气您客气。” 他们哪敢叫董事长夫人小方,嫌命太长吗? 最后,小方没喊成,各退一步称呼名字。 席亭舟的秘书换人比较勤,工位显然不会缺,然而「睁眼瞎」席董吩咐下属:“在我办公室里安排一个工位。” 方星泉乐见其成,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观全程的祝理和冯秘书摸摸肚子,饱了饱了别再撒狗粮了。 祝理偷拍一张照片发到他们寝室群,没席亭舟版本。 南酱老公:快看快看!寡王玩起情趣有多可怕。 林述和梅玉龙在国外,此时估摸沉浸睡梦中,没立刻回复他消息。 席亭舟洗完澡出来,手机不停震动,拿起来一看他们四人寝室群热闹极了。 称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疯狂@ 席亭舟,叫他出来挨打,脱单居然一声不吭,下次见面绝对要坑他一顿大餐。 梅梅:一顿哪够,得吃一个月! 南酱老公:姐,你太狠了。 三木:别别别,万一把人逼狠了,遭殃的还得是咱们。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6节 梅梅:没关系,我老公拳击特厉害。 南酱老公:姐姐求求别晒你老公了,我狗粮快吃吐了。 三木:是啊,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 南酱老公:老林,你上周不是说你分手了吗? 三木:是啊,但那已经是上周的事了。 南酱老公:…… 梅梅:老林你真是一如既往人菜瘾大。 林述好半晌没回复消息。 三木:彼此彼此。 祝理缩了缩脖子,嗅到了熟悉的炮火味儿,完蛋,这俩人又要掐起来了。 席:可以。 席亭舟一在群里冒泡,屏幕瞬间安静,然后消息不断更新。 梅梅:请一个月大餐可以? 南酱老公: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三木: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亭舟被爱情滋润得不错。 四人插科打诨半晌,方星泉洗漱完掀开被子躺进去,席亭舟瞧他一眼,手指翻飞敲下两个字。 席:睡了。 南酱老公:??好突然! 梅梅:啧啧啧—— 三木:啧啧啧—— 南酱老公:所以你们从这两个字里品到了什么?只有我看不懂吗? 梅梅:我也睡了。 三木:嗯,我差不多也该睡了。 南酱老公:??你们不是夜猫子吗?这个点起来嗨呀! 群里安安静静,他一个人连贯刷屏的发言显得格外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看了眼手机,再看向手边的南酱抱枕,祝理扑上去抱紧等身抱枕,“老婆,老婆,他们都不带我玩呜哇哇哇——” 方星泉适应两天,上手很快,工作起来格外利落细心。 冯秘书对他赞不绝口,有她带着,方星泉顺利融入同事中,虽然大家内心好奇得跟猫抓一样,但能胜任席亭舟秘书工作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席董,您晚上有个宴会,需要为您安排女伴吗?”冯秘书汇报完工作后提了一嘴。 以前席亭舟参加酒局宴会,身边带的不是祝理就是冯秘书,别看冯秘书是女性,酒量比席亭舟还好,她父亲在老家开酒厂,没学会走路就先会喝酒,轻轻松松喝倒一桌子人。 冯秘书不过例行询问,席亭舟却莫名感到心虚,下意识偷瞥方星泉,明明以往身边也没带过男男女女参加宴会,他在心神不宁什么? “不必。”席亭舟斩钉截铁道。 冯秘书忍笑,公事公办:“好的,造型团队方面已经联系好,您随时可以过去。” 伴随关门声,办公室里仅剩下席亭舟和方星泉二人,席亭舟没来由感觉喉咙发紧,抬手扯了扯领结。 耳边陡然响起阵脚步声,一只白皙细长的手覆上男人执笔的手,笑吟吟开口:“宴会上独独席董身侧无人,传出去岂不失了面子。” 喉结滚动,席亭舟强压下握住少年手的念头,不动声色询问:“哦,那怎么办?” 方星泉倾身靠近,清爽干净的气息钻入鼻间,少年眉眼含笑,顾盼神飞,“您看我如何?”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6 19:49:2520220707 18:2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这是?”方星泉无意间瞥见一叠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儿容貌普通,鼻梁周围长着小雀斑,笑起来很阳光。 “付姗, 念远基金受资助人。” 方星泉知晓席亭舟经常做公益,无论公司名义,个人名义底下都创办有基金会,付姗曾接受过念远助学基金资助, 现已完成学业,是一名实习医生。 “你落水那日,救你的人是她。”席亭舟指尖点了点纸页。 “啊?”方星泉瞳孔张大, 诧异低头仔细打量照片上的女孩儿。 席亭舟不提,他根本不会想起落水的事, 毕竟于他而言并非什么美好记忆。 虽然故意忽略此事,但方星泉还是悄悄上网搜了一下骆氏相关新闻, 一切正常, 看来骆骋洋没被淹死,和他一样被救了。 心头不爽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 他确定湖边没有监控,他跌入湖中确实是意外, 假如骆骋洋真死了,自己应该可以摆脱嫌疑,但难保骆家不会追着他不放, 节外生枝, 万一查出点什么, 大概率会牵连席亭舟。 骆骋洋也不知是病的比较重, 还是吓破了胆, 最近没继续烦他, 方星泉周围空气顿时清新不少,暂时将人抛之脑后。 席亭舟给方星泉讲述了当时的原委,又说自己派人上门送礼感谢付姗,付姗竟以为是新型诈骗方式,死活不肯收谢礼。 “哈哈哈警惕心真强,很好呀。”方星泉笑弯了眉眼。 “所以我亲自去了趟,她还记得我。”席亭舟无奈扯了扯嘴角。 付姗性格开朗外向,为人友善,初中父母意外去世,便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家中失去收入来源,日子逐渐拮据。 高考完付姗得知爷爷患上肝癌,情况不容乐观,爷爷奶奶一直瞒着她,她的高考成绩非常好,但家中实在没办法支撑她继续念书,就在付姗忍痛决定辍学打工时,高中时随手填写过的一份助学申请居然通过了,她得到了念远基金的资助。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席亭舟递上一张设计简约大气的名片。 付姗坐在咖啡厅里,眼睛瞪得溜圆,“先生你是灯神吗?” 她忍不住腹诽眼前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的男人,哪料是个中二病,她漫不经心地接过名片,并未将男人的话当真,甚至觉得他霸总文学看多了。 直到余光扫到名片上「席亭舟」三个字,骤然坐直身体,精神一震,一个字一个字反复阅读名片上的内容,“您真的是念远集团董事长席亭舟?” 男人至始至终维持波澜不惊的仪态,既不恼怒她的调侃,也不得意她的震惊,如同风平浪静的海面,“嗯。” 付姗张大嘴巴,呆若木鸡,足足三分钟才缓过神,“抱抱抱……抱歉,我刚刚太冒犯了,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我是念远基金受益人之一,如果没有念远资助,我根本无法完成学业,席董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应该是我给您送谢礼才对。”说着付姗就要往外冲,甭管什么,先买点回来送给席亭舟。 这可是她的再生父母! 席亭舟颇为诧异,居然这么凑巧,他收敛神色询问:“你在上学?” 付姗摇头,兴致勃勃讲起自己的事,“我刚进入医院学习,现在是名实习医生,希望以后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儿,席亭舟心绪起伏,胸口热意弥漫。 他帮助过的人又帮助他救了方星泉,而且还会帮助更多的人。 种下一颗善意的种子,无形中开出繁花,飘散到世界各个角落,包括自己身旁。 “真好。”方星泉听完席亭舟讲述,眼神温柔下来。 他太理解付姗的感受了,因为他和付姗一样受过席亭舟恩惠,或许在席亭舟眼中,这些事情微不足道,甚至不会刻意记住,但于他们而言却是雪中送炭,毕生难忘。 提到付姗,席亭舟顺便告诉方星泉,“你朋友身体已无大碍,改天我陪你去谢谢他吧。” 方星泉侧了侧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席亭舟,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席亭舟要带他去谢谢谁? “我朋友?” 席亭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骆骋洋,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方星泉嘴唇微张,舌头打结,太多话想说争先恐后往外冒,以至于他不知该从何说起,“哦,嗯,是,没错。” 少年的反应出乎席亭舟意料,事情似乎和他预想中不大一样。 席亭舟决定和方星泉红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转动办公椅面对身侧的方星泉,双手交叉认真凝视少年,俨然一副准备谈判的模样。 方星泉见状愣住,席董倒是不必摆出要谈千亿项目的架势。 摸摸鼻尖,方星泉闪避男人利剑般锋锐的目光。 他无意隐瞒席亭舟,就是这事儿有点微妙,他难道要直白告诉席亭舟因为骆骋洋喜欢他,他为了摆脱骆骋洋死缠烂打,两人推搡间发生意外掉入湖中吗? 且不说席亭舟会不会吃醋,单他对席亭舟的感情而言,他不希望和别的男人牵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席亭舟有洁癖,显然更喜欢身边干干净净,单纯乖巧的类型。 “骆骋洋昏迷时,手里还紧紧抓着你的衣服布料,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他是为了救你才下水。”席亭舟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牢牢抓住方星泉的神情变化。 嘴唇嗫嚅片刻,方星泉迟疑地开口:“也可以这么说吧。” 要若非骆骋洋给了他一拳头,他也不会狼狈撑住栏杆导致落水,但事情发生的瞬间,骆骋洋的确伸手去抓他,被他连带着掉进湖里。 垂落裤缝边的手猝不及防被牵住,方星泉猛然回头,被一股力道拉拽,脚步踉跄站在男人面前,另一只手下意识搭上席亭舟结实的肩膀,以稳住摇晃的身形。 男人深邃的眼眸安静注视他,被这双眼睛攫住,方星泉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体温上升。 “星泉,告诉我实话。”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却让方星泉被摄魂般听从。 手指弯曲,指腹反复摩擦衬衣布料,小小的动作昭示着少年的踟蹰纠结,席亭舟清楚感受到了,与此同时,带给他的还有磨人的痒意。 方星泉垂下眼睫,轻声道:“前不久我在商场遇到他,他身边带了个和我容貌相似的男生,我有点恶心。” 握住方星泉手的力道突然加大,又迅速松开,似是惊觉会捏痛他。 一切与席亭舟的猜想背道而驰,其中竟有如此隐情,瞳眸霎时覆上寒霜,凝结厚厚的冰原,他压低嗓音追问:“你落水是他……” 方星泉连连摇头,开口接道:“不是他把我推下去,是我为了躲他自己掉下去的。” “他对你做了什么?”席亭舟周围气压低沉,骇人得很,但凡换个人早就吓得腿软双膝跪地。 如果骆骋洋没对方星泉做什么,方星泉怎么会躲他,加上方星泉前面那番话,足够席亭舟大肆脑补一番。 席亭舟自然不会猜测骆骋洋喜欢方星泉,谁会胡乱找长得像心上人的小情儿,比起单纯的喜欢,更像充满侮辱性的亵`玩。 男人眼神越发阴沉,他倏然记起在金域酒店遇到方星泉时,少年正被一个纨绔子弟戏弄,扬言五万块买方星泉一晚上,这些人肮脏的心思太好猜,方星泉曾经是他们高不可攀的纪少爷,如今落难了,谁都想来尝一口天鹅肉。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7节 骆骋洋也不例外,甚至更为恶劣,只有他是和方星泉一起长大的挚友,被真心以待的好友背叛,方星泉心里该有多难过。 席亭舟心疼极了他的小朋友,为什么总让方星泉遇到这种事? “没有,我没让他碰到我。”方星泉紧张澄清,怕男人不相信,他睁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盯席亭舟,“真的!” “好。”席亭舟轻轻抚拍方星泉后背,“我相信星泉说的话,别害怕,该害怕的是做坏事的人。” 席亭舟将人揽入怀中,安抚少年紧绷的情绪,成年后他鲜少在意自己有洁癖这点,以他的地位和手段,有点小癖好无伤大雅,何况只是爱干净些。 然而此时,他懊恼极了,他不曾想自己的洁癖会给方星泉带来伤害,少年紧张忐忑的模样着实叫人胸口酸涩,他清楚方星泉害怕什么,正因为清楚,所以格外难受。 方星泉往他怀里钻得更深,细细嗅着清淡冷冽的香气,是独属于席亭舟的味道,令人安心。 —— 傍晚,冯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席亭舟时间差不多,可以准备前往宴会。 今天有专人驾驶,先把两人送去做造型。 方星泉恋恋不舍看了好几眼线条流畅的豪车,还是加长版,他得工作几辈子才买得起。 “喜欢?”席亭舟偏头问。 “嗯,您新买的吗?”方星泉终于肯回头和人说话。 席亭舟神情未变,云淡风轻道:“回去叫人把钥匙给你,贺酒上次送我的赔罪礼。” 之前贺酒约席亭舟出去喝酒,结果差点害人被杨乐安占便宜,得知整件事的贺酒心有余悸,好险没当场给席亭舟磕一个,他俩是发小自然再清楚席亭舟的洁癖不过。 “兄弟,对不起!哥们儿没保护好你的贞洁!给你赔不是了!”贺酒在手机另一头嗷嗷大哭,至于真哭假哭大家心知肚明。 原本已经忘记这茬的席亭舟听得拳头硬了,面不改色敲了贺酒一辆车,贺酒这次是真哭了。 “噢,是贺叔叔送的呀。”方星泉抿抿唇,欲言又止。 席亭舟停下脚步,“怎么了?” 方星泉伸手牵住他的衣角,懊恼地说:“我……我可能做了坏事。” “什么?”席亭舟眉梢微动。 方星泉睫毛扇了扇,嘴唇嗫嚅,纠结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拦住贺叔叔……喝……喝……尿。” 最后一个字声音特别小,席亭舟离得近,耳朵敏锐捕捉到了音节,沉默两秒他难得陷入自我怀疑,“我没听清。” 方星泉涨红脸,看了他好一会儿,破罐子破摔加大音量,口齿清晰:“我没拦住贺叔叔喝尿!” 四下寂静无声,偶尔响起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空气凝滞,所有人仿佛掉入真空中,连呼吸都不会了。 “你……你说什么?!”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席亭舟身后传来。 方星泉和席亭舟齐齐转头,店门口站着位西装笔挺,身高腿长,从头到脚经过精心打扮的男人,如果男人的表情不是那么扭曲夸张,兴许称得上大帅哥。 “贺……贺叔叔……”方星泉哪料这么巧,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7 18:25:4820220708 18:4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赵要努力zyx、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贺酒坐在方星泉旁边, 整个人灵魂出窍,今晚的宴会他同样受到邀请,知晓席亭舟会前往, 特意跑来蹭妆造,不想临门来个晴天霹雳。 方星泉紧闭双眼,眼皮颤动,努力忽视贺酒灼灼的目光。 “好, 可以睁眼了。”化妆师温声道。 “一边去。”席亭舟鞋尖踢了下贺酒小腿,叫人别盯着方星泉瞧。 贺酒回头看人,抱怨的话到嘴边一秒拐弯, “靠!amy你是不是偏心?为什么老席的造型比我帅?!” amy四两拨千斤,笑盈盈道:“多谢贺总对我技术的肯定, 您今天也非常帅气,相信您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贺酒被amy夸得飘飘然, 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兴致勃勃上前和amy讨论今晚多大概率脱单,需不需要加个红宝石领夹点缀他的帅气。 见人如此轻易被吸引走,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席亭舟拉开贺酒坐的椅子, 站到方星泉身侧透过镜子观察少年被精心打理过的外貌。 方星泉睁眼同时遭受到席亭舟的美颜暴击,席亭舟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凛冽冷淡,生人勿进, 像冰原上常年不化的雪。 此刻, 席亭舟只是简单地做了点造型, 却立马锋芒毕露, 犹如王座上蹈锋饮血的宝剑, 威压摄人, 百兽自惊。 方星泉嘴唇微张,怔怔望着镜子里的席亭舟,灵魂震颤,手心竟已湿热一片,心跳声大得好似有人连了个蓝牙音箱,方圆百里全能听清。 想到此,一股热意汹涌而至,转瞬冲上大脑,面颊滚烫。 化妆师尾指不小心碰到方星泉的脸,惊疑望向空调温度,“方先生您很热吗?需要把温度调低一点吗?” 方星泉未回答,席亭舟率先看了眼少年,又转头看向空调,二十四度冷气充足,再调低容易感冒,“喝点水,不用调。” 方星泉抖着手接过席亭舟递来的水,眼睛不敢直视对方,他敢说自己是看男人看热的吗?他当然不敢,否则老古板席叔叔又得说他孟浪了。 大口大口灌下半瓶水,化妆师诧异地睁大眼睛,“方先生您有任何需求尽可以告诉我们。”不用憋着。 看把孩子渴的。 “嗯。”方星泉含糊应声。 贺酒正和amy聊得津津有味,身侧响起席亭舟的声音,“走了。” “喂,老席等等我!”贺酒匆匆和amy挥手告别,快步追上去。 司机为他拉开后座车门,贺酒张嘴正要夸这辆车不错,看看能不能从席亭舟手里抠回来,便被面前两位的盛世美颜闪花了眼。 男人着黑色西装,肩背挺阔,头发被一丝不苟梳上去,卓越的五官一览无余,凤眼生威,眉如墨染,似宝剑出鞘,难掩其锋芒。 胸口别一枚飞鸟胸针,喙上衔蓝宝石,熠熠生辉,光彩照人,金色细链垂落一小圈弧度,更显优雅别致。 对面少年的装束俨然与之相呼应,一身白色西装非但没让人显得土气,反而衬得他矜贵如王子,加之他五官精致,越发不似凡人,像极了匠人精雕细琢的人偶娃娃。 尤其当少年挺直腰背,纹丝不动,叫人恍惚眼前坐了个从橱窗里逃走的精美人偶,看得人呼吸凝滞,肾上腺素飙升。 “靠!我不要和你们一起去!amy不公平,凭什么把你俩弄得这么帅,把我的面子往哪儿放?!”贺酒气鼓鼓地抓住门把手,作势要下车。 旁边二人不为所动,连眼神也没给他一个。 贺酒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开口,“你们不拦我一下吗?” 席亭舟:“下去。” 贺酒心好塞,亏他才给席亭舟送了辆豪车,这兄弟情太塑料了。 到底是贺酒脸皮厚,若无其事坐回去,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叫司机开车。 当然不搞事就不是贺酒,一路上没少阴阳怪气,抱臂打量他们:“啧啧啧,情侣胸针,故意欺负单身狗啊?” 方星泉闻言垂眸,他胸前的胸针同样是蓝宝石,只不过是由数颗蓝宝石组成的群星闪耀,和席亭舟的飞鸟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是情侣款了? 单纯因为两枚胸针都是蓝宝石?未免太草率了些。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贺酒撑着下巴指了指他的胸针说:“这两枚胸针的主石是老席两年前在f国拍下的,拍卖师说这颗蓝宝石开采出来那天恰好是开采者夫妻二人金婚的日子,拥有它的人会与伴侣白头偕老。” 讲到此处,贺酒忽然笑出声,斜眼揶揄席亭舟,“我记得某人说那些不过是销售话术,傻子才当真。” “不知道傻子脸疼不疼?” 席亭舟面不改色,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将目光从窗外移到贺酒脸上:“我不想听喝尿的人胡说八道。” 贺酒:“……” 如果刚刚方星泉仅仅是莞尔一笑,现在就是捧腹大笑。 “呸呸呸!童言无忌,星泉肯定是开玩笑的对吧?”贺酒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向方星泉。 方星泉抿唇憋笑,抬手摸摸鼻尖保持沉默,转过头去看风景。 他的反应令贺酒如遭雷劈,“假的吧?!你可别吓你贺叔叔,吓坏了你孩子以后可就没干爹了!” 席亭舟蹬开丧尸般扑上来的贺酒,嫌弃道:“俩男人生不出孩子。” 方星泉则摊开双手在算这混乱的关系。 被蹬回去的贺酒蜷缩成一团,弱小可怜又无助,难怪他第二天醒来嘴里一股怪味儿,桌面地毯上残留着可疑的黄色液体,一直以来贺酒都抱着侥幸的心理,默默催眠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自己没那么疯狂。 半晌,贺酒仰起头眼中仅剩一点微光,“泉啊,我……我……我喝的……是谁的……” 吞吞吐吐,磕磕巴巴,无师自通成为一个合格的结巴。 “啊……”方星泉停顿几秒。 这几秒对贺酒而言,简直是无情的摧残,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席亭舟,惊恐地抱住脑袋,席亭舟被他看得同样瞳孔地震。 贺酒无法接受,他难道就能接受了吗? 空气安静得可怕,这一瞬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打小穿开裆裤长大的两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贺酒奄奄一息安慰自己:“就……就当喝童子尿了吧……听说还挺不好讨。” 席亭舟倏地转头,目光和刀子一样扎人。 在旁边围观全程的方星泉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咳,贺叔叔,您手机里应该录有视频。”方星泉清清嗓子忍住笑意提醒。 贺酒难以置信,连忙掏出手机翻找,“艹啊!真的有,我居然没发现!” 画面摇摇晃晃,随后是贺酒凑近的大脸,指着手机说:“别动,不准动!” 估摸是将手机立在桌子上拍视频,过了会儿手机啪嗒一声倒下,画面定格在天花板上,虽然无法看见画面,但能听到声音。 “厕所……我要上厕所,厕所你在这儿啊——” “唔?你怎么变小了?” “没关系,哥哥我压枪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8节 中间省略一大段没用信息,嘈杂声中隐隐响起贺酒含糊的声音,“好渴——” “唔?这儿有瓶水……” 突然一声清晰的惊呼炸开:“贺叔叔!别喝!” “那是尿!!” 视频播放完毕,车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贺酒双手捂住脸,自闭了。 席亭舟伸手试图安慰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留几秒果断收回,顺便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远离贺酒。 “你嫌弃我!”贺酒指着席亭舟怒目圆睁。 “没有。”席亭舟眼睛眨也不眨。 “我看见你挪动位置了!”贺酒笃定。 “你看错了。”席亭舟泰然自若。 贺酒盯着他看了会儿,“那你过来挨着我坐。” 席亭舟斩钉截铁:“对,我嫌弃你。” “席北城你好狠!”贺酒捂住胸口伤得遍体鳞伤。 “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方星泉见识到贺酒的戏精程度后大开眼界,略为心虚地思索自己是不是玩大发了? 其实贺酒喝的是他特意调制的饮料,看上去像尿液而已,当时贺酒约席亭舟出去玩,却没能保证席亭舟的安全,差点让人被占便宜,他心里气不过,临时想了个办法故意整蛊贺酒。 摸摸座下皮质细腻的豪车,方星泉小心脏虚得直抖,贺酒如此沉浸于角色中,要不过两天再告知他真相? —— 宴会由华邦实业董事长做东举办,意在促进商界大大小小公司间的交流联系,年轻人能够有渠道向年长者取经,年长者可以吸纳新鲜血液,避免固步自封, 这种宴会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一些没能耐受邀的人总会想尽办法溜进来攀高枝。 “嘁,狗眼看人低,有什么好得意的,等爷发达了没你们好果子吃!”被安保人员扔出来的男人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别墅方向大放厥词。 安保作势要上前,他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虚张声势道:“你……你们给我等着!” 丢下狠话又生怕人追上来,行色匆匆离开。 男人经过方星泉身侧,嘴里仍低声咒骂着什么,方星泉余光瞥了眼他的样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停下脚步摸了摸衣兜,神情诧异。 “席叔叔,贺叔叔,我手机好像落车上了,我去拿一下,你们先进去吧。” “我陪你。”席亭舟偏头看他,脱口而出。 方星泉眼露惊喜,狠心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您陪我,几步路而已,我很快的。” “行了,星泉又不是小宝宝,把人看太紧容易遭人烦哦。”贺酒推了推席亭舟的背,催促人进去。 席亭舟眉头皱了皱,狐疑地问:“真的?” 贺酒哪想自己随口一说,席亭舟居然会信,换了副表情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真的,你虽然没恋爱经验,但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做什么都有人盯着,跟屁虫一样粘着你,一眼看不到你就急,你不烦吗?” 听着贺酒的话,席亭舟总觉得似曾相识,沉吟片刻恍然大悟,方星泉最近不就是如此吗? “不烦。”席亭舟仔细回忆一番,又好好品了品,得出结论。 贺酒:“……” “男人,你变了。” 确定席亭舟二人身影消失,周围无人注意到自己,方星泉不远不近跟在骂骂咧咧的男人身后。 这里属于郊区,绿树成荫,附近不方便打车,男人似乎暂时没回去的打算,他顺着道路拐进一条小路,形单影只往长椅上一坐,宛如一头丧家之犬。 “妈的,艹!”男人踢了脚石子,话语间尽是无法压抑的苦闷。 衣兜里催债的电话还在持续不断作响,他走进了死胡同。 旁边路灯昏黄,夜空闪耀着细碎的星光,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恍若月下精灵,“先生,您似乎遇到了麻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8 18:42:4320220709 19:5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里落墨 19瓶;子衿 2瓶;001、君夜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席董, 您好,终于有幸见到您了。”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迎上来。 席亭舟皱了皱眉,没搭理他伸过来的手。 男人愣了一瞬, 厚脸皮地笑道:“席董您可能不认识我这种小人物,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骆氏副总经理,骆华天。” “骆氏能得您赏识, 非常感谢,您放心骆氏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骆华天侃侃而谈,拍着胸脯保证, 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换做旁人兴许早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奈何他眼前站着的是刚得知骆氏少东家对自家小孩儿起了歪心思的席亭舟,没叫人直接把他扔出去算教养好。 “你是骆骋洋?”席亭舟垂眸打量他。 “小叔, 骋洋是我侄子。”骆华天殷勤回答, 对于念远突如其来的合作,他和大哥纳闷儿许久, 一直没能找到原因,只能归为天上掉馅儿。 毕竟骆家和念远八竿子打不着, 即使想走关系也束手无策。 不过,非得生拉硬拽还是有点关系,念远现任董事长席亭舟唯一的姐姐嫁入纪家, 诞下的小公子和骆老大儿子骆骋洋是一同长大的发小, 可惜这自幼打好的关系在对方十五岁那年断了, 谁能想到辛辛苦苦交好的朋友居然是个假少爷。 偏偏骆华天那不中用的大侄子哭着闹着要去管纪家的闲事, 真把假少爷当铁哥们儿了, 气得骆老大狠狠收拾了儿子一顿, 把人送去国外醒醒脑子,彻底错失和真少爷交好的机会。 如今能从日理万机的席董口中听到大侄子的名字,骆华天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次合作得益于骆骋洋? 席亭舟暂且不知骆华天脑中所想,看他的眼神冷淡几分,面上不咸不淡地颔首,“嗯,我还有事,骆副总慢用。” 骆华天欲和席亭舟多交谈几句,偏偏席亭舟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刚一走开便有大拨人围住他,并且深知他有洁癖,没敢靠太近,留出一段距离。 “喂,老骆你居然能和席董搭上话,小瞧你了,也不给咱们牵牵线。”拿着酒杯的男人一把搂住骆华天脖子,将人往旁边带。 “是啊,这可是你的不对,骆总不够兄弟呀。”三三两两有人围上来,试图打探个分明。 作为家中二子,在公司又被大哥压一头,现今被人簇拥着的滋味儿当即令骆华天飘飘然,“嗨,也没什么,就是刚和念远定下合作。” 几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的事?” “真的吗?你不会吹牛吧?” “你快说说咋攀上的关系,念远挑选合作对象的条件非常严格,骆氏到底怎么通过的?” 骆华天压低眉眼,表情不悦,“你放什么屁?骆氏怎么就不行了?我们骆氏可是堂堂正正通过评选达成合作的。” 几人听了连忙安抚他的情绪,赔笑道歉,“骆总别生气,哥们儿一时嘴快说错话了,单纯好奇而已。” “老骆你和他计较什么,他一贯没脑子,真不是针对你,待会儿完事去新开的会所玩玩,听说那儿公主少爷质量不错。” 骆华天听了果然不再追究,眼神逐渐淫邪。 另一边,席亭舟抽空问贺酒,“骆氏董事长怎么没来?” 贺酒刚喝下半杯酒,随口回答:“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大清楚,骆董摔断腿住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席亭舟问。 贺酒回想片刻,“估摸一周前吧,说起来他们家也是倒霉,他儿子最近落水烧成肺炎,差点没救回来,骆夫人天天坐病床前哭哭啼啼,这不,二房趁势可劲儿蹦跶呢。” 席亭舟默了默开口:“帮我调查一下骆家。” “嗯?”贺酒举杯的手顿住,“他家得罪你了?” 席亭舟眸色晦暗,轻轻颔首,“嗯。” 贺酒眉梢微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行啊,那个骆华天满身漏洞,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既然他家得罪了你,你干嘛上赶着给人送钱?不像你啊。” 席亭舟慢条斯理擦了擦修长瓷白的手指,“不急。”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贺酒却仿佛一口寒气吹到自己脖子上,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体,“幸好我打小就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跟演恐怖片似的。” 席亭舟斜睨他,霜雪般的嗓音道:“你不是喜欢枫山那栋别墅吗,送你了。” “唔!”贺酒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说真的?我和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答应,怎么想开了?” “不要就算了。”席亭舟收回视线。 贺酒险些蹦起来给席亭舟一个熊抱,“要要要!老席你不愧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我爱死你了!” 席亭舟嫌弃往后躲,雪白的手指指着他警告:“再过来别墅没了。” 贺酒乐颠颠在原地蹦跶,不停朝席亭舟送飞吻,方星泉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幕。 他站在旁边等待两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席亭舟和他心有灵犀般余光迅速捕捉到少年的身影,眼中微光浮动,“星泉,手机找到了吗?” “星泉你回来啦。”贺酒依然处于狂喜中,同方星泉说话都笑容满面。 方星泉走近两人,“再不回来,我可能要绿了。” 席亭舟眉头紧锁,活像吞了苍蝇,贺酒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瞳孔地震,实力演绎蒙克的《呐喊》。 “baby你在说什么?两个一是不会有结果的!” 席亭舟朝贺酒甩去眼刀子,“我记得你说你是直男。” “对啊。”贺酒点头,接着补充:“可性向是流动的,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但属性一定得卡死。” 方星泉朝他竖起大拇指,“贺叔叔,不愧是你。” 贺酒挺起胸膛,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 三人正交谈着,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西装笔挺朝他们走来,礼貌微笑,“席叔叔,贺叔叔,晚上好。” “忌语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贺酒哥俩好地上前同人勾肩搭背。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39节 方星泉看清来人的模样,又听清贺酒喊的名字,心脏咚咚直跳。 席亭舟注意到方星泉投向沈忌语的目光格外炽热,胸口涌上一阵烦躁,整个人不由变得低气压。 “这位是?”沈忌语温声询问方星泉的身份。 未等席亭舟开口,在他面前向来乖巧懂事的方星泉热情主动朝青年介绍自己:“沈先生您好,我叫方星泉,即将成为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我很喜欢您的作品,特别是您为母校设计的图书大楼,非常具有人文关怀。” 沈忌语嘴巴微张,面前的少年容貌出众,夸赞自己作品时眼眸熠熠生辉,似明珠夺目,如清泉明澈,令他心如擂鼓,胸口被热意灼烫,久久回不过神。 越听他讲述,沈忌语越发心潮澎湃,仿若高山流水遇知音,恨不得拉着对方聊上三天三夜。 “咳咳。”贺酒眼看着自己兄弟面色沉得可以拧出水,不得不出声阻止两位年轻人别再聊了。 小命要紧,看看你们旁边的活阎王吧! 在长辈面前失礼,沈忌语赧然地羞红脸,“抱歉,爷爷让我来请诸位上楼。” 作为华邦实业的董事长,沈老爷子自然不可能下楼挨个儿招待来宾,待会儿他会出面讲几句话,想见他老人家,得需要有头有脸的人物引荐。 按照席亭舟的地位,不说老爷子亲自接待,至少也得派亲孙子出面,并非沈老爷子贪权不肯放手,而是他几个孩子没一个可堪大用,幸亏孙辈里出了个沈忌语,自幼聪明伶俐,早早被老爷子当做接班人培养。 方星泉觉得自己不便跟着前往,特地落后一步,不想席亭舟很快察觉,偏头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不走。 “我跟着去不大好吧。”方星泉小心翼翼开口。 席亭舟凝视他片刻,叹了口气走近方星泉,牵住他的手,“你不跟我走,还想跟谁走?” 被男人沉黑的眼睛注视着,心口倏然窜过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叫人神魂颠倒,热意弥散,方星泉面红耳赤,眼睫扇动,琥珀色的眼瞳浸润着水光,大脑短暂失灵,只能乖乖被牵着走,说不出半句话。 沈忌语见状瞠目结舌,全然失去贵公子的仪态,贺酒幸灾乐祸地拍拍青年肩膀,“年轻人稳重点,别大惊小怪。” 这不是稳重不稳重的事情,铁树开花难道不是奇迹吗? “叩叩叩——” 沈忌语引领三人进入屋内,沈老爷子看见席亭舟展颜一笑,“亭舟近来可还好?” 席亭舟颔首,以小辈身份与老爷子谈话,屋内其余人皆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以贺酒娱乐公司老板身份暂时不够格进来,但他和这群老头儿老太太关系十分亲近,毕竟他们基本看着贺酒长大,见证了贺家父子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尤其网络普及,科技发展后,隔三差五就能刷到贺爸爸发朋友圈骂贺酒逆子。 “好俊的孩子,亭舟也不介绍介绍。”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朝方星泉招手。 方星泉下意识看向席亭舟,席亭舟拍拍他的后背,“去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你元奶奶。”老太太和蔼可亲地问。 相貌出众的孩子谁都喜欢多看几眼,何况这孩子如苍松翠竹,眸光清亮,一看便知教养极好,心思纯良。 眼见自家小孩儿被团团围住,颇为紧张无措,席亭舟眉梢眼角不由染上笑意:“星泉,这是元阿姨。” 老头儿老太太个个是人精,瞬间品出点别的味儿,再一看席亭舟那温柔的神色,齐齐倒吸一口气,扭头看方星泉的眼神更加炙热,能够搞定席亭舟,此乃神人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9 19:50:3920220710 19:1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拱手江山 5瓶;子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星泉才十八?还在上学吧。”元老太太诧异道。 方星泉乖巧点头, “嗯,九月开学念大一。” 众人齐刷刷看向席亭舟,太禽兽了, 刚高考完的孩子也能下手。 被一众责备的目光注视着,席亭舟芒刺在背,身体略微僵硬,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和方星泉的开始那么荒唐。 沈老爷子听闻方星泉年纪是真小, 并非长得显小,态度柔和下来生怕吓到小朋友,琢磨道:“姓方?没听说方家有十八九岁的小辈啊。” 其他人同样不解, 看向席亭舟,“莫非是方家旁支的孩子?” 边上的方星泉呼吸一滞, 他的出身在诸位大佬面前着实不够瞧,面对财富地位向来平常心, 此时却突然生出点自卑, 他和席亭舟之间隔着天堑。 席亭舟似是感应到少年的紧张,伸手牵过他, 与有荣焉地开口:“星泉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自己努力上进, 勤工俭学的情况下还能考上t大,属实不容易,换我怕是做不到。” “t大?”大家听前半句颇为惋惜, 一听方星泉自己考上了t大, 顿时眼冒金光。 即便在场诸位早已是特权阶级, 但对国内顶尖大学仍旧怀抱崇高的敬意, 比起什么出国留学, 自家小辈若能出一个考上t大的, 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亭舟太谦虚了,你从小聪明到大,同龄孩子数你最优秀。”喝着茶水的老爷子笑道。 席亭舟唇角微扬,一脸认真道:“我获得的教育资源比星泉好太多,他念的普通高中,课余时间还得做兼职赚钱养家。” 他伸手捏了捏方星泉的脸颊,“这俩月好不容易长点肉。” 方星泉呆愣地望着席亭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忙卖惨。 老太太们见小孩儿乖乖仰着头,小脸不过巴掌大,下巴尖尖,居然还是精心养过的,之前得瘦成什么样啊,再联想他如此逆境下考上t大,心中又是怜悯,又感动,太坚强太励志了,难怪可以让席亭舟铁树开花。 沈忌语嘴唇张了张,脱口而出:“你是不是s省的高考状元?” 他话音一落,满场鸦雀无声,方星泉腼腆抿了抿唇,小幅度点头,“嗯。” 沈忌语倒抽一口气,虽然他成绩不错,可也不是省状元,如今眼见着个活生生的省状元,还和自己兴趣相投,不由对方星泉好感倍增。 爷爷奶奶们纷纷围住沈忌语,沈忌语用手机翻出关于方星泉的新闻,新闻上刊登着方星泉的证件照,模样更为稚嫩,头发也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宇,中和了他五官过于精致带来的柔美,平添一股不分性别的奇异魅力。 他的双眸清润明澈,亮若星辰,照理来说如此漂亮干净的眼睛只在婴孩身上拥有,所以当人们打量方星泉时常常被他闪闪发光的眼瞳吸引。 “737分,忌语快告诉爷爷总分多少?”身穿棉麻盘扣的老爷子拍拍沈忌语胳膊追问。 沈忌语立即回答:“孙爷爷,总分七百五十分。” 全场倒吸一口气,“我的老天爷,拢共就750,乖乖你居然能考737,这是文曲星下凡吧。” 方星泉再次被团团围住,这次大家关心的话题不再关于他是席亭舟的什么人,而是他自身。 方星泉茫然转头,穿过人群眺望不远处高大沉稳的男人,他似乎早有预料,朝少年微扬下巴,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我在。你值得被看见,被夸赞,被奖励。 老头儿老太太们的爱来得过于猛烈,方星泉被夸得满脸通红,车钥匙收了一大把,珠宝首饰抱了满怀,不收不让他走,说是见面礼。 “亭舟,你自己不爱出门玩,可不能关着星泉,星泉改天来爷爷家玩,让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和你好好学学。” “不行不行,星泉答应我了,得先来我家玩,我家轩轩和星泉同岁,共同话题多。” 老头儿老太太们吵得不可开交,更甚者居然想挥锄头挖席亭舟墙角,“星泉啊,亭舟到底和你年纪相差大了点,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爷爷孙子还在上大学,你们聊聊说不定……” “周叔,没说不定,已经定了,我和星泉举办订婚宴,请您和您孙子务必到场。”席亭舟悄无声息站在周老爷子身后,声音冷得冻死人。 方星泉清清楚楚看到周老爷子抖了抖,五官扭曲到一块儿,战战兢兢傻笑,“哈哈哈,我……我开个玩笑,周叔祝你们百年好合。” 席叔叔当真好气魄,连叱咤商界的大佬们面对他也得怂。 “席叔叔,别生气,周爷爷开玩笑而已。”方星泉瞧男人依然黑着脸,拉了拉他的袖子宽慰道。 席亭舟转头盯着他,“你介意我们年龄差大吗?” 必须不能介意啊! 方星泉浑身皮肉紧绷,斩钉截铁回答:“当然不,区区十岁而已。” 他勾住席亭舟的手指捏了捏,眼中盛满星河,“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1” 细碎的光亮于一双浓黑的眼眸中跳跃,昭示着眼睛的主人不平静的心绪,席亭舟的心像天上的云朵,也像地上的棉花,它像世上一切柔软的事物,在心上人面前,轻易塌陷。 我喜欢他。 一个寻常的夜晚,四周喧闹嘈杂,他听见他的少年说了段情话,于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简单地,找到了答案。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画面,包括他。 手心逐渐热得冒汗,席亭舟的目光由方星泉眉眼移动到鼻梁,最后停在唇上,殷红水润,像夏日清晨沾着露水的樱桃,诱人采撷。 方星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注意到席亭舟内敛汹涌的眼神,仿佛一头苏醒的野兽即将冲破牢笼将他撕碎,身体被钉在原地,方星泉的呼吸开始急促,好似有人往干燥的柴堆里扔了把火。 身体不由自主颤栗,他一时竟分不清因为紧张害怕还是兴奋期待。 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他清晰感受到,注视他的目光更加灼热,他头一次清醒明白地从席亭舟眼睛里看见「欲」,不是对别人,是对他,只有他。 这个认知令方星泉血液沸腾,胸腔胀满,鸡皮疙瘩爬满手臂,心脏咚咚直跳,声音响彻耳膜。 他一脑袋抵住席亭舟胸口,耳朵红得滴血,声音虚弱:“席叔叔,我难受。” 席亭舟如梦初醒,一把扶住他,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动静引来众人注意,沈老爷子赶忙说:“星泉身体不舒服吗?忌语快带星泉去房间休息,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方星泉摆摆手,“没关系不用叫医生,我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席亭舟闻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对呆若木鸡的沈忌语说:“带路。” 一贯彬彬有礼的沈少爷羞得面红耳赤,自己今天的表现太丢人了,“哦,好,这边请。” 把二人领进休息的房间,沈忌语确定方星泉不需要医生,嘱咐佣人送上葡萄糖和热水,匆忙赶回去招待别的客人。 “真没事?”席亭舟摸摸少年微凉的额头,担心他生病未痊愈,故意逞强。 方星泉拉拉他的袖子,席亭舟配合低下头听他说话,“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覆上一层暖色,变得尤似阳光下甜蜜可口的焦糖,空气中甚至都弥漫开香甜的气息。 少年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唇角,也拂过席亭舟心田。 “席叔叔,可以给我个吻吗?” 瞬息间,席亭舟呼吸一沉,眼瞳深得好似抹不散的黑夜,危险的凶兽伺机出巡,势必要捕捉到猎物,见一次血。 他的眼神骇人极了,方星泉控制不住寒毛直竖,脆弱无助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紧张吞咽唾沫,他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懂了情欲会变得如此危险而不可控,脑中闪过逃跑的念头,然而还未经过深思熟虑便被抹掉,被野兽盯上还敢跑,岂不是在故意激怒对方。 男人探头靠近,呼吸与他交叠的瞬间,方星泉害怕地缩紧脖子,但臆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未来到。 他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的吻,克制内敛,似在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睫毛扇动,在一片水雾朦胧中窥见光亮。 他的唇角,脸颊,下巴被逐吻着,伴随他睁开眼睛的动作,泪珠被吻去,然后是额头。 “讨吻的是你,吓哭也是你。”席亭舟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与他碰了碰鼻尖。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0节 方星泉委屈地皱了皱鼻子,含着哭腔控诉:“您好凶。” “这就凶了,果然是爱哭鬼。”席亭舟说着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方星泉瘪瘪嘴,投入男人怀中,双手环抱住对方腰,“您又笑话我,我才不是爱哭鬼。” “对,不是爱哭鬼。”席亭舟捻了捻少年白皙的后颈肉,低低笑道:“是赖皮鬼。” 方星泉恼羞成怒,猛地坐直身子,凶巴巴咬了一口席亭舟下巴。 席亭舟吃痛,捏住他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就是这个眼神,亏得方星泉在床上,否则肯定腿软地挂席亭舟身上,他眼神飘忽地躲闪开,岂料席亭舟毫无预兆地亲了上来。 而且这次显然没再放过方星泉,吻同男人的眼神一样凶,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作者有话说: 1——朱生豪感谢在20220710 19:13:2820220711 15:3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湟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打从宴会回来, 方星泉的邀约络绎不绝。 “我以为他们开玩笑而已。”方星泉哪想大佬们如此实诚,说之后多来往就真让自家小辈联系他,邀请他一块儿玩, 不少爷爷奶奶们甚至亲自打电话叫他去家里玩。 大佬们的小辈也个个是社牛,加上微信将他拉入群里,热情又熟络,仿佛方星泉和他们认识了十年之久。 祝理等待席亭舟签署文件, 司空见惯般笑道:“是不是开玩笑自然得分人,老板亲自把你介绍出去,明晃晃宣布你的身份, 他们当然会以念远老板娘的身份对待你。” 席亭舟抬眸瞥了祝理一眼,“闭嘴。” 祝理所言方星泉自是懂得, 他打小生活在豪门圈子,纵然已经做惯平头老百姓, 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轻易忘不掉。 “哈哈哈, 何况方先生你自身条件优秀,活脱脱别人家的孩子, 哪个长辈能抵抗得了你的魅力。”祝理赶紧亡羊补牢,生怕方星泉误会他的意思。 方星泉礼貌性扬起唇角, 并不怎么相信,两世证明他分明是最不讨长辈喜欢的孩子,不过他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只要席亭舟喜欢他就行。 偷瞄席亭舟两眼, 方星泉又觉自己过于贪婪, 从前他只求留在席亭舟身边片刻, 然后他希望席亭舟能怜惜他, 现在他竟贪婪到奢求席亭舟喜欢他。 方星泉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嘴唇, 距离别墅那个疯狂炙热的吻,已经过去好几天,然而每当他闲下来,尤其夜深人静时,热意又会再度回归皮肤,嘴唇依然灼烫发麻,脑中循环播放席亭舟凶狠而热切的眼神,像进食的野兽要将他吞吃下腹。 “你想和他们去玩就答应,不想去就拒绝,全凭你个人意愿,不必考虑别的。”席亭舟放下手中钢笔,把文件递给祝理。 男人低醇动听的嗓音唤回方星泉神游天际的神智,本就发烫的面颊更添几分绯色,匆忙应声,“哦……嗯,好。” 席亭舟张了张嘴,正要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星泉提前察觉他的意图,慌慌张张拿过祝理手中文件,“祝哥,我去送,您休息。” 祝理未来得及答应,方星泉便抢过文件一溜烟儿跑了。 祝理望着大门一脸迷惑,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方星泉,毕竟人家是老板娘。 半分钟,方星泉红着脸回来,局促地站在门口结结巴巴询问:“送……送去哪儿?” 祝理:“……”忍住,别笑!这是老板娘! —— 方星泉婉拒了大多数邀约,单几位老人的邀请不便回绝。 碧空如洗的早晨,他亲手烤制些健康低糖的饼干,用小袋子分装好。 “席叔叔,我烤了饼干,您吃吗?”方星泉清楚席亭舟饮食清淡,特意提了句:“配料很干净。” 席亭舟瓷白的手端着黑色的咖啡杯经过,见方星泉带着手套,略微躬身示意方星泉来一块。 方星泉选了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席亭舟忽然开口:“要它旁边那块。” “啊?”方星泉定睛一看,只见小熊饼干旁躺着块星星形状的小饼干,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少年莫名耳朵一烫,心跳快了好几拍。 “给。”方星泉稳住砰砰直跳的心,拿起小饼干递到席亭舟嘴边。 席亭舟没有立即张口品尝,先靠近轻轻嗅了嗅味道,温热的鼻息拂过方星泉指尖,差点没拿住手中的小饼干。 那天似乎也是如此,他们互相靠近,轻嗅,触碰,继而热情地吞噬彼此。 方星泉羞怯而紧张地颤抖,眼睛不敢直视男人沉黑的双眸,香浓的奶油恍若倾洒一地,连空气也变得甜腻。 席亭舟注视着方星泉酡红的耳朵,毛茸茸的发顶,张嘴一口咬下星星形状的饼干,「咔哒」一声,被咬的仿佛不是手中的饼干,而是方星泉本人。 “很美味。” 男人向来冷感的声音无端染上一分缱绻,直教人心旌摇曳,双腿发软。 “您……您喜欢好就好。”方星泉成了小结巴,全程不敢拿正眼瞧人,脸烫得可以烧壶热水。 席亭舟是背着他偷偷摸摸报了什么撩人补习班吗?