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渣男拯救恋爱脑反派》 第1页 《当渣男拯救恋爱脑反派》作者:逢花便折【完结+番外】 文案 视角:主攻 边邵酒吧蹦迪太激动给猝死了,恋爱脑拯救系统找上他,理直气壮:【有人因爱生恨,想让你重新做人,拯救恋爱脑反派不成功就魂飞魄散。】 边邵: 恋爱脑身居高位,只手遮天,本有大好人生,可他们一看到白月光就跟失了智,做了反派,摔进泥坑再也爬不起来,落得个人嫌狗不待见的地步。 甚至连白月光都早早跑远。 边邵不想做任务,也挺想跑,他满是烦躁瞥了那恋爱脑反派一眼 美人落难,脆弱坚韧,一眼就惊鸿。 渣男边邵脱口而出:我的宝,我永远不离开你。 从此可怜的恋爱脑反派们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人,这家伙没心肝,在外头招惹情债无数,可偏偏化身人生导师,将他们从泥坑里扶起,洗去满身脏污,把他们的骄傲一点一点拼凑成原来的样子。 但这些不恋爱脑了的反派,跟他相处,神情愈发羞怯,眼神愈发晦涩,变得越来越奇怪。 渣男边邵察觉不对劲,加快任务进度,跟反派道别。 【因恋爱脑而早逝的豪门真少爷反派】会用温柔体贴的眼神望着他,却在早晨,把他反锁在出租屋,还大半夜磨菜刀。 【因恋爱脑而瞎眼的魔头反派】在雷雨夜边吓哭,边求边邵留下一夜,边邵一心软,就被迷昏锁在小竹屋里头了。 【因恋爱脑而断腿的灭世反派】会坐轮椅上擦着枪,笑眼看他:你说什么? 恋爱脑反派压抑住眸底翻涌暗色:我是你的宝,你永远不离开我。是你说过的。 PS:1v1渣男攻和反派受的互相拿捏日常。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可从来没告诉我拯救者是渣男! 立意:追逐梦想,克服困难 第1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滴,书写了这世界的无数阴暗。 边邵驱车到了安港区,与首都繁华的市中心不同,安港区在市郊,可以说是黑夜与白昼的交界点,这里全是贫民,治安混乱,街道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随处可见,食物也在地面上随意腐烂,发出吸引苍蝇的阵阵恶臭。 【宿主,您还不准备行动吗?】有一道电子音突兀响起。 懒散倚在他那红色法拉利车门上的边邵,慢吞吞掀了下眼皮子,望向对面那便宜酒吧灯红酒绿里走出来的几个混混,他们拉扯着一个黑发青年,嘴里吼着不堪入目的辱骂话语:贱种,坏种 这些都远远传进了刻意来蹲人的边邵耳朵里。 全是从小衣食无忧的贵公子边邵没听过的污秽玩意儿。 他新奇挑了下眉,选择性忽略了系统的话,还想听听有什么。 而他求知的眼神似乎被察觉,有个混混忽而转过头望向他,随即慌了神:老大,老大,有人。 怕什么,这里的人又不会管。那站在最前边的黄毛挥挥手,狠狠按着那黑发青年的头,直到把那脸按进脏污地面,看身下人不挣扎跟死鱼似的,只觉得心里不解气,憋火。 他恶狠狠抬眼,刚好跟对面的那个男人对视上。 只隔着一个马路,却像是千丈沟壑。那男人高大清瘦,衣装不似他们这些混混T恤衫了事,而是高级的酒红包西装与黑色皮鞋,更别说男人身后的那辆豪车了。 看不清脸,但男人出现在垃圾与恶臭并存的街道里,格格不入,他看起来既张扬嚣张又贵气。 身后有混混声音发颤:怎么办?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富人区的人,他现在盯着我们,要是起了善心,我们就完了。 黄毛老大低头骂了句该死,富人区的人来这儿干嘛?体验生活? 他们心下慌张,按着手下黑发青年身躯的手劲儿也不由自主松懈下来。以至于被揍得半残的青年骤然一个暴起,混混们都没按住他。 他似逆风的飞燕,用尽全力扑向目的地,最后直冲冲穿过混乱的马路,遍体鳞伤倒在那矜贵男人的脚边。 边邵低眸,黑发青年极尽狼狈,面容都被泥灰与血迹所覆盖,跟垃圾堆里爬过来的人似的。他气若游丝伸出了手,那满手血迹的人,想要抓住水里唯一一根浮木,也就是边邵的裤腿。 啧,多么引人怜爱的小可怜。 边邵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堪堪避开那脏污的手掌,保住了干净整齐的形象。他再次抬眼朝着那群混混望去,没注意到趴在地面上的青年隐忍又漆黑的瞳孔。 与此同时,对面的混混们踌躇片刻,还是气势汹汹穿过马路来了,他们恶狠狠弯腰,提着黑发青年后领,如同提溜了只恶犬。 随即很愧疚般,恭敬对边邵道:先生,这家伙喝醉酒不付钱,我们是教育教育他。 哦?边邵发出声意味不明的低低笑声。 教育人至于往死里打吗? 混混们也是背后一阵冷汗,安港区有时也会来几个做慈善的富人,那些富人衣着体面,说话得体,可能在富人区里只是很平凡的存在,但在他们这些烂泥里成长起来的人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第2页 而夜色里,他们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他们开始痛恨造物主的偏心。 