总感觉和之前不是一个段位,哪有人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勾得人魂不守舍? 何况席亭舟还长了张世无其二的俊脸,这是想让自己把命给他吗? 年纪轻轻,方星泉开始为自己的肾提心吊胆。 如果席亭舟天天如此,他无法保证换洗贴身衣物和床单的频率。 毕竟,是男人就得冲! —— “我送你。”席亭舟拿上外套。 方星泉正在门口换鞋,闻言颇为意外地回头,“不会耽误您上班吗?” 席亭舟瞧了眼手表,今天他戴了块蓝色表盘的手表,周遭镶嵌一圈碎钻,很衬男人沉稳的气质,“还早,不会。” “那今天就麻烦席师傅了。”方星泉眉眼弯弯,笑容狡黠。 席亭舟被他感染,眼里晕开浅淡的笑意,伸手挼了把少年柔软的黑发,“调皮。” 今天方星泉要拜访的正是元老太太,元老太太出身书香门第,最是喜欢爱念书的孩子,听闻方星泉身世可怜,自强不息,硬是咬牙考上t大,当场红了眼眶。 元梳薇家境优渥,且出身书香门第,打小就是个书痴,家中几个兄弟与她相反,一念书便打瞌睡,气得她父亲没少教训儿子们,纵然她是个女孩儿,如此情况下,父亲逼不得已放下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观念,亲自教导她,不想真教出个女学者,留学归来后为国家做研究。 作为文化人,元父最瞧不上满身铜臭的商人,在他眼里商人追名逐利,满肚子坏水儿,有八百个心眼子,万万配不上自家满腹诗书的女儿,奈何自小有主见的元梳薇铁了心要嫁,元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虎视眈眈盯着女婿,看对方何时露出狐狸尾巴。 这一看就看到了入土,不是元父入土,而是女婿,元梳薇与丈夫伉俪情深,奈何情深缘浅,丈夫不惑之年便因病去世,留下刚走上正轨的公司和未成年的孩子。 元父让元梳薇把公司转手,带着孩子回家,他和妻子可以帮忙照顾一二,元梳薇又一次反其道而行之,她辞去了研究院的工作,接手丈夫的公司,投身商海,她不愿让丈夫的心血就此付之东流。 经历艰难坎坷,元梳薇再次令元父心服口服,引领公司蒸蒸日上。 “元奶奶一生真传奇。”方星泉坐在车内听席亭舟讲述元梳薇的事,佩服的同时为她感到心痛。 失去爱人的痛苦,恐怕只有元奶奶本人清楚,没有人可以与她感同身受。 方星泉连想象都不愿意想象,他不可能允许此事发生,这是他重生的意义。 席亭舟睨他一眼,沉默半分钟终究选择开口:“元阿姨。” “嗯?”方星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席亭舟的意思,摸摸后脑勺解释:“抱歉,我习惯性……” 而且元梳薇他们满嘴爷爷奶奶自称,方星泉聊着聊着被带跑,他平时叫席亭舟叔叔,席亭舟可没抵触。 其实席亭舟也弄不明白,自己在较什么劲儿,一个称呼而已,方星泉喊他叔叔,喊元姨元奶奶顺理成章,可他心里莫名不舒坦。 他的先生应该随自己称呼才对,莫非他们以后结婚了,方星泉叫他父亲爷爷? 仅仅在脑海里想象,席亭舟便如遭雷劈,根本无法接受。 皱了皱眉,席亭舟骤然意识到称呼的重要性,前方抵达元梳薇家,汽车缓缓停下,方星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星泉。”席亭舟忽然叫住他。 “啊?”方星泉转过身看向席亭舟。 席亭舟神情严肃,似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早点回家,和你谈点事情。” 心脏砰砰乱跳,方星泉突如其来地慌张,紧了紧手中的袋子,笑容僵硬询问:“什么事呀?不能现在聊吗?” “元姨应该在等你了,晚上再细说。”席亭舟倏地发现方星泉攥紧的手,恍悟自己吓到了少年。 “不是什么大事。”席亭舟安慰道。 方星泉忐忑地凝视他,“那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席亭舟:“……” 他思索片刻,正色道:“不是什么大事,但很重要。” 杜绝老婆称呼公公为爷爷这种事发生,当然重要! 然而,他凝重的表情在副驾驶的方星泉看来,充满万般可能。 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难不成自己玩脱了? 二人心事重重地告别彼此,方星泉走出几步猛地想起什么,一阵风般冲回去,拍拍席亭舟车窗。 “落下什么了?”席亭舟降下车窗,以为落他了东西。 方星泉探头凑近,碰了碰男人唇角,一触即离,笑容灿烂,“路上小心,席叔叔。” 席亭舟目送少年轻快离开,浑身洋溢着阳光的气息,像只快乐小狗在路上撒欢。 手机铃声打断席亭舟愉悦的情绪。 “喂,大姐。” 席亭舟接起电话,脸上神情渐渐冰冷,听完姐姐絮絮叨叨,冷漠拒绝道:“纪鑫升学宴我去不了,贺礼会让人送过去。” 那边又说了句什么,席亭舟拧起眉头,压低声音:“我是他小舅,不是他爹。” “席亭舟!” 电话挂断的刹那传来尖锐的女声。 席昭楠邀请他参加纪鑫的升学宴,用脚趾头猜也猜得到,名义上为纪鑫庆祝,实际是为了满足席昭楠夫妻的虚荣心,他们一定会邀请许多人,供他们炫耀,同以往方星泉经历的每一次一样。 而邀请席亭舟,仅仅为了吸引更多位高权重的客人,为他们装点门面。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1节 从前席亭舟偶尔会答应席昭楠,因为他顾念那一丝亲情,如今他不愿意了,他不可能丢下方星泉,参加另一个孩子的升学宴,方星泉那样优秀,鲜花蜡烛,掌声祝贺却一样不属于他。 蓦地,席亭舟胸口憋闷,像沉入黑压压的潭底。 手指快速按键,拨出一通电话。 方星泉值得世上美好的一切,如果上天不给予,便由他来。 “贺酒,我要办宴会。” 贺酒通宵完躺下不久,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声吵醒,听清内容再看看来电显示。 他果然在做梦。 第二通电话再度叫醒贺酒。 怒骂冲到嗓子眼儿,忽听对面凉飕飕道:“你别墅没了。” “艹!”贺酒如梦初醒,诈尸般坐起来,“我没做梦?” “老席?真的是你?”贺酒掐了下自己,真疼。 “你办啥宴会?啥性质?公司?长辈?”贺酒立刻拿出贺组局的专业态度。 席亭舟:“升学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1 15:33:2520220712 13:3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我理你吗←_← 38瓶;寒 4瓶;zoe0978、糖柒柒 3瓶;君夜jy、云瑾、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星泉, 快来坐。”元梳薇笑吟吟上前牵住方星泉的手。 方星泉将手里的小饼干递给身旁佣人,笑着和人问好:“元奶奶早上好,我烤了点小饼干, 希望您喜欢。” 元梳薇闻言喜不自胜,“你还会下厨?真能干,奶奶一定尝。” 说着元梳薇便吩咐佣人将点心盛上来。 “以前在甜品店做过兼职,学过一点皮毛, 您别嫌弃。”方星泉指的是大学寒假的一份工作,现在还未发生。 元梳薇一听,眼眶泛红, 方星泉才十八岁,到底吃过多少苦, 恰好佣人把小饼干用精致的篮子盛满提过来。 即便是老太太,仍有颗少女心, 见到小饼干的瞬间眼睛放光, “真可爱。” “完全可以摆进橱窗售卖了。”元梳薇以为方星泉厨艺应该就普通水平,哪料少年着实谦虚过头。 方星泉扬起唇角, 笑容腼腆:“谢谢夸奖,您过誉了。” 两人用着点心, 聊着天,气氛一派和谐。 “奶奶,有吃的吗?我饿了。”楼梯上传来懒懒散散的声音。 方星泉转头看去, 高高瘦瘦的男生迷迷瞪瞪揉着眼睛, 头发睡得翘起, 毫无形象地伸手挠挠肚皮, 平坦的腹部露出一截。 “源源!有客人在呢。”元梳薇略抬高声音提醒。 男生一个激灵, 什么瞌睡全醒了, “卧槽!” 急忙拉下衣服,面红耳赤道:“奶奶您怎么不早说!” 声音尚且飘荡于楼梯上,人已早冲回房间。 “冒冒失失。”元梳薇嗔怪,语气宠溺向方星泉介绍:“见笑了,那是我小孙子李嗣源,今年十九,比你还大一岁呢,就是家里宠坏了成天不着调。” 方星泉挺羡慕祖孙俩的感情,眉眼盈盈道:“活泼是好事,他肯定是您的开心果。” 被方星泉说中,元梳薇开怀大笑,小孙子虽然调皮捣蛋惯了,但确实是她的开心果。 十多分钟后,李嗣源换了身衣服收拾好自己,人模人样下楼,俨然一个阳光型小帅哥。 元梳薇朝他介绍:“这是方星泉,小你一岁,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李嗣源意味深长地打量方星泉,见对方长得实在好看,还能把自己奶奶哄开心,不禁怀疑起他的身份,莫非又是哪儿来攀关系的? 心中纵然百般思量,面上却落落大方同人打招呼:“你好啊,我叫你星泉可以吧?你叫我源哥就行。” 话音刚落手臂陡然被奶奶拍了下,“你哪儿来的脸让星泉叫你哥哥,没点兄长样,星泉可比你成熟稳重得多,你好好学学人家,眼看着要二十了,就知道玩。” “奶奶——”李嗣源抱住元梳薇胳膊晃了晃,猫似的撒娇,元梳薇被他磨得没脾气,眼尾笑纹渐深。 李嗣源走进餐厅吃早午饭,端着碗喝了口粥,压低声音问佣人:“啥时候来的?” 佣人低眉顺眼回答:“九点左右。” “哦……挺勤快。”李嗣源瞥见桌子上的小饼干,随手拆开一袋,不知不觉吃完好几袋,末了不忘舔舔手指,“下次多做点这个饼干。” 佣人诧异地愣在原地,小少爷不爱吃甜食,居然吃了那么多饼干,而且饼干是客人带来的,并非由家中厨师制作,下次做不了啊。 李嗣源可不知道佣人心中的惊涛骇浪,端着碗晃晃悠悠走进花园接电话。 元梳薇领方星泉上楼参观自己从前的书房,一走进去方星泉便喜欢上了这里,三面墙的书柜被各类书籍塞得满满当当,胡桃木的桌椅安静地叙述着光阴的故事。 “这套家具是我结婚时先生托人打的,以前我经常坐在这里伏案工作。”元梳薇苍老的手指抚过桌面,眼神怀念。 方星泉瞧见桌面上放着相框,元梳薇察觉他的视线,眼神柔和拿起来递给他。 照片上容貌清丽的女子挽着英俊男人的手臂,伫立于紫藤萝树下。 “照片是我俩谈恋爱时拍的,你肯定看不出,我的高跟鞋其实断了一只。”元梳薇提起往事眉眼含笑,过往似乎历历在目,从未消散。 “是吗?”方星泉定睛一看,仔细瞧隐隐能瞧出一点破绽。 元梳薇乐不可支道:“右脚鞋跟断了,我垫着脚呢,他之前一直不好意思牵我的手,这天整场约会下来他都没松过我的手。” 方星泉凝视老人脸上的神情,她一定很爱她的先生吧,生离死别太残酷了,他无法想象那么多个夜晚,她究竟如何独自熬过去。 她真坚强,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 元梳薇翻出相册给方星泉看,里面有他们夫妻的亲朋好友,最多的仍是两人合照。 “元奶奶您身边全是俊男靓女。”方星泉打趣道。 元梳薇乐得合不拢嘴,翻出一张毕业照,清一色的女生,“猜得出哪个是我吗?” 方星泉细细观察一圈,准确指向中间偏右的女孩儿,“这个。” “星泉你眼力真好,旁人十有八九会猜错。”元梳薇睁大眼睛发出惊叹。 “没有,您很漂亮,在人群中特别明显,不难猜。”方星泉坦然回答。 元梳薇听得心花怒放,拍了拍方星泉肩膀,“小嘴真甜,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多。” 顿了顿眼神揶揄地叮嘱:“你可别叫亭舟知道,醋坛子铁定打翻。” 方星泉难以想象席亭舟为他吃醋的模样,“席叔叔成熟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不会吃醋。” “那可不一定。”元梳薇笑得别有深意。 方星泉注意到有个身影频繁出现在元梳薇身旁,他翻回毕业照,果然在元梳薇身侧发现对方,与元梳薇清丽的容貌不同,少女端庄秀美,俨然是位大家闺秀,莫名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又着实想不起。 “她是我同学,也是我好友,还是我们学校校花呢。”元梳薇察觉他的动作解释道。 指着照片上少女的手指倏地顿住,元梳薇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看看照片,再抬头看向方星泉,如此反复几次,迟疑道:“我怎么觉着你俩有些挂相。” 方星泉呆呆地歪了歪脑袋,低头仔细瞧照片上的少女,具体说不上哪里相似,就是莫名眼熟。 “兴许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吧。”元梳薇为这个发现感到惊奇,连声表示下次好友来,一定告诉她。 “以后我得找个机会介绍你们认识,问问她们家是不是在外面丢了孩子哈哈哈……” 方星泉无奈一笑,心说元奶奶真是个老小孩儿,难怪能紧跟时代发展修改公司经营模式。 元梳薇从前研究历史,主持考古挖掘工作,家中留存许多相关资料,方星泉学建筑设计,与之相关的大量科目都得学习,触类旁通。 “把你感兴趣的书拿回去看吧,算是物尽其用。”元梳薇见他爱不释手,主动开口。 “真……真的可以吗?”方星泉眼睛放光,这些绝版书他竟有机会全部阅读,心脏扑通直跳。 元梳薇见他目光澄澈热情,对少年的喜爱又添好几分,“可以。” 方星泉小心翼翼双手捧住书,目光热切,“谢谢您,我一定会爱惜它们,原封不动归还。” “叩叩叩——” “奶奶,忌语哥回来了,我们约着出去玩。”李嗣源探进一个脑袋。 元梳薇转身刚要答应,余光瞥见爱不释手抱着书的方星泉,心念一转突然吩咐小孙子,“正好忌语和星泉认识,你们一起去玩,年轻人比和我这个老婆子有话聊。” 方星泉愣住,他和李嗣源不熟,还得和李嗣源的朋友们一起玩,想想就头皮发麻,脚趾蜷缩。 “啊?可以呀。”李嗣源摸摸后脑勺,暗自纳闷儿忌语哥怎么会认识方星泉。 “不用麻烦,我和嗣源朋友不认识,别让嗣源难做,我陪您挺开心。”方星泉尽量委婉拒绝,他相信比起李嗣源的朋友,李嗣源的奶奶和他更有话聊。 虽然他挺乐意见见沈忌语,不过完全可以下次单独约沈忌语出门玩,何必当硬挤进橘瓣里的蒜。 元梳薇不以为意地摆手,说:“他小子哪会难做,星泉你多虑了,他们几个孩子奶奶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喜欢交朋友,你小小年纪就该和年轻人一起玩,有朝气。” 扭头又千叮咛万嘱咐李嗣源照顾好方星泉,方星泉掉根头发算李嗣源的。 李嗣源捂住心口哀嚎,“奶奶,我不是您最爱的小宝贝了。” 元梳薇被缠得没办法,为表达对小孙子的爱意,给他打了五十万零花钱。 “谢谢奶奶,爱您——”李嗣源在元梳薇脸上吧唧一口。 告别元梳薇,方星泉坐上李嗣源副驾驶。 “坐过跑车吧?”李嗣源挑眉询问。 方星泉自然坐过,他好歹当做十五年阔少爷,“嗯。” 李嗣源扯出一个坏笑,“那就好。” 绯红的跑车,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嚣张霸道地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跑车驶进马场,工作人员一看见这车速就知道是哪位少爷,争先恐后上前接待。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2节 跨下车,摘掉墨镜,李嗣源随手将车钥匙扔出去,身穿制服的门童连忙接住车钥匙去泊车。 副驾驶突然打开,一条大长腿迈下地,紧接着下来一位大帅哥,出入社会工作多年,门童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看的人,愣是叫人晃神的地步。 “哟,居然没吐可以啊。”李嗣源吹了声口哨。 方星泉表情平淡,没接他的话,李嗣源眯了眯眼睛,果然不简单,离开奶奶身边立马暴露真面目。 他一定要捉住方星泉的小辫子给奶奶看。 两人被工作人员领进包间,人员基本到齐,“哇哦,阿源这就是你说要带的人?” 众人眼神暧昧,李嗣源举起拳头晃了晃,“少瞎猜,我奶奶让我好好招待这位弟弟。” “星泉,好久不见。”沈忌语惊喜起身同人打招呼。 虽然方星泉被元奶奶强塞过来,但没中途跑路,也有部分沈忌语的原因,上次两人没空闲交流,今天可以借机多聊聊,他有好多问题想向沈忌语请教。 “沈哥。”方星泉朗声道。 沈忌语瞪大眼睛,一脸惊悚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叫我名字就好。” 没让他称呼方星泉为方叔叔就不错了,他哪受得起方星泉一声哥,被席亭舟知道可咋办?! 沈忌语是他们中标杆一样的存在,长得好,成绩好,为人正直,成熟稳重,遇到困难找他准没错。 可他们的标杆居然对一个陌生少年诚惶诚恐,众人齐刷刷看向李嗣源,疯狂用眼神询问:你这个弟弟到底什么来头?! 李嗣源,他也很懵逼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2 13:32:1820220713 21:1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乂乂乂爻 8瓶;青空栀浅 2瓶;青青、君夜jy、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方星泉起身去卫生间, 众人逮到机会赶紧询问沈忌语他的来头。 其中以李嗣源情绪最为激动,“忌语哥,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沈忌语担心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怠慢方星泉, 又顾及席亭舟尚未将方星泉的身份大范围公开,斟酌着开口:“嗣源,既然元奶奶叮嘱你照顾好星泉,自然有她的道理, 你没必要和她对着干。” 李嗣源俨然不认同,扬了扬下巴辩解:“我看他和往日里那些谄媚逢迎企图从我奶奶手里捞点好处的伪君子没区别。” 坐在李嗣源右手边染着银发的男生高声反驳:“嗣源,你眼瞎啊, 星泉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小人好看太多了!” 李嗣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奶奶热心慈善, 爷爷同她曾是大学同学,奈何爷爷家中突逢巨变, 不得已放弃念书, 弃文下海经商,两人因此分离, 幸好多年后奶奶留学归来,爷爷经商小有所成, 一朝重逢,再续前缘。 因此奶奶很是怜惜那些迫不得已退学的孩子们,特意设立助学基金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感恩戴德的人多如牛毛, 心怀不轨的人自然也不少, 他们伪装成谦谦君子, 在奶奶面前装可怜, 利用老人家的善良为自己谋私。 他们在奶奶面前装得彬彬有礼, 转头讨好李嗣源时, 又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如此软骨头的家伙,李嗣源厌恶极了。 “嗣源,你查一下今年s省高考。”沈忌语没开口为方星泉辩驳什么,反而说了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李嗣源与身边的朋友们大眼瞪小眼,掏出手机搜索,虽然不清楚忌语哥的意图,但他们愿意对他言听计从。 “卧槽!”剃了个寸头的男生咋咋呼呼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牛啤啊!” 惊呼此起彼伏,网络稍微延迟半秒的李嗣源终于看清他们怪叫的原因,他本就偏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艹!骗人的吧!” 包厢里如同落入水滴的油锅,噼里啪啦炸开花。 沈忌语气定神闲捧着杯子喝水,用眼神告诉诸位,方星泉能逗元老太太开心,并非凭歪门邪道,而是凭本事。 “我说我奶奶怎么笑得跟朵花似的,方星泉居然是高考状元!她做梦都想我们家出个学霸,可惜无人继承到她和爷爷超高的智商。”李嗣源恍然大悟。 圆寸男生拍拍李嗣源肩膀,“要不你给人学神磕一个吧,你才考人家一半的分数。” 突然被戳穿的李嗣源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打人,“呸呸呸!不许提!” “诶诶诶,别打别打,嗣源虽然念书不行,但打游戏厉害啊,c神不是白叫的。”染着银发的男生挺身而出,挡在两人中间。 坐在沈忌语身侧,半耷拉眼皮夹花生米的男生打了个哈欠,“好困。” 沈忌语无奈笑笑,金唐无论何时何都能保持置之事外的状态,伸手揉揉对方的小卷毛,“给你开个房间睡会儿?” 金唐微抬眼皮,盯着沈忌语看了会儿,慢吞吞说:“沈哥,他是高考状元和你对他毕恭毕敬貌似构不成因果关系。” 沈忌语手一僵,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金唐迟钝还是敏锐。 “你不想说没关系。”金唐懒洋洋指了指对面闹成一团的李嗣源几人,“笨蛋发现不了。” 沈忌语怔忡半秒,忍俊不禁,狠狠揉了把小卷毛,“你小子蔫儿坏。” —— 方星泉借口上厕所给席亭舟打了通电话,席亭舟正在开会,祝理说待会儿开完会叫席亭舟回复他。 “不用麻烦,你叮嘱他好好吃午饭,我不打扰了。” 祝理发出揶揄的笑声,“放心,包在我身上,不会饿到你男人。” 方星泉闹了个大红脸,故作镇定道:“哦,谢谢祝哥,明天给你带零食。” 在外面闲逛一圈,方星泉差点迷路。 “艹!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方星泉被撞得踉跄,若非及时抓住栏杆,早摔地上去了,对方非但不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他霎时冷下脸,定睛看去。 是个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眉宇间透出暴躁之气,明明五官长得不错,偏生气质跟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似的,肉眼可见的不好相与,但凡一个不小心和他四目相对便会被找麻烦。 事实的确如此,男生尚未看清方星泉的模样,率先注意到他冰刀子般的眼神,顿时暴跳如雷,“你他妈什么眼神?” 男生抬手猛推方星泉肩膀,方星泉早有准备,错身躲开,抓住他一根手指用力往反方向一掰,当即疼得对方哭爹喊娘。 “疼疼疼!卧槽你……”后面的话,因为更加剧烈的疼痛无法说出口,男生疼得冷汗直流,连连告错。 方星泉压低嗓音,“道歉。” “对……对不起!”男生其实知道自己撞人在先,只不过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料今天倒霉遇上硬茬。 男生秒怂,毫无尊严地求爷爷告奶奶,求饶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方星泉无意同他浪费时间,“背对我。” “啊?”男生呆愣地看着方星泉,方星泉半眯起眼睛,吓得他捂住嘴巴立刻转身。 方星泉抬腿将人踹翻在地,男生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诶哟”一声狼狈趴到地上,待他缓过劲儿爬起来,周围空空荡荡,他扶住自己的腰,骂骂咧咧回自己地盘,发誓要找哥们儿帮他出气。 另一边,方星泉溜达一圈回去,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众人,眼冒金光将他团团围住,“学神,怎么才能考得那么好?教教我们吧。” 方星泉看了眼沈忌语,两人交换目光,懂了事情始末。 “星泉,你应该念t大吧?” “嗯。”方星泉点头,补充道:“建筑设计专业。” 几人睁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向沈忌语,惊讶道:“和忌语哥一样,难怪你俩关系好。” 沈忌语温和一笑,“星泉以后肯定是位不得了的建筑设计师。” 能得到自己欣赏的设计师夸赞,纵然活了两辈子,方星泉依旧非常开心。 休息片刻,大家换上骑马服去跑马场。 “这是我的马,帅吧?”李嗣源朝方星泉抬抬下巴。 做完又觉得自己行为失礼,自己才考方星泉一半的分数,神气什么? 他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把自己拧巴到耳朵通红,方星泉完全没发现他的情况,正和沈忌语讨论喜欢的建筑设计师。 “我有幸跟随我的老师拜访过涅罗大师,他的庄园里养着马儿,有次他徒步到野外寻找灵感,目睹母马和豹子打架,母马输了,豹子也没讨到好,他说当时他和母马的眼睛对视上,感觉到了灵魂共鸣,他帮忙救走两只小马,母马把豹子引开。” 沈忌语眼中充满向往,星光闪烁,“回来后,他设计出了举世闻名的子母桥。” 方星泉听得津津有味,各种问题接连抛出,偶尔会把沈忌语问倒,沈忌语哭笑不得,“有机会我一定把你介绍给涅罗大师认识,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真的吗?”方星泉喜出望外,他忽然意识到,他真的重生了,未来一切都具备无限可能,或许,今生他可以完成自己未尽的梦想,继续念书出国深造,而非囿于小小的工地。 沈忌语见他如此兴奋,突然问道:“国内你有喜欢的前辈吗?国外暂时见不了,国内则简单得多。” 方星泉点头如捣蒜,“我喜欢徐淑芸女士的作品,她的书我都拜读过。” “果然,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十有八九都喜欢她老人家。”沈忌语毫不意外地笑道。 徐淑芸女士粉丝多,不仅因为她学术造诣高,她的颜值高,还有她丈夫的质量也非常高,统称「三高」女性。 关于徐淑芸女士的八卦方星泉不怎么了解,他只关心徐淑芸女士出过哪些书,参与过哪些建筑设计,妥妥的事业粉。 不像他们班同学,好几个答不上徐淑芸女士的求学经历,代表作,设计理念,可如果换成徐淑芸女士和她丈夫的爱情故事,他俩如何认识,谁先喜欢谁,谁先表白,谁追谁一类问题,必定百分百全对。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李嗣源不高兴地站两人身后,一时竟不知自己在生谁的气。 “没什么。”方星泉淡淡回答。 工作人员带方星泉挑马,他看中一匹通体漆黑,神采奕奕的马儿,教练建议他新手最好选性情温顺的马儿,这匹马性子比较野,容易摔了他。 “菜比也好意思学人骑马。”身后传来轻蔑地声音。 方星泉侧头眯了眯眼睛,居然是位老熟人。 男生走进马厩,看清方星泉面貌的瞬间怔住,旋即流露出暧昧的神色,伸手去摸方星泉相中的马儿,“我自幼学习骑马,你要是真喜欢这匹马我可以带你骑。” 话音刚落,黑马的鼻息重重喷在男生脸上,明晃晃打他的脸。 方星泉讥讽地牵起唇角,慢条斯理反问:“自幼学习骑马?” 男生感到羞辱涨红了脸,偏偏被方星泉这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模样勾得心痒,如此美人心高气傲点才带劲儿。 “老蔡你磨蹭什么呢?”外面响起催促声。 男生不得不暂时放过方星泉,恶狠狠瞪了黑马一眼,对教练说:“我要这匹。” 教练面露难色,“蔡少爷,这匹马太凶了。” “你什么意思?!聋了吗?没听到老子从小学骑马?会驾驭不了一匹破马?”男生把在方星泉身上受的气加倍发到教练身上。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3节 教练既不敢反抗蔡少爷,又担心对方出事,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由远及近,“蔡诵,需要我帮忙吗?” 恍如来自前世,遥远而不真切,又似乎来自脑海深处每一个噩梦中的声音,此刻,近在咫尺。 方星泉清楚察觉自己手臂霎时爬满鸡皮疙瘩,后背冒出白毛汗,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身体像刚从寒冬腊月的河水里爬出来,炎炎酷暑,每根手指冻得僵直,无法弯曲,无法动弹。 蔡诵转身抱怨道:“我已经选好了,这狗屁教练不让老……不让我骑。” “这匹黑色的吗?看着有点凶啊,万一发疯伤到你就不好了。”男声轻言细语劝道,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会服软。 蔡诵心脏噗通直跳,“那……那好吧,我听你的。” “三年了,蔡少爷还是那么喜欢给人当舔狗。”一道如山间清泉,晨间薄雾的声音响起,叫人披上一身寒意。 身形挺拔,苍松翠竹的少年踏入阳光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裹着融融日光,顾盼流辉,“好久不见,纪鑫。” 作者有话说: 又停电了,这天气好要命,更难受的是没法儿码字,我要开天窗了qaq 第43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纪鑫仿佛青天白日见到鬼, 面色骤变。 蔡诵尚沉浸在方星泉的羞辱中,闻言转头看向纪鑫,纳闷道:“鑫鑫你认识他?” 纪鑫如梦初醒, 全身血液逆流,随意垂落裤边的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的疼痛令他逐渐恢复理智,他有什么可慌的, 该慌的人是方星泉这个小偷才对。 “嗯。”纪鑫应了声,垂下眼睫抿紧嘴唇,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缓了好半晌看一眼蔡诵,说:“你也认识他。” “啊?”蔡诵满头雾水, 瞥了瞥方星泉,这么好看的脸, 如果他认识怎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将视线投向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 认真仔细端详,短暂的迷茫后, 瞳孔剧烈颤动,一个久违的名字涌上喉咙, 吐出时仍磕巴了下,“纪……纪煊……” 听到这个名字,纪鑫霎时绷直身子, 指甲陷进肉里, 方星泉姓方, 不姓纪, 他没资格姓纪! “蔡诵, 人现在叫方星泉。”纪鑫按捺不住出声提醒道。 方星泉目光清凌凌, 微扬起唇角,笑意未抵达眼底,无端叫人不寒而栗。 “你……你怎么在这里?!”蔡诵难以置信,根本没注意纪鑫的话,沉浸在自己震惊的情绪中。 “这地方二位来得,我为何来不得?”方星泉淡淡反问。 “你哪儿有钱进来?”蔡诵上下打量方星泉,正要嘲讽他在这里做服务生,看清他简单却不便宜的衣着,话堵在嗓子眼儿生生憋住,涨红了脸。 纪鑫自然也看清了方星泉的衣着打扮,当了三年豪门少爷,纪鑫不再是个分不清奢侈品牌的穷鬼,方星泉身上的衣服是某顶尖设计师创立的小众品牌,走高端路线,每件衣服都是孤品,非常难抢,国外随便一件上衣可以炒到几十上百万。 当初纪家给了方家三百万,算作养育纪鑫多年的报酬,之后周慧萍花言巧语,威逼利诱从纪鑫这儿要过几回钱,他们手里加上房子总资产顶多五百万。 压根儿不够方星泉来帝都挥霍,何况方家两口子把钱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且得了纪鑫的命令可劲儿虐待方星泉,更无可能把钱给方星泉花。 纪鑫眼珠子一转,视线定格在方星泉卓越的外貌上。 是了,方星泉这种爱慕虚荣的小偷,兜里没钱可以利用自身条件傍上有钱人。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方星泉为何有钱买昂贵的衣服,进入马场和蔡诵抢同一匹马。 纪鑫注视方星泉的眼神越发鄙夷,同时混杂着幸灾乐祸的愉悦,故作好心地开口:“星泉,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往上爬不折手段,甚至出卖自己,你若实在缺钱,可以告诉我,我们家好歹养了你那么多年,纵然你品行不端,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走上歪路不闻不问。” 方星泉眉心聚拢,那种讨厌的感觉又来了,纪鑫讲话永远喜欢含沙射影,先贬低别人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言辞之间说着为你着想,宛若神光普照,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拉踩人。 “卧槽!我说你哪儿来的钱进来,原来傍上金主了。”蔡诵大为震惊,旋即眼神复杂地盯着方星泉,从前方星泉还是纪家少爷时,他没少巴结人家,奈何纪家的小王子目下无尘,看不上他,从不应他的邀约。 高高在上的王子现如今竟成了人尽可夫的货色,蔡诵心乱如麻,既瞧不起对方觉得人脏,心里又和猫抓似的发痒,催促他去分食一块天鹅肉。 方星泉压低眉眼,凝视纪鑫的目光冰凉刺骨,犹如一把尖刀瞬息贴上脆弱的脖颈儿,令人毛骨悚然,“纪鑫,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会颠倒黑白。” 没理会蔡诵,方星泉经过纪鑫身旁,偏头在他耳边低语,仿若毒蛇吐信子,“看好你的东西,小心被我抢走。” 刹那间纪鑫整张脸血色褪尽,手脚僵直麻木钉在原地,四周开始天旋地转,视线所及之处一片雾蒙蒙,心跳失速快得他发慌,似乎下一秒他就会窒息晕厥。 不,不可以! 纪家是他的,父母的疼爱是他的,旁人艳羡的目光也是属于他的,金钱地位权利统统都是他的! 他不会允许方星泉抢走这一切。 方星泉简简单单一句话,激起纪鑫心底深处的梦魇,他惶恐不安,焦虑紧张,呼吸急促,身子瑟瑟发抖。 “鑫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蔡诵惊愕地看着纪鑫,方星泉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能把纪鑫吓得面无血色。 伸手想碰碰纪鑫手臂,纪鑫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掐了掐手臂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清醒,气若游丝:“我没事。” 纪鑫眼睛蒙上水雾,睫毛洇湿,血气尚未恢复,看起来格外羸弱惹人怜惜,“我……只是有点被他吓到了。” “咕咚”蔡诵吞咽唾沫,义愤填膺地骂起方星泉,发誓会帮纪鑫报仇,“真好笑,他哪儿来的脸恐吓你,贱死了!” “我倒要看看他找的金主能不能护住他,妈的,鑫鑫你别怕,我不会允许他伤害你的。”蔡诵拍胸脯保证。 纪鑫虚弱地朝他一笑,“蔡诵,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蔡诵瞬间红了脸,心脏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 “星泉,你咋去那么久?马呢?”寸头伸长脖子疑惑询问。 方星泉走近了回答:“我看上那匹马教练说太凶了,新手驾驭不了,别的我不喜欢,干脆算了看你们骑。” 沈忌语牵着匹棕色马经过,笑得无奈,“你可真是宁缺毋滥啊。” “不好吗?”方星泉耸耸肩摊手。 “挺好的,你和席叔叔精神世界高度统一。”沈忌语笑吟吟揶揄道。 提起席亭舟,方星泉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哟,嗣源骑起来了,真快啊他小子。”寸头指着场上奔跑的李嗣源,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帅!” 李嗣源得意挑眉,朝他们勾勾手,少年意气,“来比比。” 寸头他们求之不得,哪会拒绝,一群人纵马飞奔。 “哈啊——”旁边传来懒散的哈欠声,差点勾得方星泉跟着打。 方星泉扭头,阳光下小卷毛被染成金色,像个外国洋娃娃。 “你不骑吗?”方星泉搭话。 金唐半眯眼睛,趴在护栏上,懒洋洋道:“困。” “坐会儿吧。”方星泉指向旁边长椅。 能坐绝不站的金唐毫不犹豫答应,往椅子上一坐,一幅准备在此生根发芽的架势。 方星泉失笑,觉得他挺可爱,而且莫名眼熟。 “我叫方星泉。” 金唐剥开橘子,轻车熟路完整取出橘肉放到方星泉面前,留下橘子皮,往后一躺将橘子皮盖在眼睛上,像两个小灯笼。 “金唐。” “我比你大四岁,你要叫我哥哥。” 躺下的金唐高举起手,竖起四根手指。 空气沉默半秒,方星泉诚实开口:“我在这边,你方向弄错了。” “哦。”金唐听声分辨方向,改了个位置。 方星泉耐心撕掉橘子上白色的筋络,他俩在太阳伞下,面前放着巨大的水果刨冰,仍感到暑气难消。 其实方星泉内心并不似表面平静,自从来到帝都他便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知晓自己迟早会与纪鑫重逢,他告诫自己千万别冲动,同归于尽的事情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事实证明,提前做心理建设有一定作用,至少他刚才没亲手掐死纪鑫。 痛痛快快的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要让纪鑫惶惶不可终日,清醒的活受罪。 “哇,你在想什么?眼神好可怕。” 方星泉回神,险些被近在咫尺的大脸吓得大惊失色。 他猛地往后一仰,心率悄悄加快,“金哥你做什么?” 金唐放下手中橘子皮,撑着下巴瞧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想什么,发呆而已。”方星泉摸摸鼻尖敷衍道。 “你在说谎,你摸鼻子了。”金唐不给面子地拆穿。 方星泉尴尬蜷起手指,“我单纯脸臭罢了。” “哦……”金唐歪了歪脑袋,左右摇晃打量方星泉。 方星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金唐性格貌似怪怪的,正常人会直接拆穿吗? “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金唐忽然抬手指向方星泉身后。 方星泉回头,远远看见一抹白色身影面沉如水地观察他。 是纪鑫。 大概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纪鑫收回视线翻身上马,他上马动作流畅,不似初学者,跑起来动作专业,一比一复原教练教学演示。 说起来,纪鑫小肚鸡肠,欺软怕硬,自私自利,但有一点方星泉不得不赞赏他,此人对自己非常狠,为达目的极其拼命,当年纪鑫转入贵族学校,成绩跟不上受人奚落,他便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学习,上课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拿圆规针尖扎自己,手上经常贴着创口贴。 为了不在上流圈子丢脸,纪鑫三年间恐怕没少练习骑马,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熟练度。 “纪少爷,我不喜欢他。”金唐舀了口冰嚼出声响,听着怪叫人牙疼。 听闻此话方星泉颇为意外,纪鑫很会做表面功夫,加上俩人应该鲜少来往,金唐怎会出此言? 金唐晲他一眼,为他解惑:“他和我弟弟好。” 停顿片刻补充:“同父异母。” “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方星泉脑中炸开一道惊雷,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何会看金唐眼熟了! 金唐率先朝声源处跑去,方星泉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眼中惊疑不定。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4节 上一世,方星泉二十四岁那年发生了起惊天命案,金氏集团董事长杀妻视频流传到网络,引起轩然大波。 金氏股价大跌,被早已虎视眈眈的敌对公司迅速瓜分干净,后有人在山里发现被野兽分食的金氏董事长残骸,经过大范围搜查,终于在崖底找到失踪多时,面目全非的金氏小少爷金卓遗体,根据尸检结果,金卓身体经历过野兽撕咬拉扯,缺失的手臂大概率被生生扯下来叼走了。 然而,幕后真凶并未被抓到,一时间人心惶惶。 手段如此残忍,凶手对金家恐怕恨之入骨,网友们揣测纷纷,编出各种故事,甚至有人猜测金家被下了降头,或者厉鬼索命。 直到一个月后,凶手自首了。 风和日丽的早晨,一位骨瘦如柴的青年站在公安局门口,晨辉洒在他天然卷的头发上,被风一吹,露出青年死水般的眼睛,“你好,我是金唐,我来自首。” 金家灭门惨案的凶手竟是唯一的幸存者,金董事长大儿子金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4 13:58:5320220715 14:1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01 3瓶;微逆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金唐自首时递交了一份视频。 一把刀被扔到地面上, 金家三人被分开绑着,一个声音告诉他们:“三天后,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多么熟悉的桥段, 他们在影片小说里见过无数次,却料想不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然,你们可以谁都不选,一个小时后汽油会洒满四周。” 活一个小时, 还是活三天,甚至更长? 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那把铮亮的刀上。 金父仗着身体优势,趁金卓仓皇无措地拍门, 狠狠给了妻子一刀,妻子想挣扎, 又被他扎了一刀。 “扑哧——扑哧——” 他记不得自己捅了多少刀,地面, 手上, 脸上到处是血,妻子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金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睛赤红,“你……你……你杀了我妈!” 金父劝哄道:“儿子, 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出去后爸爸带你去国外生活,警察不会找到我们, 爸爸的钱都是你的。” 常年身居高位, 做惯号令者的金父非常懂得操控人心, 可惜他不了解这个打出生起他就没怎么管过的小儿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 金卓满脑子只有他杀了我妈, 唯一的念头就是给妈妈报仇, 傲慢的金父毫无防备被金卓用绳子勒死了。 故事中的恶魔不会放过最后一个人,金卓以为此地便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坟墓,怎料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 他怔怔地望着敞开的大门,半晌后拔腿狂奔,天边明月高挂,月光便是唯一的路灯,他在山林里拼命逃跑,摔倒无数次,身上布满各种伤痕,他好累,好想哭,肺部好像要炸了,可他不敢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他彻底迈不开脚,踉踉跄跄扶住一棵大树,借着月色瞧见一条通往公路的小径,金卓遽然睁大眼睛,太好了,他有救了! “沙沙——”风吹动树叶,浓重的夜色中隐藏着什么,金卓遽然感觉后背发凉。 他缓缓转头,与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对上。 金卓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躯体,他望向不远处的公路,嗓子喑哑,“救——” “呼……” 一阵风刮过,扑朔的火星灭了。 灼灼烈日下,方星泉打了个寒噤,谁能想得到,走路都透着懒散的青年多年后会成为一度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 喝了口水压压惊,方星泉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他妈不会骑就别装逼,给老子下来!”李嗣源指着高头大马上的蔡诵骂道。 蔡诵不甘示弱,“明明是你先撞翻老子的烧烤架!爷爷骑马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李嗣源的暴脾气一点就炸,寸头赶忙拉住准备冲上去打架的兄弟,讲事实摆道理,“你咋说话还跳着说呢?你们的人不先跑我们这边来惹事,我们李哥至于踹翻你们烧烤架吗?” “消消气,消消气。”寸头拍拍李嗣源后背。 “艹,不就他妈和你们换个教练吗,说了今天你们的费用我全包了,还想怎么样?别得寸进尺!”男生站出来横眉冷对,作势要动手。 此话一出,染着银发的男生也怒了,“老子稀罕你的钱,能来这儿消费的,谁差那几个子儿,你说换就换,你以为你谁啊!” 寸头翻了个白眼,“个子小小,说话叼叼。” “你他妈!”男生闻言暴跳如雷,指着寸头:“你完了,老子要你的命!” 眼看两边快打起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倏然响起,“金卓,你要谁的命?” 上一秒跟炮仗似的男生,瞬间成了哑炮,惊讶地看着金唐,“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姗姗来迟的方星泉闻言抽了抽嘴角,难怪能和纪鑫玩一块去,都喜欢问这句话。 金唐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脸明晃晃写着:关你屁事。 金卓臊红了脸,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头,一道眼熟的身影猝然闯入他视线,瞳孔骤缩,下意识扶住隐隐作痛的腰,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并非一个人,正是报复对方的时候,胆子立即大起来。 “好啊,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也免得我去找你了。”金卓三两步走到方星泉面前。 方星泉心中略诧异,他是金卓? 中午那会儿自己在走廊上遇到的傻逼,竟是金唐同父异母的弟弟金卓,想到此人上一世的死因,方星泉蓦地对他宽容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满头雾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靠,他们全是你金主?你伺候得过来吗?”蔡诵目瞪口呆,他的音量刻意拔高,足够众人听清楚。 李嗣源他们纷纷皱眉,这傻逼满嘴喷什么粪? 蔡诵下流地朝他们笑笑:“我劝你们别被他的皮相迷了眼,他心肠可歹毒了,差点害死人呢。” 方星泉目光发沉,既不辩驳,也没承认,冷漠地注视蔡诵。 背脊莫名冒起白毛汗,蔡诵艰涩吞咽唾沫,出乎意料被方星泉吓到了,“你……你看我干嘛?我说得都是实话,对吧鑫鑫?” 站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纪鑫被点名,一副好心劝告的模样,“星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逃避不是办法,你迟早得面对过去。” 未等方星泉回应,李嗣源拳头一紧,“妈的,要打架就上,磨磨唧唧阴阳怪气什么?” 纪鑫笑容一僵,和善开口:“你是元奶奶的小孙子吧,我小舅是席亭舟,一点小误会没必要闹大,其实他们是为我向你们借用教练,我之前一直由这位教练教导习惯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李嗣源有点不得劲儿,纪鑫说话温温和和,却无端令他浑身不舒服。 “鑫鑫,你……”蔡诵和金卓同时皱眉看向纪鑫,想叫他不必委屈自己。 纪鑫轻轻摇头,笑容和煦:“金卓,你别因为我和你哥闹矛盾。” 向来火急火燎,炸药桶似的金卓在纪鑫面前像只被驯服的家犬。 金唐打了个哈欠,转头问方星泉:“你认识这朵白莲花?” “嗯。”方星泉听他的描述,忍俊不禁,寒光闪过眼底,“渊源不浅。” 金唐挺直身子,来了兴趣,“你需要听众的时候,务必找我。” 他果断掏出手机,也不管周围情况多混乱,强制性要求方星泉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你这副想听八卦的表情,有点扎我的心啊。”方星泉感叹道。 金唐动作一顿,挠挠小卷毛,试探道:“我给你打钱?” 方星泉马上翻出二维码,“加吧。” 金唐爽快加上,顺手给方星泉发了个红包,“vip席。” 方星泉肩膀颤抖笑得不行,金唐这人可有趣。 所以,上辈子他究竟是如何走上不归路的? 纪鑫咬紧后牙槽,方星泉居然敢无视他,当着他的面和别人谈笑风生,该死的小偷,没半点儿羞耻心和愧疚感。 银发男生察觉对面四个人,四分之三瞧方星泉的眼神都不善,赶忙催促:“算了算了,难得聚一次,别搁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递给寸头一个眼神,寸头大剌剌勾住李嗣源肩膀往反方向走,“源儿,咱们比比障碍赛。” 大部队离开,金唐和方星泉自然跟着走。 金卓想叫方星泉站住,金唐忽然侧脸冷冷盯他一眼,声音顿时卡在嗓子眼儿,最后化作低低的咒骂。 纪鑫窥见金卓的反应,状似关切地问:“金卓,你认识星泉?” 蔡诵迟钝地反应过来,“对啊,卓儿,你咋认识纪……不对,那个方星泉?” “他叫方星泉?”金卓反问。 “你不知道?”蔡诵疑惑。 金卓摇头,把走廊上的事说了一遍,期间没忘美化自己,总之千错万错是方星泉的错,没素质,偷袭,卑鄙小人。 果然蔡诵一听,加入谩骂方星泉的队伍。 两人一唱一和,没注意到身侧的纪鑫眸光微动,唇角微微上扬,多好的机会。 怪只能怪方星泉不识好歹往他跟前撞。 —— 处理完导师安排的事情,沈忌语关上电脑起身,外面坐了一排人,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儿哒哒。 “怎么了?” 听到声音,他们立刻如找到母鸡的鸡崽,蜂拥而上围住沈忌语,七嘴八舌告状。 当真年轻气盛,沈忌语安慰他们一番,主动提出陪他们跑两圈。 小伙子们迅速恢复元气,争先恐后去牵马。 “我牵你走两圈?”金唐指了指自己的马。 方星泉愣了下,笑着摆手:“我会骑马。” “哦。”金唐点头,把缰绳放方星泉手心,“借你骑。” 方星泉懵得更厉害,“你呢?”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5节 金唐走向一匹小矮马,往上一趴,大长腿无处安放,“我喜欢这个。” 方星泉没忍住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回去给席亭舟看。 抬手摸摸马脑袋,马儿温顺地蹭蹭他的手心,主动俯身让方星泉骑它。 半耷拉眼皮的金唐陡然睁大眼睛,抓拍速度堪比狗仔。 周围空荡荡,有幸看见这幕的人只有金唐,想抓个人分享他的激动,抬眼四顾心茫然。 握住缰绳,方星泉晃晃悠悠欣赏风景,远处沈忌语几人正在进行障碍赛,他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与他距离快速缩短。 马场上有人跑马很正常,可方星泉下意识察觉不妙,攥紧缰绳试图躲避,然而身后人并非冲他本人来,鞭子狠狠抽打在马屁股上。 一阵嘶鸣,方星泉座下马儿疾驰奔跑,马蹄声伴随计谋得逞的大笑。 “星泉!”金唐跳下小矮马,飞奔到始作俑者面前,用力将人拽下马,眼神狠厉,“金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话音落下,金唐策马追上方星泉,摔得灰头土脸,眼冒金星的金卓砸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金唐如此在意那个方星泉,莫非真如蔡诵所言,被方星泉迷住了? 一个无名无利,谄媚逢迎的穷鬼。 金卓面沉如水,以为金唐为了个小人放话威胁他,如果方星泉出事,金唐会给他好看,压根儿想不到金唐在告诫他,于是对方星泉的愤恨愈发汹涌。 金唐追着方星泉而去,按理来说马儿会慢慢停下来,可方星泉的马似乎过度惊吓,一路狂奔丝毫不见减速,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从他们这边跑进隔壁纪鑫他们那边。 蔡诵在和人比赛,纪鑫独自慢跑,伸长脖子朝隔壁马场张望,最好方星泉能摔断脖子。 一个黑影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视野里,越来越近,直冲冲向他跑来。 纪鑫意识到不对劲,慌忙策马躲闪,被发疯的马撞上不死也得重伤。 金唐冷汗直流,大喊:“快让开!” 马背上的方星泉脸色苍白,嘴唇血色全无,他听到纪鑫焦急恐慌的声音:“滚开!方星泉,你快让它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纪鑫: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 第45章 “怎么回事? ”席亭舟阴沉着脸, 大步流星赶往病房。 祝理小跑追上,“据金家大少爷说,是金卓突然抽了方先生马一鞭子, 导致方先生的马受到惊吓狂奔,恰好纪少爷和朋友在隔壁马场玩,就撞上了。” “金卓。”席亭舟念着这个名字,风雨欲来。 祝理在心中为对方默哀。 “对, 金家小少爷,金家大少爷同父异母的兄弟。” 推开病房门,席亭舟递给祝理一个眼神, 祝理会意没再继续说。 “星泉,伤到哪儿了?”席亭舟快步进去, 走到床前。 “席叔叔,我没事, 只有一点儿擦伤。”方星泉为了安他的心, 特意挽起袖子给他看。 手指覆在上衣纽扣,瞥见祝理, 笑了笑说:“剩下的回家您再检查吧。” 席亭舟没如往常一般害羞,郑重其事颔首, “好。” 方星泉牵住他的手,“我很好,别担心。” 兵荒马乱的心在方星泉的注视下渐渐平静, 席亭舟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 “总吓我。” “对不起。”方星泉抓紧他的衣摆, 浓密的眼睫遮挡住满心愧疚。 “无论何时, 保护好你自己, 你的安全最重要。”席亭舟沉声叮嘱。 方星泉抱紧他的腰,“好。” 或许,自己又做错事了。 在席亭舟看不见的地方,方星泉眸色晦暗,下次他会选择更为稳妥的办法。 席亭舟陪了方星泉一会儿,就见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席亭舟耐心等待他自己开口。 十分钟后,方星泉彻底憋不住,拽了拽席亭舟的衣摆,“席叔叔,纪鑫……他还好吗?” 席亭舟不想少年纠结如此长时间,仅仅是为询问纪鑫的情况。 “他右腿骨折了。”席亭舟如实相告。 方星泉嘴巴微张,眼神闪躲,手下意识抓紧被子,“对……对不起。” 一只温热的大手捧起他的脸,迫使少年与之对视,“你何错之有?” “我……要是我拉住马……” 后面的话被一根手指按住,席亭舟漆黑的眼眸认真凝视他,“星泉,你是受害者,事情不该这么算,你控制不了马,这就是事实。” 席亭舟摸摸他温热的脸颊,“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方星泉鼻子发酸,眼中蒙上水雾,眷恋地把脸埋进席亭舟手心,轻轻吻了一下。 我真坏呀,谎话连篇。 他赎罪般虔诚地亲吻男人的手,他清楚感受到男人指尖的颤意,于是他尽情展露自己的脆弱,然后,他得逞了。 席亭舟呼吸不稳,亲上方星泉的唇,手掌扶住少年后脑勺,大拇指摩挲莹润白皙的耳朵,稍稍一欺负便会红透。 “张嘴。”男人灼热的呼吸拂过少年嘴唇,方星泉烫到一般启唇。 眼瞳湿润,仿若清晨海平面交织的潮水与薄雾,浓黑的眼睫被打湿,一簇簇黏在一起,可怜极了。 奉老板命令探视完纪鑫的祝理回来,推开门的瞬间条件反射关上。 艹! 动作熟练得连他自己都心疼自己。 老板的洁癖大概被狗吃了吧。 祝理蹲在门口抱住脑袋,瞳孔地震,往群里发了句:恋爱真可怕! —— 金董事长携妻子和小儿子前往纪少爷病房赔礼道歉,金卓坐在纪鑫病床前,抓了抓裤子,低着头:“鑫鑫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本来想整那个方……” 纪鑫急忙打断他,大度表示:“没事,我知道,你不用自责。” 金卓闻言很是感动,“鑫鑫你太善良了。” “你没被打吧?”纪鑫关心道。 金卓肩膀蹭了下侧脸,“没……我妈拦着呢。” 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气氛压根儿不似探病,不知情的还以为在开主题派对呢。 送走金家,席昭楠收敛笑容不满道:“害我家鑫鑫受伤住院,大概率会影响升学宴,就这点表示,真是小家子气。” “行了,此事之后他儿子不得对鑫鑫言听计从,倒不算亏。”纪父理了理领口,想起件事,“撞伤鑫鑫那个孩子家里没人来过?” 席昭楠剥了颗葡萄喂给纪鑫,“没有,我等着呢。” 纪鑫眼神慌乱,强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温声细语道:“爸妈,他就是李少他们带去陪玩的,冲撞了金卓,所以才会被金卓教训,牵连到我。” 两人闻言,神情鄙夷地说:“算了算了,别脏了我的眼。” 纪父看了眼时间,打算回趟公司,席昭楠下楼送他。 病房门合拢,纪鑫长松了一口气,心脏仍砰砰乱跳。 点开电视,随手放了个频道让屋子里不再冷冰冰,纪鑫垂眸思索一连串事情。 真正冷静下来,纪鑫很快想通方星泉来帝都的目的。 念大学。 他倏然捏紧拳头,手背上扎着针,胶带瞬间浸血,疼痛令他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矛头直指方家俩口子。 方星泉来帝都多久了?他们为什么知情不报? 他以为拿捏两个贪心的小人轻而易举,岂料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不给他们点苦头尝尝,当真以为他好哄骗。 纪鑫咬紧后牙槽,目光森冷可怖。 “小哥哥,您是今年高考的考生吗?”采访人声音甜美激昂。 被采访者反应平平:“嗯。” “请问您对考试结果满意吗?”小姐姐保持激情。 对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还行。” 两相对比,冰火两重天。 熟悉的声音陡然拉回纪鑫思绪,他错愕抬头,即便被采访者戴着帽子,他依然能清晰认出,是方星泉。 “鑫鑫,待会儿你想吃什么?”说话声伴随推门声一同响起。 纪鑫手足无措关掉电视,吓出一身冷汗。 他死死盯着席昭楠脸瞧,试图分辨她究竟有没有看见电视里的方星泉。 “只能看一小会儿。”席昭楠以为纪鑫担心自己不允许他看电视,放松语气道。 纪鑫挤出笑容,“好的妈妈。” 绝对不能让席昭楠他们看见方星泉。 刚才那个采访背景好眼熟。 纪鑫猛然记起之前自己和朋友从会所出来被拉着采访过。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6节 方星泉应该和他一样,他一边用手机查视频,一边思索方星泉出现在那家会所附近的缘由。 仅仅是巧合吗? 两次行踪重合,纪鑫心脏骤然缩进,瞳孔震动。 “看好你的东西,小心被我抢走。” 方星泉的声音再度响彻他的大脑,无数次循环播放。 他是来抢我东西的吗?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时不察病服竟被汗水打湿透。 纪鑫仓皇无措,痛苦,愤怒,恨意,以及恐惧混杂成一锅粥。 为什么,方星泉为什么会活在世上,他要是死了该多好,那匹马为什么没摔死他呢? “鑫鑫?你没事吧?出了好多汗。”席昭楠抽出纸巾擦了擦纪鑫额头,纪鑫下意识暗灭手机屏幕。 席昭楠垂了下眼睫,若无其事笑道:“休息会儿吧,腿还痛吗?” “吃了止疼药,药效还没过。”纪鑫乖乖回答。 席昭楠摸摸他的脸,替他将潮湿的发拨到一旁。 纪鑫盯着她温柔的模样,喉咙干涩,“妈妈。” “嗯?”席昭楠倾身聆听。 纪鑫松开手又蜷紧,如此反复几次,咧开嘴角摇摇头,“没什么,我想吃海鲜粥。” 席昭楠摸摸他的头发,“好。” 女人身影消失,纪鑫吐出一口浊气,差点把不该问的话问出口。 点亮屏幕,伸手拉动进度条,纪鑫点击暂停,放大,他没看错,确实是方星泉。 视频往后拉,纪鑫看见了自己,他站在人潮中被朋友们簇拥着,侃侃而谈,明亮耀眼。 看,这就是见不得光的小偷和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的区别。 老鼠就应该待在臭水沟里。 纪鑫憋闷的心情总算舒爽几分,直到他飘飘然打开弹幕。 【前方高能!!】 【老公你别遮了!!我知道你颜值炸天!!】 【还好?太凡尔赛了!】 【呜呜呜,我来看我失散多年的老公,老公你好帅!】 【热搜观光团来了!让开让开,我来膜拜大神!】 【男朋友你上哪所大学啊?!等我回炉重造一个脑子来找你!】 纪鑫看得云里雾里,弹幕不该骂方星泉装逼吗? 视频往后播放,紧接着便是纪鑫的采访内容。 【小哥哥有点帅啊。】 【哇,699好厉害!长得好,脑子好,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emmm……只有我觉得他有点装逼吗?】 【你不是一个人,虽然我承认699很厉害,但这副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的样子真难看。】 【长得好看吗?小白脸一个,哪里好看了。】 【前面的恶意好大,我要是能考699恨不得昭告天下!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哈哈哈别吵了,前面有个更优秀更帅的,真大佬就是低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半桶水响叮当。】 纪鑫捏紧手机,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砸了手机,他深呼吸一口气,强忍怒火退出视频去搜索。 #s省高考状元颜值# #最帅考高状元# #还行# 原来前些日子视频一经发出就上了热搜,起因是有眼尖的网友觉得戴帽子小哥哥眼熟,一扒可不就扒出对方s省高考状元的身份了吗。 完全可以原地出道的颜值加上酷哥人设,立即吸引无数迷妹。 相关话题接连刷上热搜,于是长得不错,考得挺好的纪鑫瞬间被淹没,无人问津。 大家都去看大帅哥,膜拜学神,狗头「还行」,大呼凡尔赛去了。 “高考状元……方星泉?” 纪鑫整张脸血色褪尽,手脚僵硬,外面蝉声嘶鸣,而他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6 18:24:1220220717 19:1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076868 5瓶;共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金氏董事长随意打听了一下方星泉的情况, 以为他无权无势,就是个靠皮相攀龙附凤的普通人,吩咐秘书给点钱打发了。 秘书见董事长轻慢的态度, 心下有了谱,前往医院探望方星泉时,趾高气扬,软硬兼施, 叫方星泉识相点见好就收,别想趁机讹上金氏。 病房里只有方星泉一个人,任由秘书摆谱, 自顾自叠纸,没有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唱完一处独角戏,秘书嗓子干涩, 定睛一瞧充耳不闻的方星泉, 顿时气得肝疼。 “你!”秘书大叫一声,尖酸刻薄的话未出口, 被方星泉冷漠扫视一眼,瞬间像掐住脖颈的鸭子。 “好吵。”方星泉手上动作不停, 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俨然是一颗标准的爱心。 举起来左右端详,方星泉心满意足上扬唇角, 修长的手指按亮手机屏幕, 点击录音结束。 一连串动作毫不避讳秘书, 秘书霎时脸色铁青, 这人竟然光明正大录音! 方星泉晃了晃手机, 朝他说:“金氏仗势欺人, 这个标题你认为如何?” 秘书满嘴脏话堵在喉咙口无法宣泄,脑中快速思考对策,面上故作镇定道:“你以为你能爆出去?小朋友你太天真了。” 方星泉再度举起手机,将手机屏幕正对秘书。 艹! 秘书忍不住在心底大骂一句脏话,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录上了?! “继续说,你的爆料我很感兴趣。”方星泉唇角上翘,肩头盛满阳光,美好得仿佛虚幻。 秘书紧咬牙关,气急败坏地指着方星泉,方星泉做出一个倾听的动作,微笑道:“嗯?” 点击录音的手指毫不犹豫,秘书看清屏幕上的文件名称,暴跳如雷。 妈的,已经3.0版本了! 秘书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会殉职,捂住自己快爆炸的胸口,健步如飞向外走。 “等等,把你的东西带走。”方星泉叫住人, “万一栽赃我拿了金氏好处出尔反尔,我可得不偿失。” 秘书气得浑身颤抖,动作粗鲁如蛮牛,离开时险些撞到进门的护士,也不到道歉,气冲冲走了。 “什么人呀,真没素质。”护士没好气。 方星泉秒变嘴脸,楚楚可怜道:“抱歉,他是肇事者家属派来探病的人,我没答应和解,兴许觉得我不识抬举吧。” 他叹了口气,神色隐忍,“我只是希望对方当面和我道个歉而已。” 护士一听,再看他眼尾泛红,瞳眸湿润,立刻母爱泛滥,“太可恶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什么态度,你别太伤心,对身体不好。” 方星泉接过她递来的纸巾,笑容腼腆,“谢谢。” 猛地击中护士心脏,热意涌上面颊,连连摆手,“不客气,没事没事。” 护士给方星泉换了药,美滋滋回到护士站,义愤填膺将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大讲特讲。 “你说那人我遇上了,西装笔挺,看着人模人样,手里拎着礼品盒。” 另一个护士闻言惊讶道:“天啦,不是说有钱人吗?居然好意思把提来的礼品拎走,长见识了。” 年长些的护士压低声音说:“你们可别讲出去,那是金氏董事长的秘书,前些日子陪金董来做过检查。” 大家齐齐睁大眼睛,醍醐灌顶:“这么说,害方先生入院的是金家人?” “我猜是小的那个,隔三差五因打架来医院,我见过好几回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事情原委,面面相觑,得到一个共同认知:金家人太不要脸了。 —— 秘书战战兢兢等候董事长发话,金董背对着他站在窗户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空气沉默而煎熬。 “你跟我多久了?”金董问。 秘书吞咽唾沫,飞快瞟一眼董事长,毕恭毕敬回答:“三……三年了金董。” 金董颔首,“小邹,你让我很失望啊,三年了还会犯这种错误。” 秘书心里咯噔一下,张嘴欲辩解,金董却抬抬手阻止他开口,“最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身体骤然僵硬,秘书还想挽救,金董已经不耐烦地请他出去。 秘书离开后金董给大儿子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你那个小朋友有点意思啊。” 金唐:“你也很有意思。” 金董骤然捏紧手机,青筋直跳,“金唐,你始终是金家人,好好劝劝你那个朋友,以卵击石没什么好下场。” 金唐语调一成不变,“你说得对。”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7节 “呵呵,你总算有点长进了。”金董以为大儿子听进了他的话,脸上露出笑意。 哪料金唐下句话就差点害他心梗。 “你一如既往傻逼。” 金董回神正要骂回去,耳边传来一阵嘟嘟嘟。 反了反了,金唐竟然敢挂他电话! 金董很快懂了金唐话中的深意,以卵击石的不是方星泉,而是他! 网上有人爆料金氏少东家金卓仗势欺人,把人害进医院后,毫无悔改之心,金家竟也纵着他派人来给小少爷擦屁股,态度十分恶劣。 “你的住院费金家给出了,等你出院后金家会另外给你一笔钱,这件事就算结了知道吗?” “我们董事长日理万机,没工夫搭理你,你也别想着接机攀附金家,这种人我见多了,你最好识趣点。” “我看你既没缺胳膊也没断腿,差不多得了,虽然金家不在乎这点医药费,但住久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心附上金氏产业,请大家酌情避雷。】 【你说金氏我可能不大熟,但你要是说那位有名的二世祖金卓我可有得聊了。】 【我弟弟在食堂不小心撞到金卓,好声好气道歉,愿意清理污渍实在不行可以照价赔偿金卓衣服,但金卓听不懂人话,直接把我弟弟打进医院,现在一只耳朵听不见,也不敢上学,校方各种推诿,求告无门!】 【天啦,畜生啊!难怪操作这么熟练,去死吧垃圾!】 【我女朋友拒绝了金卓哥们儿告白,被跟踪,被骂婊子,我知道后每天送她上下学,然后我就被金卓带人堵了,当着我女朋友的面打我,还扒了我全部衣服,嘲讽我,之后三五不时,他们就会把我堵在厕所里,巷子里各种地方霸凌,托他们的福,我患上抑郁症,已经一年没出过门了,无数次想死可一想到他们那群人渣好好活着我就不甘心!】 【看哭了,抱抱楼上,你保护了你喜欢的人,你很勇敢!金卓给老娘死!】 接二连三有人站出来控诉金卓和他跟班儿们的恶行,事情迅速发酵,无论金氏公关团队如何撤热搜,相关词条都会一次次被刷上去。 金卓欺男霸女的事尚未过去,金氏又被查出偷税漏税,涉及金额巨大。 【我认认真真数了下个十百千万……我不识数了!】 【艹艹艹!难怪金卓每次犯事都能轻而易举的全身而退,金家到底多有钱?】 【我他妈!合広竟然是金氏的子公司!还老子血汗钱!挣那么多还修烂尾楼!】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藏得太深了!还钱还钱!我马上打车去金氏门口要钱!有兄弟组团吗?】 【我来!妈的,就是因为黑心肝的金氏,钱没了,婚房没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全没了!老子现在光棍一条,不要命也得讨回公道!】 从金氏少东家仗势欺人,到金氏偷税漏税,修建烂尾楼,各种问题争先恐后爆出。 金氏手忙脚乱,根本公关不过来,干脆装死,结果金氏大楼门口被愤怒的人民群众堵得水泄不通,最后连警察都来了。 整个金家兵荒马乱,除了金唐,他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胜似闲庭信步下楼,金卓脸上残留着巴掌印,是他爸打的,他爸觉得没他这回事,压根儿不会牵连出后续。 “哥!你要去哪儿?家里出事了!”金卓眼睛赤红,一晚上没睡,衣服皱巴巴,满脸憔悴。 金唐无所谓地换上鞋,“哦,无可奉告。” 金卓如遭雷劈,在原地僵了几秒,猛地冲上去拽住金唐手腕,“金家要破产了!我和爸爸很有可能会进去,你知不知道?!” 用力抽回手,金唐漠然凝视他,“我早告诫过你们。” “什么?”金卓瞳孔紧缩,“你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一段记忆跳出。 “金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金卓难以置信,“你……你是说方星泉?” “不,不可能……” “蔡诵和鑫鑫说了,方星泉无权无势无背景,怎么可能做得到……” 金唐深深看他一眼,“你果然是你爸亲儿子,同样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也同样的……傻逼。” “你!”金卓目眦尽裂,抬手要打人。 金唐不躲闪,平静地注视他,讥讽道:“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金卓拳头停在半空,眼神阴郁。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僵局,金唐后退一步,朝大门走去,“我和星泉约好了时间。” 留下金卓惶惶然盯着自己鞋尖,脑中一团乱麻,难不成是纪鑫? 这个猜想一浮现,就被他摇头晃掉,是谁也不可能是纪鑫,鑫鑫那么善良温柔,怎可能利用他。 那就只能是蔡诵了。 金卓眼神晦暗不明,回想起当天在马场蔡诵数次和方星泉起矛盾,骂方星泉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对方星泉恨得牙痒痒,而且他听说马厩里蔡诵和方星泉抢过同一匹马,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趁机报复一下说不过去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金卓捏紧拳头,浑身气息阴寒可怖,如果此时手里拿把刀,妥妥的杀人狂魔。 —— 出院后被迫在家休息的方星泉百无聊赖约了金唐一起玩。 “席叔叔,明天让我上班吧,我真没事。”方星泉跟在席亭舟身后可怜巴巴征求同意。 席亭舟选了条领带,方星泉顺势从他手中抽出,殷勤替他系上。 “不行,再养养。”席董冷酷无情拒绝。 方星泉气闷地系紧领结,席亭舟配合仰头,眼角洇开笑意,“生气了?” 方星泉哼哼唧唧到底舍不得勒住他席叔叔,替他规规整整系好领带,紧跟着咬了口男人下巴,“生气你会哄我吗?” 清心寡欲多年的席董,对哄人这项技能称得上生疏,他沉吟片刻低头吻了下少年唇角,“会,不过不大熟练,你教教我。” 脸上热意攀升,快速蔓延至脖根儿,方星泉面色通红双眼呆呆地望着男人,心如擂鼓。 您已经这么会了,还想让我教什么啊?! 方星泉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席亭舟怀里,耳朵尖红透,闷闷地说:“哄好了。” 真是可爱。 席亭舟心口滚烫,眉梢眼角都染着笑,呼噜两下少年头毛,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原来喜欢,是件如此令人开心的事,他不禁开始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爱上他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蔡诵:?? 第47章 “你一个人住?”金唐跟随方星泉进屋, 环顾偌大的屋子。 方星泉打开冰箱门,“不是,喝点什么?” 金唐歪头想了想, “可乐?” 果然是同道中人,方星泉开开心心拿出两瓶可乐,眼含期待地问:“你吃炸鸡薯条吗?” “吃。”金唐接过可乐,语气坚定。 听到满意的回答, 方星泉笑开了,“我刚好点了外卖。” 话音刚落,便有专人帮忙送来外卖, 这里安保级别很高,普通外卖员和快递员无法进入, 一般送到保安亭之后会有专人送上门。 “谢谢。”方星泉接过袋子,打开闻了闻, 眼睛眯了起来。 久违的味道, 时间掐得刚刚好。 “去我屋里吃。”方星泉做贼似的说。 金唐疑惑地端详他,片刻后恍然大悟, 电视剧里背着家长偷偷摸摸看电视的小孩儿就是这样。 难道方星泉住在某位长辈家中? 古板的爷爷或者严厉的奶奶? 关上门,方星泉兴冲冲打开袋子, 朝金唐招手,眼睛亮晶晶,“快来, 冷掉就不好吃了。” 倏地, 金唐心口像被毛茸茸的尾巴尖挠了一下, 痒痒的。 他怎么觉着方星泉像只可可爱爱的小狗? 方星泉熟练剔骨, 吃鸡腿时眉眼含笑, 似乎嘴里是什么人间美味, 金唐呆呆地注视他,“星泉,你吃得好香。” 说着金唐掏出手机正对方星泉脸,“我录个吃播,以后下饭。” “祝哥也这么说,建议我搞吃播。”方星泉任由他拍,叮嘱了句:“vip福利,禁止传播。” 金唐吸了口可乐,幸福地眯起眼睛,嘴角咧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房间好大。”金唐视线逡巡一圈,忽然看见墙壁上的画,“你画的?” “嗯。”方星泉吐出骨头,抽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金唐预备起身走近欣赏,转头便瞥见方星泉胸口的辣椒渍,“星泉,衣服。” 方星泉低头猛然瞪大眼睛,“完蛋!” 他原地弹起来,冲进洗手间脱下t恤用力揉搓。 金唐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感觉今天的方星泉真的好像个小孩儿,跟马场上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不是很明白方星泉的慌张,一件衣服而已,洗不干净扔掉就好。 过了会儿,洗手间传来方星泉小狗犯错似的哀鸣,“洗不干净了……” 换了件深色上衣,方星泉走回来,脑袋耷拉,连蓬松的黑发也软趴趴没精神。 “你很喜欢那件衣服吗?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同款。”金唐提议。 方星泉摆手,垂头丧气道:“席叔叔会发现我吃垃圾食品。”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垃圾食品,可乐全靠他装可怜得来,还被席亭舟限制一周两瓶,夏天哪能没有冰可乐续命呢。 原本这周的次数已经用完,但方星泉眼巴巴望着席亭舟,“第一次有朋友上门做客,我想和他一起喝。”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8节 席亭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又爱怜,根本无法拒绝自家小孩儿的请求。 方星泉见好就收,不敢得寸进尺提出想吃垃圾食品,他可太懂席亭舟,那样会导致他失去冰可乐。 以席亭舟的洞察力,绝对会发现自己阳奉阴违偷摸吃垃圾食品。 叔叔? 果然是封建大家长,金唐想起网络上吐槽自己父母,吃外卖会被骂全是地沟油,玩手机会被阴阳怪气没当老师倒先戴起眼镜。 方星泉的叔叔大概就是上述一类家长。 金唐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代沟而已还算能忍。” “不像我,从出生起金董一年带我做八次亲子鉴定。” 听到金唐以一副「我一顿饭能吃八碗」的语气讲出如此惊天秘密,方星泉一时不知该不该宽慰几句。 这「我赢了」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过于心大了点? 回忆前世金唐灭金家三口的案子,方星泉自然不会真当金唐无所谓。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方星泉战术喝水,金唐似乎并未察觉诡异的氛围,若无其事继续聊天,“说起来,我记得念远董事长好像也住这儿,你遇见过他吗?” 喝水的方星泉险些被呛到,非常想问金唐是不是故意的,他无意隐瞒,以金唐的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金唐听见他的咳嗽声,转念一想,“哦,席叔叔,念远董事长也姓席来着。” 方星泉将鸡翅塞进他手里,“不必试探了,我席叔叔大名席亭舟,念远集团现任董事长。” “怪不得。”金唐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声。 怪不得沈忌语会对方星泉毕恭毕敬,怪不得金卓的事情如洪水泛滥,无法阻止,怪不得金董忙得焦头烂额,金氏大厦将倾。 惹到席亭舟还想全身而退,想屁吃呢。 琢磨半晌,金唐神情一顿,欻拉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星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众所周知席董有洁癖讨厌和人亲密接触,更不会轻易带人回家,沈忌语回国不久,你们应该刚认识,结合他对你的态度,你俩结识的场合有席董在,那便只剩前不久沈爷爷牵头举办的宴会。” “什么身份会让席董亲自将你引荐给那些长辈呢?” 金唐上下打量方星泉,眸子越来越亮,牵起一个笃定的笑容,“你就是席董传说中的未婚夫!” 鸡腿举在半空中,方星泉张着嘴巴,停顿小半会儿一口咬下去,肉质鲜美,汁水迸溅,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吃完整个鸡腿,金唐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方星泉反应平平脱下手套,满足地喝了口可乐,发出一声喟叹。 金唐:“……”他的推理不精彩吗? “嗯,我是。”方星泉放下可乐瓶。 金唐往后仰了仰身子,深呼吸一口,毫无预兆大力拍打方星泉肩膀,差点没给方星泉拍吐,他刚吃饱! “冲冠一怒为蓝颜,席董真男人,干得好!” 方星泉纳闷儿,虽然金董是个垃圾父亲,但金氏倒闭对金唐没好处吧。 “你不让我劝席叔叔住手吗?” “为什么要劝?”金唐吃累了,毫无形象地朝地上一躺。 “金氏前身姓唐,是我外公外婆的产业,外婆早年陪外公打拼事业伤了身体,寻遍名医四十几岁才怀上我妈,我妈上学开家长会同学都以为外公外婆是她爷奶。”金唐扭头看向方星泉。 “年迈的父母,庞大的家业,唯一的掌上明珠,集齐这些要素不召唤出一个渣男算撞大运,可惜我妈运气不好,遇上了。” 金唐叙述过往的声音平淡,像在讲与己无关的故事,方星泉看得出他不似表面那样无所谓,如果真的无所谓就不会和他说这些了。 “他为了一笔大买卖,带我妈一起参加饭局,酒过三巡借口抽烟出去了。” 方星泉呼吸一紧,有些不敢往下听。 金唐察觉他神色紧绷,懒洋洋笑了笑,像只晒太阳的猫。 “也不知道他是怕事情败露,还是良心发现,抽了根烟又折返回去,一群人围着我妈,我妈衣衫不整,醉得不省人事。”金唐扬起讥讽的笑,“你说奇不奇怪?分明是他的错,他却疑神疑鬼觉得我妈脏了开始疏远我妈,我妈对那晚的事没什么记忆,所以她找了个人帮她调查金董,怀疑金董出轨了。” “比起出轨,她阴差阳错调查出更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本就疑神疑鬼的金董察觉她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得很近,误会她出轨打了她。”金唐闭了闭眼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受伤入院,检查出怀孕。” 之后,关爱,焦虑,指责,暴怒,殴打,下跪求原谅,循环进行。 金唐母亲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她想打掉孩子,想离开这个男人,想远离痛苦,然而,她的丈夫不肯放过她,将她关在家里对外宣称养胎,两人一起为公司努力,所以大家根本不会怀疑老板的话。 金董的势力日益强大,察觉不对劲的唐家夫妻上门找他要说法,被保安粗鲁赶走,他们甚至找不到自己女儿,野心勃勃的男人以妻子和肚中孩子逼迫老俩口签字,成功将唐氏变成金氏。 金唐母亲临盆那日,夫妻二人听闻女儿难产,害怕女婿保小,焦急赶往医院,那是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医院门口一辆打滑的运渣车侧翻,两位老人无缘见外孙一眼。 “别这副表情,至少我妈活着呢。”金唐拍拍方星泉手臂,点开手机地图给他看,“vip房间,专家会诊,高级特护,上周去探望我妈,她教我跳广场舞来着,还嫌弃我动作不标准。” 方星泉注视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精神病院,心情复杂。 似乎上一世发生的一切都有了前因。 “好了不说我那些晦气事儿,讲讲你和席董的恋爱故事吧。”金唐收起手机。 倏地凑近神秘兮兮问他:“席董真的冷淡吗?” 方星泉:“……” 他咳嗽一声,正色道:“不信谣不传谣。” 金唐意会,“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了。” “咳咳咳……”方星泉呛得不轻。 厉不厉害,他本人更想知道。 傍晚,金唐驾车离开,坐在驾驶座朝窗外挥挥手,“改天再来找你玩。” 方星泉欣然答应,“好。” “哦,对了,纪家要办升学宴,你作为纪鑫小舅妈应该会去吧?”金唐不爱参加宴会,人多又累,以金氏目前摇摇欲坠的情况,金董大概率会拖家带口上赶着参加宴会碰运气。 而且,金董如果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席董,纪家的宴会恐怕挤破头也要进去。 “我不清楚。”方星泉压根儿没听席亭舟提过此事。 心脏一阵憋闷,仿佛被人按头沉入水中,难以呼吸。 升学宴啊,席亭舟外甥的升学宴。 方星泉装都装不出大度,他快酸死了,明明他考得比纪鑫好,席亭舟却要参加别人的升学宴,为别人开心庆祝。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开始难过了。 他的席亭舟,他一个人的席叔叔,凭什么要分给纪鑫。 心中升起一个个恶念,如果他生病发高烧或者更严重,席亭舟会不会选择留下来陪他? 纪鑫断了一条腿,还办什么升学宴,他不怕丢人吗? 方星泉有点后悔没让纪鑫伤得更重些,那样他就没机会碍自己眼了。 “星泉,你的眼神好可怕,你又想到什么了?”金唐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方星泉回神,照旧表示:“我脸臭而已。” 打了个哈欠,金唐冲他挥手告别,“累了,回去睡觉。” 送走金唐,方星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慢慢走回去,一个陌生电话接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8 17:47:3220220719 19: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aaaa 10瓶;雨 8瓶;灵晞一动 2瓶;风花雪月、共由、沽酒问卿、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时间回溯到宴会当晚, 方星泉借口回车上拿手机离开。 被安保人员赶出门的男人,方星泉认识,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个男人, 上一世若非男人和骆骋洋母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把骆父气进医院,骆骋洋也不至于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给了方星泉可趁之机, 逃离囚禁他的地方,连夜买票离开帝都辗转多个城市躲避骆骋洋。 骆骋洋几次想把方星泉找回去,奈何方星泉过于小心谨慎, 没联系任何熟人,随机决定去往哪座城市, 加上母亲和情夫闹出的事并不简单是一桩丑闻,骆骋洋分身乏术, 方星泉终得以摆脱他的控制。 “寇先生, 我这里有个助你摆脱困境的法子。”方星泉走近,容貌如月华耀眼。 寇千钧怔愣住, 半晌回神不屑道:“滚开,小屁孩儿开什么玩笑。” 他态度恶劣, 方星泉也不恼,语气平淡地继续说:“我若是寇先生,必定死马当作活马医, 再差不过现在, 对吗?” 少年的话拨动寇千钧紧绷的神经, 他说得对, 情况再差也不过如此, 毕竟今天是最后期限, 拿不出钱自己估计得丢失性命。 寇千钧态度松动,狐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星泉似有若无一笑,“寇先生恐怕不明白,是你有求于我,而非我求你办事。” 此话一出,仿若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素来狂妄自大的寇千钧醍醐灌顶,生怕眼前人后悔,当即转变态度谄媚地笑道:“抱歉抱歉,我也是被骗怕了,您怎么称呼?” 方星泉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你用不着知道。” “张雅琴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寇千钧面露诧异,“你……你怎么会知道……” 张雅琴是他初恋,两人曾是同学,从初中谈到高中,结果被张雅琴母亲发现棒打鸳鸯,给了寇千钧毕生难忘的羞辱,他那样好面子一个人被张母当众骂癞□□想吃天鹅肉。 所以,时隔多年,即便早已模糊了初恋的面容,张母辱骂他的每一句话,他依然记忆犹新,午夜梦回发誓要出人头地狠狠打张母的脸。 “第二人民医院,现在去还来得及。”方星泉看了眼时间。 无数讯息在寇千钧脑中滚动,杂乱无章,他出神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叫我去找雅琴?” 方星泉手揣进裤兜,落拓不羁往回走,“我仅为你提供一个消息,接下来要如何做,全凭你自己决定。” 寇千钧罚站似的僵在原地两分钟,捏紧外套猛然转身向大路跑去。 —— “小先生,谢谢您,我已经联系上雅琴了,您看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寇千钧难掩激动之情,毕恭毕敬地询问。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49节 方星泉心情不佳,声音比往常更为冷漠,“吃饭就不必了,看来寇先生已经得偿所愿。” 寇千钧喜不自胜,“哈哈哈,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既如此,寇先生以后不必再联系我,你和张女士再续前缘应当好好珍惜。”方星泉饶有深意地说。 寇千钧闻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方星泉的意思,点头哈腰道:“一定,一定。” “小先生您高风亮节做好事不留名,但真让我什么都不做,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不知您爱听不爱听。” “我听雅琴抱怨骆家二房贪心不足,经常借用公司事宜吃回扣,最近骆天茂摔断腿入院,二房趁机签下好些合作项目,骆骋洋年纪轻还在念书,在公司话语权比不上二房,即使想做点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又说骆天茂老糊涂,居然相信二房的鬼话决定扩大生产线,有那钱不如多买几套房,至少看得见摸得着,扩大生产线就是个无底洞,投得多见效慢。” “要我说,她一个女人懂什么,目光短浅,骆氏走狗屎运搭上念远这艘大船,趁机扩大生产线多捞点才是正道。”寇千钧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开始抱怨要不是他手里没钱投资,他看中的几个项目早就一飞冲天了。 方星泉没打断他,语气寻常道:“据我所知,骆天茂虽然大男子主义,但观念非常传统,坚持男主外女主内,他手里很大一部分钱交给妻子保管,用于家用子女教育等方面。” 寇千钧清晰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血液沸腾冲上面颊,“真……真的?” “我也只是听说。”方星泉含糊其辞。 他的态度却令寇千钧更为确定,张雅琴手里有巨款。 若他能从张雅琴手中借点做投资,岂不是很快就能东山再起,飞黄腾达?别说债务,到时候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通通得跪舔他的脚! 寇千钧并不认为这种做法有问题,他只说借又不是不还,他笃定自己看中的项目会赚大钱,大不了分一部分给张雅琴,张雅琴何乐而不为? 越想越激动,寇千钧心潮澎湃,千恩万谢,急匆匆和方星泉道别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方星泉垂下眼帘,凝视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嗤笑:“蠢货。” 寇千钧此人,自以为是,妄自尊大,且迷之自信自己会发大财,实际上投什么亏什么,早些年寇千钧其实家境不错,父母开了几家公司,虽然比不得真正的豪门望族,但寇千钧也称得上富二代,否则怎么有机会和张雅琴念同一所学校。 奈何寇家出了寇千钧这个败家子,愣是把他爸妈半辈子心血霍霍光了,即便如此,他仍不承认自己没做生意的天赋,反而怪他父母不努力,如果寇家似张家那般富裕,他便可以做大生意赚大钱,不必抠抠搜搜做小生意,做小生意的人何其多,市场早被人瓜分完了,自己哪有肉吃,但大生意不同,看看张家,骆家,哪个不是上千万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上辈子,直到方星泉去世,寇千钧仍没做成飞黄腾达的梦,反而带着一对银镯子唱铁窗泪。 方星泉不过帮把手,加快进程而已。 —— 眼瞧着距离开学时间所剩无几,方星泉准备抽空回趟s市,一则他许诺梁叔会去施工现场,二则想去看看他给方家撒的网如何了。 不过在此之前,方星泉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天是纪鑫的升学宴,他不想让席亭舟参加。 凭什么呢,若非他会骑马,御马技术高超,纪鑫想方设法指使金卓对他的马下手,极有可能导致他落下终身残疾,甚至丧命。 心肠如此歹毒的一个人,根本不配席亭舟为之庆祝。 夜幕降临,方星泉抱着枕头对席亭舟说:“席叔叔,我今晚想自己睡。” 彻底习惯身边躺着个暖呼呼小太阳的席亭舟懵了,为什么?自己睡相不好? 可睡相不好的分明是方星泉,刚开始两人各自盖一床被褥睡觉,半夜方星泉不知是热还是习惯性蹬被子,总之被子会被他无情踹开,过会儿感觉冷了便往席亭舟被窝里钻,早晨通常在席亭舟怀里醒来。 如此反复多次,席亭舟从震惊无措到平静接受,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干脆只在床上铺一床被子,两人一起盖,本以为到这里算解决了方星泉睡相差的问题,熟料睡着的方星泉同样擅长得寸进尺。 可以和席亭舟睡一个被窝后,方星泉开始扒拉人,腿脚往席亭舟身上搭,像只八爪鱼死死缠住席亭舟,席亭舟时常因此半夜惊醒,白天上班气压低沉,与窗外晴空万里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员工们纷纷怀疑席董昨晚究竟是耕种过度,还是有心无力。 频频撞破老板和老板娘秀恩爱现场的祝理猜测,应该是欲求不满。 未等席亭舟问出口,方星泉主动解释:“我和金唐约好一起打游戏,会打扰您休息。” 心中滑过一丝异色,席亭舟原本为方星泉交到朋友而高兴,这会儿忽然觉得金唐有点碍事,但他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自然不能泄露半点幼稚的情绪。 “别太晚。”席亭舟叮嘱。 方星泉点头如捣蒜,穿着浅蓝色睡衣,洗完澡浑身散发淡淡清香的少年凑近,两人间隔着柔软的枕头,席亭舟唇上一热,听见他的小朋友乖巧道:“晚安,席叔叔。” 席亭舟大手握住少年精瘦的腰,手指悄无声息摩挲衣摆下温热细腻的皮肤,浓黑的眼瞳注视方星泉红润的唇,白皙的面颊上残留着热气蒸腾下尚未散去的红晕。 “席叔叔……”方星泉顿时软了腰,手撑住席亭舟肩膀,湿漉漉的眼睛祈求他住手。 可他忘了,拿这种眼神看人和求欢无异。 席亭舟靠近,轻嗅领口间散发的清香,气息喷撒脖颈锁骨,大手下的窄腰一阵颤栗,白皙的胸膛红了大片。 “星泉。”席亭舟深邃的眼眸望进方星泉潮湿的双瞳中,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喑哑,宛如撩人心弦的大提琴。 方星泉视线迷蒙,男人俊美的面庞忽远忽近看不真切,他忍不住伸手触碰,确定席亭舟真实存在而非虚幻。 他听见他用自己最爱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听见他说:“张嘴。” 方星泉知道,席叔叔要亲他了。 他听话极了,应该被奖励无限延长这个吻。 在席亭舟面前毫无抵抗力的方星泉被清晨的太阳照得灵魂出窍。 靠,大意了! 昨晚他终究还是睡在席亭舟房间,既没冲成冷水澡,也没吹成整晚夜风。 今晚就是纪鑫举办升学宴的日子。 火烧眉毛的方星泉忙掏出手机查询:如何快速发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9 19:35:4420220720 18: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催人老、云瑾、沽酒问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跑完十公里累得气喘吁吁, 方星泉撑着腰挪进空调房,温度调到二十度,寒风拂过皮肤冻得他一个激灵。 温度调得过低了。 方星泉打了个寒噤, 乌发被汗水沾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琥珀色眼眸,俊逸的面庞白里透红,非但不显邋遢, 反而别样诱人。 根据网友支招一通操作,方星泉终于赶在席亭舟回家前成功将自己弄感冒。 “阿嚏!”方星泉揉揉鼻子,坚持洗了个冷水澡。 饶是三十几度高温, 凉水持续浇灌也令他嘴唇发紫。 哆哆嗦嗦挪回床,方星泉随手拨弄两下湿发, 蒙头大睡。 他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间听到席亭舟焦急的声音, “星泉, 星泉。” “医生,他怎么样?” 耳朵里仿佛灌满水, 声音忽远忽近,咕噜咕噜听不清晰。 席亭舟回来了吗? 方星泉竭尽全力睁开眼睛, 可往常易如反掌的动作现在却难如登天,眼皮像千斤重,无论他如何努力仍旧纹丝不动。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阵恐慌袭向方星泉。 不, 不要走! 不要去参加纪鑫的升学宴! 席亭舟出门和医生谈话, 病床上的方星泉突然遭遇梦魇般痛苦挣扎, 口中含糊不清呓语, 脸颊被烧得红扑扑, 嘴唇干涸。 “呜……”方星泉喉咙深处发出呜咽,仿若病恹恹的小狗崽。 席亭舟快步走回床边,握住方星泉因打点滴而泛凉的手,“星泉,我在这儿。” 他俯身倾听方星泉梦呓,勉强分辨出内容:“别……走,不要……去。” 去哪儿? 席亭舟疑惑,来不及深思,他握紧方星泉冰凉的手贴上脸颊试图捂热,“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陪在星泉身边。” 如此反复几次,方星泉似乎听到了,挣扎的幅度渐渐减小,呼吸恢复平静,慢慢陷入安稳的睡眠。 “方先生应该是受凉导致感冒发烧,输完液把药吃了,如果明早高烧仍然不退,最好送去医院。”医生耐心嘱咐。 “好。”席亭舟送走医生拐进厨房熬粥,待会儿方星泉醒来得吃药,不能空腹。 受凉? 席亭舟思忖,昨晚方星泉还好好的,难不成是自己闹的? 昨晚两人虽然亲了许久,但没有进一步发展,他顶多把手探入衣摆,不至于受凉。 今早离开前方星泉睡得香甜,无半点感冒征兆,兴许白天少年独自在家空调吹久了。 席亭舟自然想不到真相是方星泉想法设法故意把自己弄发烧,只当小孩儿贪凉没分寸。 勺子搅动锅内米防止粘锅,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动作。 席亭舟侧头瞥了眼台面上持续震动的手机,按下接通。 “席董,席女士想亲自和您联系。”冯秘书话音一落,手机便被抢了去。 “喂,亭舟,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什么意思?叫一个小姑娘来打发我,今天可是你亲外甥升学宴,你这样做是想告诉外界席家内部不和吗?”席昭楠尖锐的声音异常刺耳。 席亭舟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去,你把手机还给小冯。” “席亭舟,你现在是念远董事长你了不起,别忘了我是你亲大姐,我在念远也有股份,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护外人比护自己家里人勤快,若不想叫人看笑话,你最好来露一面。”席昭楠尖酸刻薄道。 席亭舟搅动米粥的手停住,眼瞳漆黑幽深,半秒后冷冰冰回答:“你想卖股份得先问问爸爸的意思,我为什么维护外人,大姐你自己清楚,至于被人看笑话。” 他语调一沉,似利剑出鞘,锋芒毕露,“我倒要看看,谁敢笑话我席亭舟。” 席昭楠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你!席亭舟你好得很!你不就仗着爸爸偏心你吗!” 冯秘书手忙脚乱接住席昭楠扔过来的手机,舒了口气,“席董抱歉,我没及时拦住席女士。” “没事,礼物送出去了吗?”席亭舟问。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0节 冯秘书摇摇头,连忙回答:“还没,席女士见到我就闹着要找您。” 席亭舟颔首,眼瞳如一潭深水见不到底,沸腾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及时调小火,即将溢出的气泡重新回归锅内。 “你拿回家吧,不必送了。” 冯秘书愣住,“啊?” “哦哦,好的席董。” 向来财大气粗的席董竟然有如此小气的时候,冯秘书看看手里精致的礼盒,心里莫名有点爽。 “那人好眼熟,怎么回去了?” “好像被纪夫人拦了,该不会是小三上门闹事吧。” “你眼瞎啊!她分明是席董身边的冯秘书,席董带她参加过好几回饭局,别看她是个女人,长得漂亮,轻松喝翻一桌子男人。”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既是席董派来的人,为啥门都不让进?” “嚯,席家姐弟关系挺差呀,一个不参加外甥升学宴,一个不让弟弟的人进门,啧啧啧,看来外界传席董格外看重外甥是谣言啊。” “可不一定,席董日理万机,抽不出时间参加外甥升学宴很正常,又不是没派人送礼,反倒纪夫人所作所为欠考虑,大家心知肚明这场宴会冲谁来的。” 一群人毫不避讳地闲聊,围上来听八卦的越来越多,蔡诵跟随父亲进门,经过时恰好听清,当即气得七窍生烟。 “你干什么?!还嫌最近闹出的事不够多?”蔡母眼疾手快抓住蔡诵手,递给丈夫一个眼神。 丈夫面色阴沉地盯着蔡诵,呵斥道:“给我老实点,今天要是敢惹麻烦,回去小心你的皮。” 蔡诵缩了缩脖子立马怂了,憋着气走进宴会厅和纪家夫妻问好,“我去找鑫鑫。” 席昭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俨然一位豪门贵妇,哪看得出十几分钟; 前尖酸刻薄地威胁过席亭舟。 “去吧,鑫鑫在等你呢。” 两对父母望着蔡诵雀跃离开的背影说说笑笑,仿佛两家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叩叩叩——”蔡诵推开大门探进一个脑袋。 纪鑫冲他微微一笑,“蔡诵你来啦。” “鑫鑫,你待会儿要演奏钢琴吗?你腿伤还没好吧。”蔡诵瞧见他坐在偌大的钢琴前练习惊讶道。 “没事,影响不大。”纪鑫一身宝蓝色西装,容貌俊秀,唇角洋溢和煦的笑容,文质彬彬。 蔡诵目光钦佩,“鑫鑫你太拼了吧,带伤表演节目。” 纪鑫轻轻摇头,“早就安排妥当了,临时撤掉我的节目会影响后面的流程,给别人带来许多额外的麻烦,我忍忍就过去了。” “鑫鑫,你啊……就是太善良才会被欺负。”蔡诵看了眼纪鑫打着石膏的腿,眼神愈发凶恶,“都怪方星泉,该死!” “金卓为什么没直接创死他,你也不会被牵连受伤。” 准备出声安抚蔡诵,纪鑫忽然瞟到门口翕开一条缝,黑红相间的鞋子映入眼帘,眸光微动,故意说:“你别这么说,金卓为了帮我出气做了很大牺牲,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蔡诵见他一脸愧疚,酸得要死,“鑫鑫,你干嘛过意不去?金卓心甘情愿,你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要我说他太怂了留下隐患连累你,换我肯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撞死方星泉。” 纪鑫抬眼再瞧门外空无一人,他指向一旁的椅子,“你帮我听听吧。” 蔡诵欣然同意。 独自离开的金卓攥紧拳头,眼睛赤红,果然是蔡诵! 亏他把蔡诵当兄弟,蔡诵居然算计他,故意在纪鑫面前贬低他抬高自己。 “呸!”金卓狠狠啐一口。 鑫鑫一而再再而三帮自己说话,维护自己甚至心生愧疚,这样好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算计自己。 金卓为自己曾对纪鑫生出过一丝怀疑而羞愧。 他用力砸向墙壁,拳头浸血,恶狠狠说:“蔡诵,你给老子等着!” —— 纪鑫一曲接一曲,说实话技术一般,不过大多数人听个响,没磕磕巴巴就行,起码能可以闭眼吹。 纪父和席昭楠被夸得满面红光,纪鑫忍着脚痛站在旁边礼貌微笑,时不时回答几句问话。 “纪总,席董怎么还不来?时间不早了啊。”一些冲席亭舟来的人尚未得知席亭舟秘书离开的事,趁机拉住主人家追问。 纪父脸部肌肉僵硬,不知该如何解释故意转移话题。 “那边有人叫我,失陪。”纪父急忙脚底抹油。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皱,“席董该不会压根儿就不来吧?” “不会吧,这可是他亲外甥的升学宴。” “对啊,何况纪少爷考得那么好,多优秀的孩子,席董也会觉得面上增光吧。” “哈哈哈你们浪费时间白等了,宴会开始之前纪夫人亲自赶走席董派来送贺礼的秘书,态度极其恶劣,估计和席董撕破脸了吧。” “啊?!”众人脸色陡变。 齐齐围上前去追问原委,有知情者三言两语说清来龙去脉。 冲席亭舟来的老总们面色铁青,如果席董和纪夫人关系不好,他们还上赶着参加纪夫人儿子升学宴,席董会不会认为他们在站队? 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老板们冷汗直流,跟进了鬼宅似的一秒不愿多留,匆匆离开。 宴会上的宾客骤然减少,纪父和席昭楠神情难看,纪鑫不明所以想问父母,见他们朝宾客赔笑挽留,估摸同样不明缘由。 眺望四周,纪鑫走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宾客。 此时他尚不知晓,这一走,自己极力隐瞒的事情,被人大剌剌捅了出来。 “老纪,你的客人咋全走了啊?是不是你家太抠搜,遭人嫌弃了?”身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携一位同样富态的女人,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两家素来不对付,纪家嫌弃对方粗鄙,对方嫌弃纪家假惺惺,恰逢纪家宴会出现大量宾客离开的盛况,可不得抓紧机会当面嘲讽几句吗。 纪父面沉如水,“不劳孟总操心,听闻贵公子年年倒数第一,二位还是多花点心思吧。” 席昭楠拍了拍纪父手臂,开口:“我听说孟总和夫人经常给孩子辅导功课,特别用心,哪像我们家,鑫鑫在学校就把功课完成了,回家还要主动学习课外知识,半点不给我辅导他的机会。” 孟总和孟夫人青筋直跳,捏紧拳头。 孟夫人松开挽住丈夫的手,像是想起什么说:“你之前那个养子可不得了,居然是高考状元,你家纪鑫考了多少分来着?” “哦,699,考得是不错,可拿到状元面前就不够看了。” 对面上一秒还牙尖嘴利的纪家夫妻,此刻呆若木鸡,孟总趁胜追击,阴阳怪气道:“哎,老纪啊,我记得小煊打小就聪明,奖杯拿了一箩筐懂事又乖巧,你啊,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纪家俩口子如遭雷劈,他们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0 18:50:3320220721 19:2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aaaa 3瓶;共由 2瓶;熬夜催人老、跪拜本宫、5218102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纪家升学宴上有多热闹高烧中的方星泉暂且不知, 他迷迷糊糊中嗅到属于席亭舟的凛冽气息,小狗似的叼住人不许走。 席亭舟垂眸看了眼被攥住的袖子,眼中充满无奈, 换左手给人擦汗。 方星泉冷汗一直冒,额头入手一片冰凉,席亭舟替他擦干净脸颊脖子,从宽松的睡衣后颈探进去, 后背潮湿。 “星泉,我给你换件衣服,先松开手好不好?”席亭舟轻声在方星泉耳边打商量。 商量并不好使, 方星泉非但没把人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像守护宝物的龙。 席亭舟尝试强行抽出袖子,方星泉口中立刻发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声音, 如同被抢走心爱玩具的狗崽, 听得人一阵心软,赶忙停止动作。 爱哭又赖皮, 还是个粘人精。 一切都是席亭舟讨厌的特征,往年春节家中亲戚来访, 这样的小孩儿多不胜数,席亭舟不喜吵闹,向来待在书房, 那些人也不敢上楼去打扰他。 有次亲戚家走路摇摇晃晃的小萝卜头偷偷跑上楼, 一脸好奇地从门缝外看他, 席亭舟翻看书页的手停顿, 与他视线对上, 小孩儿眼睛滴溜溜地转, 不怕人也不离开。 席亭舟合上书走过去,小孩儿露出大大的笑容,朝他伸出双手,奶呼呼地说:“抱!” 如此可爱软糯的孩子,几乎没人能拒绝,可席亭舟不同,他拉开房门叫来佣人,“把人带下去。” 小孩儿从前估计无往不利,时常卖萌讨抱讨吃的,首次踢到铁板,再对上席亭舟霜雪般冷冽的眼眸,当即吓得嗷嗷大哭,佣人生怕打扰席亭舟,连忙抱起孩子三步并作两步离开。 软糯粘人的小东西席亭舟没兴趣,可若是换成方星泉,他会一秒变作世上最菩萨心肠的人。 简单擦拭一番,席亭舟暂时抽不开身,没法替方星泉换干净衣物,担心他加重感冒直接将一块干燥的毛巾塞进少年后背,总比贴着湿冷的睡衣好。 感谢自律的生活,长年坚持锻炼身体,即使单手忙活一通下来,席亭舟仍不觉得手酸。 开启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 全是席昭楠和她丈夫打来的,间或夹杂一通纪鑫的电话。 席亭舟瞧了眼后不予理会,正要把手机扔到一边儿去,一条新消息进来,是贺酒发的。 【一切准备就绪。】 侧头看向床上呼吸不畅的方星泉,席亭舟摸摸他滚烫的脸颊,眼中难掩心疼之色。 席:时间推迟几天。 消息上一秒发出去,下一秒贺酒的电话催命般响起。 席亭舟顺手给他挂断,手指快速打字。 席:不方便接。 贺酒:你办事儿呢?有啥不方便的。 席:星泉睡着了。 贺酒:…… 贺酒:没想到啊老席,你挺猛呀。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1节 席:删好友了。 贺酒:删呗,反正要办升学宴的不是我。 席亭舟半眯起眼睛,很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贺酒本人没错了。 席:图片; 席:好看吗? 贺酒:靠!好炫酷的游艇! 席:给你准备的谢礼。 贺酒:!! 席:我退了。 贺酒:!! 贺酒:我错了!爸爸!您说什么是什么,不就是改日子吗,改方案都行! 游艇的魅力让贺酒热爱加班,提出不少建议。 贺酒:我觉得之前那个方案不够完美,还可以进一步优化。 贺酒:既然是给你老婆我大侄子办升学宴,一定得盛大,奢华,让人羡慕死。 席:游艇。 贺酒:手滑手滑手滑,爸爸您息怒,我嫂子我嫂子,或者星泉愿意我也可以叫他妈。 席:别污了他的耳朵。 贺酒:是是是,说正事。你想想以前科举高中都会衣锦还乡,咱们星泉也不能少,光在帝都办升学宴远远不够,得回本地大宴宾客,而且不收一毛钱礼金,星泉以前的同学老师,街坊邻居全请一遍,门口保安和路口保洁统统请,这才叫豪气叫有面子。 仅仅看文字,席亭舟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方星泉和他一样讨厌吵闹,贺酒的方案对普通人而言确实风光无限,但办完后,那些人会如揣测方星泉和自己的关系呢? 小地方的人观念陈旧,他们不会认为方星泉找到了喜欢的人,只会对方星泉指指点点,阴暗揣测高考状元被大老板看上,放着光明的未来不要,走上歪路,席亭舟比方星泉年长那么多岁,更加会成为别人重伤方星泉的「证据」。 以后方星泉会在帝都生活,回去的时间很少,席亭舟不希望方星泉曾经的同学老师,街坊领居对他印象从勤奋好学,艰苦奋斗的好学生跌成傍大款的小白脸。 人心难测,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席亭舟也不想它发生。 方星泉吃了太多苦,他希望少年往后人生中只有甜。 席:不必,你安排好这边的事就行。 贺酒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追问,席亭舟已经将手机扔到一旁不再过问。 其实对于贺酒的建议,席亭舟颇为心动,可以请以前关照过方星泉的老师同学,左邻右舍吃顿饭,感谢他们。 兴师动众完全没必要,高考不过是方星泉闪耀人生的起点,以少年的聪明才智,还会有许多璀璨夺目的时刻。 —— 嗓子干得冒烟,脑子昏昏沉沉,方星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星泉。”一道熟悉的男音近在咫尺,方星泉费力抬起眼皮,视线逐渐聚焦。 是席亭舟。 太好了,他陪在自己身边! “席叔叔……”一贯清冽的声音嘶哑难听,犹如粗糙的砂纸。 方星泉讶异地抬手摸摸喉咙,他的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 “喝点水。”席亭舟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方星泉喝了大半杯才感觉舒服点,再次躺回去,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扭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紧紧拽着席亭舟衣袖。 耳朵一烫,他赶紧松开,席亭舟的袖子彻底皱成咸菜,不知道熨斗能不能救回来。 “对……对不起,我,我一定把他熨平整。”方星泉赧然到结巴。 席亭舟摸摸他温度下降的脸,“一件衣服再买便是,不必道歉。” 虽不清楚被自己抓皱的衣服具体价格,但根据席亭舟消费水平,拿脚趾头想也不便宜。 方星泉一阵心梗,依然坚持自己想试试。 “好,依你。”席亭舟揽开遮挡他眼睛的碎发,起身走进衣帽间给方星泉拿换洗衣物。 “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待会儿吃药。”席亭舟将干净睡衣放在方星泉触手可及的地方。 方星泉解开扣子,发现手背略微泛红,睡梦中他依稀感觉手背热乎乎。 再一瞧青紫印子中小小的针眼,席亭舟趁他睡着帮他热敷。 另一只手捂住手背上一团青紫,余热早已散尽,方星泉仍觉温暖。 后背掉下一大块毛巾让他哭笑不得,席叔叔挺会想办法的。 席亭舟端着粥上来时,方星泉眉眼含笑,唇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模样。 “笑什么?”席亭舟询问。 待他走近放下托盘,方星泉伸手抱住男人结实有力的腰,脸贴上他腹部,眼睛水润明亮,“席叔叔您真好。” 席亭舟眼中晕开柔色,轻轻抚摸少年柔软的发,猝不及防听到一句:“您老了我也会这样照顾您。” 晴空万里的心情瞬息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席亭舟非常想捂住小孩儿的嘴,有些话可以不必说出口。 生病让人食欲不振,哪怕方星泉舍不得剩饭也没用,他神情恹恹小鸡崽似的,吃一点点便吃不下了。 方星泉正值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过席亭舟,偶尔会吃席亭舟两倍那么多。 祝理见状曾感叹过,“到底年轻,咱们这年纪要是像这样吃,得成肥猪吧。” 一句话伤害了自己,同时伤到了旁边的席亭舟,情不自禁低头看看自己紧实的腰腹,松了口气。 “待会儿再吃吧。”方星泉因为感冒,眼睛红红,活脱脱的小可怜。 席亭舟接过碗,“嗯,休息会儿把药吃了再睡。” 缩进被子里,方星泉偷偷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席亭舟应该不会去了吧。 他按捺住满心欢喜,笑眯了眼睛,然后重重打了个喷嚏。 脑袋晕乎乎,方星泉听到席亭舟的声音,让他吃药。 他机械性张开嘴,几颗药片进嘴,苦涩弥漫口腔。 “呕——” 方星泉止不住干呕,刚塞进嘴里的药片被他吐了出去。 席亭舟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喂了水,等人缓过劲儿才再次尝试喂药。 这回总算咽下去了,药物起效后,方星泉困顿得睁不开眼,浑身像火在烧,热得他蹬开被子。 席亭舟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醉酒般酡红的面颊迅速贴上去,舒服得直蹭。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半个小时后,方星泉开始喊冷,嘴唇苍白,瑟瑟发抖,整个人跟寒冬腊月的河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席亭舟给他测了□□温,三十九度二。 眸色一暗,席亭舟毫不犹豫用被子把人裹住抱下楼,发动汽车于漆黑夜色中绝尘而去。 大晚上一番折腾后,方星泉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还有点低烧,尖尖小小的脸窝在被子里,像只脆弱的幼兽,随时可能命丧黄泉。 “小先生身体底子不好,所以简单的感冒发烧容易反复,以后注意多补补问题不大。”黄医生推推眼镜,双手奉上一张名片。 “老先生是我恩师故交,中医世家,祖上曾为宫中贵人调养身体,如今在家含饴弄孙,您可以带小先生去看看。” 席亭舟接过,“多谢。” 黄医生和善一笑,“席董太客气了,是我们该感谢您为我院捐赠这批医疗器械,可以帮助更多患者。” “听刘院长说,贵院有意引进d国一项技术。”席亭舟说。 黄医生苦笑道:“是的,但d国那边迟迟不肯松口,我们恐怕得选择放弃。” 席亭舟轻轻颔首,云淡风轻道:“念远兴许能帮上一二。” “真……真的?”黄医生喜出望外,眼中竟涌上泪花,伸手想重重握住席亭舟手表达感谢,骤然想起席亭舟有洁癖,连声道谢。 “太谢谢席董了,我……我马上联系恩师请老先生出山!” 黄医生一拍大腿,掏出手机连夜拨打恩师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年过半百的脸上笑出褶子。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半个小时后,蔡诵和金卓双双被推进抢救室,外面哭声一片,纪鑫身上沾着血,小脸煞白,可怜模样没人忍心逼问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1 19:25:1420220722 19: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292693 200瓶;棠棠、aaaaa 5瓶;专心干饭、共由、小赵要努力zyx、熬夜催人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蔡诵母亲从丈夫怀里起来, 缓过劲儿的她走到金卓母亲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尖锐刺耳,“你们家养出个害人精杀人犯!要是我儿子有半点闪失, 我不会放过你们!” 金卓母亲伍丹晴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打了回去,“你少胡说八道,我还说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推下楼的呢!” 蔡诵母亲懵了, 显然没料到伍丹晴如此蛮不讲理,蔡父一把推开伍丹晴,“泼妇你敢打我老婆!” 话音未落, 一拳头砸向金董,金董猝不及防挨了一下, 鼻血滴滴答答直流,“你!蔡总你这样闹, 我可要报警了!” 蔡父相信自己儿子没贼心没贼胆, 金卓霸凌同学,欺负弱小的事还挂热搜上呢, 怎么想都是金卓先动的手,“你报啊!你们不报警, 我们还要报警呢!” 伍丹晴见状心乱如麻,慌慌张张看向丈夫,自己儿子什么样她能不清楚吗, 丈夫一向不参与儿子的教育, 对金卓的了解不过皮毛, 断定金卓再混也不可能到如此地步, 何况还在纪家升学宴上。 眼见旁边打起报警电话, 伍丹晴六神无主, 咬牙躲去旁边给姐姐伍丹蓉打电话,伍丹蓉嫁得比她好,丈夫是「御阳」杨家杨老爷二儿子,女儿杨雪栀十八岁,冰雪聪明,很得老爷子喜欢,儿子杨嘉赫十二岁,古灵精怪,是家里的开心果,儿女双全,因此在杨家站稳了脚跟。 “妈妈……”纪鑫楚楚可怜拉了拉席昭楠的手,席昭楠猛地打开他的手,又像想起什么扯了扯嘴角,“鑫鑫先去卫生间清理下。” “你妈妈说得对,这副模样有失纪家颜面。”纪父今天格外严厉。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2节 纪鑫手指微微蜷缩,敏锐察觉两人状态不大对劲。 转念一想宾客陆续离开,紧接着金卓和蔡诵在他家发生意外,他俩假若丢掉性命,纪宅岂不是成了凶宅,一通思量下来,纪家夫妻态度不好实属正常。 心得多大才会不以为意。 天亮后,纪家恐怕会成为帝都上流社会很长一段时间的笑话。 纪鑫愁眉不展,有些后悔在琴房故意说话刺激金卓,他的确打算让蔡诵成为他的替罪羊,可他没打算让金卓在今晚动手,他以为金卓会顾忌他的升学宴,谁料金卓就是头失去理智的蛮牛。 居然直接在露台和蔡诵扭打起来,半点计谋和策略都没有,仗着劲儿大把蔡诵往外推,蔡诵求生欲极强,被金卓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依然不肯撒手,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于是两人双双坠楼,纪鑫在楼下围观了全程,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救人,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绕进屋里,拨开人群焦急地跑过去,摸到两人身上的血吓得面无血色,泫然欲泣,周围人心疼而怜惜他,压根儿想不到一切和他有关,包括蔡金两家父母。 水流声哗啦啦,纪鑫拿纸巾擦拭衣服上的血,鲜血已经凝固,色泽更深,根本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脏。 他盯着衣服上的血污,眼神晦暗不明,心里忽然一阵烦躁。 擦不干净的污渍仿佛在嘲笑自己,表面再光鲜亮丽,你仍然周身穷酸味儿,纵然百般遮掩也无济于事。 “纪鑫听说你是纪煊弟弟?可你身上为什么这么臭啊?” 纪鑫茫然地张望四周,一张张讥笑的脸,他偷偷嗅了嗅自己,没有味道,他不臭,衣服上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们咧开嘴,像要吃人,红口白牙:“好臭啊,纪鑫,你全身上下都是穷酸味儿呢哈哈哈——” 不,不是的! 抹掉脸上的冷水,纪鑫粗喘着气睁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浓黑的瞳眸。 “舅……舅舅……”纪鑫结结巴巴,心下骇然,席亭舟怎么会在这儿,他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 自己没露陷吧? 席亭舟颔首,神情一如既往冷淡,“出来下。” 他没有在厕所里谈事的爱好。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纪鑫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白皙的面庞摩擦泛红,煞是可怜。 “怎么回事?”席亭舟问。 深更半夜,纪家一行人劳师动众,席亭舟想置若罔闻也难。 外面太吵,席亭舟担心影响方星泉休息,叫来护士询问,护士说了大概情况,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自然不清楚。 轻手轻脚关上病房门,正好瞧见纪鑫拐进卫生间,席亭舟和席昭楠闹得不愉快,不想在此多生事端,故而选择问纪鑫。 猜到席亭舟叫住自己的目的,纪鑫仍感到失落,他揪住自己衣摆,简单叙述事情经过,他当然不会告诉席亭舟金卓同蔡诵打架的真实原因,只说具体情况还得等两人苏醒后才能知晓。 席亭舟无意插手纪家的事,出言建议:“此事交给警方处理比较稳妥。” 金卓和蔡诵在纪家宴会上发生意外,头破血流,性命堪忧,即便纪家看起来清清白白像个冤大头,可事情发生在纪家,纪家便难脱干系,如果金蔡两家无法协商处理把事情闹大,不管最后谁占了上风,纪家都会被指责有失公允,就目前纪家的情况而言,做与不做,做什么通通是错。 席亭舟的话点醒了纪鑫,但纪鑫敢报警吗?他不敢。 他害怕警察真查出点什么,担心蔡诵和金卓苏醒后说漏嘴,将自己这个幕后推手暴露于太阳下。 “好,我会转告爸爸妈妈,谢谢舅舅。”纪鑫心中百般不情愿,嘴上仍乖乖应下。 席亭舟同他说了几句话,准备回病房继续照看方星泉,纪鑫忽然开口叫住他。 “舅舅!”纪鑫垂下脑袋,手指纠结地揉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男人站在走廊上,峭拔从容,沉黑眼眸无声凝视纪鑫。 纪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到嘴边的质问被迫咽回去,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干瘪。 大概瞧出纪鑫问不出口,席亭舟大跨步朝自己来时的方向走。 “舅舅!”纪鑫死死捏住拳头,苍白的小脸憋得通红,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您……您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我……我很早就盼着您来了。” 他委屈地红了眼眶,凤眼浸泡在潮湿的水雾中,声音由颤抖到失控,逐渐带上哭腔。 “是我做得不够好吗?”纪鑫哽咽道:“我没有您的聪明才智,做不到随随便便拿高分,我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了,我是个平凡人,仅仅想够上您的衣角,就已经花光我全部力气,或许在您看来不值一提,但这真的是我目前为止能够交上的最好的答卷。” “ 我以前获得的教育资源真的很差,我努力做到最好,可到了这边,我却是倒数,舅舅您知道我的同学是怎么嘲笑我的吗?没有老师喜欢学习成绩差的学生,对我没有好脸色,我鼓起勇气去问题,老师会嘲笑我怎么问出这么简单问题。” 纪鑫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向地面,“我不是天才,一直靠自己单打独斗咬牙坚持,我不清楚是否因为上次会所那件事您对我有误会,所以不愿意参加我的升学宴,但您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我梦寐以求得到您一句夸赞和祝福。” “我盼了一晚上您也没来,舅舅,您是不是……讨厌我?”纪鑫口中最后三个字说得轻缓哽咽,犹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席亭舟沉默片刻,走近纪鑫递上纸巾,“擦擦。” “谢……谢谢舅舅。”纪鑫打了个哭嗝,眼睛鼻子红红的,活像被大人教训过。 纵然席亭舟和姐姐关系冷淡,却不至于牵连纪鑫这个外甥,纪鑫确实很喜欢粘着他,每每望向他的眼睛里溢满孺慕,假如席亭舟有自己的孩子,大概会希望他似这般看着自己吧。 然而,席亭舟不喜欢小孩儿,也不会有孩子,他对纪鑫态度平平,并未因为纪鑫仰慕他有多高兴,傲慢点而言,世上希望得到他瞩目,另眼相待的人多如牛毛,席亭舟不可能个个理会。 席亭舟不近人情地开口:“我早回绝过你母亲,没空参加你的升学宴,她没告诉你?” 纪鑫身体僵住,和着他情感充沛,泪如泉涌,全当对牛弹琴了? 快速反应过来,纪鑫小幅度摇头,呜呜咽咽道:“妈妈说您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不会不来的。” “哦,那是你母亲撒谎。”席亭舟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可以。 纪鑫喉咙一梗,席亭舟就差没把「与我无关」写在脸上,他打从心底里费解,席亭舟既然能坐稳集团董事长的宝座,情商怎会如此低? 抬手看了眼手表,席亭舟不打算继续和纪鑫浪费时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胸怀宽广,少为此等小事哭哭啼啼。” 纪鑫仿佛吞了数只苍蝇,难受极了,这副钢铁直男的口吻,简直叫他怀疑人生,席亭舟才二十八岁吧,为什么和上一辈大族长一模一样? “好……好。”纪鑫算计落空,哭得眼睛疼,反被教育了一通,胸口憋闷得要命,气得手直抖还不敢叫人发现。 席亭舟返回方星泉病房,心梗的纪鑫迟钝地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席亭舟在医院干嘛? 究竟是席亭舟本人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人,而且这个别人又是谁,能让席亭舟留院照顾。 纪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兴许有机会逮到席亭舟的把柄。 整理好情绪,纪鑫迈着瘸腿企图追上席亭舟,然而男人腿太长,走路太快,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纪鑫在原地兜兜转转碰运气瞎走,尚未痊愈的腿开始作痛,不得已停下脚步靠着墙休息,前方vip室闯入视线,需要登记刷卡才能进。 原地站了半晌,走廊上仍空空荡荡。 即使没亲眼目睹席亭舟进出,但纪鑫莫名笃定席亭舟在里面。 席亭舟身上穿的常服,大概率不是他自己生病,而是旁人。 会是谁? 纪鑫咬了咬下唇,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 他记起外界盛传席亭舟有个未婚夫,之前闹得沸沸扬扬,那会儿他妈说外公叫他们一家回老宅吃饭,不年不节,他爸妈还纳闷外公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而且奇怪的是,原本定下的家宴后面又突然取消了。 如今转念一想,那场家宴极可能是为介绍传说中的小舅妈。 席亭舟的未婚夫成了帝都最神秘的存在,一会儿有人说此人根本不存在,一会儿又有人说亲眼目睹席亭舟和未婚夫逛超市,席亭舟从未提过与他未婚夫相关的只言片语,作为亲外甥的纪鑫和外界人士同样一无所知。 此时住在vip病房的人会是席亭舟未婚夫吗? 席亭舟油盐不进,他这个小舅妈不可能也一样吧。 纪鑫抿抿唇,准备好好打听打听,仔细谋划一番,他必须得到舅舅的喜爱。 作者有话说: 纪鑫:努力讨好小舅妈【握拳.jpg】 第52章 方星泉病情反反复复, 凌晨三点过再度发起高烧,席亭舟守着他一晚上没睡,早晨鸟儿站在枝头鸣叫, 少年体温才彻底降下去。 “身体底子太差了,营养得跟上,坚持锻炼身体,否则以后生病还会似这般顽固反复。”黄医生下班换了赵医生来查方星泉房。 席亭舟记下, 和赵医生交谈几句,护士长过来给方星泉输液。 “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哟,青紫好大一片。”护士长孩子与方星泉相仿, 看着怪心疼。 赵医生瞧了眼,果真如护士长所说, “你给他换只手吧。” 护士长手上动作不停,熟练扎中, 抬头恰好撞上席亭舟黑沉沉的脸色, 拍拍胸口道:“席董您放心,我扎针准头好得很, 方先生不会疼。” 赵医生背着手劝席亭舟,“你别恐吓我们叶护士了, 少来两趟医院比什么都强。” 席亭舟颔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赵医生见状叮嘱他休息会儿, “小的还躺着, 大的可别跟着倒下。” “我心中有数。”席亭舟话音落下, 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 原来已经到上班时间, 严秘书迟迟没见到人, 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 “今天不去公司了, 需要我处理的文件待会儿叫祝理送过来。”席亭舟嘱咐。 “好的席董。”严秘书应下,紧接着向席亭舟确认一些事项。 “金氏董事长约您用餐。” 昨晚小儿子进了抢救室,今早着急忙慌约自己吃饭,金董可真忙,席亭舟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和金董吃饭除了浪费时间便是倒胃口,“替我拒了。” “是。”严秘书划掉一项,继续确认下一项。 “骆副总今天亲自督送货物,昨日他的秘书打电话来约您共进午餐。” 每天行程满满当当,席亭舟几乎忘记骆华天这号人,之前他拜托贺酒调查此人,贺酒查出来的全是些乌七八糟的私生活,但也非全然无用,通过他的消费情况席亭舟断定骆华天手脚不干净,按照他的正常收入,承担不起如此巨大的开销,何况其中还有些隐藏消费,走关系送礼,占了很大一部分支出。 “拒了,这批货先别动,派人仔细检查,别让骆华天看出来。”席亭舟估计货品达不到合同上的标准,即使数据上看得过去,其中也一定有别的问题。 无利不起早,骆华天贪惯了,最近正痴迷贺酒公司里一位小明星,出手阔绰,只求博佳人一笑,需要钱的时候,再胆小如鼠的人也能胆大包天。 花费十分钟和严秘书核对完事项,席亭舟准备结束通话,严秘书忽然开口:“席董,请稍等,冯秘书有话同您讲。” “席董早上好,昨天是法云寺方丈半年一度出山的日子,我母亲信佛,所以我特意拜托她为您和方先生算算日子,待会儿我将准确时间发给您。”冯秘书语调轻快愉悦,仿佛她才是当事人。 心思缜密,业界精英席董怔忡,“算什么日子?” 冯秘书睁大眼睛,理所应当道:“自然是您和方先生订婚的日期,方先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得过两年再算,我之前向您确认过,您说有举办订婚宴的打算。” “法云寺方丈德高望重,佛法无边,我小时候多亏他好心叮嘱我远离河边,那年夏天河里突然涨水,好多会游泳的大人和玩水的小孩儿通通出了事。”冯秘书猝不及防和严秘书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上,骤然意识到自己和日理万机的席董说了堆有的没的,老油条的脸绯红一片。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3节 “总总总……总之,方丈非常厉害!算的日子肯定好!”冯秘书铿锵有力,活像法云寺方丈迷妹。 席亭舟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心中弥漫开一阵愧疚,怪他疏忽大意,这样重要的事居然忘记了。 “把日子发给我吧,多谢。”席亭舟沉声道。 血液冲上面颊,冯秘书压抑住内心狂喜,尽量保持住稳重形象,“您言重了,为您分忧是我作为秘书的职责。” 席亭舟望向窗外蔚蓝天空,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这个季度奖金翻倍。” 如听仙乐耳暂明,冯秘书彻底理解它的意思,恨不得化身尖叫鸡,“谢谢席董!” 围观全程的严秘书托腮,看来他还有得学。 冯秘书哼着小曲把手机还给严秘书,拍拍后辈肩膀,“老板吩咐的要做好,老板没有吩咐的要替老板考虑到,年轻人你的路长着呢。” 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背影深藏功与名。 —— 第一个日子临近方星泉开学,无论筹备订婚宴亦或宴请宾客,给足客人安排时间的余地,显然太过仓促,加上方星泉开学需要忙的事情多,这个日子不合适。 再往后,国庆假期或者十二月底。 席亭舟沉吟,其实国庆时间也略微紧张,但下一个得等到十二月底,又远了点。 一一分析利弊,席亭舟在脑中过了好几圈,迟迟没定下日子。 收起手机,他决定等方星泉感冒痊愈后问问他的意思,毕竟订婚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早晨十点,祝理提着大包小包奔赴医院,抱怨道:“你俩怎么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去,你的黑眼圈!”祝理对上席亭舟浓浓的黑眼圈,倒吸一口凉气,“你赶快补一觉,你平时喜欢板着脸已经够凶了,如今再加上俩黑眼圈,太阴郁了!活脱脱的大反派,杀人狂!” 席亭舟走到沙发坐下,拢了拢外套闭目养神。 祝理嫌弃地龇牙咧嘴,又要报废一件外套,啧啧啧万恶的资本家。 席亭舟难得做了个短暂的梦,年幼的他跟在姐姐身后,奋力追赶她,“姐姐等等我!” 可姐姐没有放慢脚步,依然我行我素,走得很快。 他着急去追,狼狈摔倒在地,干净整洁的衣服上布满泥土,瓷娃娃似的小脸变得灰扑扑,膝盖磕碰出血,疼得他眼泪溢满眼眶。 消失在视线中的姐姐再度现身,走近脏兮兮的糯米团子,小亭舟欣喜地仰头朝她伸手,“姐姐,牵牵。” 年长十三岁的姐姐满眼嫌恶,少女对着稚童残忍地说:“别碰我,脏死了。” “你真笨,走路都能摔,还把自己弄得这么脏,郑阿姨最讨厌脏孩子,一定会和爸爸告你的状。”少女居高临下恶言相向:“爸爸再也不喜欢你了。” 泪水大颗大颗坠落,天真无知的孩子被姐姐一番话吓得瑟瑟发抖,他不敢让家里照顾他的阿姨看见脏兮兮的自己,躲进浴室试图把自己和衣服洗干净,但他实在太小了,小手连衣服都抓不住。 他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泡沫四处飞溅,衣服越洗越洗不干净,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幼崽的体力有限,一通费力的劳动后,小亭舟手里攥着湿衣服睡着了。 当晚,他高烧不退,郑阿姨一边抱怨一边给他敷额头,医生扎了屁股针,药片碾成粉末以免幼儿无法吞咽。 爸爸在参加饭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好痛苦,好想有人抱抱他,亲亲他。 小亭舟听姐姐说,以前她生病时妈妈会抱她,亲吻她,陪伴她,哄她睡觉,每次睁开眼睛,妈妈总在她身旁照顾她。 妈妈,他也好想妈妈。 “老板!方先生醒了!” 剧烈的摇晃和刺耳的声音双管齐下将席亭舟从睡梦中抽离,他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梦境内容逐渐模糊,席亭舟无暇顾及一个梦,快步走到病床前。 方星泉确定席亭舟在身边哪儿也没去,悬着的心落到实处,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眼皮便似卷帘门欻拉合上。 “啊这?”祝理懵了,啥情况? 他该不会产幻了吧? 扭头看看席亭舟,席亭舟紧皱的眉头松缓,用体温枪测了下方星泉体温,有点低烧,问题不大。 席亭舟拢共睡了两小时,洗了把脸回病房处理工作。 下午两点方星泉彻底苏醒,喝下一碗粥,肚子饱是饱了,就是膀胱涨得慌,输液加粥水,躺了这么长时间,确实该方便方便了。 “别动,要什么?”席亭舟察觉方星泉伸手掀被子,立即制止。 方星泉煞白的小脸略微泛红,含糊道:“上厕所。” 好歹一起生活这么久,席亭舟结合他局促的态度,连蒙带猜,准确判断方星泉的意图。 “我带你去。”席亭舟放下平板。 方星泉张了张嘴,“不……不用麻烦您,我可以自己去。” 席亭舟自顾自扶起他,弯腰把拖鞋放到他脚边,方星泉瞳孔地震。 他有洁癖的席叔叔,居然给他拿拖鞋! “能走吗?”席亭舟问,但凡方星泉说个不字,他马上抱人。 方星泉慌忙穿上拖鞋,“能能能。” 席亭舟拿上吊瓶替他挂在卫生间里,方星泉以为他该出去了,岂料男人竟朝他伸手,目标是方星泉的腰,准确来讲,是腰上的裤带。 脑子仍旧处于感冒状态,方星泉一时反应不及,修长如玉的手指已经拉住一根带子,稍稍一使劲,简单的活结便能解开。 “我……我自己来!”方星泉迅速抬起未输液的那只手拨开男人的手。 然而,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方星泉劲儿使得不小,也不知席亭舟干嘛把带子捏得那么紧。 方星泉脑子一片空白,清楚感受到腰间一松,肥大的病服无法挂在他身上,直直往下掉,全堆积在脚踝处。 两人大眼瞪小眼,方星泉想换个星球生活,席亭舟眼睛里,脑子里只剩下白玉似的长腿,和若隐若现的淡粉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3 18:05:4820220724 20:3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月流觞 20瓶;陌筱 2瓶;专心干饭、风起樱雨落、风花雪月、共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空气安静得可怕, 作为年长者的席亭舟主动承担起打破僵局的责任,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撩起方星泉过长的衣摆, 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粉彻彻底底见光。 方星泉震惊到灵魂出窍,耳边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上吧。” 他没敢回头,身子僵得像块木头, 自然看不见席亭舟雪白的耳朵红得滴血。 过于紧张尴尬导致方星泉膀胱充盈却无法泄洪,他难受极了,身体和精神共同经受着折磨。 席亭舟余光窥见方星泉红石榴似的耳朵, 指腹下单薄的病服隔绝不了方星泉的体温,宽阔的胸膛支撑着方星泉的病体, 视线控制在少年头部以上,即便如此, 他的理智仍然一步步分崩离析。 清脆的口哨声令古怪的气氛往神秘莫测的方向发展, 巨大的羞耻心笼罩方星泉,他强忍住尿意, 眼睛潮湿泛红,“席叔叔……您……您……” 少年声音颤抖, 后面的话未能成功脱口,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彻耳际。 大脑停止运行,方星泉两眼呆滞, 失去神采, 无欲无求。 他听见抽纸的声音, 眼珠转动, 惊悚瞥见席亭舟打算帮他擦一擦, 方星泉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我自己来!” 他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纸巾,胡乱擦了几下,单手拎起裤子,一双修长的大手从后绕过来接手他的动作,“我们是未婚夫夫,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席亭舟内敛的温柔叫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方星泉低垂眼睫,目光注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声嗫嚅,“我怕脏了您的手。” “您不应该做这种事。” 席亭舟贴近少年耳畔,“哪种事?” “我亦是普通人,需要吃饭喝水,需要如厕,这很正常。” 其实换做从前的席亭舟,他肯定想象不到未来某一天,自己可以接受伺候某人上厕所,但事情真实发生了,他非但不排斥,反而接受良好,如果方星泉愿意,他可以为他一条龙服务,方星泉连手都不用伸。 “可……可是您有洁癖,您那样……”光风霁月,岂能触碰污秽。 未尽之言全然写在方星泉脸上,席亭舟看得分明,搀扶人洗手擦干回病床躺好。 上个厕所居然能这么累,方星泉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地窝进被子里。 “星泉,可以和你聊聊吗?”席亭舟拉开椅子坐下,同方星泉对视,他的眼瞳漆黑深邃,像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 男人的视线似乎要将人看穿,一切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野草在心田疯长,方星泉慌张无措下意识想逃离,却被席亭舟眼神看得一激灵,乖乖俯首。 “别怕。”席亭舟瞧出他的不安,牵住方星泉的手。 方星泉果然不再回避席亭舟视线,慢慢抬头,湿漉漉的小狗眼睛可怜无助地望向席亭舟。 席亭舟觉得好笑,又被他可爱得不行,摸摸小狗毛茸茸脑袋,安抚他的情绪。 “之前送你去元姨家,离开前同你说过当晚有事和你谈。” 伴随席亭舟的提示,方星泉回忆起,那天马场发生意外,他和纪鑫双双入院,此事便一直搁置,如今旧事重提,方星泉忐忑不安,依旧无法猜中席亭舟的谈话内容。 索性席亭舟没卖关子,给了方星泉一个痛快。 “我考虑过了,你的称呼应该改一下。”席亭舟一本正经和他分析弊端。 “旁人顺理成章把我当做你叔叔,而非未婚夫,等他们之后得知我们的关系,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虽然你年纪小,但辈分随我,继续下去容易混淆身份。” 方星泉认为小事一桩,席亭舟并非在意旁人眼光看法的人,为何于此事上这般纠结? 直到席亭舟说:“过些日子我带你回老宅,你称呼我父亲,是叔叔还是爷爷?” 迎上席亭舟沉黑的眸子,方星泉当头棒喝,眼睛欻地睁大。 一阵无言的寂静后,方星泉张了张嘴,小心翼翼来了句:“外公?” 席亭舟:“……” 感觉比爷爷更扎心,毕竟前十五年方星泉的确一直称呼席亭舟父亲外公,叫自己小舅舅。 “外公。”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4节 “小舅舅。”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席亭舟彻底忘记自己曾是方星泉舅舅这件事,经此一提,他的良心抽疼。 似能预见介绍方星泉新身份的家宴上铁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见席亭舟脸色铁青,方星泉赶忙抓住男人手轻轻摇晃,“我开个玩笑,嫁夫随夫,我肯定随您喊人。”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迫不及待嫁给我了,没进门爸爸已经先喊上了。”席亭舟单手托着下巴,眼中笑意绵长。 反应过来的方星泉涨红脸,气鼓鼓地瞪人。 “好了,别生气,身体还没养好。”席亭舟摸摸他额前碎发。 方星泉小半张脸隐没于被子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澄澈,一瞬不瞬注视席亭舟,待男人看过来,踟蹰开口:“您不许我叫您叔叔,那该如何称呼?” “我的名字?”席亭舟反问,他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普通情侣间的昵称。 手指藏在被子下揉搓,棉花被他揉散,方星泉目光殷切道:“您可以叫我宝贝吗?” 尾音消散无踪,方星泉蓦地被烫到般蜷缩进被窝里,连眼睛也没放过,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耳朵脸颊烧得厉害,像煮沸的开水。 天啦,自己讲出来好肉麻,方星泉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别人甜甜的恋爱都是宝贝来宝贝去。 席亭舟微凉的手指恰到好处捏了捏滚烫的耳朵,为可怜的小耳朵降温。 假如有个人比你更尴尬,更害羞,你便会感到轻松。 盯着裹成蚕宝宝的方星泉,席亭舟俯身于少年耳畔,魔咒响起。 “乖宝听话。”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方星泉抓住被单,脚趾用力蜷缩,全身紧绷,男人有把得天独厚的好嗓子,短短四个,方星泉充分体会「耳朵怀孕」究竟是何种感受。 浑身过电般,炸得他脑中噼里啪啦烟花盛放。 与少年亮晶晶的眼眸四目相对,席亭舟摸摸他的脸,“好了,现在该我了。” 一句话把方星泉从天堂拉入地狱,他就喜欢叫席叔叔。 敏锐察觉少年人的小脾气,席亭舟取下热水袋缓缓放在方星泉手边。 方星泉盯着热水袋失笑,“大夏天除了我应该不会有人抱着热水袋吧?” “少转移话题。”席亭舟合上钢笔盖子,神色认真道:“你要是喜欢叫我「席叔叔」,以后私底下没人可以随便叫,但在人前你得喊我名字。” “星泉,你得让人意识到你的身份,不敢随便对你出手。”席亭舟耐心劝道。 方星泉闻言骤然抬头,眼眶湿润,“好。” 席亭舟总爱把他惹哭,少为他考虑点不行吗,再这么下去,他会控制不了自己沦陷。 “还有件事,我认为这两件事关联很大,所以特意一起和你谈谈。”席亭舟表情严肃,如同手拿教鞭的年级主任。 方星泉瑟瑟发抖,艰涩吞咽唾沫,“席叔叔,还有什么事呀?” 他故意装乖企图蒙蔽席亭舟,席亭舟眼疾手快将人按回去,假若方星泉从里到外都这么顽皮,他心里也会松快些。 “星泉。”席亭舟握住方星泉没输液那只手,凝视少年的眼睛,直白而真挚地告诉他,“我们先订婚,等你年龄一到,便去领结婚证。” 他的打算方星泉知道,再次听到仍心动而慌张,捏紧拳头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席亭舟修长素白的手指抬起方星泉精巧的下巴,“我将成为你的先生,你也将成为我的先生,我们的名字将烙印在彼此配偶栏上。” 他描述得那样神圣令人神往,方星泉不自觉跟随他开始幻想那一幕,幻想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郑重宣誓,许诺共白头。 “星泉。”席亭舟再次呼唤少年的名字,温柔且坚定,“我们是平等的,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支配,那是剥削,是奴役,是虐待。” 少年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席亭舟目光沉着而烫人,“星泉,不要仰望我,睁开眼睛,我就在你面前。” 这一瞬,灵魂震颤,方星泉心底的干涸地倏然涌出清冽甘甜的泉水,沁人心脾,流向四面八方,滋润每一寸土地。 抬起头视线模糊,他的世界下了场大雨,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他独自蜷缩在狭窄的车内,雨刷器左右摇摆,清晰几秒又极速模糊,没有人知道他躲在这里。 孤独,寒冷,恐惧,啃噬他的精神。 “扣扣——” 绝望的少年猝不及防听到敲击声,有人扣响了他的车窗,门被打开,一只强而有力不容拒绝的手把他拽了出去。 原来早已雨过天晴。 方星泉扑进席亭舟怀中,泣不成声,用力抱住他。 事情结束,自己真能说到做到,告知席亭舟真相离开他身旁吗? 可若是不离开,虚伪的骗子,满口谎言,手段肮脏,既不单纯也不乖巧,与席亭舟喜欢的类型相去甚远,这样的他,席亭舟应该很讨厌吧。 胡思乱想之际,席亭舟忽然念了几个数字,“你喜欢哪个?” 方星泉脸上挂着泪珠,眼睛红彤彤,可怜极了,“什么意思?” 声音沙哑,刚哭过带着哭腔有点嗡嗡的,怪可爱的。 “冯秘书托她母亲找法云寺方丈算的好日子,宜办订婚宴。”席亭舟抽了张纸巾替人擦鼻涕。 “嗡嗡嗡——” 方星泉怀疑自己哭得太厉害,耳朵出了问题。 他呆愣的模样滑稽又可爱,席亭舟没忍住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高兴傻了?” 方星泉瞳孔震颤,他不是高兴傻了,他是傻了,席亭舟明明把这事儿忙忘了,究竟是谁提醒他的?! 笑容满面,工作起来贼带劲儿的冯秘书大手一挥,阔绰表示:“待会儿下班先别走,我请大家吃饭。” 办公室叫好声此起彼伏,争相夸冯秘书大气,一个个殷切地端茶送水,询问是否需要捶腿服务。 一顿饭换来太上皇待遇,冯秘书非常满意。 严秘书拿着资料默默路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真切他的眼睛,走到无人处,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请客。 “阿嚏——”冯秘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谁在背后骂我?!”冯秘书左顾右盼,眼睛炯炯有神。 严秘书看看冯秘书,再看看小本本上新记的内容,沉默半秒,划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4 20:33:1120220725 18:1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起樱雨落 5瓶;灵晞一动 2瓶;共由、沽酒问卿、青空栀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订婚宴的日子最终选定十二月底, 席亭舟盯着方星泉的脸多看了会儿,直把方星泉看得心慌意乱,浑身僵硬, “怎……怎么?” 席亭舟轻摇头,以方星泉对他的感情,他以为少年恨不得明天就和自己订婚,虽说两个日子叫人难以抉择, 但席亭舟潜意识更偏向十月,想让方星泉高兴高兴,哪料对方一口选定十二月。 “怎么不选十月?”席亭舟好奇问道。 当然是能拖多久拖多久! 方星泉心底咆哮得厉害, 面上却纠结地说:“婚姻大事,我希望能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但我基本没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开学后希望可以交到。” 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搓了搓, “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我……我怕交不到。” 听完少年这番话,席亭舟心里又酸又疼, 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笃定道:“会的。” 方星泉乖顺地靠着男人胸膛, 暗暗叹了口气,他上大学是为学习,不是交朋友, 他习惯独来独往, 每次看见小团体一定得集体行事, 都不大理解, 有时间拉帮结派, 事情早做完了。 无论学校亦或职场, 这种现象一直存在。 他知道这个借口席亭舟会相信,因为在席亭舟眼中,他就是一只受尽欺负,落单的雁,弱小可怜又无助,换了新地方,理所应当希望交到朋友。 不出方星泉所料,席亭舟果然信了,并且开始心疼他,窝在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他抓紧男人背后的衣服,仿若首次远航遇见暴风雨的舵手,紧张害怕的同时兴奋刺激。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瘾君子,贪婪地享受着最后的欢愉。 —— “你的脸?”方星泉惊讶地看向探望他的金唐。 金唐脸颊红肿未消,残留清晰的巴掌印,普通人必定会用帽子口罩遮一遮,他不,他大剌剌地任由伤痕暴露于大众视野里。 “金董打的。”金唐语气一如既往淡定。 方星泉眉心蹙起,“涂药了吗?” 金唐摇头,“那个药油我涂过一次,会变成猪刚鬣,索性等它自愈。” 听金唐还能开玩笑,方星泉内心松快了些,拜托护工帮忙买药,席亭舟工作繁忙,到底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方星泉,普通员工家中有人生病,尚且做不到每日陪护,何况集团董事长。 “他干嘛打你?你也不躲。”方星泉把洗好的葡萄递到他手里,“甜的。” 金唐来者不拒尝了颗,“甜!” “不晓得他得到哪位高人指点,知晓惹上了你席叔叔,想当孙子求饶被拒了,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寻门路。”嘴里的葡萄颗挺大颗,牵扯到金唐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缓了会儿,金唐继续道:“金董没想到灯下黑,查到我去过你们家,骂了我一顿,说我白眼狼眼瞧着家里出事,明明有门路却装聋作哑。” 金唐瞟到桌上有瓜子,也不和方星泉客气,抓了把往人面前递,“聊八卦得嗑瓜子。” 方星泉哑然失笑,拒绝他的好意,“我嗓子没好全,昨天还是公鸭嗓。” “不是母鸡嗓就行。”金唐收回手,顺势学了声母鸡叫,乐得方星泉合不拢嘴。 “咳咳咳……你……你别逗我笑……”方星泉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经过温水浸润的喉咙逐渐停歇咳嗽。 金唐切身感受到方星泉现下是个病人,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上,“金董命令我出面力挽狂澜,向你们求求情。” “咔。”瓜子壳剥开,金唐熟练把瓜子仁卷进口中咀嚼,“我直接拒绝了。” 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金唐翻了个白眼道:“金董说我诚心报复他,报复金家,我诚实告诉他分明是他和金卓父子俩联合作死,干嘛把锅甩给我,他恼羞成怒给了我一巴掌。” 金唐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懊恼,“我身后是楼梯,没处躲,不得已用脸接了下。”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5节 整个故事原本悲伤又愤怒,经由金唐的嘴讲述,莫名惹人发笑。 比起因为躲避耳光跌下楼,脸上的巴掌顿时无伤大雅,方星泉宽慰道:“你做得对,保命最重要,其它的可以以后再还回去。” “就是这巴掌太重了,你真该打回去。”方星泉凝视金唐脸上的伤,心里憋了火。 金唐眨巴眨巴眼睛,眸中透出一丝迷惘,云淡风轻解释:“虽然我没有打回去,但我把他推下楼了。” 方星泉:“……” “人,还活着吗?” 金唐点头,“自然,否则我这会儿该在局子里,不能来探病了。” 方星泉莫名其妙有点感动,金唐进局子的遗憾居然是没能来探望自己。 似是看出方星泉担心他失手杀人,金唐反过来安慰:“你放心,我小时候被金卓从那儿推下去过,当时头破血流,身体原本还病怏怏的都能活下来,祸害遗千年,金董那种等级的祸害哪会轻易死。” 金唐说得轻飘飘,方星泉听得心惊,越了解金唐的处境,便越能理解上一世金家的下场。 “对了,你最近生病,听说纪家的新闻了吗?”金唐问。 方星泉一脸茫然,纪家办升学宴席亭舟没去的新闻吗? 金唐倒豆子似的把纪家接连发生的事故告诉方星泉,“如今圈内盛传席家两姐弟关系差,纪家打着席亭舟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翻车了,昨天纪夫人参加贵太太们的茶话会,被人当面嘲讽,脸都青了。” “纪家最近谈生意磕磕绊绊,原来的合作商连着好几家表示合同到期便不再续约,近期谈妥就差临门一脚的项目也全飞了。”金唐动作熟练地削桃子,汁液沾染他白皙的手指,指尖呈现淡粉色。 “给。”金唐把削得光滑的桃子递给方星泉。 “谢谢。”方星泉接过端详一小会儿,“你刀工真好。” 金唐唇角上翘,得意道:“当然,毕竟我学雕刻的。” “雕刻?石雕?”方星泉意外。 对于自己的专业,金唐很愿意详谈,“石雕,根雕,看原料我不挑,其实我最感兴趣的当属玉雕,只不过玉雕太费钱,而且想找到一块好料子不容易,去年生日师兄送了我块好料,我手艺还没学到家,怕一刀下去毁了,迟迟没动手。” 方星泉心念一动,之前他想送席亭舟礼物,被骆骋洋搅和了,后面又没寻到合适的,任何珠宝首饰到了席亭舟面前都会黯淡无光,况且席董什么也不缺。 他着实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可以教我吗?雕个简单的小玩意就行。”方星泉眼睛亮晶晶望向金唐。 金唐突然夸张地抬手遮住脸,“好耀眼,别放光了。” 什么鬼?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揉揉笑得酸痛的肚子,金唐问:“送给你席叔叔?” 方星泉倒不意外金唐能猜中,坦率地点头,“嗯,他送了我许多礼物,我却不晓得送他什么。” 金唐撑着脸看方星泉,脸颊肉被挤到一块儿,堆出软乎乎的小肉膘,“送你啊。” “咳咳咳……”方星泉咳得满脸通红,灌了好几口水才止住。 金唐半耷拉的眼睛完全睁开,“哇哦,你该不会是处男吧?” “不可以?”方星泉羞恼反问,“你难道有经验?” 金唐摊摊手,理直气壮:“没有,可我又没对象。” 歪了歪脑袋,金唐眨巴大眼睛好奇问:“所以你俩究竟谁不行?” 方星泉推开他的脑袋,面上红霞飞,故作镇定地说:“我还小。” 谁料往常看起来正正经经的金唐毫无预兆转头,视线移到床铺中后段,即使盖着被子,穿着病服,方星泉仍条件反射地在被窝里缩回腿,蜷缩成一团,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凶巴巴地瞪人,宛如气势汹汹的小奶狗,实在没啥威慑力,反而可爱得紧。 金唐没忍住伸手想摸摸他脑袋,被方星泉眼疾手快挡开,金唐炯炯有神注视着他,“星泉,你跟我回家,给我做弟弟吧。” 其实金唐很喜欢小动物,别人家奶呼呼的弟弟妹妹,他也喜欢凑上前看,当初金卓出生他抱着做一个好哥哥的想法走到婴儿床前,小小软软的婴儿一见他就哭,或许他俩天生气场不和吧。 金卓母亲伍丹晴慌忙抱起小金卓哄,余光不忘戒备地偷瞄金唐,真好笑,一位做了妻子母亲的成年女性竟然全副武装警惕四岁的小毛孩儿。 金唐年纪小,弄不懂世界上许多事,但他能感知到旁人对他的态度,而且当晚金董回家后,临睡前特意进金唐屋里狠狠责骂了他一通,拍桌摔椅子震慑他,打那以后金唐再不敢靠近金卓。 事实证明,金卓那样的弟弟,狗都嫌弃。 他梦寐以求的是方星泉这样的弟弟,长得好看又可爱,同自己聊得来,还会心疼哥哥。 “真的,我给你当哥哥,我罩着你。”金唐看方星泉没反应,拍拍胸脯保证。 方星泉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合就刀人的哥哥吗? 他十动然拒,“我不能主动给席叔叔降辈分。” 金唐一怔,恍然大悟:“对哦。” 想象一下,席董叫自己哥哥。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即使他和方星泉答应,席亭舟也不可能答应。 两人吃水果吃得肚子饱饱,金唐洗了手照着镜子擦药,脸颊凉飕飕的,尤其空调一吹,透心凉。 “说起来你咋会感冒?” 方星泉下意识想摸鼻子,死死按捺住冲动,随口道:“空调吹久了吧。” 金唐狐疑地打量他,明显不相信,抽出纸巾擦干手,“纪家升学宴席董没去,只派了个秘书送礼,作为亲舅舅有点说不过去啊。” 方星泉保持缄默,金唐观察他的神色,回忆道:“上次在马场你说你和纪鑫渊源不浅,你该不会为了报复他故意生病吧?” 正常人定然做不出如此极端的事情,但方星泉很明显并非啥正常人。 毕竟上次马场,方星泉就展示过什么叫疯起来不要命。 方星泉保持缄默,并未反驳,金唐眸光闪动,这不就是默认吗。 “你和纪鑫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这回纪家可丢了大面子。” 迎上金唐充满好奇的目光,方星泉噙起一抹笑意,未达眼底,“你知道纪家真假少爷的事吗?” 短短一句话平地起惊雷,金唐醍醐灌顶,双眼瞪得像铜铃。 实话实说,认识金唐以来方星泉头一次见他把眼睛睁得如此大,可见其震惊程度。 “席董岂不是你小舅,好会玩!” “咳咳咳……” 病房内两人互相震惊,全然未察觉门外伫立已久的高大身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5 18:19:4520220726 19:1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瑾、风花雪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席亭舟坐在电脑前, 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屏幕上一道清瘦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奔跑,后半段肉眼可见体力不支, 他仍咬牙坚持。 脚步蹒跚踩棉花似的慢吞吞往屋子里挪,人影逐渐消失在镜头里。 他无意偷听方星泉和朋友聊天,可事情便是那样巧,他走到病房门口时, 屋内两人正在交谈方星泉感冒的原因。 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震惊之后,席亭舟开始反思自己对方星泉的关心了解是否太少。 方星泉的心理医生叶连婧曾说过他大概有自毁倾向, 那段时间席亭舟终日提心吊胆,但他连日观察下来, 方星泉除却习惯性讨好,自卑以外, 并没有其它大问题。 直到凑巧偷听到方星泉和金唐谈话, 当头棒喝,不是方星泉没问题, 而是方星泉在他面前伪装得太好,只向他展示乖巧可爱的一面, 所有负面情绪都被少年藏起来,独自面对。 席亭舟立刻要了小区监控视频,果然看见方星泉反常的举动, 往常方星泉鲜少跑步, 即使心血来潮想锻炼身体, 也该循序渐进, 谁会直接从十公里开始, 哪怕有这种人, 首次尝试大概率会半途而废,方星泉却咬牙坚持跑完,比起锻炼更像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但凡开始计较一些细节,许多问题接踵而出,比如方星泉生病那日是纪鑫升学宴,前一天晚上方星泉心血来潮要独自睡,如果事情顺利,自己翌日起床是否会收获一个高烧不退的方星泉? 镜片下浓黑的眼珠暗流涌动,仿佛藏在宁静海平面下未知的危险生物。 下班回来的确体感家中温度比往常低些,可当时席亭舟没往深了想。 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击桌面,声音大得好似要戳穿实木桌子,听得人心惊。 剧烈运动完吹低温空调。 很好。 席亭舟牵起嘴角,眼瞳深邃,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幸好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否则任谁见了他这副模样恐怕都会吓得屁滚尿流,他笑起来比不笑更叫人胆寒。 明明一句话可以解决的问题,方星泉非得对自己下狠手,折腾这么一通。 席亭舟已经许久未如此生气过了,随着年岁渐长,能使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日益减少,商界老前辈评价他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难以捉摸,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这位老前辈真该来看看现在的他,被一小破孩儿折腾得隔三差五犯回心脏病,前二十八年没尝过的酸甜苦辣全尝了个遍。 兴许这就是祝理说的「吃爱情的苦」。 关掉视频和电脑,席亭舟取下眼镜,眼神晦暗不明。 青天白日,他走进酒窖拿了瓶酒。 —— “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小卓,小卓可是你亲侄子呀!”伍丹晴哭天抢地和伍丹蓉打电话。 伍丹蓉知晓自己妹妹不成器,厉声呵斥:“行了,我还能不管你吗?哭什么哭,小卓不是刚清醒,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伍丹晴努力控制泪水,哽咽道:“能怎么回事,都是群看人下菜碟的混蛋!我真是命苦啊,前脚小卓进医院,后脚老金就跟着出事。” 原来金家出事后收益骤减,公司运转,正常开销,疏通人脉等等全需要用钱,哪怕心里不情愿,无奈之下只能遣散家中佣人,偌大的房子除了金唐和金董两人偶尔回去住,平时空空荡荡,落灰也没人打理,伍丹晴成天在医院照顾金卓,整颗心挂在儿子身上,眼泪跟无限量续杯似的掉个不停。 前几天金董不慎滚下楼梯,亏得金唐当日没去工作室宿在家中,及时拨打急救电话,金董才得以保住性命。 “妹夫情况如何?人清醒了吗?”伍丹蓉关切道。 一问伍丹晴哭得愈发厉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金醒是醒了,但人不中用了,除了眼珠子能动,别的地方全动弹不得,嘴里话都说不清,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以后可怎么办啊!” 哭哭啼啼讲述完,哪想姐姐非但不安慰她,反骂她蠢货,“哭!你除了哭还能干点啥?现今最关键的是握紧金董手里的钱财,小卓养病,疏通人脉哪样不要钱,哪怕进去了,以后等小卓出来手里有钱何愁日子不好过,你个当妈的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别忘了金董不止小卓一个儿子!” 伍丹蓉一番话令伍丹晴醍醐灌顶,六神无主道:“我……我该怎么办?金唐……金唐……”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6节 提起金唐伍丹晴慢慢冷静下来,“姐,我觉得金唐不会和小卓争财产,你不晓得他们父子关系特别差,三句话内便能吵起来,金唐不屑于要老金的东西,那日他给老金叫了救护车,打电话通知我后,到今天也没来看过他爸一眼。” 伍丹蓉闻言惊疑,但她坚持认为对钱不动心那是钱财不够多,巨大的利益面前哪有圣人,“你注意着,最好让金董把遗书立了,省得夜长梦多,何况你说家中只有金唐和金董,指不定就是金唐把人推下去的。” 伍丹晴大惊失色,“不会的,不会的,金唐那孩子可没胆子,假如真是他做的,他何必叫救护车,不怕老金醒了指认他吗?” “我不过合理猜测,总归你小心堤防些准没错,至于小卓那边我让他姨夫去打点下。”伍丹蓉给妹妹喂了颗定心丸。 伍丹晴这才松了口气,余光瞟到蔡母身影,她匆忙结束通话追上去。 “蔡夫人!” 蔡母见来人是她,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少拉拉扯扯!” “蔡夫人,抱歉抱歉。”伍丹晴求人办事,彻底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你别来找我了,我不可能撤诉,更不可能写什么谅解书,你儿子害我儿子站不起来,我没打你泄愤你该感谢我!”蔡母恶狠狠瞪着伍丹晴,气得牙痒痒的模样确实像下一秒就要打上来。 伍丹晴往后退一步,哭哭啼啼抹眼泪,“蔡夫人,咱们都是当妈的,我知道我家小卓对不起你家蔡诵,可他如今也吃了教训,人刚清醒不久,手还打着石膏就被警察带走了,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能逼他去死啊!” “呸!你家金卓不过折只手,养养就能恢复,我儿子刚成年就失去双腿,你哪儿来的脸倒打一耙说我逼你儿子去死。”蔡母啐他一口。 眼睛赤红,如同发狠的母狮,“我逼金卓去死?他分明是自作自受,我告诉你伍丹晴别说金卓蹲大牢毁前程,哪怕真死了,我也于心无愧,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你!你个毒妇,敢咒我儿子去死!”伍丹晴暴跳如雷,本就不是伏低做小的性子,蔡母一点她立马炸,扑上去和人扭打起来。 这下好了,母子俩在局子里团聚了。 —— “席叔叔……”方星泉喊完意识到自己没能遵守承诺,可他实在叫不出席亭舟的名字。 席亭舟放下手中工作视线投向他。 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方星泉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一个名字而已,在口中囫囵好几圈又咽了回去,愣像逼良为娼。 脖子脸耳朵全面升温,方星泉感觉自己是四十度高温下的鸡蛋,不用煮已经熟了。 逼得没办法,他干脆跳过称呼,直接进入正题。 “快开学了,我打算回趟s市。” 席亭舟微挑起眉,“回方家?” 方星泉抿唇轻点了下头,“嗯。” “不怕他们不放人?”席亭舟招招手让人过去。 方星泉走到男人面前,两人间隔着张桌子,颇有种被上司盘问的感觉,“我偷偷看一眼,不和他们正面遇上。” 席亭舟神情和缓几分,还记得那家人干的事,不是被人忽悠回去的。 “日子定了吗?” “车票我看好了,您同意我就去买。”方星泉有问必答,像个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乖学生。 “我若是不同意呢?”席亭舟没马上答应。 方星泉意外地微张嘴巴,“啊?” 摸摸后颈,两条英气的眉毛拧在一起,纠结烦恼一通后对席亭舟说:“那就不回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席亭舟内心其实很高兴,小朋友总是无条件选择自己,与此同时,他又颇为担忧,这是方星泉的真实想法吗?而且,少年是否对他过于盲从,因此掩藏自己的本意。 席亭舟不愿方星泉成为唯他是从的人,他希望方星泉所思所念,所作所为皆所愿,而非为他。 握住少年手腕将人拉到身侧,席亭舟转动椅子与他面对面,认真凝视对方,“想去便去,星泉,天上的星星不会为地上的小舟转动。” 方星泉敛了敛唇,眼中星河迢迢,璀璨生辉,“可星星只想跟着小舟走。” 握住少年手腕的大手骤然收紧,昭示他起伏的心绪,像霞光未歇天幕将合的浪涛,汹涌澎湃,同时又温热柔软,无法言说。 他松开力道,少年白皙细瘦的手腕已被他捏出红痕,刺眼可怖地印在娇嫩的皮肤上面,像一条新生的疤痕,又像束缚的红线,更像欢好时烙下的印记。 席亭舟捧起少年的手,低下他矜贵的头颅,臣服般吻上那道惹眼的红。 方星泉似是被烫到,手臂颤栗,男人的唇分明是凉的,一股热意却从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极速窜遍全身,叫他心猿意马,爱欲烧身。 干燥的唇贴上细腻的手腕,酥酥麻麻的痒,他羞红了面颊,尚未来得及抽离,便一脚陷入未知而新奇的漩涡。 潮湿,炽热,柔软,还有隐秘的刺痛。 少年曾经偶遇流浪动物,投喂过两次,小动物的舌头很小很软,带有细小的倒刺,其实说不上多舒服。 方星泉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把小动物换成席亭舟,此时他犹如被巨额彩票砸中的幸运儿,难以置信,忘其所以,以及飘飘欲仙。 方星泉抿紧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席亭舟,他甚至不理解自己此番举动究竟是惊呆了,看傻了,还是单纯色欲熏心。 羞怯,躁动,忐忑,期待…… 无数情绪奔涌,叫他小小的心脏几乎难以容纳,如同一只不断往里灌水的气球,越胀越大,水流不止,气球的容量有限,它被无限撑大,几近面临爆炸。 男人似在加深红印,一层层覆盖更深的红色,全然没了素日的清心寡欲,性感撩人,勾人心魄。 他掀起眼皮瞳眸幽深危险,由下至上仰望方星泉,声音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好似海市蜃楼,“我陪你去s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6 19:12:5420220727 12:0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545656 18瓶;浅醉 5瓶;沽酒问卿 3瓶;共由、青空栀浅、小赵要努力zyx、风起樱雨落、我的p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方星泉和席亭舟开车回s市, 没配司机,两人换着开。 席亭舟原打算自己一个人开,方星泉坚持和他一人开一段路, 想着小孩儿拿到驾照不久,对开车的热乎劲儿还在,自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点应当不成问题,便答应了。 待他坐上副驾驶, 惊奇地发现方星泉开车平稳,半点没有年轻人的莽撞,初学者的畏缩, 少年游刃有余,席亭舟一路上甚至未曾感受到丝毫颠簸, 驾驶技术堪比老师傅。 大概注意到席亭舟讶异中饱含赞赏的视线,方星泉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像只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 尾巴快摇到天上去了。 两人抵达s市,直接将车开往席亭舟的房子, 席亭舟提前叫人做好卫生,进去便能休息。 “席叔叔, 我们中午简单吃点吧,晚上再做好吃的。”方星泉打开冰箱门,里面各类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席亭舟提着两人行李上楼, “听你的。” 简单三个字, 方星泉十分受用, 颇有种老夫老妻既视感, 揉揉自己发烫的耳垂, 系上围裙进厨房煮面。 等待凉水煮沸期间, 方星泉给梁叔打了个电话,告知他自己已经地抵达s市,明天去找他,梁守国扯着大嗓门高兴应下,“明儿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提到吴婶做的饭,方星泉舌尖仿佛已经尝到熟悉的味道,眼睛弯了弯,“好。” 吴婶是梁叔的妻子,专门负责给工人们做饭,前世方星泉和梁叔不对付时,吴婶给他打饭也都是满满当当,生怕他吃不饱,虽然不多美味,但很有家的味道。 两碗面上桌,席亭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楼。 想起上回和席亭舟一起进来,自己还需要先洗澡换衣服,如今没换衣服,没洗澡给席亭舟煮面,席亭舟还吃得美滋滋。 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方星泉忍不住翘起唇角。 “味道还行吗?”方星泉小心翼翼望向席亭舟。 席亭舟吃面的动作停顿半秒,颔首,“嗯。” 大概觉得自己给的反应太平淡,旋即补充:“很好吃。” 方星泉被他逗乐,席叔叔好像被对象专门调教过,敏锐谨慎。 其实自己厨艺如何方星泉心里有数,他只能算把生食弄熟那一档,席亭舟则比他高好几个等级,色香味俱全,从前为了忽悠席亭舟,他还大言不惭地让席亭舟以后来s市找自己给他做饭。 想想自己脸可真大啊。 方星泉心情愉悦地笑了笑,亏得真实水平暴露后席亭舟没拿话嘲笑他。 用过午饭方星泉上楼洗澡,出来时席亭舟靠在沙发上睡午觉,午后阳光给他披上一层金色的外袍,凌厉的凤眼合拢,通身威压因此收敛几分,更加令人注意到他俊美无俦的容貌。 方星泉轻手轻脚走过去,白皙的脚一步一个水印,柔软的毛巾盖住潮湿的黑发,刚靠近一股清爽的味道扑鼻,手腕骤然被男人握住。 “做坏事?”席亭舟犹如假寐的雄狮,睁开眼一片清明,声音低醇悦耳撩人心弦。 “我可没有,席叔叔您冤枉我。”方星泉一脸天真单纯地眨巴眨巴眼睛。 席亭舟握住他腕部的手滑到掌心,与他十指相扣,“头发又不擦干,刚从医院出来几天就忘了?” 方星泉心虚地抿唇,俯身贴上席亭舟面颊,“我不是故意的。” 面部皮肤温热细腻,亲昵的贴着席亭舟侧脸蹭了蹭,完全是只撒娇的小动物,席亭舟心脏不受控制发软,拍了下少年柔韧的后腰,“把吹风拿来,我给你吹干。” 方星泉计谋得逞用力蹭了两下男人的脸,“就等您这句话。” 席亭舟失笑,果然皮得很。 少年席地而坐,仰头便能看见席亭舟的脸,这个角度似乎是传说中拍照的死亡视角,很少有人不丑。 方星泉仰头望着席亭舟,热乎乎的风刮过耳边,修长的手指反复拨弄他的头发。 “哇哦,席叔叔您这个角度也好帅。”方星泉发自内心感叹道。 吹风机噪音大,席亭舟没听清,关掉风筒询问少年,“什么?” 方星泉眉眼弯弯,复述了一次,席亭舟指腹摩挲他的头皮,方星泉莫名一激灵,红了耳朵。 男人声音含着浅淡笑意传入耳内,“你这个角度也很帅。” 寻常一句夸奖,却弄得方星泉面红耳赤,舌头打结,“都……都好看。” 话必,方星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可不想和席亭舟商业互吹,自己接的是什么话,居然还结巴了! 席亭舟眼中晕开更为浓郁的笑,双手捧住少年两颊往上抬了抬,方星泉未反应过来男人的意图,一道阴影笼罩住他,唇上一软。 有的动作还是少尝试得好,虽然过程非常愉快,但之后苦不堪言,方星泉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痛并快乐着。 下午席亭舟陪方星泉去了趟方家小区,两人打算坐在车里远远看几眼就走,哪料碰巧遇上出好戏。 “狐狸精!老娘打不死你个小贱人!”周慧萍手拿棍子追着身材婀娜的女人打骂。 向来懦弱的方辉冲上去挡住棍子,连人带棍子推开,“周慧萍你个泼妇!”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7节 周慧萍俨然没预料到方辉敢推她,顿时哭天抢地:“老天爷啊,造孽哦,方辉你个王八蛋在外面搞女人,还敢打老娘,老娘这些年嫁给你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辛辛苦苦给你养儿子,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老方家列祖列宗吗?!”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在外面搞女人,人家特意找上门骑到我头上来了,他还护着小贱人,我真是命苦啊!” 左邻右舍最喜欢看方家的八卦,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出,周慧萍大嗓门跟广播站的大喇叭似的,一哭一喊大家立刻从屋里出来聚拢一堆看好戏。 “诶哟,方辉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一个人居然学会找小三了。” “不是我说,看看周慧萍这个母老虎,再看看小三弱不禁风的模样,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呸!周慧萍再多不是,人家可没对不起方辉,还给方辉生了个大胖小子,方辉这回可说不过去。” 方辉被邻居们左一句指责又一句嘲讽,再加上周慧萍毫不留情的辱骂弄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进去。 女人躲在他身后,哭哭啼啼地说:“对不起方哥,我不是故意来找你的。” 扭头瞥见女人秀美的脸,方辉心中那丝气恼顿时烟消云散,“不……不怪你,是我没本事制不住这个泼妇。” 女人楚楚可怜地抹起眼泪,我见犹怜。 周围人男人见了,对方辉生出几分羡慕,老实巴交又没本事的男人,竟然艳福不浅。 周慧萍气得七窍生烟,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抬头一看,那对狗男女你侬我侬,她如何能忍! “奸夫淫妇老娘今天不收拾你们,就不姓周!”周慧萍怒火攻心举起棍子冲向方辉二人。 现场鸡飞狗跳,一堆人没一个上去拦,生怕惹一身腥。 “聪聪!快抓住他们!”周慧萍眼尖从人群中瞧见自家儿子,高声喊道。 方聪一头雾水,但他回来是为找他妈要钱,替他妈办点事钱也好拿到手,于是二话不说凭借体型优势一把抓住四下逃窜的男人,狠狠一扔,男人被摔到地上,发出哎哟的惨叫。 被男人护着的女人见状大惊失色,方聪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观念,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人扇出鼻血,踉跄倒地。 周慧萍大喘着气心头总算痛快了些,歇了一小会儿她气势汹汹上前抓起女人的长发头使劲儿连扇几巴掌,把人打得眼泪直流,如此她仍不满意,但体力已经耗尽,周慧萍只好汇聚最后的力气毫不留情地踹了女人几脚。 “啊!!” 女人捂住肚子发出惨叫,神情慌张,“孩子……我的孩子!” 众人隐隐嗅到一股血腥味,然后味道越发浓郁,直到女人瘫倒的地方一片血色,他们才骤然意识到,方辉不仅找小三,小三还挺着肚子上门逼宫,只是不料原配这般凶悍。 方辉面色惨白,连滚带爬来到女人身旁,现实好似和深埋的记忆重合,他又慌又怒,恶狠狠瞪着周慧萍,“杀人犯,周慧萍你这个杀人犯我要和你离婚!” 原本沉浸在震惊中的周慧萍闻言脸色剧变,她愤恨方辉出轨,可她并未想过和方辉离婚,方辉的话叫她脑子嗡嗡作响,全然失了方才的凶神恶煞。 方聪看清他妈让他抓住的人居然是他爸,再听他爸叫嚣着要和他妈闹离婚,高中都没上的他到底慌了神,以他的年纪,父母离婚于他而言可谓天崩地裂,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救护车来了方辉赶紧跟上去,连个眼神也没给周慧萍母子,周慧萍慌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儿子的手,“聪聪,聪聪,你爸不要我们了,你爸为了个贱人不要我们了!” 她神情恍惚,过去,现在,记忆逐渐混淆,双眼逐渐失焦,“都怪那个贱人,都怪她,她又来和我抢人了,贱人贱人贱人!” 这个发展的确叫人唏嘘,众人看周慧萍疯疯癫癫被刺激不轻的模样,好心劝方聪把他妈带回家,方聪自己还懵着呢,哪有闲工夫管他妈。 众人摇摇头,一家子人没一个靠谱。 “星泉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什么歹竹出好笋,我听说人压根儿不是周慧萍亲生的。” “啥?你可别瞎说。” “哪儿能呢,周慧萍亲口说的,怪不得方聪上不了高中,人家却是高考状元。” 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缓缓驶离,方星泉坐在副驾驶思绪万千,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不是周慧萍亲生的孩子,他是方辉和别的女人生的吗?亦或他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自己同方家任何人都没关系? 纪家将他送回来,难道没有给他和方辉夫妻做过亲子鉴定吗? 随随便便,想当然把他扔给方家。 如果他不是周慧萍亲生的,那他们为什么要收留自己?既然那般讨厌他,干脆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岂不轻松得多? 脑中乱成一锅粥,方星泉头痛欲裂,前世今生,他所经历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倾盆大雨淋下。 汽车缓缓行驶到一棵大树下停住,绿树成荫,知了声声,一只带着些微寒意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我派人调查过了,你的身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7 12:07:1420220728 18:2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545656 19瓶;haileyw 5瓶;风起樱雨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什么意思?”方星泉耳朵嗡嗡作响, 自己像个智力有障碍的患者,根本无法思考席亭舟话中的意思。 席亭舟心疼地摸摸少年脸颊,将之前记者采访方家邻居, 周慧萍和方辉吵架时脱口而出的话告诉他。 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方星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针似的扎进少年耳朵里,胸口上。 “他聪明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着那个贱女人!” “她的儿子就是不配上大学,不配吃饱穿暖!你天天像条狗一样舔着人家, 人家还不是看不上你!” 方星泉来来回回拨动进度条,大有仔细分析周慧萍夫妻二人微表情的意思。 车内只听得到视频中不断重播的吵架声, 席亭舟默不作声陪着他,方星泉怔然凝视前方, 眼前一片空茫。 本就窝囊的上一世, 在这段视频衬托下越发悲哀,纪家, 方家,前世他苦苦寻求温暖的两个家庭, 一个抛弃他,一个压榨他,为了得到父母的爱, 他卑微至极, 掏心掏肺, 到头来居然全是假的。 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了讨要爱的对象, 无论纪家, 或是方家, 皆非自己亲生父母,他们不爱自己很正常。 空气中恍若有「咔哒」一声,禁锢他的数年枷锁终于解开。 浑身轻松的同时,一道细细的蛛丝缠上他手腕,将他拉入新的囚笼。 如果方辉和周慧萍不是他亲生父母,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哪里?自己为何会与他们分离? 第三次了。 方星泉承认他害怕,也累了,他不愿再摇尾乞怜,无论当初自己落入纪家的原因是什么,于他而言已成过往,既然注定他没有父母亲缘,他便顺其自然,不再强求。 缄默良久,方星泉渐渐想通,与其期望别人施舍,不如自己主动把握。 侧头注视席亭舟,方星泉心中爱意汹涌,至少席亭舟在他身旁,这是他主动争取到的,即使手段肮脏,即使死后会下地狱,但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真实地拥有这个男人,谁也抢不走。 “席叔叔,抱抱。”方星泉眼眶红了一圈,眸中水雾交织。 席亭舟如他所愿,解开安全带抱住可怜巴巴的小孩儿。 脑袋埋进宽阔的胸膛,方星泉贪恋地嗅闻熟悉的气息,独属于席亭舟,凛冽,幽邃,又带着一丝温柔缱绻,仿若深冬时节,大雪纷飞的街道上独自行走的陌生男人,天地银装素裹,他一身黑色大衣,成为唯一的墨色,冷漠肃穆不近人情,直到厚实的围巾抖动几下,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宽大的手掌覆上方星泉后脑勺,轻轻抚摸安慰他,无声而温柔。 “想要亲亲。”少年闷闷地说。 席亭舟无有不应,捧起小朋友闷红的脸,从额头到湿润的眼睛,微微泛红的鼻尖,最后落在柔软的唇上。 与第一次接吻相对比,席亭舟的技术飞速进步,大概脑子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从实践次数来讲,两人相当,但莫名席亭舟就是开窍更快,掌握技巧更熟练,方星泉直到现在仍旧处于下风,时间久了甚至会被席亭舟亲得手脚发软,脑子一团浆糊。 可他就做不到把席亭舟亲成这样。 想想席亭舟当年念书跳级的频率,若非校方不允许,他可能未成年便念完了大学。 同席亭舟比,他不过普通聪明,输给对方实属正常,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二十出头就当上集团董事长。 “嘶——”席亭舟吃痛,捏了下方星泉后颈肉。 方星泉回过神,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惊慌失措地举着手想摸摸又感觉不大合适,席亭舟正想安慰,告诉他没事,方星泉再度凑上来,小狗似的舔了舔伤处。 席亭舟全身僵住,呼吸停滞,瞳孔颤动。 少年脸颊酡红,眼眸水光潋滟,像无数星子沉睡其中,闪闪发亮,因为刚才的吻,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一下下轻缓地舔舐,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痒,不仅仅是皮肤表层的痒意,愈来愈多来自肌理之下,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心脏剧烈搏动,脆弱的人类躯体几乎承受不住,血液奔涌,沸腾,席亭舟感觉自己四肢百骸同时闹起分家,每一处都在躁动,每一处都无法平息。 哪怕没有经验,作为成年人,席亭舟自知他的反应代表什么,他猛地推开方星泉,按下车窗,任由外面的风吹散满车暧昧。 蝉声嘶鸣,窗外的风裹着热意,远远达不到席亭舟想要的效果,不仅解不了热,反而令他燥得慌。 “席叔叔……”方星泉诧异地看向席亭舟,雪白的侧颈洇开薄红,连同敏锐的耳朵,素来衣着整洁的男人,竟烦躁地扯开领带,两根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口,额角汗珠滚落。 方星泉鬼迷心窍,探头卷走那滴晶莹的汗珠,有点咸,隐隐能尝到席亭舟的味道。 入眼是那截白中透粉的侧颈。 为什么有人连耳朵都生得那么好看? 犬牙咬住软软的耳垂,轻轻磨了磨。 不疼,痒得厉害。 火焰在席亭舟体内燃烧,调皮的孩子非但不帮忙灭火,反倒捡起枯枝,添柴加火。 席亭舟骤然扣住少年精瘦的腰,浓黑的眼眸死死压抑着汹涌的情感,额角汗珠持续滚落,威胁道:“别作死。” 回答他的是侧颈一疼,狗崽子会咬人了。 —— “叩叩叩——” “先生……”交警如往常一样提醒车主切勿乱停车,刚贴完罚单又碰上一辆,敲下车窗,话起了个头,撞入一双阴沉的眼睛,吓得他一哆嗦,半天吐不出下句话。 “干什么?”男人声音低哑,一脸不耐烦,像只被打扰午睡的雄狮。 交警吞咽一口唾沫,干笑道:“这里不允许停车,麻烦将车开走。” 男人爱答不理地应了声:“嗯。” 片刻后,低调的豪车绝尘而去,交警拍拍小心脏,差点以为饭碗不保。 周身大佬气质,看上去就是那种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让自己走人的厉害人物。 方星泉擦干净手,委屈地抱怨:“红了,都怪您。”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8节 席亭舟耳朵爬上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强行按捺下笑意,“抱歉。” “ 不用和我道歉,下次您快点就行了。”方星泉手心烧呼呼的,灼热的触感清晰残留着。 心跳声大得怕被席亭舟听见,脸烫得厉害,不必抬手触碰,方星泉已经知道自己快沸腾了。 他竟然碰到了「大粉」,不仅碰到了,还任搓任揉。 席亭舟沉醉的神情,低沉的喟叹,灼烫的呼吸,甚至于他微微拢起的眉,通通被方星泉用眼睛记录进脑海中,哪怕事成后离开席亭舟,他也拥有了足够余生回味的记忆。 勾起唇角,方星泉眉眼弯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那可不行。”席亭舟烧着耳朵一本正经拒绝,男人怎么能太快。 方星泉鼓了鼓腮帮,哀怨地看着他,趁红绿灯席亭舟揉了把少年蓬松的黑发,“晚餐给你做好吃的。” “太棒了!爱你!”方星泉抬起两只手给他比了个大大的心。 席亭舟失笑,真想赶快到家,这样他就可以亲亲他可爱的小朋友了。 不出意外,方星泉晚餐吃撑了,席亭舟硬拉他外出散步消食,天上星星三两颗,稀少而昏暗。 “改天带你去山上看星星。”席亭舟见他一直仰头,扶住少年后颈说。 “真的?”方星泉扭头眼睛亮晶晶。 “嗯,还可以露营。”席亭舟说。 方星泉闻言眼睛亮得像灯泡,“要去要去,我要去。” “好,等我安排好工作就带你去。”席亭舟顺势捏捏他的后颈肉。 方星泉点头如捣蒜,忽然记起席亭舟有洁癖,不可能接受露营,会失眠吧。 “还是算了,您肯定适应不了。” 席亭舟心口被暖意包裹,“不会,我来安排。” 既然席亭舟如此信誓旦旦,方星泉也想和他一起看星星露营,哪有拒绝的道理,“好。” 散了一个小时步回去,方星泉穿短裤,蚊子半点没放过他,洗澡时热水冲刷过蚊子包,滋味酸爽。 方星泉在次卧洗的澡,抱着枕头冲进主卧,席亭舟早已洗完澡正和人打电话。 他立马放轻手脚慢吞吞挪到床上,拱进被子里,露出吹炸毛的黑发,像只可爱的小狮子。 席亭舟注视着他,眉眼含笑。 “席董,您笑什么?我哪里讲错了吗?我我我……”对面惊慌失措,声音颤抖,真情实感吓到了。 席亭舟:“……” “我笑了?” 对方:“嗯,笑了,很轻很短促一声,我我我……我马上改!” “算了,明天继续,把刚才和你讲的问题修改好。”席亭舟嘱咐完挂断电话。 摸摸嘴唇,席亭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刚刚笑了?笑出声了? 虽然差点被下属看笑话,但今天他心情的确很好。 “抱歉,增加您工作量了。”方星泉靠上去抱住席亭舟。 席亭舟躺进被窝里,习惯性回抱住每天投怀送抱的人,“没有,别乱想。” 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个晚安吻,席亭舟伸手关灯。 屋内归于黑暗与安静,半晌后眼睛适应黑暗,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落在地板上,方星泉睁着眼睛,脑中思绪万千。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他还没豁达到当做无事发生。 “睡不着?”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方星泉窝进他怀里,贴得更近。 席亭舟摸摸他额头将凌乱的发拨开,“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问我调查结果。” 方星泉保持沉默,侧耳聆听席亭舟平稳的心跳声。 “但是你没有,星泉,你……” 男人的话未说完,突然被方星泉截去,“我不想听。” 房间里再度陷入安静,席亭舟轻轻摩挲少年纤瘦的脖颈,轻声回答:“好。” 方星泉抱着他不说话,似乎已经睡着,过去五分钟,或许是十分钟,方星泉收紧的手臂逐渐松开,声音低哑,“对不起,我不是冲您发脾气……对不起……” 席亭舟拍拍他单薄的后背,耐心哄道:“我知道,我知道,星泉,那怎么算得上发脾气?胆子放大点,你是我席亭舟的未婚夫,捅破天我也能给你兜着。” 枯竭的河床,一夕间积满水,消弭每一道裂缝。 方星泉仰头亲吻他的唇,“席叔叔,您好霸道哦,我好喜欢。” 席亭舟回想起网友给他取的「霸王」称号,瞬间头皮发麻,他的少年重新露出笑容,脸颊贴着他开口:“告诉我吧,这一切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8 18:25:5520220729 18:5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钨郁 10瓶;haileyw 5瓶;幺婧幺柺 4瓶;跪拜本宫 3瓶;沽酒问卿 2瓶;共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席亭舟伸手打开台灯起身下床, 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方星泉。 方星泉心脏砰砰直跳,略有些呼吸不上来,他大概可以猜到里面装着什么, 解开文件袋上缠绕的细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稳了稳心神取出几张纸。 不出所料是他和方辉,周慧萍二人的亲子鉴定报告, 具不支持他同两人拥有血缘关系。 骤然浑身轻松的同时另一股力量重新压上他肩膀。 方星泉努力放松自己,若无其事扬起唇角,“您未卜先知吗?居然把这个带着。” 席亭舟摸摸他的脑袋, 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作用,“不是, 关于你的身世已经查了一段时日,但由于时间久远, 许多事情难以查证, 手下人暂时只能查到这些,我本就打算有结果后告诉你。” 听闻席亭舟并非故意隐瞒自己, 一直强迫不去关注在意的那根小刺,欻地拔出, 方星泉将脑袋抵上席亭舟胸膛,“好吧,原谅您。” 席亭舟失笑, 捏捏他的后颈肉, “可以不用敬称。” 方星泉连和他闹脾气也不忘使用敬称, 场面顿时变得奇怪, 根本无法吵起来。 “我……我尽量。”方星泉记起席亭舟让自己在外称呼他的名字, 可真的好难, 前一个任务尚未完成,又添一个新的。 “怎么这么可爱。”席亭舟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他俩离得近,方星泉想装聋作哑也不行,他清清楚楚听到了,夸奖他的话再多也不嫌弃,就是耳朵烫得厉害。 说回正事,席亭舟将一张照片递到方星泉手中,那是一张老旧的照片,边缘泛黄,照片中一个胖墩墩的小孩儿正在街上拍皮球。 “看这里。”席亭舟指尖轻点小孩儿身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即便不多么清晰,仍看得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哪怕衣着普通,气质却明显和周围格格不入,宛若流落街头的富家小姐。 心脏重重跳动两下,方星泉倏然睁大眼睛,瞳孔闪烁,指尖抚过照片上陌生的身影,他看不清楚女人的真实容貌,依然不知她与自己是否有相似之处,可胸口莫名翻滚着一股情绪,他强烈预感到这个女人大概率是他的生母。 “妈妈……她是我妈妈?”方星泉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席亭舟揽住他瘦削的肩膀拍了拍,和盘托出:“嗯,她叫解槿,十九年前出现在s市,无人知晓她的真实来历,据当时的邻居回忆,她说她来s市探亲,不想亲戚早搬走了,身上的钱不够回家的路费,干脆留下来打工赚钱。” 那位邻居现今耄耋之年,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但她依然记得解槿的模样,长得标致极了,气质也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养得出的,所以一听解槿说自己来自农村,周围人便知道这姑娘怕是有难言之隐,在撒谎呢。 解槿像朵被南方蒙蒙细雨滋润的花,随风飘进这片贫瘠干涸的土地,她的到来引来无数人关注,于是除非必要,她几乎很少出门,即便如此解槿也没少被人骂狐狸精之类难听的话。 十九年前的s市还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小城市,解槿租住的地方人口密集,邻居良莠不齐,半夜时常会有陌生男人敲她的门,对她说些污秽难听的话,邻居家的男人想帮忙,女人便立即警惕起来,揪着男人耳朵骂他是不是被狐狸精勾了魂儿。 解槿太过漂亮,与此地格格不入,稀松平常的事情成了一种罪过,男人觊觎她,女人嫉妒她,加上她孤身一人,实在好欺负,谁料看起来柔弱似菟丝草的解槿竟然是个烈性子,某天晚上一个醉汉闯进她家门企图对她不轨,解槿一脚踢断对方命根并迅速报了警。 周围人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解槿很快搬了家,这回她恰巧搬到方辉家对面,方辉下班回家看见解槿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特别的女人,令他难以自拔,情根深种。 年轻时的方辉模样英俊,高高大大,又是国营企业的技术工人,风评极佳,各家东床快婿的热门选手。 偏巧解槿租住的房子是方辉家亲戚的,借着帮忙修东西,搬重物,快速和解槿混熟,解槿温柔端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样令人移不开眼,时常让方辉产生一种她真的是仙女的错觉。 方辉自以为凭借自己的条件,一定能够追上解槿,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巴掌,玉容花貌的解槿居然试图自杀,方辉那日下班早,买了新出的糕点准备给解槿送去,意外发现解槿割腕自杀,血流了一地,人不知是死是活,吓得手中糕点掉了一地,马上送人上医院。 好消息是送医及时解槿性命无忧,坏消息是解槿怀孕三个月了。 于满脑子憧憬自己和解槿未来美好生活的方辉而言,简直晴天霹雳。 方辉失魂落魄,甚至气恼解槿,脑中一瞬闪过许许多多卑劣的念头,「她是不是故意吊我」、「她在利用我」、「她平时没少给我暗示,一定是在勾引我」、「可她居然怀孕了,她是个荡妇」、「她配不上我」…… 然而,当他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解槿,解槿又哭又笑,情绪失控,她摸了摸腹部,余晖照在她白净的脸上,美好而圣洁。 “宝宝,我们连带爸爸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你一定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方辉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他不可自拔地再度爱上这个女人,即使知道她心有所属,即使知道她打算生下别人的孩子,他仿若一个疯狂的瘾君子,明知毒品有害却无法戒掉。 他从解槿口中得知,原来解槿在新闻里看到自己爱人去世的消息,她家中不认同俩人的感情,她便跑了出来等爱人接自己回家,她左等右等却等来一个噩耗,这段时间经受的痛苦与折磨,害怕与恐慌,全部没了意义,宛若滔天巨浪反噬上来,解槿彻底崩溃,产生了结束生命的冲动。 方辉心神大震,他嫉妒极了解槿口中的男人,却也没忘趁虚而入,向解槿告白,表明自己愿意把孩子当做亲生儿子养育,又说解槿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容易惹人闲话,更别提孩子生下来后她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你也希望孩子出生在健全的家庭环境中吧。” 换句话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眼前就有一个冤大头自愿喜当爹。 震惊之后解槿轻轻摇头拒绝,“方哥谢谢你的好意,但这对你不公平。” 方辉脑袋摇成拨浪鼓,上前一步眼神热烈保证道:“不,我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不介意你心中有别人。” 解槿看清他眼中炙热的感情,拒绝的念头愈发坚定,“抱歉,我配不上你的真心,找一个与之相配的人吧。” 方辉无法理解槿的想法,他明明不嫌弃解槿,解槿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舍弃他,解槿难道还能找到更好的选择吗? 不,肯定找不到了,毕竟解槿丧夫,又怀着前夫的孩子,她长得再好寻常男人也难以接受。 方辉甚至恶劣地猜测她是不是欲情故纵,可解槿出院后买了水果鸡蛋感谢他,之后很长时间没再和他来往,她在避嫌。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59节 然而,解槿的拒绝,解槿的疏离,解槿的礼貌成了另一种致命的吸引,或许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给方辉介绍黄花闺女的媒人多不胜数,但方辉眼睛里只看得到肚子日渐变大的解槿。 他像个小偷,卑劣地用一些小手段让旁人误会他俩是夫妻,解槿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他的前女友频繁纠缠他,他知道她家里亲戚给她介绍的高级技术工人吹了,所以她才会回头找自己,并且发现了解槿的存在,起先她以为解槿怀着他的孩子,后来得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自己还对解槿那样殷勤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方辉你脑子坏掉了吧!你居然为了一个大肚子的老女人把老娘踹了?!” “周慧萍你闭嘴!别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脚踏两条船被我逮到。”方辉推开周慧萍绕道离开。 周惠萍不依不饶追上他,似乎自尊心遭受了重创,自己虽然长得不如解槿漂亮,可好歹没结过婚,又是本地人,哪像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浑身上下除了脸没一样拿得出手,“呸!你少冤枉我,我哪里脚踏两条船?我又没和他谈恋爱,交个朋友吃个饭而已,我看脚踏两条船的是你吧,你就是借题发挥把责任推给我,其实心里老早想分手了。” 余光瞧见迎面走来的解槿,周慧萍瞬间拿出她妈骂街的架势,指着解槿破口大骂:“挺着大肚子抢男人你可以啊!不怕遭报应生出个孩子没屁眼,也是,怀着孕还能骚,想必平时手段更厉害,肚子里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 解槿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几度晕厥,周围好心大妈见状扶住她,劝周慧萍,“诶哟惠萍你这嘴厉害的咧,少说几句吧,人毕竟怀着孩子呢。” 周慧萍翻了个白眼,不依不饶:“她抢我男人我凭什么闭嘴,你有本事当小三,被人骂上门别怕啊!” “你血口喷人!”解槿身体直哆嗦,她没骂过街,发火也只是和人讲道理,“我不认识你,也没抢过你男人。” 周慧萍一把扯出默不作声装死的方辉,“他就是我男人,你没抢他怎么会和我分手?还成天上你家,对你嘘寒问暖。” 解槿柳眉紧蹙,“我和方哥只是朋友。” “诶哟,笑死我了,男女之间哪儿来的朋友啊,我看你是借朋友之口,行婊子之事吧。”周慧萍年纪不大,嘴脏得已婚妇人都比不过。 “行了你别乱说话。”方辉紧皱着眉连拖带拽将周慧萍带走。 打那之后,解槿对方辉越发疏离,宁愿麻烦点花钱请人,也不愿意接受方辉帮助,方辉捶胸顿足,火气全往周慧萍身上发,要不是这个疯女人,解槿哪会这般对他。 周慧萍则因为方辉的态度更觉解槿有手段,勾得方辉死心塌地,五迷三道,对她恨得牙痒痒。 “我……妈为什么不回娘家?”方星泉仰头问席亭舟。 各个方面可以推测出解槿应该出身富贵,既然等不到爱人,回到父母身边远比独自留在他乡要好得多。 席亭舟眸色微沉,凝视眼前人,“大概担心父母伤害她的孩子吧。” 方星泉倏地红了眼睛,紧紧抱住男人,他好像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9 18:57:2520220730 20:2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兮 60瓶;幺婧幺柺 10瓶;暖暖的喜欢 细腻的成 6瓶;haileyw、灵晞一动、佑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后来呢?她去了哪儿?我为什么会被纪家抱走?”方星泉心中其实已有猜测, 若非如此,这个温柔坚韧的女人不会轻易抛弃他。 席亭舟抚摸他柔软的发,目光悠远, “后来……” 解槿难产,九死一生诞下一个男婴,但她终究没能熬过去,三天后孤孤单单死在他乡, 兴许预感到自己跨不过去,解槿只能拜托方辉,求他照顾自己的孩子, 并留给他一笔钱和珠宝饰品。 与此同时,纪夫人买通自己丈夫的秘书, 挺着大肚子跑来s市捉奸,而且真被她当场捉住, 直接把孩子气出来了, 两个男婴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所医院出生。 由于医院管理不到位,该医院关系户成堆, 人员关系混乱,做事干活漫不经心, 疏忽大意造成两人十五年人生错位。 懂得趁虚而入的并非只有方辉,还有周慧萍,在方辉悲痛欲绝之际她站出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养孩子, 不介意他心里有人, 希望看在她对他用情至深的份上, 心里挪给自己一小块位置。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我们结婚以后可以搬远点, 对外称孩子是我俩亲生的, 只要你我不说,时间久了没人会知道真相。” 周慧萍察觉方辉动摇,赶忙添把火道:“你也希望孩子生活在健全的家庭环境中吧。” 此时此刻,方辉似乎看见了自己,周慧萍成了他,只不过解槿拒绝了自己,而他可以成全周慧萍。 “好。” 两人很快结婚,因为拿不出太多聘礼,周慧萍怂恿方辉动用解槿留给他的那笔钱,反正聘礼要给她,她之后带过来,左口袋放右口袋的事儿,方辉犹豫半晌,答应了。 周慧萍成功忽悠到解槿的钱,也看上了解槿的珠宝首饰,结婚当日她成了十里八村最漂亮的新娘,无数人羡慕她,夸奖她,她的虚荣心从未得到如此满足过。 而对方辉说的借来戴一戴,最后变成她的囊中物,正如方辉。 一个死人怎么和她抢。 方辉起先对孩子非常好,心中时常惦念解槿,但随着方聪出生,一个真正属于他,和他有血脉关系的儿子,自然更为重要,他的心越来越偏,直到完全倾斜,斯人已逝,心中的白月光终成白米饭。 或许午夜梦回,他会想起她,或许不会,他懦弱地把周慧萍当作挡箭牌,因为他下岗,周慧萍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财政大权掌握在她手里,所以他不得不听她的,他不是故意不管解槿的孩子,他只是无能为力。 —— “关于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暂时还未查到。”席亭舟眼中含着歉意。 方星泉探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谢谢,已经很厉害了。” 十九年前的s市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这些年城市变迁几乎难以找到和从前有关的信息,连方辉一家也搬了住所,加上当初不如现在科技发达,席亭舟手下的人能找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应该费了一番功夫。 一个不爱出门与人社交,时常搬家,几个月后便消失无影的女人,估计鲜少有人记得她,何况时间跨度如此大。 “关于你父母更详细的信息,大概只有方辉知道。”席亭舟此次随方星泉前往s市,的确有找上方辉亲自问询的打算。 方星泉轻轻颔首,听席亭舟讲述的过程中他心情跌宕起伏,迫切想要知道更多关于父母的消息,但此时此刻他突然胸口一片平静,或许知晓了方向,或许方辉这个人在他掌控之中,总之他不急了。 “困了?”席亭舟见窝在他怀中的小朋友打了个哈欠,揉揉他耳朵问。 “嗯。”方星泉像被瞌睡虫砸中,眼皮打架几秒迅速妥协。 “晚安。”席亭舟失笑,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说睡就睡。 次日清晨,方星泉思索如何和席亭舟说梁叔的事,席亭舟率先开口:“上午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暂时没空陪你。” 方星泉眼睛骤然放光,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按捺住满心欢喜乖乖应下,“没关系席叔叔,您去忙,我正好想去见一下我同学。” 席亭舟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换个称呼,或者不用敬称,二选一。” 捂住有点疼的脑门儿,方星泉纠结片刻,非常怂地选择后者,“好吧,您……你……你去忙。” 吵起架伶牙俐齿的方星泉,想不通自己怎么一到和席亭舟相关的事情上就变结巴,两颊烫得冒汗,细密的汗珠滚过鼻梁上小小的红痣,明艳惹眼。 “星泉真棒。”席亭舟一副夸小孩儿的口吻,着实令人臊得慌。 方星泉抬起头想叫他别用这种语气夸自己,嘴唇恰巧撞上席亭舟俯身而来的吻。 “嘶——” 大清早调情的俩人悲剧了,谁的嘴唇也没讨到好,双双磕破皮。 席亭舟属于薄唇,色泽偏淡,这一磕唇不点而红,加之他凛冽的凤眸,当真是「郎绝独艳,世无其二」。 方星泉则与他相反,嘴唇本就红润,伤口倒是不显,就是他时不时抿唇,导致下唇肿了几分,颇有丰唇效果,软嘟嘟很好亲的样子。 二人戴上口罩出门,他们约定每天出门要亲亲,这下亲不了,席亭舟准备以拥抱代替,朝方星泉张开双臂,方星泉小狗撒欢似的扑进他怀里,垫脚隔着口罩亲了他一下。 老古董席亭舟眼中闪过讶异,还可以这么玩? “中午我和同学在外面吃,您记得吃午饭。”方星泉叮嘱,席亭舟经常工作忙起来忘记吃饭。 “好。”席亭舟相当喜欢且习惯小朋友的关心。 汽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方星泉等待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 方星泉约了梁守国逛工地,二人在之前那个工地车站碰头,梁守国见面拍了下他的手臂,“长高了。” “中午多吃点,瞧你瘦的。”梁守国上下打量方星泉,皱着眉头劝他多吃饭。 方星泉弯了弯眼睛说:“梁叔,我胖了好十来斤呢。” 梁守国闻言睁大眼睛,开怀大笑,“哈哈哈行,男人就是要长壮实点,可别学小姑娘减肥,以后连女朋友都抱不起多丢人。” 方星泉笑了笑没附和,梁守国开着一辆红色大卡车,车厢里全是水泥河沙等建筑材料。 “快用完了,我正好过去补点。”梁守国说。 今天要去的工地在保田村,距离市中心半个小时车程,其实换做两年前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车程,自从保田村出来的那条路修好之后,进进出出方便快捷许久,而捐钱给保田村修路的正是他们此次甲方,田宏济。 田老板倒也不是善心大发,突然想起给老家捐钱修路,而是近年来家中不太平,先是妻子被人骗了三百万,接着他公司接连招惹上小人,亏了不少钱,过年那阵儿他居然在菩萨面前跌了一跤,最令他恐慌的还是他小儿子突然性情大变,平日里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居然开始厌学,死活不肯去学校,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搭理。 圈中一位懂行的老哥说他多半是冲撞了什么,让他请大师看看,这一看便看出了问题,他们一家发达了在城里吃香喝辣,全然不顾老家的列祖列宗,这是敲打他们呢,让田老板赶紧给老祖宗重新选处风水宝地。 田老板恍然大悟,急忙和妻子回了趟老家,他家祖坟竟然被水淹了大半,难怪他们家鸡犬不宁,花了大价钱请大师迁坟。 保田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点沾亲带故,村里的老人肯定不同意田老板把田家列祖列宗迁出村,那么多坟田老板也迁不过来,大师便在村里重新选了个好地方。 晚上一大桌子人吃饭喝酒,田老板被明里暗里指责飞黄腾达就忘了穷亲戚,心中不快又念及以后家中祖坟还需村里人照看,笑着打哈哈敷衍过去,酒过三巡喝高兴了,田老板许诺诸多好处,酒桌上的话哪能当真,生意人都知道,哪料人保田村人当真啊,第二天醒来村长就找上门,身后跟着一群老人孩子对田老板感恩戴德,抹着眼泪感谢他愿意给村里捐路。 田老板傻了,反驳的话尚未出口,大人们纷纷推着小孩儿,“三爷爷要给我们修路,以后你们就可以去县里上学了,快,给三爷爷磕一个。” 乌泱泱一群孩子齐刷刷跪下,“谢谢三爷爷——” 三爷爷田老板骑虎难下,尴尬地扯扯嘴角,“哈哈……不……不客气。” 原本田老板捐了路再不想回村,后来村长给他打电话说路修好了,取名叫「宏济路」让他回村吃酒庆祝庆祝,田老板虚荣心得到满足,喜出望外开车回老家,指着路边的大石头高声对妻子说:“老婆快看!我的名字!” “我要下车去拍照!” 后座厌学的儿子无语地举着手机给夫妻俩拍照。 路修好后,保田村日子逐渐好过了些,田老板蓦然发现自己老家居然山清水秀,自然风光迷人,他厌学的儿子跟着村里小孩儿下河捞鱼抓螃蟹,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老田,咱们不如把老宅推了重新修座房子吧,我看儿子挺喜欢这里,偶尔可以回来住一住。”妻子建议道。 田老板摸摸下巴,眼睛一亮,“老婆,你说得对。” 无巧不成书,村长夫人恰好是吴婶娘家大哥妻姐,听闻田老板要在本村修房子立马介绍了梁守国,梁守国闻言马不停蹄带着设计图去见田老板夫妻,两人白手起家,攒了不少家底,见识不算短浅,可梁守国带来的图纸却令他们眼前一亮,看一眼就喜欢上了,不落俗套又能彰显他们的富贵,可比他们在城里花大价钱请的设计团队装的房子好看多了。 夫妻俩实在喜欢,半个小时便拍板决定新房子交由梁守国负责,双方会面愉快。 每回提起这单生意,梁守国便踌躇满志,发誓赔钱也得把房子修好了,心中对方星泉越发佩服,小小年纪就能设计出这样出色的作品,前途不可限量啊。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客户询问设计师履历时梁守国巧用废话文学结合彩虹屁,把方星泉塑造成一位扫地僧般神秘厉害的大佬。 田老板夫妻对梁守国的话深信不疑,特别是他们眼看自家房子日渐完工,别提多满意了。 梁守国经常可以看见俩人在朋友圈吹方星泉的彩虹屁,以至于这边尚未完工便有大量新生意上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30 20:25:2320220731 20:0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起樱雨落、haileyw、共由、沽酒问卿 1瓶;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0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经历半个小时车程, 方星泉下车,以为会到处尘土飞扬,不想保田村确实山清水秀, 大概从前进出困难,村子基本保留原生态风貌。 “好俊的小伙子,哪儿来的?”端着一盆子衣服的大妈热情和方星泉搭话。 梁守国大手一拍方星泉肩膀,笑道:“我侄子, 星泉,叫李大娘。” 方星泉乖乖点头,朝人打招呼:“李大娘。” “诶哟, 好好好。”李大娘喜笑颜开,村里孩子皮实, 哪见过方星泉这样细皮嫩肉,通身贵气的少年。 气温持续升高, 蝉鸣阵阵, 周围绿树环绕倒凉爽,老人小孩坐在大树下摇着扇子乘凉。 施工地四周开阔, 没有遮阴的地方,工人们已经工作许久, 挥汗如雨,皮肤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油亮,房子修建接近尾声, 方星泉虽然没亲自来工地, 但常常和梁守国开视频会议, 索性实物同图纸相差无几, 梁守国监督还算到位。 “星泉, 你真要进去看?”梁守国担忧, 方星泉脚上的鞋子他三五不时就听外甥念叨,好几万呢。 方星泉接过梁守国手中的安全帽熟练戴上,“嗯。” “梁叔麻烦您拿纸笔记一下。” 梁守国一头雾水,稍后他便明白了纸笔的作用,他与工友眼中百般满意的房子,在方星泉眼中哪哪儿都存在问题,不愧是考了737分却说还行的狠人。 其实出现问题的地方,大多因为两人观念不同,通俗点讲就是方星泉脑子里的知识已经更新多个版本,梁守国还停留在初始版本。 梁守国的知识通过自己实践得出或者老师傅传授,运用多年,并且没出现任何问题,突然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小孩儿告诉他,你这样做不行,得按照我的方法来,显然很难接受,反而认为错的是对方。 像梁守国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工地上经常会出现自说自话的施工师傅,不按图纸办事,笃定自己的方法更简单,更牢靠,小问题还好,假如出了大麻烦才是追悔莫及。 方星泉耐心与梁守国交流自己如此设计的原因,这里为什么更适合使用这个,两个小时过去,还是梁守国注意到他嗓子哑了提醒他歇一会儿喝口水。 抿了抿干涸的唇,碰到早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下眉,同时翘起唇角。 梁守国要给他找椅子,方星泉一屁股坐石头上,半点不讲究,看愣了一众人。 “梁叔,您坐下休息不用管我。”方星泉动作随意却不粗鲁,旁边的工友见状笑呵呵同他搭话。 “小伙子,你是梁工家亲戚?” 方星泉抬手抹了把汗,梁守国张嘴要介绍他,方星泉先一步开口:“对,我是他侄子,放暑假过来玩几天。” 工友们自然没怀疑,毕竟这种事实在常见,偶尔工地上会出现几个年轻小伙子,基本是他们家中亲戚或者同乡的孩子,有打暑假工的,有跟着出来讨生活的,方星泉样貌生得好,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肯定是来玩的。 梁守国压低声音,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说,我若照实说,以我的年纪,除您之外谁敢信我?别房子没建好,人全跑没了。”方星泉并非妄自菲薄,现实如此,一群大老爷们儿看见总设计师是个毛头小子,多半以为他是富二代玩票闹着玩,总归不大可能相信他有真才实学。 修房子出了事,没砸到人就够赔了,如果砸到人可不得倾家荡产,大家出来混口饭吃,谁赌得起。 梁守国沉下脸认真思考,方星泉的顾虑是对的,正如他不会告诉顾客们设计师其实九月份开学念大一,哪怕把t大摆出来也不行。 “我欠考虑了。”梁守国点燃一根烟。 方星泉往旁边挪了挪,梁守国一怔,笑容尴尬,“抱歉抱歉,你闻不了烟味吧?” “没关系,我不排斥抽烟,家里人比较敏感。”方星泉上一世加班画设计稿,没灵感画不出来,心情烦躁郁闷,很多时候会抽上一根缓解压力。 在工地上和梁叔他们关系亲近后,别人抽烟会散给他,方星泉有时会抽上一根,抽得不多,原因再简单不过,省下一包烟钱,可以多吃几个包子。 梁守国按灭烟头,以为方星泉说的是父母,一脸欣慰道:“乖孩子,真孝顺。” 方星泉陡然呛住,弓起背剧烈咳嗽,笑出眼泪花。 梁守国赶紧给他递水,拍背,关切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咳……没事,谢谢梁叔。”方星泉喝了水勉强止住咳嗽,脸上笑意未消,皮肤白里透红,单看脸十分显小,宛如粉雕玉琢的仙童。 “可惜了我家是个男娃子,叔要是有个闺女,保管招你做女婿。”梁守国神情惋惜。 方星泉差点又被呛住,没敢告诉梁守国,自己就好男娃子。 休息完毕两人戴上安全帽继续工作,方星泉神情严肃道:“梁叔,您手底下的人肯定信您,所以您必须得信我,否则往后很容易重复出现类似的问题,发号施令的只需要一个,您有不赞同,不理解的地方,私下找我解决,行吗?” 梁守国深深凝视方星泉,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岁,居然有如此魄力,处事态度相当成熟,压根儿不像十八岁的少年,想想自己同岁的外甥,还相信奥特曼存在呢,哎,糟心。 “好。”梁守国赞同方星泉的话,一个团队里的确不需要两个发号施令的人,容易引起站队分歧,有问题他和方星泉私下里解决。 中午吴婶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梁守国起先热情劝方星泉多吃点,三碗饭之后,梁守国傻眼了,“星泉啊,吃不下别硬撑,身体重要。” 方星泉动作不徐不疾夹起肉沫茄子,淋上一勺肉汁,十分下饭,“好的梁叔。” 于是梁守国眼睁睁看着答应得好好的方星泉吃了五碗饭。 “你……星泉你平时就这么吃吗?”梁守国怀疑。 “吴婶做饭太好吃了,今天多吃了点,平时只吃三碗。”方星泉脸略微泛红,吴婶笑得满脸慈爱,“什么时候想吃就上家来,吴婶给你做。” “好,谢谢吴婶。”方星泉眉眼弯弯,人畜无害,谁能想到他一顿能吃五碗大米饭呢。 梁守国纳闷儿地盯着方星泉看,怎么就不长肉呢? 对此,席亭舟有着同样的疑惑。 下午方星泉带着一身尘土回去,梁守国把他送到车站,接了个电话。 “田老板特意去看你,错过了。” 方星泉耸耸肩,“没见到正好,以免他失望。”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准备告别,方星泉琢磨片刻告诉梁守国:“梁叔,您去保田村可以和田老板提一下,保田村风景好,现今修了路,好好宣传宣传,想必会有许多游客愿意来玩。” “啊?”梁守国讶异地挠挠头,“保田村房子那么烂,到处都是泥巴地,土坡坡,有啥好玩的?” 方星泉笑得意味深长,“梁叔,您不懂,这叫原生态,自然风光。” “至于房子烂,我们不就是修房子的吗?” 梁守国缓缓睁大眼睛,张大嘴巴,“行啊你小子!” 他激动地猛拍方星泉肩膀,力度大到方星泉怀疑他想把自己拍进土里,“人才,人才啊!” “叔对你就一个字,服!” 梁守国朝方星泉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这事儿归村长管吧,跟田老板提有啥用?他可做不了主。” 方星泉揉揉肩膀,耐心解释:“想发展当地旅游业,单单靠村长和村民可不够,还得需要财力支持,田老板是商人,商人重利,他得看见有利可图才会出手,既然有利可图,他自然会扫清其中麻烦,不用你说他也会去游说村长,村长再去游说村民,事情不就成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梁守国一巴掌拍上方星泉肩膀,夸赞道:“不愧是状元郎,文曲星下凡!” 方星泉怀疑自己受了内伤,捂住肩膀和人道别。 走下公交车,方星泉手机响了起来,“喂,席叔叔。” “我刚下车,您回来了吗?”方星泉拍拍身上灰尘,担心撞上席亭舟。 幸好席亭舟还在外面,抓紧的心放松下来。 “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带你出去吃晚饭。”席亭舟似乎心情不错,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 作为席亭舟枕边人,方星泉第一时间察觉,“好啊,您今天谈了笔大生意吗?” 席亭舟停顿半秒反问:“怎么说?” 方星泉推开院门,掰着手指数:“您请我出去吃饭,声音听起来挺愉悦。” “敏锐的小狗。”席亭舟低低地笑出声。 耳朵酥酥麻麻,细小的电流一下下窜过耳蜗,耳廓红得滴血,烫得惊人,方星泉故作凶恶地开口:“汪!” 谁家没断奶的狗崽子在吓唬人,奶凶奶凶,可爱得叫人心颤。 一时间,电话对面的席亭舟人设崩坏似的开怀大笑,不绝于耳,听得方星泉满脸通红,耳朵痒得要命。 笑过之后的席亭舟声音格外低哑,“星泉,你真可爱。” 短暂一句话轻易撩拨方星泉心弦,他不由自主把自己蜷缩在鞋柜边,全身每寸皮肤烫得厉害,尤其脸颊好像能煮熟鸡蛋,眼睛潮湿氤氲,心跳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震耳欲聋。 他仿佛回到高烧不退的夜晚,口干舌燥,心慌意乱,极度渴求有人帮他降降温。 方星泉瞳孔闪动,两条长腿进一步蜷缩,大概碰到了什么,他没忍住闷哼一声,电话那头的男人呼吸骤然一沉,声音染上危险的气息,“星泉你在做什么?” 热度似乎没有上限,方星泉头晕脑胀,感觉自己快煮熟了,慌张摇头,“没……我什么也没做。” 空气倏地安静,耳边隐隐传来细小的电流声,方星泉心潮澎湃,呼吸紊乱。 “咚咚、咚咚咚——” 心脏剧烈搏动,仿若下一秒便要冲破胸腔,极度紧张竟能孕育出莫大的快感,方星泉不敢再蜷缩腿,他害怕小小的刮蹭会引来「大祸」。 “乖宝,告诉叔叔你在做什么?”席亭舟冷感的声音像冰凉的锁链隔空禁锢住方星泉手足。 方星泉如同患上哮喘的病人,呼吸不受自己控制,睫毛无声无息沾湿,他再也无法忍耐,他不要独自难受,他咬了咬略微红肿的下唇,就在席亭舟留下的伤口上,疼痛给予他片刻清醒,哑着嗓子开口:“小狗在等您回家。” 作者有话说: 方星泉: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61章 原本预计三十分钟到家, 席亭舟果断放下手中正在办的事,将时间缩短到十分钟。 方星泉红着眼圈仰头望向推门而入的高大身影,脑子短暂空白几秒, 随即偌大的羞耻感侵袭而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热意朝四肢百骸弥漫,他几乎本能地蜷缩成一团, 俨然一只煮熟的虾。 事实证明,逃避非但没用,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席亭舟哄不出缩进壳里的蜗牛, 直接伸手把人抱起来,而且不是平日里常用的公主抱, 抱小孩儿一般让方星泉坐在他臂弯。 过于震惊使方星泉直起身子,扭头去看席亭舟的脸, 他虽然瘦, 但好歹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光论骨头就不轻, 席亭舟居然能以这种姿势抱起他,貌似还挺轻松。 手不自觉抓紧席亭舟肩头的衣服, 平整的衬衣被他抓皱,昭示方星泉此刻汹涌的心绪。 尚未从惊讶中回神,呼吸一会儿高空的氧气, 人便被扔到柔软的被子上, 熟悉的味道令方星泉不自觉放松身心, 视线聚焦在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人身上, 心脏砰砰狂跳, 如同打翻的玻璃弹珠, 毫无规律地乱蹦。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意料之中擦过伤口,疼痛使呼吸加重,方星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没来得及倾吐,一个炽热疯狂的吻便落了下来。 同往常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此时的席亭舟宛若撕下□□的野兽,将文明抛之于荒野,全凭本能行事。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1节 方星泉的手腕被死死扣住,高举头顶,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浓密的睫毛扑簌颤抖,像只可怜兮兮的幼兽,但他并未得到怜惜,反倒被加倍欺负。 微凉的大手触及高热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方星泉瘦削的腰仿佛拨动的琴弦,轻轻颤动。 骁勇善战的捕食者,直击猎物要害。 席亭舟嘴唇亲昵地贴上方星泉脸颊,沿着他的侧颊轻啄红石榴似的耳垂,“小狗在做标记吗?” 明明是自己说出的话,现在再从席亭舟口中听见,羞得方星泉恨不得原地挖坑把自己埋了,声音已然染上哭腔,“没……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席亭舟就回来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惊讶,以至于久久无法回神,甚至以为自己产幻了。 低低的笑声响起,方星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隔着电话和现场聆听完全是两码事,何况席亭舟还是贴着他耳朵在笑。 猛地咬住下唇,方星泉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差点被一声笑毁掉一世英名,死死忍住那股冲动,待到浪潮缓缓退去,方星泉攥紧的拳头跟着松开。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可惜席亭舟看得一清二楚,犹如课堂上偷偷玩手机的学生和悄无声息走到学生身后的老师,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唔!”方星泉欻地睁大眼睛,连蹬腿的力气也没有。 席亭舟化身为他的老师,耐心温和地教导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叫人沉醉,“乖孩子,这很正常,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热意与水汽交织汇聚在方星泉眼眸中,嘴唇殷红水润,伤口处比早晨更为红肿,可怜极了,他的身子不住颤抖,瞳孔紧缩,脑袋左右摇晃,“不……不行……” 他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全身绷紧,却迟迟不发,额角汗珠密密滚落,生理泪水从眼角溢出。 席亭舟似是猜到缘由,凌厉的眉眼逐渐柔和下来,他俯身额头抵上少年的额头,“你不是说想弄脏我的床。” “更想弄脏我吗?” 漆黑的眸望进方星泉湿漉漉的眼睛里,一声声蛊惑道:“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吗?” 方星泉睫毛飞速扑闪,心理防线被步步击溃,他不想吗? 他当然想。 席亭舟乘胜追击,加上最后的砝码,“小狗不想标记我吗?” 伴随话音落下,方星泉眉心拧动,琥珀浸泡在了水中。 水流声哗啦啦,席亭舟慢条斯理揉搓着泡沫,仔细清洗每一根手指,清水冲走散发淡淡香气的泡沫,抽出纸擦干水渍。 关掉灯离开浴室,方星泉仍窝在被子里自闭。 席亭舟走到床边坐下,俯身亲了下没盖住的鬓角,“快起来。” 静默半分钟,那团蚕宝宝慢吞吞挪动,转过身眼睛红得像兔子,视线下移,瓮声瓮气道:“席叔叔,我帮你吧……” “不必,说好带你出去吃饭,再不出发该过点了。”席亭舟说。 方星泉如梦初醒,已经彻底忘记这件事,抿了抿唇犹豫地问:“你不难受吗?” 席亭舟深呼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再待下去该复发了,绕过方星泉的问题,继续催促:“去洗澡,我收拾一下。” “你和同学玩泥巴去了吗?怎么弄得这么脏?” “没……我们踢球去了。”方星泉慌忙跳下床冲进浴室。 他居然忘记自己一身尘土,不仅被席亭舟抱进主卧代驾手动挡,之后还因为太过羞耻缩进席亭舟被子里不肯出来,实打实的弄脏席亭舟的床和人。 见人落荒而逃,席亭舟不禁失笑,到底是小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抚平到没有一丝褶皱,席亭舟满意地提起脏衣篮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星泉,脏衣服给我一下。” 方星泉大概在洗头不方便,大声喊道:“你进来拿吧。” 席亭舟拧开门进去,水雾缭绕,热气扑面而来,隔着磨砂玻璃隐隐绰绰可见颀长清瘦的身影。 勉强按捺下的欲念蠢蠢欲动,席亭舟迅速拿了脏衣服扔进篮子里大跨步离开。 把脏衣篮提去洗衣房,明天阿姨会来收拾,席亭舟进次卧洗了个冷水澡。 —— “我需要穿正式点吗?”方星泉看出席亭舟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西装,帅得人腿软。 “不必,按你的喜好。”席亭舟理了理袖子,动作流畅优雅。 喉头滚动,方星泉开始回味刚才的事,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修长的手指,□□熏心,色胆包天,原来是真的。 他一直为席亭舟的洁癖惴惴不安,虽然席亭舟表示没关系,但万一席亭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呢? 方星泉阅读过一些关于洁癖者的事迹,例如他们摸过某种脏东西之后会反复洗手,无论洗过多少次,用什么强效有力的洗液,仍然觉得手有味道,还是脏的,然后继续不停洗,导致皮肤溃烂等情况。 事后席亭舟确实有洗手,时间比平常稍久了点,不过尚未出现反复洗手的情况,担忧稍稍缓解,方星泉心思开始活络,如同刚吃完一顿大餐,无限回味中。 甚至隐隐期待下一次。 注意到方星泉的视线,席亭舟噙起唇角,短促笑了声,方星泉哪里招架得住,热意奔涌袭向面颊,腰酸腿软,慌乱移开视线。 席亭舟究竟上哪儿进修过? 纯情不谙世事的席董去哪儿了? 开车前往吃饭地点,方星泉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配上一双运动鞋,再简单不过的搭配,通身少年气。席亭舟则是黑底灰色条纹衬衣,黑色西装裤,深灰色长袜,以及铮亮的黑色皮鞋,从头到脚无一不考究。 泾渭分明的两人走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最近新开的餐厅吗?之前没见过。”方星泉跟随席亭舟往里走,中式装修风格,屏风刺绣精美细致,应该是纯手工制品,随处可见的摆件细了看居然也有些门道,至少是民国时期物件。 视线逡巡一圈,方星泉笃定这家餐厅是新开的,而且老板非常富有,这么大手笔怕是要把「金域」挤走。 “嗯。”席亭舟颔首。 “老板,客人已经到了。”妆容精致,衣着干练的女人上前道。 “嗯,介绍一下,这是小老板。”席亭舟扶住方星泉腰将人往前推了推。 方星泉怔忡,有客人?今天不是他和席亭舟二人约会吗?小老板?这家餐厅是席亭舟开的? 满腹疑惑没来得及脱口,对方率先露出笑容,“小老板您好,我叫辛霆英,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辛霆英双手递出名片,又拿了一叠消费券,让方星泉送同学朋友,不管方星泉用得上与否,先替老板考虑着总没错。 方星泉笑着接过,不得不说席亭舟手下个个是人精。 走了一段路,方星泉一个客人没看见,“席叔叔,你包场了?” 席亭舟转头看他,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店是我的,叫清场比较准确?” 方星泉不想席亭舟会突然开玩笑,眉眼弯成月牙儿。 “到了,二位里面请。”服务生替两人推开门。 方星泉脸上笑意未收,看清一屋子人后,怔在原地。 他茫然地僵在原地好几秒,转头看了看席亭舟,席亭舟正朝他微笑,他好似赤脚走在雪地里,被人捡进温暖舒适的屋子,裹紧厚实的毛毯,送上热腾腾的食物,他仿佛跨过寒冬,迎来了春天。 “方哥!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吴赟一马当先冲到方星泉面前,眼睛亮晶晶围着他团团转转。 于婶赶忙拽住他,“你个皮猴子,别吓到你方哥,星泉快进来,坐下慢慢聊。” 方星泉快步走进屋内,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于婶,小赟,吴叔,黎老师,周老师,老班……” 他忽然间懂了,这是席亭舟为他安排的,小小的升学宴,独属于他,属于方星泉的升学宴,虽不似纪鑫那般盛大,但到来的每个人都真心为他祝贺,在他短暂生命中他们曾为他送上一丝温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1 18:33:5720220802 20: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r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折竹 29瓶;今日小雪,悬而欲降 20瓶;星空 3瓶;风花雪月、haileyw、佑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方星泉和席亭舟送人时,他的班主任喝高了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星泉啊, 你可算苦尽甘来了,勿忘初心,砥砺前行。” 其他科的老师也加入其中,送上寄语, 还劝他千万别受原生家庭影响,做一个正直的人。 方星泉一一应下,扶着教授语文的老太太上车, “黎老师您放心,我会的。” 老太太欣慰地拍拍他的手, 忽然塞了个红包进他口袋里,小声说:“你这位叔叔家中富贵, 老师担心你有不便张口的时候, 这点钱你拿着应急,不多, 权当一点心意。” 方星泉像摸到烫手山芋,连连推拒, “黎老师,我不缺钱,您……” 老太太眼睛一瞪, “长辈赐不可辞, 听话。” 声音严厉, 话语间却全是暖意, 方星泉胸口滚烫, 眼圈泛红, 握紧红包,“好,谢谢您黎老师。” “你好好念书,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是对老师最大的感谢。”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方星泉诚恳颔首,“好,我答应您。” 送别众人,晚风吹拂面颊,有点凉,方星泉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一手湿冷,他什么时候哭了? 柔软的布料贴上眼睛,隐隐能嗅到冷淡的香味,是席亭舟的手帕。 “高兴哭了?”席亭舟一面替他擦眼泪,一面打趣道。 方星泉揪住他的袖子,哑声道:“谢谢你,席叔叔。” 回应他的是席亭舟温暖的怀抱,“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脸在席亭舟怀里蹭了蹭,方星泉瓮声瓮气道:“要谢的,谢谢你这么懂我。” 没有敲锣打鼓大肆宣扬,宴请许许多多认识不认识的宾客,他不喜欢那样虚假的热闹,前十五年他已经品尝足够多,无论生日,升学,获奖,一切都可以当做举办宴会的借口,说着为他庆祝,实际上没一个人真心向他道贺,在大人们的游戏中,他不过是个工具。 唯独席亭舟,真心实意,单纯地为他高兴,为他庆贺。 “那我这个未婚夫还算合格吗?”席亭舟摸摸他的后脑勺询问。 方星泉仰头,垫脚亲吻他的唇角,眼角泪花闪烁,“满分。” 席亭舟轻笑一声,捧住他的脸加深这个吻。 真是容易满足的小朋友。 —— 方星泉洗完澡窝在床上回复吴赟的消息,这孩子克制了一晚上的激动机关枪似的连续发射。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2节 文武双全:方哥,我第一次进那么高档的饭店!生怕踩脏人家的地板!结果里面的人好温柔哦,一点儿没笑话我们穷酸,可比金域好多了,金域的保安都拿鼻孔看人的。 文武双全:菜也好好吃,要不是我只有一个胃,真想再吃两碗饭!怪不得那么高档,连白米饭都好吃得要命。 文武双全:方哥你叔叔帅炸了!比电视剧里的霸总帅多了!我简直以为他是明星,不对,他比明星还帅!我以后要是有他一半帅就好了。 文武双全:哈哈,当然方哥你在我眼里是最帅的,不过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叔叔呀? star:以前认识的,他在帝都。 文武双全:啊!难怪!我就说方家哪儿来这么有钱的亲戚,要真有肯定早扑上去借钱了。 star:借钱? 文武双全:对哦,我忘记你去帝都了应该不知道,方叔和周婶在闹离婚呢,听说因为方叔出轨,女方有了他的孩子,结果被周婶打掉了,方叔一怒之下坚决要离婚,周婶不肯,天天哭。 文武双全:方哥,你没事吧? 大概意识到方辉和周慧萍再奇葩也是方星泉父母,自己幸灾乐祸地把人闹离婚的事当乐子讲有点不大好。 star:没事,你继续。 吴赟反复确定方星泉心理承受能力没问题,才继续讲下去。 周慧萍不愿意离婚,方辉懦弱十几年,总算硬气了一把,趁人不在家回去拿了些东西和钱上医院照顾小三,甚至快速租了个房子,准备等小三出院后把人接去住,看样子是要同居,不再回家。 周慧萍听人说方辉回来过一次,连忙回家,衣服少了大半,她猛地想起什么,开始翻箱倒柜。 “啊!!该死的方辉,你他娘的畜生!” 吴赟正在家写暑假作业,愣是被周慧萍气急败坏的尖叫声打断,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于婶收好衣服回屋,叹了口气道:“方辉平日里看着也算老实,咋就做出这种事呢,为了个小三连家都不要了。” 说着她斜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丈夫,“你要是敢学方辉,儿子归我,你带着小三滚出去!” 于婶丈夫立马表忠心,“你瞎想什么呢?且不说你男人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何况周慧萍能和你比吗?我巴不得下辈子还和你结婚生娃。” “老不正经。”于婶虽然嘴上骂人,脸上却带着笑。 吴赟看得直撮鸡皮疙瘩,他爹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肉麻。 次日大清早于婶就知道昨晚周慧萍鬼哭狼嚎啥了,周慧萍逢人便哭,方辉那个死没良心的,竟然偷拿了家里的存款,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银行,一查里面的钱全没了!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安慰她,帮她骂方辉不是男人。 “惠萍你想开点,别太难过,损失一点钱没啥,房子可在你手里捏着呢。” “是啊是啊,你得把房本藏好呀,你家方聪以后还得娶媳妇儿呢,没房子可不行。” 左邻右舍住在一起多年,谁家大概有多少积蓄,基本都晓得,方家成天苛刻方星泉,不让孩子吃饱肚子,方聪却被养得肥头大耳,大家只当他们把方星泉那一份挪给了方聪,方辉拿走的积蓄肯定没多少。 周慧萍怒火攻心,说漏了嘴,“什么一点钱?!那可是两百万!” “啥?!” “两百万?” “方家哪儿来那么多钱?” “该不会是真少爷家给的吧?” “怪不得方家再没提过方鑫,该不会是那边花钱买断关系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令周慧萍猛然回过神,她说漏嘴了! 财不外露,她和方辉拿到纪家给的钱后,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他们花一百五十万买了个新开发的别墅,早两年房价还没现在那么离谱,而且那别墅是周慧萍娘家一个侄儿走关系给的员工内部价,买得相当划算。 据说明年就能竣工,周慧萍原本打算到时候用卖旧房子的钱搞装修,两百万放银行吃利息,给方聪留着以后做生意买车娶媳妇用,杀千刀的方辉竟然为了个小三,把她的计划全盘打碎。 “你家有两百万还让星泉吃糠咽菜,把孩子饿成那样?!” “就是,天啦,这哪是抠门呀,纯粹恶毒虐待孩子吧!” “呸!我看你是恶有恶报,活该遭报应!” “估计人家亲妈在天有灵看不过去,报应不爽啊。” 周慧萍瞳孔紧缩,一个激灵发疯似的推开人群,“老娘撕烂你们的嘴,让你们胡说八道!那婊子早死八百回了!” 她面上凶恶,眼神却出卖了她,里面充斥着惶惶不安,她再度回忆起虔婆婆的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孩子……是来讨债的。” 不,不会的,不可能! “少他妈装神弄鬼!”她声嘶力竭地喊叫,踉踉跄跄跑回屋。 邻居们见状拍拍胸口,舒了口气,“好吓人,周慧萍该不会精神出问题了吧?” 嘈杂的议论声中不知谁突然问了句:“两百万能一次提出来吗?” “可以吧,不过好像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到柜台办理。” “反正atm机不可以。” “周慧萍去那么早都没堵到方辉,方辉速度挺快啊,那可是两百万呀,得用箱子装吧,他不怕被人抢吗?” “我取一千块离开银行都左顾右盼,生怕冲出个人抢我,方辉胆子真大啊。” 他们这片藏不住事,方家有两百万的消息不胫而走,方聪正在和周慧萍发脾气,说家里有两百万居然不告诉他,成天让他吃糠咽菜,住破房子,被同学笑话穷,要一百块都抠抠搜搜。 周慧萍好言好语哄着方聪,“妈妈还不是为你好,那钱给你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可是现在钱被你混账爹偷走养别的女人了,他是想要咱们母子的命啊!” 周慧萍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方聪恨得牙痒痒,都怪那个小三!害他爸妈闹离婚,被人看笑话,还害他没了钱! “砰砰砰!” 砸门声震天响,方聪在气头上,一把拉开门要发火,迎面撞上肌肉虬结的彪头大汉,不止一个。 平日里仗着自己长得高长得胖嚣张跋扈,但方聪到底只有十五岁,对上真正凶悍的对象,瞬间吓成鹌鹑,回过头找妈妈。 周慧萍试图挡住儿子,“你们干什么?乱闯别人家小心我报警!” “报警?好啊,你男人欠钱不还,我倒想请警察帮忙催下债。”领头的男人拍出好几张票据,上面不仅有方辉亲笔签名还有他的指印。 周慧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能!他顶多打点小麻将,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 男人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白纸黑字,还想抵赖不成?” 话音刚落,男人脸色陡变,身后人递上一根钢管,男人狠狠砸在门上,防盗门瞬间变形,周慧萍和方聪全身颤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儿子白白胖胖,养得挺好。”男人目光盯上被周慧萍老母鸡似的护在身后的方聪。 周慧萍果然炸毛,“你要干什么?别动我儿子,谁欠你的钱,你找谁还去,方辉不在家里。” 男人抬了抬下巴,手下会意一把推开周慧萍,抓鸡崽一般牢牢禁锢住虚胖的方聪,方聪双腿发抖,涕泗横流,拿不出平时作恶时的半点气势,“妈,救我!救我!” “放开我儿子!王八蛋!”周慧萍破口大骂。 男人直接抬手给了方聪肚子一拳。 “呕——”方聪吐出酸水,痛得哭爹喊娘。 “你骂一句,我打一下。”男人扭动两下手腕,周慧萍仿佛被毒哑一般干瞪眼。 “走吧,跟我回去玩两天,你爹妈什么时候把钱还上,我什么时候送你回来。”男人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方聪脑袋,抓住他的头发摇晃。 周慧萍想追上去,男人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尖锐的刀尖闪着寒芒,伸手从楼梯间吓软腿的路人塑料袋里拿出一颗苹果,悠闲地削皮。 看似随意一个动作却让周慧萍一屁股坐到地上,慌忙给方辉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2 20:48:1720220803 20:1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寄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柒柒 2瓶;风起樱雨落、风花雪月、跪拜本宫、haileyw、迷珊瑚礁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文武双全:我听我妈说方叔好像欠了两百万, 方哥,要是周婶去求你,你千万别答应背债啊, 我爸说方叔欠的是高利贷,利滚利,根本还不起,沾上就完了。 star:嗯, 我知道了。 方星泉自然比吴赟清楚其中的猫腻,方辉欠的是「欢乐时光」的钱,「欢乐时光」表面上是普通的娱乐场所, 有娃娃机,跳舞机之类的娱乐设施, 很受年轻人喜欢,实际上它真正赚钱的产业在后面, 那里聚集着一群赌棍, 每天人满为患,二十四小时营业, 幕后老板应该背靠大树好乘凉,否则根本无法屹立多年不倒。 其实知道它真正营业内容的人不多, 几乎是赌棍圈内人,旧人带新人,没人介绍很难混进去, 方星泉也是前世它被查处后才从新闻上得知。 当时他突然记起, 方辉曾经有个嗜赌成性的工友, 他还见过几次, 那人每回都要顺点东西走, 有一天莫名其妙失踪, 但由于他家暴把妻子打跑了,没人追问他的下落,渐渐地不再有人提起,他也没再出现过。 方星泉盯着新闻,后背爬上白毛汗,据犯人招供他们养了一批打手,专门负责看场子和追债,手段狠厉,无所不用其极。 稍稍动一下脑子,便能猜出方辉工友失踪的原因。 那个倒霉的工友,赫然就是经常和方辉约着打牌的老雷,但凡稍稍向老雷透露一丝信息,他便会像嗅到油味的老鼠,想方设法钻进油瓶里。 老雷输光钱不会想着戒赌,只会一门心思弄到钱继续赌,谁适合做这个冤大头呢? 怕老婆好面子的方辉明显是不二人选,老雷没有一上来就用去发廊的事威胁方辉,反而带方辉进「欢乐时光」体验一把,方辉把老雷当朋友,对他毫无防备,根本猜不到自己会被老雷联合外人一起坑。 一晚上下来,不知不觉间,方辉竟然输了五万块,这还是他提前表示打小牌,如果换成大牌,现今恐怕得倾家荡产。 老雷表示大家都是朋友,一点小钱,让方辉别放心上,很快就能赢回来,方辉哪里还敢继续打,死活要走,同桌打牌的另外两人倒也豪爽,表示方辉既然是老雷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不用急着还钱,有钱随时给他们就行。 方辉顿时松了口气,对老雷千恩万谢,夸他朋友大方。 之后老雷又带方辉去过两次,方辉不敢出手,但看老雷轻轻松松赢了二十万,其他桌玩大牌的竟有人赢上百万块,天天看着他能不心动吗,很快方辉就成了老雷一条船上的蚂蚱。 以至于后来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老雷算计了,怒不可遏要和老雷撕破脸,老雷直接拿他去发廊和欠钱的事威胁他,尤其当老雷某天意识到方辉比他想象中有钱太多,顿时起了拿方辉的钱去赌的念头。 周慧萍以为方辉一次性取走了两百万,其实方辉早就偷偷摸摸取过许多次钱,存款基本快被他取完了。 —— “想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席亭舟处理完工作推门进来就看见方星泉嘴角上扬。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3节 方星泉清空聊天界面退出,“没什么,小赟夸你比明星还帅,多了个小迷弟开心吗?” 席亭舟拿上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洗澡,“还行,有你一个小迷弟就够了。” 方星泉翘了翘唇角,故意道:“我可没说自己是你的小迷弟,席叔叔你别毁我清誉。” “是吗?”席亭舟淡淡反问。 方星泉点头,“当然。” 席亭舟没再反驳,拿上衣物进了浴室,方星泉俏皮的神情收敛。 方家翻船,怎么可以不波及到纪少爷呢。 正如方星泉所料,好不容易找到方辉和人厮打一番的周慧萍此时走投无路,她刚知道方辉居然学人赌博,败光家中积蓄,两百万早打了水漂。 “老娘把钱扔进河里还能听个响,你他妈把钱输光了,老娘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周慧萍气急败坏一拳一拳砸在方辉身上。 方辉自知理亏,迟迟未还手,大庭广众下被打,他也来了脾气,一把推开周慧萍,“要不是你跟母老虎似的,我至于找别人吗?你看看你,膀大腰圆,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还凶得要死,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越骂越理直气壮,“你看看那些家里老婆贤良淑德的,哪个会去外面找?你自己拴不住男人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成天对我非打即骂,让我没面子,我哪会天天跟人在外面鬼混,我告诉你周慧萍,就是因为你,我成天被工友笑话,小柔她让我感觉到我是个男人,我在她面前有尊严,可以做我自己,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方辉的话对周慧萍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向来强势的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真的是她太过分了吗? 持续争吵终于停止,沉默片刻,方辉抹了把脸,主动提起方聪,方聪再怎么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何况他刚失去一个孩子,想到此,他看周慧萍的眼神凶恶起来,孩子没了,小柔伤了身子,成天以泪洗面,全怪周慧萍 ! “把房子卖了吧。”方辉提议。 周慧萍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尖锐刺耳,“不可能!那是聪聪的!” “聪聪可是你儿子,你不能让他以后没房子娶媳妇!” 方辉理解周慧萍的顾虑,但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没了。 “惠萍,聪聪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周慧萍斩钉截铁:“当然是聪聪重要!” “房子也很重要!” 鱼与熊掌周慧萍想兼得,大概她自己也清楚不现实,犹豫许久挤出一句:“要卖只能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方辉急了,“这就是套安置房,卖得出几个钱?根本不够!惠萍,今天是两百万,明天可就不是了!” 听到这番话,周慧萍就来气,扑上去打人,“你为什么要赌,为什么要赌!” “我们……我们还是报警吧。”周慧萍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不行!”方辉脱口而出,坚决不答应,“不可以报警,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万一……万一把聪聪……” 虽然没有明说,周慧萍秒懂他未尽之言,身体不住颤抖,“你他娘的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啊……” 令人窒息的沉默,好像有把钝刀正割着两人的脖子,每一秒都是煎熬。 方辉紧了紧拳头,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要……要不我们找鑫鑫吧。” 周慧敏倏然抬头,她不是没有想过找纪鑫,可他们还瞒着纪鑫方星泉跑了的事儿,她担心一通电话过去会被拆穿。 看出周慧萍犹豫,方辉骨子里的傲慢自大显露,“我们养了他十五年,聪聪可是他弟弟,他敢不管我们!” “要是方星泉跑了的事儿暴露了……”周慧萍讲出她的忧虑。 平时趾高气扬的周慧萍低眉顺眼听自己指挥,方辉内心越发膨胀,果然他才是一家之主,再凶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得听男人的,“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要是敢和我们撕破脸,我们就把他指使我们虐待方星泉的事宣扬出去。” “他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要脸,肯定不会拒绝我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方辉跟着老雷别的本事没学到,威胁人的手段学了个透。 周慧萍一琢磨,方辉说得有道理,虽然纪鑫不是她生的,但她好歹养了他十五年,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回了纪家就恨不得与他们撇清关系,不再往来,把他们看做黏在他身上的垃圾,非得清理干净不可。 说白了就是一白眼狼,巴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曾经生活在他们家。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纪鑫敢撕破脸,他们更敢撕破脸,纪少爷要脸面,他们小市民可不要。 打定主意,周慧萍掏出手机拨给纪鑫。 自从升学宴之后,纪鑫的日子渐渐难过,从前一个圈子里的朋友疏远他,家里生意每况愈下,他的严父慈母全变了脸,家中气氛降到冰点。 每天吃饭像上坟,时不时会响起两人争吵声,父亲怪母亲得罪舅舅,母亲怪父亲无能,他默不作声吃饭,两人则会双双把矛盾放在他身上,责怪他家里出了事,他竟然还吃得下去饭,半点儿不懂事。 说来说去,最后怪到纪鑫头上,为什么他的分数没考更高一些,为什么他不是帝都高考状元,如果这些他全部做到,席亭舟肯定会不请自来。 席昭楠失望地看向纪鑫,感叹道:“到底不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基础没打好。” 分数更高?高考状元?从小接受精英教育? 握住叉子的手用力收紧,纪鑫低下头,眼神阴郁。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方星泉是s市高考状元?他们在暗讽他不如方星泉。 纪父喝了口红酒,淡淡扫了纪鑫一眼,“确实如此,纪鑫,既然清楚你基础差,就应该比旁人更加努力,爸爸对你很失望。” 手中的叉子脱手掉到地上,发出叮叮脆响,纪鑫仿若被人硬生生撕裂,疼痛使他眼前发黑,手脚无力,耳朵嗡鸣。 同样的分数,明明之前还在夸奖他,自己是他们的骄傲。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方星泉吗? 纪鑫弯下僵硬的背脊,如同老旧的机器人,慢吞吞捡起叉子,叉子尖端染着番茄酱,他恍惚看到了血,方星泉的血,如果他能将这把叉子插进方星泉大动脉里该有多好,如果方星泉从此消失该有多好。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唤回纪鑫神志,把叉子放进佣人递上来的盘子里 ,重新拿了一把干净锃亮的叉子,看了眼来电显示。 周慧萍。 她找自己做什么?他还没找她要说法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3 20:10:1420220804 20:1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寄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鲨鱼丸子、风起樱雨落 5瓶;小赵要努力zyx、俞木逢朝 2瓶;迷珊瑚礁梦、跪拜本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咔哒。”浴室门推开, 方星泉也没抬头,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席叔叔, 明天……” 话说了一半,忽然嗅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眼前罩下一片阴影,方星泉仰头, 对上席亭舟深邃的眉眼,小片雪白的肌肤晃过,呼吸骤然收紧。 男人穿着成套深蓝色丝质睡衣, 往常扣到脖子的纽扣竟各自分开,刚洗过的黑发些微凌乱, 今晚的席亭舟整个人散发出慵懒散漫的气息。 方星泉顿时看直了眼,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 心脏极速跳动, 像坐完跳楼机,连呼吸都乱了。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方星泉情不自禁靠上去,仰头就要亲席亭舟, 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动作。 男人凤眼含笑,揶揄道:“不是我的小迷弟?”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方星泉气恼, 张嘴咬住席亭舟手指, 犬牙磨了磨指节, 睁大眼睛由下至上盯着人不放, 像在控诉男人的睚眦必报。 指尖湿热, 比起疼痛, 用磨人形容更为贴切,方星泉的力度算小,跟长乳牙的奶狗一样,酥酥痒痒。 席亭舟弯了弯那截手指,指腹无意间刮过舌尖,方星泉几乎眨眼间便红了眼圈,水雾交织,蒙上粼粼光泽。 少年身子跟着战栗,偏长的黑发垂落在脖颈间,滑过嶙峋的锁骨,黑白分明,衬得那片皮肤愈发白皙。 抽离手指,席亭舟眸色渐深,下午强行堵住的洪流翻涌而来,他没再继续压抑自己,膝盖跪上床沿,俯身吻住方星泉微张的唇,长驱直入,放肆扫荡。 方星泉的腰瞬间软了下去,男人宽大的手掌迅速揽住,帮他保持平衡,顺势将人朝自己怀中送了送,方星泉感觉自己是个落水的人,即使手脚无力,也要死死抓住救命稻草,双臂环住席亭舟脖颈,整个人窝进对方胸膛,心脏紧贴心脏。 “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声在此时达到共鸣。 “席叔叔……席叔叔……”方星泉在席亭舟脖颈间细细密密地啄着,粘人得紧,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波光潋滟,锁骨处白皙的皮肤已然泛起薄红,宛如香甜可口的蜜桃。 额角落下热汗,席亭舟向来清明克制的双眸暗潮涌动,苦苦压抑着眼底的赤红,他扣住方星泉作乱的手,阻止熊孩子继续煽风点火,“星泉,乖,今天不行。” 帝都的房子里买了一大堆未开封的作案工具,可s市的房子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席亭舟断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稀里糊涂和方星泉发生点什么。 “嘶——”席亭舟侧颈猝不及防吃痛,又被咬了。 咬过人后,方星泉理直气壮地捧着席亭舟的脸质问:“为什么不行?” 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低头追问:“你不行?” 席亭舟额角青筋直跳,尚未来得及回答,又听方星泉说:“我可以,你躺好。” 抬手推了把席亭舟肩膀,岂料对方纹丝不动,方星泉再次使劲,席亭舟依然老神在在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你不配和我。”方星泉气鼓鼓地瞪人,眼圈通红,委屈极了。 席亭舟心软,抱着人主动朝后倒去,耐心哄道:“乖宝,这边没东西,你会受伤。” 方星泉试图挣扎出他的怀抱,奈何席亭舟天生神力,根本无法挣脱,于是干脆放弃仰头黏糊糊啄了啄男人下巴,“没关系,可以用护手霜。” 想了想,又肉疼地表示:“面……面霜也行,你少用点……” 完完全全没预料到方星泉的重点在这儿,席亭舟忍俊不禁,探头在他额上亲了下,“真可爱。” 方星泉脸烫得很,小狗似的舔了舔席亭舟唇角,眼睛晶亮,“做吧。” 但凡席亭舟克制力差点,肯定会答应,这样的方星泉太难让人拒绝,席亭舟深呼吸一口气,伸手遮挡住少年灿若星辰的眼眸,缓了好半晌才恢复理智,“不行。” “忘记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必须带套。” 方星泉乖乖躺平,没拉下席亭舟的手,认真道:“可你不是别人。” 心脏仿佛要撞破胸腔,席亭舟凝视眼前两瓣殷红水润的唇,眸中两团火焰跃动,活了二十八年,竟栽在小他十岁的少年面前。 这回,席亭舟彻底认输,或许从他们重逢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无法真正拒绝方星泉。 席亭舟撤开手,丢掉理智与羞耻,纵身跃入那片欲海。 —— “早餐吃什么呀?”方星泉踩着拖鞋从后面抱住男人遒劲有力的腰。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4节 席亭舟系着围裙,动作娴熟优雅,面不改色回复:“三明治。” 方星泉身体不太明显的一僵,“可以申请多加一份鸡蛋吗?” 席亭舟:“嗯。” 完了,真把人惹生气了。 方星泉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被他抱住的男人率先开口:“我拿盘子。” “好哦。”方星泉没动。 席亭舟同样没动。 厨房内安静数秒,锅里的煎鸡蛋发出滋滋声,空气中飘荡着焦香。 叹了口气,席亭舟出声提醒,“你抱着我,我没法拿。” “哦哦哦,好。”方星泉连忙收手,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犯错的孩子。 席亭舟拿了盘子盛上煎蛋,继续煎培根。 空气安静得可怕,席亭舟专心做早餐,听身后没动静以为方星泉离开了,转身准备拿番茄酱,墙壁前赫然站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席亭舟无奈,“你在做什么?” 方星泉小心翼翼扭头,低眉顺眼回答:“面壁思过。” 关掉火,擦了擦手,席亭舟走到他面前,捏了捏少年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脸,“没必要面壁思过,去把牛奶倒上。” 方星泉脸颊肉被捏着,说话声含含糊糊,“你不生气了吗?” 席亭舟松开手,“本就不是值得生气的事。”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方星泉,他跨步靠近席亭舟,双手抱住男人,下巴贴在人胸膛上,眼巴巴开口:“我下次一定不喊疼,也保证不乱来。” 脸颊被挤得肉呼呼,小模样别提多可爱,席亭舟哪忍心生他一丝半点气,“疼了就说是对的,我没什么经验,上回……也记不得了,你不告诉我,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抬手弹了下方星泉脑门儿,郑重其事补充,“再敢乱来,可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方星泉嘿嘿傻笑,吧唧一口亲在席亭舟脸上,“席叔叔你最好了,我保证不再犯。” 昨晚干柴烈火,噼里啪啦,不做点少儿不宜的事都对不起到位的气氛,在方星泉百般纠缠下,席亭舟就是唐玄奘也做不到六根清净,何况他六根本就不净。 方星泉贡献了他的天价面霜,当初席亭舟让人给他收拾一间房出来,同时置办许多东西,衣服鞋子,水乳香水一类也应有尽有,方星泉平时没有护肤习惯,顶多用用洗面奶,所以席亭舟拿的还是全新未拆封的正装。 即便心猿意马,方星泉也努力挤出一句:“有小样吗?咱们用那个吧。” 席亭舟:“……” 席亭舟宛如大师傅颠勺,顺溜地将锅里的鱼翻了个面,“没有。” 两位理论大师,上了车成功迷失在操作台前。 “疼疼疼——” “直接怼是想要我命吗?” 方星泉痛得嗷嗷叫,席亭舟黑着脸,很想把抹在大粉上的面霜洗掉,黏黏糊糊不舒服,他明明忍着难受抹了那么多面霜,为什么会失败? “算了。”席亭舟打算改天详细问问朋友,整理一个ppt出来。 喊归喊,疼归疼,方星泉丝毫不打算放弃,一把抓住席亭舟手腕,“怎么可以算了?来都来了,甭管疼不疼,好歹要不虚此行。” 席亭舟第一次知道,这种事还可以这么劝,沉思几秒,“再试一次。” “疼疼疼——” “不来了不来了不来了——” 眼泪沾湿方星泉睫毛,看着别提多可怜,肩膀轻轻颤抖,不明真相的估计以为他是受人强迫。 席亭舟拍拍他的背温柔安抚,其实内心略挫败,回想自己的朋友们,似乎没人失败过,个个次日都是神清气爽,尾巴翘上天,恨不得昭告天下。 独独他,第一次喝断片,啥也记不得,清晰着的第一次屡屡失败,可惜了方星泉一次次给他机会。 席亭舟痛定思痛,以往他从不屑了解这方面的事,甚至感觉污了他的耳朵,与其沉迷此事荒废时间,不如加班工作为公司创造效益。现下生出悔意,书到用时方恨少,回去得狠狠恶补一番,争取给方星泉补上一个完美的夜晚。 “星泉,下次……” “下次什么下次。”方星泉一个翻身,颇具恶霸气质,下次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胆子和席亭舟深度交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须现在。 席亭舟未来得及问方星泉要干嘛,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叫他呼吸一滞,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席叔叔!”方星泉见席亭舟脸色煞白,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扑到他面前查看情况。 席亭舟闭着眼睛,神情隐忍,眉心紧蹙,足以看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方星泉扭头一看,刚才常胜将军般英勇的大粉彻底偃旗息鼓,病歪歪地倒下。 他……他该不会把大粉坐断了吧?! “轰隆——” 脑中电闪雷鸣,方星泉颤巍巍伸手,试图看看席亭舟受伤情况,席亭舟大概对他有点ptsd,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别动。” “哦……哦哦,我,我我们上医院瞧瞧吧。”方星泉手忙脚乱。 席亭舟沉默不语,约莫二十来分钟才能正常下地行走,从后看走路有点跛,方星泉隐隐看见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4 20:10:0120220805 21: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子衍 10瓶;沽酒问卿 2瓶;风花雪月、迷珊瑚礁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席亭舟找上方辉, 方辉正焦头烂额,白眼狼纪鑫作为豪门少爷居然拿不出两百万,肯定是骗人的, 区区五十万够干什么! 从医院往出租屋走,经过一条巷子猝不及防被人反剪双手摁到墙上,方辉以为是赌场的人,吓得双腿打颤, “道哥,道哥,我在凑钱了, 再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 一双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方辉意识到道哥那群人可穿不上,他试图往后看, 剪住他手的力道突然加重, “瞎看什么?”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方辉连连告饶, 身后那人凶狠开口:“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好好好!”方辉点头如捣蒜。 一道冷冽如珠叩玉的嗓音响起,方辉恍惚一瞬, 就是电视上的明星也没有这样的好嗓子。 “你认识解槿。” 久违的名字使方辉浑身一颤,脑中思绪万千,莫不是解槿的仇人寻上门来了? “啊?什么槿?大哥我没听过。”方辉装傻充愣。 “啊啊啊——”方辉自喉咙深处发出惨叫, 他的手指被掰断了一根。 “知道……我知道……”方辉哪里还敢糊弄人, 倒豆子似的和盘托出。 “我……我也不清楚解槿的来历, 她没和我透露过。”方辉声音发抖, 嘴唇苍白, 似是想起什么, 他再次张口:“我,我听她提过一次,她说她窗外种满了蓝色满天星,那是她和她爱人的定情花。” “她爱人是谁?”冷冽的声音询问。 方辉哆哆嗦嗦回答:“我……我不知道,解槿没告诉我。” “一问三不知。”男人声音陡然冷了好几度。 “不……不……我想想,让我再想想!”方辉六神无主,一股尿意袭来,他努力忍住大庭广众尿裤子的冲动,大脑飞速运转。 “哦哦,对!她检查出怀孕那天说她在新闻上看见了她爱人的死讯,我当时特意查了一下,那天最大的新闻就是数名特种兵在追捕毒枭行动中牺牲,她……她爱人应该是当兵的。” “明天这个时间,把解槿的遗物带过来,包括被你妻子霸占的东西。”那道男音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方辉闻言频频点头,讲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被反剪的手渐渐恢复知觉,制住他的人和气场强大的男人早已消失无踪,空荡荡的巷子里光线灰暗,阴森可怖,方辉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冲回出租屋。 十八年了,终于有人找上门了,为了解槿。 方辉突然有种该来的真的来了的落定感,惶恐中夹杂着果然不出意料的荒唐,他一直隐隐有种预感,解槿身份不简单,与她相关的人迟早会来找她。 次日,方辉畏畏缩缩出现在巷子里,左顾右盼,始终没见到人,后背突然被冰冷的东西抵住,脑子骤然空白,该……该不会是枪吧?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解槿难道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 方辉止不住胡思乱想,甚至猜测解槿是□□大佬的女儿,喜欢上当兵的,所以家里才不同意,逼得解槿远走他乡,否则普通有钱人家的女儿有必要像解槿那样把身份捂得严严实实吗? “东西呢?” 方辉听出身后人是昨天制住他,并掰断他一根手指的男人,颤颤巍巍举起手中的袋子,“这……这个。” 男人接过打开看了眼,“就这点?” 显然不相信。 唾沫艰难吞咽,方辉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当然不止这点,但周慧萍是个醋坛子,见不得家里留着解槿的东西,能扔的全扔了,能卖钱的全卖了,这些还是他偷偷摸摸留下来做念想的。 “嗯……嗯,别的……被我婆娘卖了。”方辉底气不足。 “我家老板吩咐,如果拿不出东西,就等价偿还。”冰冷的物件往前进了一分。 方辉扑通跪了下去,“大哥饶命!饶命啊!” 高大壮实的男人着实没料到方辉会闹这一出,无语地看着朝空无一人的前方猛磕头的方辉,一脚把他踹趴下,“费什么话,别想糊弄过去,解槿的遗物包括她留给你的珠宝首饰值多少钱,我家老板心里有数,留给你的抚养费就不必还了,虽然你没怎么照顾她的孩子,但你也算帮过解槿。” 欠赌场的两百万尚且没着落,另一笔巨额欠款重重砸下来,方辉头晕目眩,恨极了周慧萍,要不是周慧萍哄骗他拿解槿的钱做彩礼,拿解槿的首饰做五金,卖掉解槿的遗物,虐待解槿的孩子,他哪会落到这番田地! —— “我找人根据方辉说的时间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席亭舟指着几张照片道。 这几人中,有一个人是方星泉的生父。 方星泉一一看过去,他们全是在那场行动中牺牲的烈士,年纪轻轻,最大的不过而立之年,无论是谁,都是值得敬佩的英雄。 他的父母不是纪家夫妻那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不是方辉夫妻那样贪得无厌的市侩小人,他的母亲坚韧,他的父亲英勇,他们相知相爱,自己是带着爱降生的。 “真好。”方星泉喃喃自语。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5节 哪怕他不曾见过他们一面,哪怕他不曾与他们相处,但他知道不用任何条件作为交换,他们便已经爱着自己了。 他不是被抛弃,被嫌恶的存在。 重新压在他肩头的巨石被挪开,此时此刻,方星泉真正感受到一身轻松,他苦苦追寻一生的东西,原来在他还未降生便拥有了。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但他们执行的任务特殊,关于他们的个人信息很难查到,当年新闻上也只公布了名字。”席亭舟看向方星泉,猝不及防来了句:“要不你试着感应一下?” 方星泉怔忡:“感应什么?” 席亭舟:“血缘感应,你之前看见你母亲的照片不是有感应吗?” 方星泉失笑,“抱歉,这回感应不到。” 把照片往前推了推,方星泉歪头问:“你觉得谁和我长得比较像?” 席亭舟仔细琢磨,端详照片,再看看方星泉,挨个指过去:“你和他的鼻子像,和他的嘴巴像,和他……耳朵像。” 最后一张的男人五官英俊,剑眉星目,目光坚毅,席亭舟沉默好一会儿,方星泉先一步说:“我看你俩最像。” 照片上的男人不苟言笑,剃着寸头,军装整齐妥帖,一眼看去便知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确实和席亭舟更像。 只不过男人长相偏硬挺,席亭舟五官线条稍柔和一些,贵气逼人。 按照席亭舟的分析,方星泉就是一大众脸,同谁都有相似之处,凭一张照片认出生父,过于困难了。 此事只能先搁置,待查出具体消息再说。 “你母亲的遗物看了吗?”席亭舟收起照片问。 方星泉颔首,“看了。” 东西少得可怜,一条星星形状的项链,是银子做的,已经黑了,方星泉找了家店清洗之后才辨认出坠子上是星星。 “难怪方辉能留下,银子不值钱,周慧萍肯定只看得上金饰。”方星泉举起手中闪闪发光的项链,脑袋靠上席亭舟肩膀,“他们的定情花是满天星,你说这条项链会不会是我爸送给我妈的?” “唯独它与我妈妈的饰品格格不入,我爸大概率是个穷光蛋。” 席亭舟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应该吧。” “还挺浪漫,我以为是钢铁直男呢。”方星泉弯了眉眼。 席亭舟抬手拖住吊坠上熠熠生辉的星星,“你的名字,藏着他们的定情花。” 方星泉眸光微动,席亭舟的大手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你的名字是你母亲在世时取的。” “可纪鑫……”方星泉不敢相信,如果他的名字是他生母取的,为什么纪鑫当时叫方鑫,而不是方星泉。 总不可能方辉知道纪鑫不是解槿的孩子吧。 席亭舟解释道:“当时是方辉父母去给孩子登记的姓名。” 老俩口没文化,记不住「方星泉」这种文绉绉的名字,干脆叫方鑫,「鑫」字好呀,三个金呢,以后一定大富大贵,旺财,回去后方辉虽然气恼,但他忙着和周慧萍的婚事,脱不开身,将错就错,孩子便叫了方鑫。 方星泉对九泉之下的方辉父母升起一股感激之情,错得好,他妈亲自取的名字被纪鑫用过想想就恶心,幸好这个名字只属于自己。 他倒进席亭舟怀里,笑得开怀,席亭舟被他笑容感染,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亲了下少年的额头。 另外一件东西,是一个小羊皮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支钢笔,钢笔平平无奇,其实是国外进口货物,幸好周慧萍有眼无珠,分辨不出好东西,没拿去卖了。 翻开笔记本,上面用英语写的日记。 【今天宝宝动了,真神奇,我清晰地感受到与我血脉相连的另一个生命正在茁壮成长,如果你在肯定会贴着我的肚子和他说话吧。】 【夜里脚抽筋,真疼呀,你会不会怪我娇气?好想你。】 【身体越来越沉,我的脚大了好多,现在应该能穿上你的鞋子,午睡醒来宝宝在和我打招呼,小脚丫好可爱。】 【我开始准备宝宝的衣服了,你觉得选什么颜色好?蓝色吧,你喜欢蓝色,我也喜欢。今天看见邻居家的孩子闹着要骑大马,按照你的臂力,宝宝十岁前应该都可以在你身上荡秋千吧。】 【梦见我们送宝宝上学,宝宝哭着不去,你直接把他拎进幼儿园,然后被我教训了,后来宝宝上学不哭了,我俩站在栅栏外伸长脖子看他做早操,醒来发现是梦,宝宝在我肚子里呢。】 方星泉看了三分之一便看不下去,眼泪簌簌往下流,他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慢慢消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5 21:00:0220220806 19:5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物拉拉 18瓶;haileyw 5瓶;风起樱雨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方星泉和席亭舟没在s市多逗留, 隔天直接回了帝都,席亭舟工作繁忙,抽空陪他来s市几日也是见缝插针的开视频会议。 梁叔回去和田老板提了一嘴, 田老板果然产生兴趣,这些天特意找人实地考察,打算模仿农家乐模式,到他们村里钓钓鱼, 欣赏欣赏自然风光,再吃吃农家特色菜,应该很吸引被工作压榨到精疲力竭的城里人。 “村长昨晚把村民们召集起来商量了一番, 大家虽然跃跃欲试,但也担心血本无归, 原本就穷,怕这么一搞赔得饭都吃不起。”梁守国理解村民们的顾虑, 做生意本来就是充满风险的事儿, 像他当初犹豫要不要和方星泉合作出来单干,纠结得头发快掉秃。 结果在方星泉意料之中, 保田村闭塞,村民以老弱病残为主体, 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基本外出打工赚钱去了,他们思想传统,手中的钱不仅少而且来之不易, 冒不起风险很正常, 但村民想要过上好日子, 必须把村子发展起来, 即使不为他们自己也该为下一代着想。 如此浅显的道理, 村长应当明白, 方星泉可以慢慢等,“梁叔您继续忙您的,此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梁守国听他成竹在胸的语气,微微讶异,年轻人意气风发非同凡响,自己到底老了啊,爽快答应:“行,听你的。” 结束通话,茶水间的水恰巧烧好,方星泉接了杯泡金银花,他近来有些许上火,白净的额头上冒了颗痘,打从s市回来,每天过得清心寡欲也不知上哪门子的邪火。 拿着水杯往回走,方星泉琢磨,莫非症结就在过于清心寡欲?是时候该疏通疏通了? 脑子里不禁回放起他和席亭舟互相代驾的事,虽然没飚上秋名山,甚至可能给席亭舟留下了心理阴影,但总归比从前有进步,现在如果没人刻意提醒他,他经常会忘记席亭舟有洁癖。 席亭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雪白清晰可见薄薄皮肤下的血管,他的手臂肌理分明,肌肉线条流畅,不似长年累月坐办公室的人那般羸弱,反倒结实有力,上回被席亭舟扣住腰,手指印留了好多天才慢慢消退。 晚上洗澡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每每瞧见那深深浅浅的痕迹,方星泉总忍不住小脸通黄,思绪满天飞,席亭舟力气那么大,不晓得他内啥的时候有没有打屁股的爱好,肯定会留下巴掌印,他的手指特别长,也不知能不能印完整。 越想越离谱,方星泉匆忙收回思绪,不正经的只有他,席亭舟一个正经人估计压根儿不了解还能这么玩。 “哟,原来帅哥也长痘呀。”祝理手里拿着文件,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嘴上不忘调侃一句。 “祝哥早,帅哥不仅长痘,还便秘呢。”方星泉十分直白地说。 祝理摆摆手,道:“大清早谈话内容味儿就这么重,星泉你让老板给你多做两天健身餐吃吃,保管远离便秘。” 方星泉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吗,天天吃草,“我喝点金银花就行了,我食肉动物,吃不惯草。” 祝理乐得合不拢嘴,跟他一起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席亭舟正和严秘书交代工作,“对了,加大骆氏那边产品供应量。” 严秘书快速记下,方星泉听了一耳朵略感疑惑,不过席亭舟在忙工作,他没有多嘴,压下稍后再问。 严秘书出去后,祝理递上文件,同席亭舟谈的正是从杨家手里抢过的文圣路那块地。 上次他和骆骋洋一起掉水里的地儿。 说起来骆骋洋自那之后没再找过自己,不清楚是不是吓破了胆,最好是,方星泉着实不想脏眼睛,更不想影响美好的心情。 “星泉你有什么想法?”席亭舟视线忽然投向走神的方星泉。 顿时,方星泉宛如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脸茫然,蠢蠢欲动想给同桌使眼色问答案。 祝理开口帮他解围,“大家都在围绕文圣路那块地如何开发各抒己见,目前主要有两个观点,一是打造新商圈,二是汇聚新兴产业开发区。” “那边地理位置相对市中心比较偏,周围居民多以中老年人为主,地广人稀,但交通还算便利,大家其实更偏向后者,老板说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块地其实是方星泉明里暗里让席亭舟搞来的,他有前世的记忆,自然因为此地价值不菲,才足以让他出手。 “我吗?我对商业方面的事情不清楚,不过上次去采风,我觉得那里风景很好,富有独特的人文气息,比起拆迁重新开发,如果能保留老街原本的风貌,应该可以吸引许多怀旧的人前去参观。” 祝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认真,他拖住下巴仔细思考,转头看向席亭舟,只见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唇角噙着浅笑,眼中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嘶—— 使劲搓搓鸡皮疙瘩,祝理恨不得抱头鼠窜,千万别跟臭情侣一起工作,太恶臭了!满屋子都是狗粮的芬芳。 “叩叩叩,席董,林总找您。”严秘书敲响门。 席亭舟把文件递还给祝理,“你带星泉过去看看。” 方星泉纳闷儿,他啥也不懂,带他去哪儿?看啥? 祝理一脸了然,“行,保管把老板娘安全送回来。” 话一出口便被席亭舟睨了眼,“别乱叫。” 方星泉刚爬上耳朵的热意迅速退下,平日甜言蜜语,却不让公司的人叫自己老板娘,这是不想承认自己的正宫地位? “星泉是男孩子,要叫就叫小老板。”席亭舟提点道。 胡思乱想的酸涩未成形便被席亭舟一句话驱散,方星泉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他家席叔叔好好哦。 如果不是工作时间,他一定亲上去了。 祝理再次遭受狗粮暴击,“是是是,小老板咱们走吧。” 方星泉转身时朝席亭舟一个飞吻,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幸亏祝理走在前面没看见,否则今天中午恐怕不用吃午饭,光吃狗粮就胀肚子了。 接收到飞吻的席亭舟忍俊不禁,眼尾笑意蔓延。 方星泉出门与一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擦肩而过,鼻间嗅到浓郁的香水味,倒不是对方香水喷得多,而是他喷的香水本身偏浓郁类型,方星泉鼻子发痒,想打喷嚏,他自己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很喜欢席亭舟的香水味,仿佛曲径通幽处,遥遥飘来一缕似有若无香气,裹着夜晚霜露的寒凉。 揉揉发痒的鼻子,鼻头泛起淡淡的红,浓黑的睫毛轻颤,抬眼间展露两颗明亮的瞳眸,恍如晨间森林里的小鹿,美好干净,诱人追寻。 然后占为己有。 林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少年身上,直到听见祝理加重声音和他打招呼,这才恋恋不舍把目光挪到旁边祝理身上。 “哦,祝助理,好久不见,你们席董又换秘书了?之前似乎没见过。” 祝理四两拨千斤,笑道:“林总您日理万机,和我这个闲人不同,哪有机会常常见着,要不您替我和老板美言几句,给我个忙起来的机会。” “祝助理哪用得着我替你美言,谁不知道你可是席董心腹,这位新来的小朋友看来很受席董器重呀,竟然让祝助理亲自带。”林辰视线始终停留在方星泉身上,饶有兴趣的模样。 祝理不着痕迹用身体挡住方星泉,似笑非笑提醒:“我这不是闲得慌吗,林总,老板还在里面等您呢。” 林辰视线垂落在方星泉胸前工牌上,笑得风流倜傥,“那改天再聊。” 等门关上,祝理立马翻了个白眼,“骚包。” 方星泉在纪家时和席家往来生疏,逢年过节见一见,席家大多亲戚他已经忘记他们的长相,林辰算他为数不多记得的人。 林辰是席亭舟母家的亲戚,年长席亭舟几岁,按辈分得叫一声表哥,席亭舟母亲走得早,他舅舅不幸因车祸半身不遂,席亭舟父亲看不过去,便将小舅子一家三口接过去照顾,两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席亭舟和林辰一起长大,同亲兄弟差不多。 所以每年春节,林辰即便和席家大多数人并无血缘关系,却年年出席席家的家宴,加上他能说会道,特别会哄长辈开心,席家亲戚不仅习以为常接纳他,而且非常喜爱他,甚至多过不苟言笑的席亭舟。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6节 席亭舟冷冰冰太难相处,林辰则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大过年没人喜欢自讨苦吃,自然愿意同好相处的人玩在一处。 方星泉以前鲜少和林辰交流,俩人十五年加一块儿还没今天林辰和祝理说的话多,林辰人缘好会来事儿,身边总围着一堆人,大朋友小朋友都喜欢找他玩,席昭楠却看不上他,觉得他在席家吃白饭,他们一家三口扒着席家吸血,不允许方星泉多和他来往。 两人今天打了个照面,不过看样子林辰并未认出他来,无怪方星泉多心,他总觉着林辰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祝哥,林总结婚了吗?”方星泉记得林辰年长席亭舟四岁,今年三十二了。 祝理与他边走边说,“结婚对象暂时没定下来,风流韵事倒不少,你最好离他远点,你看他刚刚色眯眯盯着你的样子,真想让老板看看,戳瞎他狗眼。” 方星泉难得见祝理对席亭舟身边人意见如此大,起了几分好奇,扭头询问:“你很讨厌他?” “恨不得踢爆他蛋蛋。”祝理咬牙切齿,做了个踢腿的动作。 方星泉:“……”看来有深仇大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6 19:51:0720220807 19:1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悦诗风吟 36瓶;许你轻舟 32瓶;雾 10瓶;微逆光 5瓶;haileyw、浅醉 4瓶;跪拜本宫 3瓶;迷珊瑚礁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你别和老板说啊。”祝理眼神飘忽, 压低声音告诉方星泉:“我刚来公司那会儿,从国外回来不久,打扮比较……嗯, 潮。” 方星泉递给他一个「你确定是潮不是骚」的眼神,祝理意会瞬间炸毛,“不是,不是, 不是!我又不是梅姐!” “好的。”方星泉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祝理被理顺毛,舒了口气继续吐苦水:“他以为我是gay,开会前我给他倒水, 他居然挠我手心!我当然是立刻躲开,对他避之不及, 结果他觉得我欲擒故纵!” “后来有一回我和他在卫生间撞上,我想着赶紧走, 他妈的!他竟然趁我弯腰洗手, 捏我……屁……屁……股。” 祝理脸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方星泉皱眉, 林辰在席家诸位亲戚面前可是青年才俊,文质彬彬, 怎么喜欢搞职场性骚扰呢?莫非是个双面人? “我严词拒绝了他,他居然和我说——” 祝理单手插进裤兜,牵起唇角, 眼神迷离, 压低嗓音, 自信爆棚道:“为什么?我技术很好, 会让你很舒服。” “呕——” “我他妈当场吐出来!他不觉得自己油死了吗?!” “油田都不及他一半油!” 方星泉:“……” “你没告诉席叔叔?” 祝理摇头, 深呼一口气, 收敛情绪道:“没必要,那会儿老板刚接手念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的?”方星泉询问。 祝理耸肩摊手,“冷处理,绕路走,时间久了他自己就找别人去了,毕竟以他的身份,勾勾手指成群结队的人巴结他,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帅哥,他犯不着吊死在我这儿。” “而且随着我在公司的地位变化,他心知肚明不能随便招惹我,自然晓得换容易操控的目标。” 祝理抬手拍了拍方星泉肩膀,神情严肃,语重心长道:“所以,你以后遇到他,记得别给他好脸色,绕着点走。” “不过只要你亮出身份,他铁定知难而退,他虽然风流,但和老板兄弟感情是真的好。” 方星泉记下,却不认为自己用得上,林辰对「念远」很上心,哪怕比不上席亭舟风雨无阻熬更守夜工作,也算尽心尽力,如今他在念远地位不低,潜规则公司职员传出去非但不好听,而且容易成为对家把柄,正如祝理所说,林辰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犯不着冒这个险。 另一边,林辰正和席亭舟谈北城那块地开发的事宜,他按照席亭舟的意思找人重新评估,做了企划书。 “我依然保持原来的意见。”席亭舟一目十行浏览完。 林辰脸上笑意淡去,强忍怒火开口:“亭舟,我问过周叔他们的意思,他们同我看法一样,现在这个项目就卡你这儿了。” 他扣了扣桌子,发出脆响,目光直直凝视席亭舟,压低声音说:“你得卖我个面子。” 席亭舟迎上林辰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退怯,“林辰,你和我谈的是公事还是私事?如果你打算自己掏钱做这个项目,我不仅卖你面子,还可以替你补上缺的那部分,但你现在以公司的名义同我谈这件事,我卖不了你面子。” 林辰胸口重重起伏,烦躁地原地踱步,“你——你!” “席亭舟,你真是死脑筋,老顽固!这个项目稳赚不赔,我在上面费了大量心血,你真要眼睁睁看别人把这钱挣了去?” 席亭舟任由他骂,稳坐办公椅八风不动,面不改色道:“林辰,没有真正稳赚不赔的生意,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太急躁了,念远如今稳步发展,没必要急功近利。” 林辰全然未将席亭舟的话听进去,他深深呼吸几次,再睁眼双目赤红,一把抓起自己的企划书,甩下一狠话扬长而去,“你会后悔的。” 席亭舟揉揉眉心,很快知道林辰说的后悔指什么,一到下班时间父亲席昆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让他回家一趟。 “待会有事,改天吧。”席亭舟抬眼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时钟。 席昆远颇为意外他的推拒,皱了皱眉开口:“你除了工作能有什么事?少糊弄我。” 席亭舟直截了当扔出两个字:“约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席亭舟同样保持缄默。 半分钟后,席昆远叹了口气道:“你表哥的项目我看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他有心大干一番,你何必一次次打压他?” 父亲的话使席亭舟眉心隆起,声音不觉冷了几分:“我公事公办罢了,您觉得我在打压他?” 席昆远却绕开他的问题,说:“水至清则无鱼,亭舟,有些东西比挣钱重要,人不是机器,不能光看数据。” “上回你刘叔找我喝茶,我就告诉过他,你的事我现在管不了了……” “爸,您没必要这么说,我顶多同意周一开会投票表决,如果真如林辰所说项目卡在我这儿,我可以少数服从多数。”席亭舟打断席昆远的话,终究退让了一步。 “亭舟啊,你表哥年纪不小了,近期急着做出点实绩,才有资本追求别人家姑娘,你理解理解他。”席昆远劝道。 “林辰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席亭舟半点风声没听到,林辰这回藏得挺严实。 席昆远坦言:“主要是你舅妈着急,辰辰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他自己有考虑这方面的事。” 席亭舟听明白了,林辰想借岳家的势,至于妻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出身,所以急着办件漂亮事,增加自己的竞争优势。 豪门世家像林辰这般想法的人占大多数,比起真爱,延续家族荣耀,争取最大利益更为重要,即使是婚姻也可以当做商品售卖,联姻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不管不顾追求真爱的人反而会被当做异类。 席亭舟无法评价林辰的做法,你情我愿谈不上好坏,总归他不会选择联姻。 结束通话,席亭舟往后一靠,胸口憋着一口气。 “叩叩叩——” “进。”席亭舟坐直身体,见是方星泉又靠了回去。 少年模样清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一截窄瘦的腰,弧度漂亮引人遐想。 席亭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犹如假寐的雄狮睁开眼睛,“过来。” 方星泉怔愣,本想问席亭舟忙完没有,进来便见男人靠在办公椅上,隐隐透出点疲惫,衬衣伴随抬手的动作回缩,露出皮质细腻的腕带,表盘呈现神秘幽深的藏蓝,做工细致考究,与男人克制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腕表下的皮肤白得胜雪,清晰可见青筋血管分布,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是一双蕴含力量的大手,同时亦是一双堪比艺术品的手,方星泉无端回忆起这双手曾如何安慰他,抚^摸他,又是如何给予他疼痛、眼泪、快乐与舒爽。 几步路的距离,方星泉竟对着席亭舟的手神游天际,兀自羞红了脸。 “干嘛?”方星泉尾音还飘在空气中,一股强悍的力量将他拉拽入怀中。 方星泉挣扎两下,被人箍住后腰,带着倦意的声音响在他耳畔,“抱会儿。” 听出男人罕见的示弱,酸涩爬上心口,方星泉伸手回抱住他,像哄小孩儿一样拍拍他的肩背,亲亲他的脸颊,也不问原因,只耐心地陪伴,拥抱对方。 办公室外的人声渐行渐远,慢慢归于安静,该下班的人成群结队下班,留下加班的人先下楼觅食,这层楼人越来越少,似乎仅仅剩下他们。 方星泉格外享受这种静谧,他与席亭舟相互依偎,不必言语就很安心。 “好点了吗?”方星泉轻声问。 席亭舟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个吻,贴上侧脸,“嗯,谢谢宝贝。” 一股热意倏地窜上脸颊,方星泉目瞪口呆,“你刚刚叫我宝贝!” “哇——你叫我宝贝诶,席叔叔你不是嫌弃宝贝油腻吗?” 若非方星泉故意拎出来讲,席亭舟完全注意不到自己喊了方星泉「宝贝」,他顺嘴就说了也没多想,方星泉咋咋呼呼的反应倒叫他有点臊得慌。 耳朵尖热得发烫,席亭舟抿了抿唇说:“我以后注意。” “注意什么?”方星泉搂紧席亭舟的脖子靠上去,“我很喜欢,我不嫌弃,你可以天天在我耳边喊宝贝。” 席亭舟赶忙将人搂紧,防止他从腿上掉下去,但方星泉又摇又晃,分外折磨人,席亭舟皱了皱眉,禁锢住少年的腰,“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似在隐忍着什么,方星泉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直到清楚感受到存在感超强的大粉,整个人僵住。 “我……我能直立行走。”方星泉结结巴巴要下地。 灼烫的气息拂过颈侧,脆弱的皮肤立刻洇开一片薄红,他骤然挺直背脊,热意流窜过脊梁骨,蔓延至尾椎,夹带细小的电流,方星泉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收紧,拽住平整的衬衣,将之揉皱。 “等等。”席亭舟克制地开口。 方星泉僵硬得好似一块木头,天马行空地想起儿时玩过的游戏,一二三木头人,不知他需要定多久。 办公椅背后是常见的巨大落地窗,从方星泉的角度偶尔看见几只鸟儿飞过,对面居然是「芸生」的大楼。 他好奇地探了探头,耳边传来吸气的声音,忍耐到了极点,“宝贝,你乖。” 脑中炸开一朵蘑菇云,方星泉暂时不问世事,无限回放席亭舟的「宝贝」。 其实帮个忙他很乐意。 “我帮你吧,席叔叔。”方星泉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对上席亭舟视线。 为什么大粉进化了?! 额角滚落汗珠,席亭舟好一个倔强的男人,“不行,这里是办公室。” 方星泉疑惑,那不是更妙了吗? 两人目光相接,脑回路略对不上。 突然,方星泉灵光一闪,他怎么忘记席亭舟是个老古板,试探性询问:“席叔叔,你知道野战吗?”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7节 席亭舟眸色一暗,明明白白写着「你把我当傻子」? “军队在野外作战。” 方星泉:“……” 他附耳好好为席亭舟科普了一番,霎时席亭舟耳朵红得滴血,“粗俗。” 方星泉好久没见到害羞的席亭舟,变本加厉逗弄道:“你知道我们现在叫什么吗?” 席亭舟神情凝重注视他,耳朵尖的红意丝毫不见消退。 见人不吭声,方星泉故意用气音凑近他耳畔,说:“办公室普雷。” 席亭舟:“……” 大粉要超进化了! 第68章 方星泉挖坑成功把自己坑了, 他哪知道席亭舟办公室居然能看见对面「芸生」走廊,凭借他出色的视力,辨认出是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 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领口随意敞开,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烟,正在打电话。 同大夏天依旧保持西装笔挺一件不落,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席董相比,可以说相当随意。 他看不清男人具体五官,但他清楚瞧见男人倏然抬头的动作, 视线如同一把利箭笔直射过来,方星泉浑身一哆嗦, 脚趾头蜷缩在一起,脚背死死绷紧, 高仰起脖子, 宛如濒死的天鹅。 全身脱力的瘫进席亭舟怀里,方星泉大口大口呼吸, 像极了被浪花拍到岸上的鱼儿。 潮水退去,独留他躺在岸边, 被烈日烘烤,干涸得要命。 “看……看见了……被人看见了。”方星泉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声音染着哭腔, 可怜极了。 席亭舟拍拍他的后背, 亲吻他的额发, 安慰道:“放心, 单向玻璃, 外面看不见。” 摔在地面碾死的羞耻心被重新捡回来, 方星泉羞:“你不早说!” “你没问。”席亭舟理直气壮。 他当然明白席亭舟没料到自己会被对面的人吓成这样,自己也从没问过相关事宜,其实拿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董事长办公室,对面又是「芸生」大厦,哪可能安装普通玻璃,任由对面天天光明正大欣赏「念远」董事长的一举一动。 方星泉理不直气也壮,咬了口男人脖子。 “上回你留下的印子害我被人追问好几天,打趣我未婚夫太热情,这回你准备留几天?”席亭舟轻描淡写,脖子上的力道立马轻了。 伸手擦擦自己留下的唾液,方星泉替他拉拽两下衣领,企图遮挡罪证,“看不见,看不见,回去我给你擦点药。” 两人磨磨蹭蹭到同事吃完饭回来继续工作才离开。 “快开学了,去买点东西。”席亭舟今天没让人开车,方星泉主动请缨。 “我没什么需要买的,家里都有。”方星泉算了算,电脑,平板,数位板,零零碎碎许多东西在暑假期间陆续补全了。 “先吃饭。”席亭舟导航,方星泉跟着开。 席亭舟在外面用餐较少,由于应酬需要,有几家熟识的餐厅常去。 今天去的餐厅是贺酒同人合伙开的,适合年轻人小情侣。 晚饭时间,停车位拥挤,方星泉眼尖发现一个,稳扎稳打开过去,突然一辆跑车窜出来,花里胡哨地将车甩进停车位。 方星泉险些冲动一脚油门把跑车撞开,车上有席亭舟,他自然不可能做如此无脑的事。 车上下来个花衬衣男,搂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他竖起中指扬长而去。 方星泉不想撞车了,他想撞人。 “那边有空位。”席亭舟看出他的火气,拍拍他手背安抚。 年轻气盛,到席亭舟的年纪已经不会轻易为这点小事儿动怒,甚至觉得幼稚好笑。 “不生气,待会儿给你买冰淇淋好吗?”席亭舟轻车熟路哄小朋友。 小朋友果然好哄,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好。” 方星泉贴上去,眼睛亮晶晶,“两个可以吗?” 席亭舟残忍拒绝:“不可以。” “好吧,我再思考一下吃草莓味儿还是抹茶味儿。”方星泉陷入无尽纠结中。 席亭舟仿佛已经吃到冰淇淋,胸口溢出甜甜的滋味。 走进餐厅,侍者引领二人就坐,贺酒给席亭舟留有不对外开放的包间,穿过一桌桌年轻情侣,方星泉意外发现朝他竖中指的傻逼,也在这儿吃饭。 方才光线昏暗,方星泉没看清,对方居然是个老熟人。 曾经整天跟在骆骋洋后面找他玩的跟屁虫,家里做日化生意,上头有个大哥打小优秀,把弟弟压得死死的,对方干脆摆烂,做个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二少爷。 三年前纪鑫回纪家,方星泉被纪家厌弃,这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尤其好,鼓动骆骋洋和纪鑫交好,骆骋洋把他臭骂了一顿,但没多久纪家把方星泉送到s市,骆家把骆骋洋送往国外,剩下他更要巴结讨好纪鑫。 虽说两人从小一同长大,但方星泉没把人当什么知心朋友,见风使舵多正常的事,方星泉倒不会觉得自己惨遭背叛之类的。 只是,此人不愧为骆骋洋的跟班儿,恶心人到一块儿去。 前世,方星泉遭陷害抄袭自己老师,人人喊打之际,这人跑来放屁,让自己跟了他,他会想办法摆平一切。 乘人之危,落井下石,连手段都学的骆骋洋,可惜到底道行浅了点,被骆骋洋知晓后,狠狠收拾了一顿。 方星泉收回视线,若无其事跟席亭舟进包间。 “老公,我看到两个好帅的帅哥。”女人伸长脖子一脸惊艳。 “嗤,能有你老公帅?”男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女人笑得谄媚,“老公你最帅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和骆少聚一聚呀?” 男人抬眼看她,“咋滴?老子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诶哟,老公你别瞎说,是我姐妹啦,我眼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娇媚地拍了下男人。 男人笑着捉住她的手,“叫你姐妹别想了,骆哥是这个。” 他弯了弯食指,女人掩唇惊讶,“啊?弯的?” 男人喝了口酒,点点头,“对,而且骆哥有一白月光,可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女人震惊,八卦道:“骆少也有追不到的人?” 男人端酒杯的手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是只白天鹅。” “啥意思?”女人听得一头雾水,不以为意道:“白天鹅又如何,抓回家里养着呗。”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可惜白天鹅飞了。” —— 吃过晚餐,二人顺道进隔壁商场逛逛。 “衣服还有好多没穿,用不着买。”方星泉拉住准备把他带进服装店的男人。 席亭舟稍一用力便把他拉入怀中,牵着人手走进店内。 突然来这么一下,方星泉小鹿乱撞,回牵住对方的手。 店里服装风格偏运动系,方星泉长手长腿,相貌俊逸,麻袋也能被他穿出时尚感,导购小姐连连夸赞,词汇不重复,方星泉不禁有些佩服她,百词斩冠军选手吧。 买完运动风,接着买休闲风。 “正装还是量体裁衣,过段时间正好该做秋装,今天暂不必买。”席亭舟侧头和方星泉解释。 生活在纪家十五年,从未如此细致过,席昭楠偏好高奢品牌,喜欢直接买成衣,席亭舟则更偏好手工定制,从布料到走线,乃至纽扣的质地也要讲究。 方星泉真情实感觉得自己好糙。 路过一家潮牌,席亭舟驻足,俊眉流露出一丝纠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方星泉失笑,席叔叔太可爱了吧,他摆摆手拒绝:“我不太能欣赏。” 暗暗舒出一口气,席亭舟庆幸方星泉不是贺酒那种性子的孩子,他们念书时,风靡过一段时间爆炸头,染成五颜六色,贺酒紧追潮流,几乎尝试过每一种发型,并试图劝他去染个绿色,说那样可以显得他比较有生机。 幸好席亭舟坚持自我,没被贺酒带去霍霍,否则他现在就会像贺酒一样,翻开每一页相册都是满满的黑历史,逢年过节被家里人拿出来当众羞辱,尤其家中添人时,祖祖辈辈无穷尽也。 方星泉逛画材格外专注,席亭舟陪在他身边,听他小话痨似的跟他科普每种笔不同的用法,看见喜欢的画材爱不释手,好像能在这里逛一整天。 “我去接个电话。”席亭舟轻声告诉方星泉。 方星泉正专心挑画笔,敷衍地点头,席亭舟无奈揉了揉他的脑袋,拿着手机去外面接听。 装了满满一推车绘画材料去排队付账,四面八方向他投来视线,方星泉暗忖自己是不是买得有点多? 反正是消耗品,多买点没什么。 后背被戳了两下,方星泉扭头,一个打扮可爱的女生红着脸问他可不可以加个好友。 “抱歉。”方星泉摆手拒绝。 女生脸上笑容缓缓消失,她的失败并不影响其他人越挫越勇,甚至有男生朝方星泉抛媚眼,“小哥哥,你看我行不行呀?” 男生腰细腿长,穿一条破洞牛仔裤,破洞的地方透出黑色渔网,腰间系着银色腰链,粉色无袖上衣扎进裤子里,不是饱和度非常高很亮的粉色,这种粉色即使是男生也会觉得好看,脖子和耳朵上带着耀眼的饰品,时尚会打扮。 要不是人多,方星泉兴许会实话实说,两个零没有结果。 方星泉仍然冷酷:“抱歉。” 男生摊摊手,一脸遗憾:“哎,上哪儿找我这么极品的小零呀。” 女孩儿们笑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和男生说话,男生来者不拒,迅速混入其中。 “抱歉,您有别的卡吗?还差一百块。”收银员尴尬地保持微笑。 方星泉前面的男生从后看耳朵脖子全红透,“对……对不起,我没带够钱,这些可以帮我留着吗?我明天一定来买!” 收银员为难地开口:“抱歉,临近开学期货品比较紧张,您选的这种颜料库存没多少了。” 男生发出哀鸣,全身翻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对了!我用这块表抵押成吗?” 收银员不懂名表,但表上明晃晃镶着钻石,震惊地睁大眼睛,“抱歉客人,我们店里没有这种先例,您看要不下次再来?后面大家等着结账呢。” 男生转头看见长长的队伍,仿若烧开的热水壶,冒起缕缕白烟。 此时,一只细长好看,十分适合做手模的手递出二维码,“扫我的吧。”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8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8 21:16:4720220809 19:1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知的死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我理你吗←_← 40瓶;沽酒问卿 5瓶;木青、haileyw 2瓶;毓栿、迷珊瑚礁梦、跪拜本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太谢谢你了, 我……我们加个好友吧,等我有钱了立马还给你!”男生满脸通红握着手机说。 方星泉无所谓地摆手,“不用。” 他暂无随意告诉别人联系方式的习惯, 也没有和对方交好的打算。 结完账提起一大袋子东西,方星泉往外走了两步,身材高大的男人箭步流星走到他身边,自然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选好了?” 方星泉颔首,随他提去,席叔叔力气大累不着, “嗯,公司找你吗?” “嗯, 一点小事。”席亭舟和方星泉相携朝外走。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明眼人却看得出他们关系匪浅。 方才打扮时尚的男生目睹一切, 目瞪口呆的同时释然。 难怪对自己这样极品的零不感兴趣, 合着是撞号了啊! 靠!姐妹老公长得好帅,身材超级棒, 那方面肯定很猛吧! 神颜果然得配神颜,哪是我等凡人可以肖想的。 男生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 “诶!老公, 老公,你快看!我刚才在餐厅看见的帅哥!妈呀,我只看到了一个, 居然一次遇上俩。”挽着男友逛街的女人激动地手舞足蹈。 “啊?让我看看有没有你老公帅。”男人捏了下女人鼻子, 转头定睛一看。 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揉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艹!”男人惊呼, 甩开女人三两步追上去。 席亭舟和方星泉东西买好, 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 “大概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吧, 拿价值百万的表换一千多块钱的画材。”方星泉正和席亭舟讲付账时的事。 席亭舟耐心倾听,“所以你帮他付了?” “嗯。”方星泉做出一脸肉痛的神情,“毕竟我实在不忍心亲眼见人在我面前做冤大头。” 席亭舟忍俊不禁,捏了下方星泉脸颊肉,他家小朋友真可爱。 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一道身影突如其来拦住二人去路。 男人大口大口喘气,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扬起谄媚逢迎的笑容,“席董您好,十分荣幸在这儿遇见您。” 席亭舟嫌弃地皱眉,脸上笑意淡去,“你是?” 男人深呼吸几次缓过劲儿,情绪激动而紧张,“席董,我叫黄膑,我家是做日化的,‘雅怡'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席亭舟并非目下无尘之人,念远所涉及产业广阔,日化类同样包含其中,他得细细回想,勉强从记忆角落翻找出自己曾浏览过「雅怡」这个名字。 走国民路线的二三线品牌,业绩普普通通,近些年虽然不断推出新产品,但反响大不如人意,全靠吃老本儿维持企业运转。 席亭舟兴致缺缺,冷淡地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膑不在意席亭舟态度冷淡,席亭舟的大名帝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席亭舟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冷漠难接近的性子跟着广为人知。 “席董,您是带您……”黄膑上下打量一番席亭舟身旁的男性,心脏扑通狂跳。 妈的,长这么好看,怪不得能勾住清心寡欲的席董。 若非深知席亭舟的人他得罪不起,黄膑铁定想方设法把人弄到手好好享受一番。 他停留在方星泉身上的目光稍长,席亭舟敏锐察觉,周遭气压一沉,如晴空万里突然刮起飓风。 席亭舟气息陡变,黄膑恨不得想扇自己两巴掌,眼睛不想要了敢盯着席董的人看,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席董,我无意冒犯,怪我见识短浅,着实没见过您男朋友这般出众的人,果然只有如此绝色才配得上席董您。” 黄膑满嘴夸赞的话,席亭舟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愈发旺盛,方星泉如何需要黄膑一个外人评头论足。 “雅怡少东家是吧?”席亭舟眼神冷得像看死人,“我记住了。” 没理会呆若木鸡的黄膑,席亭舟牵着方星泉的手扬长而去。 “老公!那是谁呀?我刚刚都不敢上来。”女友眼冒金光地问黄膑,能教黄膑溜须拍马,卑躬屈膝的人物,得多大来头呀。 黄膑如梦初醒,实实在在打了个寒噤,白毛汗爬满全身,伸手一摸,皮肤一片湿冷,席董那语气,自己好像把人给得罪了? 女友不依不饶地追问,黄膑心生烦躁,一把推开她,赶紧给亲爹打电话求救,“爸!完了!我好像得罪了席董!” 电话那头的黄父气急攻心,捂住胸口,“把……把我的药拿过来!” “爸!爸!我想起来了,艹!那人好像是席董的未婚夫!”圈子里一直传言席董未婚夫年纪小,长得极好,有几位大老板有幸亲眼见过。 年纪小,长得极好,和席亭舟关系亲密,除了席董未婚夫还能是谁?! 黄膑迟钝地反应过来,妈的,以为自己馋的是席亭舟的小情儿,结果是席亭舟的未婚夫,「念远」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怪不得席亭舟方才态度那样冷淡。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黄膑耳朵里,旋即是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黄总!黄总!快叫救护车,黄总晕倒了!” 黄膑也很想晕厥,他们家是不是要天凉黄破了? 怎么办?怎么办?! 黄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马不停蹄朝医院赶,脑子里一团浆糊。 “老公,骆少家不是和席家有合作吗,要不你找骆少想想办法?”女人心里同样焦急,她好不容钓上的金主,感情渐入佳境,绝不能这样没了。 黄膑醍醐灌顶,他揽过女人肩膀在她脸上猛亲一口,“老婆你说得对,我家能救回来少不了你好处。” 女人娇羞地依偎进黄膑怀里,“老公你干嘛和我见外,我当然盼着你好,能帮你分忧我就很高兴了。” 没再和女友磨蹭,黄膑匆忙掏手机给骆骋洋打电话,“喂,骋洋是我,好久没见你了,出来喝一杯。” —— “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方星泉抓住席亭舟的手晃了晃,垫脚亲吻他的唇,“席叔叔,不生气了好不好?” 席亭舟以为自己年近三十,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之前他还笃定自己不会被轻易挑动情绪,如今方星泉被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多看一眼,他便怒火攻心,恨不得那人消失。 “嗯。”席亭舟兴致仍然不高,作为年长者却被小朋友哄,他多少有些害臊,故作大度地应下。 抵达家中,席亭舟给方星泉买的衣物配饰已经全部送到,占了客厅大半空间。 方星泉再度感叹,买得太多了! “明天会有人收拾,去洗澡休息吧。”席亭舟提着画材上楼放进方星泉的房间。 他们现在基本睡在席亭舟的房间,方星泉之前的房间彻底成了工作室。 冲完澡扔了颗浴球进浴缸,浓密的泡泡遮盖住水下风光,方星泉长腿一迈施施然躺下,淡淡的清茶香味沁人心脾。 黄膑那个傻逼竟然没认出自己,方星泉想起上次蔡诵也没第一时间辨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唯独纪鑫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是多恨自己,说不定自己化成灰他也认得。 方星泉未对付黄膑,黄膑倒是主动上门送人头自取灭亡,他情不自勾起禁唇,亲眼见仇人倒霉着实叫人愉快。 以黄膑的性子,此时肯定找上骆骋洋了吧,作为骆骋洋的跟班儿,出事不找大哥找谁。 骆骋洋应该快发现席亭舟和自己的关系了,紧接着察觉骆氏和「念远」的合作有诈。 方星泉细长的手指被热水泡得泛红,白里透红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瓷白的浴缸。 是时候该收网了。 “扣扣——” “星泉,你在泡澡吗?”席亭舟透过浴室门询问。 方星泉睁开眼睛,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眼瞳沾着水汽,他选择缄默。 “叩叩叩——” “星泉。” 席亭舟的声音逐渐急切。 “咔哒——” 浴室门被推开,男人迈着长腿几步靠近浴缸,瞧见方星泉双眼闭合躺在浴缸里睡觉,没有出意外,松了口气,伸手想把人推醒,可泡沫之上羊脂白玉似的肩膀水光粼粼,席亭舟一时找不到下手的地儿。 “星泉,醒醒,别在浴室里睡。”席亭舟轻声呼唤方星泉。 方星泉大概太困了,丝毫不见苏醒的意思,席亭舟薄唇微敛,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犹豫片刻朝浴缸伸出手去。 掌心握上如他想象中一般湿滑细腻的肩膀,席亭舟骤然喉咙发紧,指腹悄无声息轻轻摩挲两下皮肤。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装睡中的方星泉差点因为他的动作破功,又痒又麻,像有电流飞窜。 “星泉,醒醒。”席亭舟俯身靠近,嗅到淡淡的清茶香气,热气蒸腾,方星泉脸颊酡红,好似喝醉了。 “席叔叔……”方星泉软软糯糯地喊了声,懵懵懂懂睁开眼睛。 如同依赖主人的小奶狗,在不甚清明时蹭蹭男人手臂。 席亭舟按在方星泉肩膀上的手鼓起隐忍的青筋,嗓音低哑,“别感冒了,快起来。” 方星泉掀起宛如水洗过的眼眸,明润清亮,湿滑柔软的手牵住男人暗暗使劲儿的手,隐没入浓密的泡沫中,此时的少年仿若礁石上蛊惑人心的鲛人。 水雾缭绕,白气氤氲中若有若无响起声声似欢愉似痛苦的喟叹。 次日清晨,方星泉把落下的碎发全部拨到脑后,露出白净饱满的额头。 “怎么了?”席亭舟经过方星泉身后,伸手拿牙刷。 方星泉猛地转身跳到他身上,抱住他亲了好几口,“真的有效!果然不能憋太久,以后我们要经常互帮互助。”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69节 席亭舟稳稳接住少年,“什么有效?” 方星泉指指额头上碍眼的红色印子,“长痘痘,昨晚我俩快乐过后,今早就消了,所以一定是憋太久造成的上火。” 他一本正经告诉席亭舟:“为了保持我的帅气,席叔叔你得履行你义务。” 席亭舟抱着人大早上被可爱清醒,他俊眉微挑,似乎在深思熟虑,犹豫着什么,神情透出几分为难地说:“可是我们还没领证,名不正言不顺。” 自认为可以成功逗弄方星泉的席亭舟万万没想到,他此话正中少年下怀,方星泉琥珀色的眼睛倏地迸发出光亮,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赶紧收敛几分,顺水推舟地接话:“对,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越雷池,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信誓旦旦拍了拍席亭舟肩膀,凛然正气:“贞洁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席亭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9 19:16:4620220810 21:0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ileyw 3瓶;阿绥 2瓶;迷珊瑚礁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席董, 杨家二少爷在楼下,请问您见吗?”冯秘书敲门进入。 席亭舟翻看文件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不见。” 文圣路的项目原本由杨家老三负责, 即便有事找上门,也不该是杨家二少,席亭舟工作繁忙,没工夫应付不相干的人。 方星泉同样纳闷儿杨二少找席亭舟做什么, 前世没听说念远同杨家有太大牵连。 “待会儿陪我出去一趟。”席亭舟放下笔,对方星泉说。 方星泉回神,乖乖应下:“是。” 席亭舟接着嘱咐:“中午和‘航星'总裁有个饭局, 你安排一下。” 方星泉跟在席亭舟身边有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逐渐成长, 他勤奋好学,冯秘书他们愿意教他, 使得他已经能帮席亭舟处理一些事务。 “我记得‘航星'总裁年轻有为, 是个海归。”冯秘书说。 “嗯,他老家在北方, 大二出国念书。”方星泉对这人有印象,前世屡屡登上财经新闻, 媒体经常称他为席亭舟第二。 人家明明年长席亭舟十岁,如此一说倒弄得像席亭舟是前辈,方星泉不清楚对方是何种看法, 反正换作他肯定开心不起来。 冯秘书意外地看了方星泉一眼, “星泉可以啊, 消息够灵通。” 方星泉腼腆一笑, “是冯姐教得好。” 冯秘书亲妈心泛滥, 手痒得很, 好想捏捏崽崽小脸,怎么这么乖! 两人谈话间,秘书处一位年轻姑娘上前,“冯姐,杨二少赖着不肯走,一定要见咱们席董。” 冯秘书不以为意,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拙劣的手段她见多了,“把人领去会客室,好吃好喝供着,别叫人说咱们怠慢客人。” 小姑娘会意立即给前台拨打个电话。 方星泉托着下巴沉吟,“冯姐,你说杨二少想做什么?” 冯秘书摊摊手,“他们总想一出是一出,去年某家小姐天天亲自来给席董送玫瑰花。” 她张开手比了比,“这么大一捧,席董根本不搭理她,她越挫越勇,自说自话送了一个月。” “我们以为她终于放弃了,保洁阿姨每天打扫卫生累得够呛,结果第二个月改送爱心便当,席董的办公室她没踏进一步,倒是把咱们会客室的小零食吃了个遍,还建议换点进口货,太廉价的零食她吃不惯,那段时间咱们公司的零食她一个人就消灭不少。” “所以啊——”冯秘书总结道:“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着。” 方星泉听得咋舌,好奇询问:“她最后怎么放弃的?” 冯秘书冲董事长办公室努努嘴,“咱们席董把她送山区支教去了,说她既然爱心泛滥没处使,不如去为社会发光发热。” 方星泉:“……”好狠一男人。 “几天前那位小姐家里人得到席董允许接她回家,谁知她死活不肯,坚持留在山区教学,顺便说服她爸捐了条路,她妈捐了所希望小学,她哥捐了一堆桌椅板凳学习用品,她弟捐了个人。”冯秘书讲到最后有点一言难尽。 方星泉满头雾水,最后捐个人是啥意思? 冯秘书为他解惑:“她弟是个纨绔子弟,平时吃吃喝喝,打架飙车到处惹事,她觉得自己弟弟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需要改造,需要被大山和孩子们净化,强行把人留下做苦力和体育老师。” 方星泉:“……” 忽然不知道席亭舟做的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闲聊一会儿,各自回座位忙活,方星泉处理完自己手上的工作,席亭舟拿上外套起身,“走吧。” “好。”方星泉快步跟上。 走进地下停车库,今天仍由席亭舟自己开车,方星泉疑惑:“不是办公事吗?” 席亭舟调转车头,驶出昏暗的车库,“不是。” 注意到方星泉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视线,席亭舟抬手摸了下他脑袋,“好奇?” 方星泉小鸡啄米,“嗯。” “待会儿到了就知道。”席亭舟保持神秘。 汽车停在胡同口,二人下车,方星泉左顾右盼,这片地寸土寸金,朝里走多是自家住的四合院,席亭舟带他来找人吗? 方星泉挺后悔没带相机,他突然愣了下神,记起席亭舟给他用的那台相机,他第一次使用,里面保存了许多文圣路美丽的风景,有特色的结构,最关键那是席亭舟曾经使用过的相机,偏偏被他弄丢了。 落水醒来后,方星泉一直情绪不稳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记起此事,待他再去饭店找人询问相机的下落,人家店里的监控视频已经被新的内容覆盖,而且店里服务生纷纷表示没印象。 席亭舟给他买了新相机,但被他弄丢的那台相机对方星泉而言意义不同,他很喜欢那台相机,每每回想起心里总一阵怅然。 席亭舟脚步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扣响门扉,一位笑容和蔼的老太太前来开门,“诶哟,好俊的两个小伙子,你们找谁?” “劳烦,我找覃老先生。”席亭舟客气道。 老太太恍然大悟,“你就是兢则提过的席先生吧,快请进。” 廉兢则是黄医生的恩师,覃老先生的故友,黄医生托恩师请早已退休在家含饴弄孙的覃老先生出山为方星泉调理身体。 今日席亭舟特意抽出两个小时空闲带方星泉过来。 路上方星泉频频幻想席亭舟莫不是要送自己惊喜,玩一玩浪漫,看清开门的老太太后他茫然了,双脚跨进院子,嗅到空气中飘散的草药味,他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 玩什么浪漫,席亭舟恐怕对浪漫过敏,他居然带自己来看老中医! 想到往后要喝苦如胆汁的中药,方星泉的胃已经开始不适。 “我手机好像忘拿了。”方星泉转身离开,手腕被紧紧握住,稍稍一使劲儿,他便寸步难行。 “正好让眼睛休息会儿。”席亭舟冷酷无情地拉着方星泉进了堂屋。 覃老先生抱着孙女挨个儿认识草药,大胖孙子坐在旁边玩小汽车,玩得不亦乐乎。 瞟一眼大胖孙子覃老先生就糟心,还是孙女儿聪明乖巧,记草药又快又准。 “两位来了,请坐。”覃老先生放下孙女,扫视两人一眼,目光锁定方星泉,“把手给我。” 方星泉心说自己看上去有那么病怏怏吗?怎么就笃定有问题的是他,而非席亭舟呢。 仿佛窥破方星泉的心思,覃老先生替他把着脉,解释道:“这位先生步伐稳健,双目清明,想必是自律之人,反观小先生你,脚步虚乏,气色不佳,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长身体的年纪注意营养跟上,加强运动,可以跟着你叔叔一起。” 方星泉下意识偷瞧席亭舟,耳朵发烫。 覃老先生皱皱眉,“你底子有些亏空,胃也不大好,小朋友要按时吃饭,切记细嚼慢咽。” 方星泉哪敢反驳,点头答应。 “小小年纪,未来有无限可能,凡事想开些,忌思虑过重,忌情绪大起大落,多和朋友出去玩玩,别整日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覃老先生眉头渐渐可以夹死苍蝇,俨然不大理解方星泉十八岁就搞得自己郁结于心究竟为哪般。 到了覃老先生的年纪,世上之事基本看开了,不赞同方星泉为点小事把自己身体弄成这样的同时又颇为怜惜这孩子。 方星泉眼神躲避,迟迟不敢抬头与席亭舟对上目光,只能胡乱点头敷衍应答。 结束看诊,席亭舟摸摸方星泉后脑勺,对他道:“去玩秋千吧,你看好一会儿了。” 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拉着方星泉朝外走,“别客气,秋千是我家老头子自己做的,俩孩子天天玩,很安全。” 方星泉羞赧地摸摸鼻子,他以为自己偷看得很隐蔽,既然已经被发现,干脆破罐子破摔去试试手工秋千。 “覃老先生,星泉的心理医生说他可能有自毁倾向。”席亭舟支走方星泉,压低声音道。 覃老先生神情转为严肃,“你家这孩子思虑重得很啊,长久这般熬下去,会像油灯,迟早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心脏猝然揪紧,席亭舟呼吸停滞,手背青筋鼓起,一下一下跳动,拳头死死攥住,或许唯有这样才可以勉强维持他面不改色的假象。 “请您一定救救他,他的人生刚开始。”席亭舟从未如此恳求过谁。 哪怕覃老先生不清楚席亭舟的来历,仅观他周身气度便知其身份不凡,“言重了,医者仁心,我必定尽我所能为他调养好身体。” 他望向窗外坐在秋千上弯腰和自家孙女说话的少年,叹息道:“我医得了他的躯体,医不了他的心,能医治他内心的只有他亲近的人。” “我会的。”席亭舟眸色一沉,仿若落定的棋子,掷地有声。 “星泉,走了。”席亭舟走出堂屋,冲跟人家两个孩子玩到一块儿的方星泉唤道。 方星泉蹦下秋千,小鸟还巢般应声:“来啦。” “哥哥要走了,拜拜哦。” 俩孩子嘴巴一瘪,哇哇大哭:“不要走,不要走,我要漂漂哥哥!” 老俩口一个头两个大,以前咋不晓得俩孩子还是颜控。 在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嚎中,方星泉和席亭舟疾步离开。 方星泉捧腹大笑,“小孩儿太逗了吧,眼泪说来就来。” 席亭舟闻言心念一动,“你喜欢孩子?” 方星泉想了想,诚实回答:“一般般,别人家的孩子可以逗一逗,自己坚决不养。” “为什么?”席亭舟见他和俩孩子相处融洽,以为方星泉非常喜欢孩子。 “我养不好。”方星泉不了解正常家庭的样子,纪家和方家,哪一个都不适合孩子生长,他怕自己无意识中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而且他预设中的人生,延续席亭舟的生命后,他会全心全意投入复仇,若是他活着他会用余生怀念席亭舟,若是他死了,请席亭舟一定要 忘记他这个无耻的骗子。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70节 无论如何,养孩子都与他没关系。 席亭舟毫无预兆牵住方星泉的手,掌心摩擦出热意,“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方星泉身体一僵,侧头看向席亭舟,从男人眼中窥得认真的情绪,心脏重重一跳,慌忙转移视线。 六神无主的方星泉没察觉,在他转移视线的瞬间,席亭舟牵住他手的力度加重了。 “星泉不想和我一起组建家庭,领养孩子吗?”席亭舟嗓音温柔。 方星泉却感觉紧迫逼人,他挤出一个微笑,极力掩饰心虚,“我还小呢,席叔叔你考虑得太远了。” 他的话确实有道理,以方星泉的年纪,许多事尚且懵懵懂懂,如何负担得起一个家庭乃至孩子的责任。 “抱歉,怪我操之过急,以后再说吧。”席亭舟收敛锋芒,轻轻捏了捏方星泉后颈的软肉。 方星泉偷偷舒了一口气,暂时糊弄过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0 21:00:1020220811 19:0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安 21瓶;炽渊、仙洋娃娃 10瓶;沽酒问卿、haileyw 5瓶;风起樱雨落、跪拜本宫、迷珊瑚礁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这里很不错, 菜色也好,下回带我媳妇儿来吃。”航星总裁原氶满意地打量四周。 席亭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原总喜欢就好。”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方星泉和原氶的秘书在外等候,尤其方星泉要时刻注意包厢里的动静,准备安排各种事宜。 原氶秘书是个容貌漂亮,一头长黑发的女人, 她笑着同方星泉说话:“方秘书看着好年轻,刚毕业吗?” 方星泉不好告诉她自己才十八,含糊地笑了笑, “宋秘书也是,贵公司专门招收年轻有为的人才吗?” 宋秘书笑得不亦乐乎, “方秘书嘴真甜,看来平时经常哄女孩子开心。” “没有。”方星泉摆摆手, 瞥见宋秘书无名指上的戒指, 惊讶道:“宋秘书您这么早就结婚了吗?” 宋秘书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神情柔和, “你当真看不出我多少岁了?” 方星泉浅色的眸子观察宋秘书,明澈干净, 不禁叫人心生好感,“二十五六?” “哈哈哈……”宋秘书开怀大笑,被帅哥夸年轻想不笑都困难。 “我三十二, 孩子都两岁了。” 方星泉一脸错愕, “爱□□业双丰收是贵公司的标配吗?” 宋秘书跟随原氶工作多年, 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凑巧而已, 要不是遇上我, 原总估计现在还单身呢。” 脑子卡顿几秒,方星泉好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宋秘书您和原总……” 宋秘书看出他误会,连忙澄清,生怕与原氶牵扯上什么关系,“我算原总小姨子。” 听到她的解释方星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论起来您算原总和他夫人的媒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秘书眼神飘忽,掩唇咳嗽一声:“咳……算,算是吧。” 包厢门忽然从内打开,两人交谈声齐齐停下,宋秘书露出职业化微笑同席亭舟问好,席亭舟微微颔首,朝方星泉招招手。 方星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席董,您有什么吩咐……” 话音未落,席亭舟开口截断,“别在外面等着,跟我进去吃饭。” “您和原总谈生意,我进去不大方便。”方星泉诧异于席亭舟突然公私不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席董向来铁面无私,公事上别同他讲私人情分,不存在的。 席亭舟拽住他的手腕往里走,“吃你的,没什么不方便。” 又朝一旁目瞪口呆,俨然石化的宋秘书道:“这边不需要人,你先去吃饭吧。” 进包厢落座后,席亭舟果然履行他的诺言,全程没同方星泉讲话,专心和原氶谈合作,如果没有偶尔给他夹菜就更好了。 “别挑食,吃点蔬菜。”席亭舟夹了西蓝花放进方星泉碗里,面不改色与原氶继续聊。 年长席亭舟十岁的原氶看得一愣一愣,这是把孩子拴裤腰上了吧? 他和他媳妇儿再黏糊也没这样过。 原氶不得不承认有点羡慕,可惜他有厚脸皮,他媳妇儿没有。 方星泉感受到原氶的视线,俊脸涨得通红,头恨不得埋进碗里。 “谢……谢谢,不用管我。”方星泉硬着头皮提醒席亭舟,把我当透明人谢谢! “嗯。”席亭舟见他后脖颈儿通红一片,强行按捺下给他夹菜的念头。 “航星的新项目我看了,前景可观,这一块虽然市场空缺比较大,但近几年投身进来做研究的公司不少,目前尚未有一家成功,航星在这方面有多大把握?”席亭舟话头一转一本正经谈起正事。 观察两人互动觉得有趣的原氶被问得猝不及防,幸亏他自己创业处理了不少难题,迅速收回思绪,“百分之六七十吧,我相信我的研发团队。” 席亭舟放下筷子,眸色微沉,严肃道:“原总,在商言商,你得给我精确的数据,我不可能凭一腔热血往里投钱。”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原氶听闻席亭舟性子冷,不近人情,此时交上手才真实感受到他的冷漠,若非亲眼见他吃饭喝汤,原氶绝对怀疑席亭舟是个机器人。 席亭舟完全不喝鸡汤,不吃大饼,可谓油盐不进,难怪商界没人能忽悠到他,做事向来不受感情控制,想被坑都难。 一顿饭吃得原氶胃疼,他再也不想和席亭舟吃饭谈生意了,今天在席亭舟这儿受到的伤害,回去得亲亲抱抱媳妇儿一晚上才能治愈。 两人拉锯时间特别久,席亭舟始终气定神闲,优雅从容,甚至好心劝原氶,“原总有心同念远合作,此次谈不拢可以下次再谈,不必食不下咽。” 方星泉眼瞧着对面原氶的脸更臭了,性子大大咧咧的原氶恐怕对席亭舟的谈判方式消化不良。 方星泉默默扒完五碗饭,不愧是他选的餐厅,味道真好呀。 放下筷子,一碗汤同时放在他的手边,“喝点汤。” 方星泉端起汤小口小口喝,喝快了要被打手心,之前赶着上楼画图,他吃得飞快,喝汤呛得满脸通红,从那以后席亭舟便严格盯着他细嚼慢咽。 喝完汤,纸巾适时递到他手里,方星泉习以为常擦了擦嘴巴。 抬眸对上原氶瞪得溜圆的眼睛,仿佛在看天外来物。 “原总?我有哪里不妥吗?”方星泉低头左右打量自己。 原氶回过神挠了挠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打败,“你是席董儿子吗?” 方星泉:“……” 席亭舟:“……” 看见到他俩的反应,原氶如何不明白自己想岔了,于是更加迷惑,“那他为什么把你当儿子一样宠着?” 听闻此话,方星泉醍醐灌顶,他和席亭舟每天同吃同住习惯成自然,外人在场时两人很少一桌吃饭,他忘记提醒席亭舟收敛,席亭舟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方星泉面上一热,堂堂念远董事长给一个小秘书夹菜送汤,递纸,原氶估计大跌眼镜,甚至怀疑起他俩是父子,足以见得他有多震惊。 “不是。”方星泉摸摸鼻尖,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席亭舟平静扔出一颗炸弹,“因为星泉是我未婚夫。” “吧嗒——” 原氶手中的筷子掉地,持续滚到桌角被拦下,足足消化半分钟才缓过神。 看看席亭舟,再看看方星泉。 他记得席亭舟二十八,自己二十八还在打光棍。 二十八岁就有未婚夫了,而且席董这未婚夫看着…… “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席亭舟额角青筋跳动,方星泉挠挠脸,尴尬地回答:“原总,我成年了,身份证您要看吗?” 原氶松了口气,复又重重叹息一声,这年头ai年纪轻轻都能有对象了,而且对象青葱水嫩又貌美,关键愿意陪着玩变装游戏,今天这集是老板和秘书吧,嘶——好涩! 好羡慕! 各路杂志把他和席亭舟作对比,回回说他不如对方,原氶心里毫无波动,但现在,他是真的羡慕嫉妒恨! 原氶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挪到方星泉身旁:“席夫人,请问席董用了何种手段说服你答应和他玩变装游戏?” 席夫人?变装游戏? 方星泉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没等他开口,席亭舟先恼了,抬手阻隔原氶,将方星泉往自己方向拉了拉,“原总,星泉是我未婚夫,同时也是一位出色的男性,麻烦请你尊重他。” 原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尊重他啊。” 席亭舟本来挺欣赏白手起家的原氶,怎料居然是个榆木脑袋,好感度持续下降,“那请你唤他方先生。” 空气静默两秒,原氶一拍脑袋明白了,“抱歉抱歉,我叫我媳妇儿媳妇儿他从不介意,先入为主以为大家都不介意,方先生,麻烦传授我一点秘诀。” “原总爱人也是男性?”方星泉略意外,怪不得前世关于原氶和他爱人的新闻多,但基本是原氶三句话不离他爱人,关于他爱人的性别年龄外貌等相关信息全网却没有。 脑中灵光一闪,方星泉追问道:“请问您爱人是宋铭溪吗?” “你怎么知道?”原氶诧异看向方星泉,他可没往外说过。 方星泉只不过回想起,前世「航星」的成长第一离不开总裁原氶,第二离不开研发部宋工,宋铭溪,两人相辅相成,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研发新技术,缺一不可,新闻报道曾说他们是最棒的合作伙伴,俘获了许多中年大叔的心,纷纷感叹有这样的好兄弟真不容易啊。 仔细一想,什么合作伙伴,好兄弟,人家是真夫夫! “咳……”方星泉胡乱抓了个理由,说:“网上很多人嗑你俩cp。” 原氶哈哈大笑,“方先生也嗑吗?” 方星泉摆手,坦言:“不嗑,偶然刷到过。” 饭桌上气氛热闹起来,原氶虚心求教席亭舟,席亭舟哪好意思告诉人家我新手上路,还没成功,绷住面子故作高深地说:“满足他的需求。” 因为方星泉那段时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他,一眼看不见就焦虑,所以他安排方星泉成为他的秘书,每天跟着他,的确是在满足方星泉的需求。 原氶嘴巴微张,好半天挤出一句:“可是我家那位……没啥需求……” “一般我的需求量比较大。” 席亭舟方星泉:“……”刚刚是不是有一辆跑车经过?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71节 方星泉干笑两声,解释道:“席董的意思是,宋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原总您可以给他个惊喜,届时水道渠道,宋工高兴的情况下你再提出请求或许比较容易被答应。” 原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我们现在确实太忙,进入老夫老夫模式,太久没给他准备过惊喜了,今天就干!” “不行,我坐不住了,我现在就要去准备!席董,方先生感谢你们提供的建议,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原氶说风就是雨,拿上外套向外跑,两秒后又打开门钻进一个脑袋对席亭舟说:“席董,就按你说的办吧,明天,不,后天找你签合同。” 头一次谈这么随便的买卖,席亭舟五味杂陈,不过…… 他转头凝视方星泉:“你为什么那么懂?” 方星泉浑身一僵,总不能坦白因为套路你多了练出来的吧? “嘿嘿……”傻笑两声,方星泉眨巴着大眼睛反问:“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席亭舟:“……”他如果这么会,哪至于十次有八次遭方星泉的道。 为了男人的面子,他故作深沉地颔首,“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方星泉:以后在胸口贴上「席董的皇家翻译」 第72章 最近方星泉新添了一件痛苦事。 “药凉了。”席亭舟洗完澡出来, 方星泉仍然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药碗。 伸手碰了碰碗壁,温度所剩无几,席亭舟进浴室前方星泉答应他马上喝, 现在看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喂你。”席亭舟转身去拿勺子,方星泉急忙按住他的手,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 小口小口喝更遭罪。” 长痛不如短痛,一口干是最好的选择; 可方星泉闻到中药味舌头已经苦麻了,更别提喝下肚。 席亭舟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看着你喝。” 方星泉脸皱到一块儿,颤抖着嘴唇控诉:“你就那么喜欢看我痛苦的样子吗?” 席亭舟:“……” “别演了, 赶紧喝吧,凉了更苦。” 席亭舟不为所动, 端起碗一副要硬灌的架势, 方星泉大惊失色,双手捧住碗,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透过黑黢黢的药汤表面, 依稀可见他痛苦的面容,方星泉屏气凝神,心一横, 拿出喝断头酒的气势,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呕—— 好苦! 咕咚咕咚喝完药, 方星泉俊朗的面庞狰狞扭曲, 一颗甜腻的糖果被塞进口中, 渐渐稀释掉浓郁的苦味。 “好点了吗?”席亭舟指尖碰了碰方星泉的鼻子。 “小朋友, 这么怕喝药。” 方星泉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成年人不可以怕苦吗?他满肚子恼骚,又被苦得张不开嘴,气急败坏地抓住席亭舟衣领,熨烫妥帖的丝质睡衣惨遭蹂躏,皱成咸菜。 迫不及待撬开席亭舟齿关,气势汹汹想把口腔内泛滥的苦味传给男人,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药究竟有多苦,不准再说风凉话。 可少年的所作所为在席亭舟眼里,是热情的献吻,是恣意的引诱,是直白的撩拨。 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探入衣摆,一根一根数着少年后背的骨头,指腹摩挲过脊梁骨,引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战栗。 此时的方星泉全然忘记自己的初衷,沉醉在呼吸交缠的吻中,苦涩的味道早已消散,舌尖独余甜甜的奶糖味儿。 方星泉仰望席亭舟,眼波流转,呼吸紊乱,“席叔叔,奶糖甜吗?” 回答他的是更为浓郁的奶糖气息,不止口腔,脖子锁骨,直至染遍全身。 迷迷糊糊中,方星泉想或许喝药也没有那么痛苦。 次日; “苦死了!”方星泉皱着脸将药碗放进洗碗机里。 蔫儿哒哒跟随席亭舟去公司上班。 想到中午在公司不方便喝药,方星泉心里勉强好受了一点儿。 脚步轻快坐进副驾驶,透过镜子看清席亭舟放在后座上的药包,方星泉欻地睁大眼睛。 席亭舟气定神闲系上安全带,“我会盯着你喝光。” 方星泉:“……” 希望席亭舟忙忘记,反正他不会提醒席亭舟。 吃完午饭半小时后,席亭舟手机铃声作响,方星泉玩着金唐推荐给他的小游戏,飞机在天上稳稳飞行,眼见即将通关。 “星泉,喝药。” 伴随席亭舟声音响起,“啪叽”方星泉操控的小飞机撞死了。 “我要死了!以前听到席叔叔叫我名字会怦然心动,现在,听到他叫我名字我就心惊肉跳!”方星泉哀嚎。 金唐乐不可支,好奇询问:“真有那么苦?” 方星泉连头发都没精打采,“嗯,它不仅苦还回味无穷,整天嘴巴里全是苦味,我快失去味觉了。” “好可怜,下午带你去甜品店。”金唐宽慰道。 方星泉瘪瘪嘴,垂头丧气,“算了,我下午有工作。” 金唐「啊」了一声,“你好勤快,真当工作干呀。” 方星泉不解反问:“不然呢?” 金唐理直气壮:“当然是玩情趣。” 这话让方星泉想起「航星」总裁原氶,他至今以为自己和席亭舟在玩情趣。 似乎除两位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当他们在玩情趣,实际上他们真的很认真在工作。 沉吟片刻,方星泉隐隐品出点儿不对劲儿。 金唐揶揄道:“你这算嫁夫随夫吗?预备成为下一个工作狂?” “两个工作狂有时间见面吗?会不会认为啪啪啪是浪费时间?约会内容干脆换成一起待在办公室加班?” 一连串问题成功把方星泉问懵了。 他前世工作起来似乎好像真的跟席亭舟一样,熬夜加班习以为常,完成一个项目休息几天接着开始下一个项目,如此反复,压根儿没什么空闲,没有兴趣爱好,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如果哪天没工作可做,他甚至不知道该干嘛。 席亭舟至少有点兴趣爱好,会抽空健身,他饮食不规律,经常熬夜,不运动,或许方聪没把他推下河,他自己哪天也会猝死。 “不行不行,不可以!”方星泉脑袋摇成拨浪鼓,约不约会不重要,关键不能没有x生活。 虽然仅仅是互帮互助,但方星泉已经非常满足了。 方星泉猛地站起身,他的办公位在席亭舟办公室里,一有动作席亭舟会立刻察觉。 席亭舟递给他一个询问的视线,方星泉像个举手报告上厕所的小学生,结结巴巴开口:“我……金唐约我下午出去玩。” “去吧。”席亭舟手上动作不停,似乎这根本不算事。 “算我旷工吗?”方星泉问。 席亭舟手指悬在键盘上,眼里晕开笑意,“算你带薪休假。” “谢谢席董。”方星泉心满意足回复金唐消息。 —— 方星泉前脚离开,后脚祝理推门而入,“老板,金卓出来了。” 席亭舟放下手中的工作,“保外就医?” “对,我查过了,走的杨家那边的关系。”祝理递给他一叠资料。 “杨家二房杨乐宗的妻子伍丹蓉和金卓生母伍丹晴是亲姐妹。” 本以为金家的事已经尘埃落定,突然又冒出个杨家,上次杨家老幺的事过去才多久。 席亭舟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暂时不用管。” 最该生气的恐怕是蔡家人,蔡诵失去双腿,好不容易将犯人送进牢里,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蔡家绝不会罢休。 “好。”祝理说起另外一件事,“方辉和周慧萍没离成婚,他们卖了房子,纪少爷给了他们五十万,加起来勉强还上赌债把方聪赎回来。”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对于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不大能接受,“现在方辉周慧萍,方聪,还有方辉的出轨对象他们四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生活。” “听说周慧萍天天辱骂小三,小三哭哭啼啼不反驳,泡茶技术一流,方辉指着周慧萍鼻子骂,有回气急了把人大晚上赶出去,方聪吓破了胆子,精神方面不大正常,方辉夫妻不相信,也不许别人说,死活不肯带人去精神科瞧瞧。” 祝理啧啧两声,“恶有恶报呀,他们从前那样虐待星泉,如今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差,星泉的日子越来越好,还是别告诉星泉了吧,万一他心软,又得沾上一身腥。” 席亭舟赞同地点头,“星泉父亲那边有消息没有?” 祝理耸耸肩,面露难色:“太难了,咱们那边人脉少,也不好找。” “慢慢查吧,我想想办法。”席亭舟打算走走上一辈的关系,兴许有点用。 与此同时,方星泉和金唐戳着自己面前的大碗冰沙,香浓的牛乳裹着凉凉的冰沙,配上弹牙的珍珠,红豆,薄脆等小料,一勺子下去别提多满足。 再来一口微苦的蛋糕,中和口中的甜腻,五脏六腑舒爽到不行。 “待会儿给席叔叔带一份回去。”方星泉下意识说。 金唐抬眼睨他,“三句话不离你席叔叔。” “别人是妈宝男,你是叔宝男。” 方星泉坦然承认,“我乐意。” “待会儿去我工作室吧,教你把东西做了,之后大概没空。”金唐将冰嚼得咔嚓响,方星泉听得牙齿疼。 “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方星泉察觉不对劲。 金唐面不改色继续吃,平淡回答:“不用,金卓出来了。” 嫁给真少爷他舅[重生] 第72节 方星泉手中勺子陡然戳进冰沙中央,“他爸不是瘫了吗?” 金卓的母亲伍丹晴成不了气候,全靠丈夫逞威风,那是谁把金卓弄出来的? 总该不会是纪鑫,不可能,他巴不得金卓死在里面,以免败露他干的好事。 “嗯,金董好好瘫着呢,金卓他妈求了她嫁入杨家的姐妹帮忙。”金唐解释道。 “姐妹?”方星泉眉心一凝。 有什么东西纷杂闪过,差一根线将之串联起来。 “嗯,亲姐妹,金卓他妈叫伍丹晴,金卓他姨妈叫伍丹蓉,嫁给了杨家二房杨乐宗。”金唐漫不经心舀了一勺蛋糕塞嘴里,奶油沾上嘴角,他像只慵懒的猫儿慢吞吞舔干净,不忘把勺子舔到光可鉴人。 方星泉完全没注意金唐的迷惑行为,金唐的话如当头棒喝,他陡然反应过来,杨雪栀的父母可不就是杨乐宗和伍丹蓉。 现今杨家二房掺和进金卓的事情,如果让他们晓得怂恿金卓对他出手,得罪席亭舟,挑拨离间金卓和蔡诵关系的人是纪鑫,纪鑫的日子不仅会难过,而且会无缘与杨雪栀联姻,彻底失去杨家这个助力。 “哇,你笑得好可怕,又在谋划什么坏事?”金唐懒懒散散的声音传入方星泉耳朵。 方星泉没再敷衍他,唇角笑意加深,“你说狗咬狗大混战如何?” 金唐盯着他看了半晌,倏然睁大眼睛,染上一层光亮,“坐收渔翁之利好爽,不用动。” 重点是不用动吗?方星泉失笑,“懒死你。” 金唐晃晃手指,“生命在于静止。” 他们对视一眼,笑开了,午后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没有一丝阴霾。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2 21:00:0320220813 19:1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荼岩翛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洋桔梗与黑骑士 2瓶;帝宁渊、跪拜本宫、风起樱雨落、haileyw、风花雪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待会儿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席亭舟端起咖啡顺便告知忙碌中的方星泉。 方星泉手上动作停顿一瞬, 立即答应:“好。” 自从他开始在席亭舟身边工作,需要席亭舟出面的宴会,皆由他作为男伴陪同, 因此结识不少圈中人脉。 起初方星泉以为自己是去充当工具人,直至有一回席亭舟叮嘱他上点心,以后这些人脉极有可能成为他工作的助力,方星泉才恍然大悟, 原来席亭舟在帮他积攒人脉。 他以后不会从事金融方面工作,但作为建筑设计师,依然需要一定人脉, 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在这个炒作盛行的时代, 同样存在怀才不遇之人。 处理完手头工作,席亭舟拿上车钥匙, 祝理恰好推门而入, 接住席亭舟扔给他的钥匙。 “我踩着点过来。”祝理晃了晃手中车钥匙,炫耀自己时间踩得准。 方星泉奇怪地看向他, “祝哥也参加吗?” 祝理笑嘻嘻点头,“对。” “你陪席董去不就行了吗?”方星泉疑惑, 莫非此次宴会特别重要,需要多带点人手挡酒? 祝理笑容僵住,摸摸后脑勺眼珠子直转,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洗完手出来的席亭舟一面擦干皮肤一面气定神闲地回答:“他负责开车, 晚上应该要喝酒。” “对对对, 我最近感冒吃了头孢, 不能喝酒。”祝理一不小心添油加醋, 被席亭舟阴测测睨了眼。 方星泉没注意两人眼神交流, 神情,关切:“祝哥你没事吧?脑子晕吗?” 祝理大受感动,装模作样吸吸鼻子,笑着地摆手,“没事没事,小感冒,吃了药不碍事。” “吃了感冒药容易犯困,犯困容易发生事故,祝哥你还是别去了,叫姜叔过来开车吧。”方星泉眼中难掩担忧,果断拿起手机拨给司机老姜。 祝理:“……”合着我白感动了。 老姜四平八稳开车,全然不知祝理此刻站在路边背影落寞。 席亭舟有些好笑地转头端详面部肌肉紧绷的方星泉,在行车安全方面,方星泉绝不会掉以轻心。 他们依旧用的上回的造型团队,席亭舟今天的造型和往常不大一样,少了些刻板商务,多了几分优雅闲适,方星泉顿时感觉他与席亭舟之间的年龄差缩小了。 很奇怪,他的服装并不似往常那般呼应席亭舟的服饰,而是纯粹单独的另一种风格,偏英伦风,少年感十足,窄腰薄背,四肢修长,挺拔如翠竹,过长的黑发被扎在脑后,随性却不凌乱。 “席叔叔,会不会有点奇怪?”方星泉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平时他倒是无所谓,但去参加别人的宴会,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席亭舟眸中萤火跃动,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唇角噙起笑意,弯腰在他唇角轻触,“很好看,我很喜欢。” 耳朵倏然痒得挠心,方星泉忍住捂耳朵的冲动,飞速扑闪的睫毛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你……你也很好看。” 方星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商业互吹,席亭舟心情愉悦地揽住他的腰身,“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望向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造型师们激动地互相握住彼此的手,好配好配好配!席董老房子着火未免太苏太宠了吧! 化妆师捂心口感慨:“突然理解老男人的魅力!” 其他人疯狂点头附和:“嗯嗯嗯!” 此时一位打扫卫生的学徒拿着扫帚迷惑经过,挠挠后脑勺实话实说:“我记得席董比你们大多数人年轻吧,为什么叫人家老男人?” 工作室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纷纷散开。 “工作工作,我剪刀呢?” “哎,刘姐我这会儿有空您过来吧。” 学徒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他说错话了? —— 偌大的庄园灯火通明,高耸的雕花大门自动打开,汽车徐徐驶入,速度缓慢,一是为了安全,二则方便车内俩人观赏风景,方星泉嘴巴微张,按下车窗朝外张望,“好大的迷宫。” 巨大的迷宫爬满殷红的玫瑰花,漂亮到诡异,尤其在黑夜中,灯光照耀下仿若盛大而美丽的幻境。 晚风拂面,方星泉忽然朝后缩了缩脖子,背脊抵上席亭舟胸膛,席亭舟扶住人腰身不明所以低声询问:“怎么了?” 方星泉朝他怀里窝了窝,侧头小声告诉他:“总觉得那个迷宫随时要钻出超级大的食人花,一口一个小朋友,挥舞带刺的荆条,仰天大笑,震碎我的耳膜。” 席亭舟忍俊不禁,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指揉捏他的耳垂,无奈道:“脑袋瓜里成天胡思乱想什么。” 奇奇怪怪的可爱小朋友。 庄园风景大同小异,方星泉幼时跟随纪家父母去过别人家庄园玩耍,看完玫瑰迷宫便兴致缺缺,直到一个硕大的玻璃房映入眼帘。 玻璃房呈现宝石形状,黑夜中流光溢彩,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关键玻璃房并非用以养花,而是养鱼。幽暗的天幕下成群结队的鱼儿游弋摇摆,偶尔可见一只体型庞大的稀奇品种,慵懒地在水中滑翔,水草犹如飘逸的缎带,掩藏住零星几株鱼苗。 好似一颗琉璃石无意坠入海底,捞起一幕海景奇观,供万人传颂,无数人欣赏。 “喜欢吗?”席亭舟贴近方星泉耳畔问。 方星泉目不转睛盯着玻璃房,连连点头,“喜欢,好漂亮,好梦幻。” 短暂的惊艳后,方星泉不禁担忧:“这么高大的玻璃房,对附近的鸟兽会有影响吧。” “它其实是一种合成材料,不算玻璃,白天阳光下看上去是一座普通房屋,唯有夜晚才会呈现如此效果,同时不必担心阳光直射对鱼儿产生影响。”席亭舟耐心为他解释。 “好棒的设计。”方星泉闻言越发喜欢,转头问席亭舟:“席叔叔,你了解得好清楚,该不会认识设计师吧?” 席亭舟哪会看不出他的小算盘,避开准确答案反问:“你觉得呢?” 方星泉转身抱住他的腰,仰头亲亲他的下巴,双眸比窗外的玻璃房更为夺目,“席叔叔,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少年一下下亲啄席亭舟下巴嘴唇,像极了黏糊糊的小狗,席亭舟无奈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着实无福消受,大手遮挡方星泉下半张脸,单单一双明亮湿润的眼睛露在外面,直勾勾注视着眼前人。 席亭舟被这双潮湿水润的眼睛看得心头软成一汪春水,着魔似的俯身,想要吻上它们。 汽车缓缓停下,老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席先生,方先生到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崩塌,席亭舟遗憾收回染上潮气的手,方星泉羞赧地抽出湿纸巾殷勤给人擦手,再熟练抹上护手霜。 席亭舟有洁癖,以至于他洗手频率高出常人许多,皮肤受到的损伤自然增大,医生特意叮嘱他洗完手记得使用护手霜,增加洗手步骤后,兴许能减少洗手的频率。 事实证明,医生这招作用不大,仅仅为席亭舟的账单新增添了一项开支罢了,席亭舟不喜欢油腻香精味过浓的护手霜,这款护手霜经过整个秘书处的人挨个儿试用,精挑细选,万里挑一,送到席亭舟面前确实得到了认可。 方星泉头回听闻此事儿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席亭舟的秘书团,选个护手霜都能卷。 席亭舟垂眸凝视少年的发旋,视线落在他仔细给自己涂抹护手霜的手上,方星泉的手比他小一些,属于少年人尚未成长完全的细长,在他的衬托下称得上秀气,却也不似女孩儿那般柔软小巧,右手指节残留硬硬的茧子,看得出他写作业很用功,习题一定练了不少。 “好啦。”方星泉抬头的瞬间,额头传来温软的触感。 “谢谢星泉。”男人低声道。 方星泉没来由面上发烫,胸口一圈圈荡开涟漪,好喜欢席亭舟,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一个眼神都那样令自己着迷。 席亭舟牵着晃神的少年下车,周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繁花似锦,次第开放,香车美人,觥筹交错。 宴会办在草坪上,长桌上放满精致可口的美食,四周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旁边停着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跑车,里面盛满各类鲜花,绑着色彩缤纷的气球彩带。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味,欢闹声中夹杂滋滋冒油的声音,听得人饥肠辘辘,香料浓郁霸道的气味闻得人口舌生津。 同方星泉以往参加的宴会不一样,今天的宴会尤为年轻化,他穿过人群看瞧见刚摆好的杯塔,应该准楠`枫备倒香槟,上辈子去世时也才二十五岁的方星泉罕见地心跳加速,跃跃欲试,想上去围观。 席亭舟余光瞥见他蠢蠢欲动的小眼神,忍俊不禁,贺酒说得对,星泉才十八岁,正是无拘无束,恣意不羁的时候。 “星泉!你来得正好。”贺酒一身花衬衣休闲裤,胸口别着副墨镜,打扮得非常骚包,快步走上前。 方星泉一头雾水,尚未搞明白状况,便被贺酒拉拽着朝人群中心走,他傻愣愣地望向席亭舟,试图向他求救,席亭舟却含笑注视他,闲庭信步跟上。 啥……啥意思?? “ladies and gentlemen!欢迎我们今天的主角,方星泉先生!”贺酒拽着人高站上小舞台,不知从何处掏出话筒,高亢的情绪把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方星泉身上。 方星泉头皮发麻,这是闹哪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3 19:15:4720220814 21: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无恙 48瓶;严禹霖 2瓶;迷珊瑚礁梦、北辰、风花雪月、风起樱雨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