边邵也察觉混混们盯着自己脸的眼神,倒也不觉得冒犯,毕竟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自己这身皮囊带来的视线。 倘若对面是一位美人,他还能毫不隐讳地抛个媚眼当做回礼。 可惜不是。 对面是一堆丑东西。 丑东西还在拉扯一个小可怜,即将远离他的视线。 系统还在边邵耳畔催促他快点把反派救下,这样拯救任务会好做很多。 边邵却不同于系统手底下其他宿主那样劳模,他倚在车门边不紧不慢抽了根烟,像是故意跟系统较劲儿:拯救,当然是要对方陷入绝境最后一刻,才能深刻嘛。 然后就真深刻了。 边邵忽而听见几声怒骂,黑发青年倒在地上,头朝向他这个方向,眸子里最后一道光微微闪烁,然后熄灭。 脖颈处鲜血如泉涌。 边邵缓慢眨了下,有些傻眼 诶嘿,玩脱了。 444系统急得慌慌张张,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绝望。 麻蛋,不是救赎剧本吗?在边邵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宿主竟然敢冷眼看任务对象被刀死,这个反派好惨,任务完蛋了。 半夜十点多,安港区附近的警察局。 警察大哥,我们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没带刀片,那是那个贱种自己 警察一个一个朝几个满身酒气的混混问话,因为对方不配合,他们拧眉,呵斥道:什么贱种?文明点,知不知道? 好不容易问完话,他们眸光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靠在一个年轻小警察桌边攀谈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脸上挂着浅笑说了什么,把那处世未深的年轻小警察逗得满脸通红。 这个报警的男人衣着不凡,社交能力很好,一看就不是这低劣地方能养出来的人。 在他说完今夜这案子的细节要转身离开时,警察为此还特意问他受害人与他的关系,以及为何深夜开车到这地方来,男人低头思索片刻,痞笑道:萧岸是我朋友,我来找他。 萧岸是受害人,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边邵成功脱身,一坐上他的宝贝车就沉沉呼出一口气,可没什么用,呼吸里似乎还有血腥气在涌动,他叫了声系统:可以把这个世界的剧本以及人物卡片存个文档,在我脑袋里吗? 444系统明显不太想离理他,因为它也察觉了,边邵这个渣□□本就没认真对待任务,他完全就是敷衍,连任务对象快被杀了,他还无动于衷!冷血! 【你自己不会背?】它没好气讽刺道。 边邵眨眨眼,他意识到系统语气不耐好像生气了,于是熟练哄统子道:统儿,我也很后悔,我没想到那帮混混竟然真敢那样做。 而且事情做了,还故意推脱说是受害人自己用刀片自杀,怎么可能?边邵记得那个黑发青年狼狈冲到他面前时的那双眼睛,是求救,绝望中带着期盼的光。 很有感染力的一个眼神,也正是因为这样,边邵对他经历了什么而产生了好奇。 听着宿主连声道歉,444系统稍微缓过气来,它带着怀疑:【你以后真会好好做任务吗?】 渣男边邵诡异沉默了一瞬。 444系统冷静自持的性格被他一噎:【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算了,到时候任务完不成,灰飞烟灭也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你了!】 边邵也很无奈。他从来不会避讳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本身在原世界就是个浪荡子,自私又爱玩,还作。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酒吧蹦迪忽而一个激动猝死,又被原世界某个被他渣过的人记恨,下了灰飞烟灭的诅咒。 系统强制绑定他,开启拯救恋爱脑反派的任务,还逼着他跟扶贫似的,去救一个陌生人。对于一个放荡爱自由的人,还不如灰飞烟灭算了。 唉,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边邵还是懒得背这个小世界的信息,反正也不想做,他想着也好,干脆不背了。 可系统似乎明白边邵的想法,它话是这样说,却还是在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去自闭之前,把这个小世界的各种文件传送到了边邵的脑袋里。 【这是一个豪门真假少爷剧本,故事由一个叫做萧栋的主角受视角展开,他是假少爷,不知道自己被抱错,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父母也把他溺爱成了骄纵天真的少爷,又有一个年轻有为创业成功的青梅竹马(主角攻)护着,可谓是一出生就踩在了很多人的终点线上。】 【可这样美好的人生不是他的。萧栋在高中时无意间遇到了他出生那家医院的一个老护士,护士告诉他医院抱错孩子的实情,让他跟萧家父母坦白。可萧栋不敢,过惯了云端上的日子,谁还愿意跌进淤泥里呢?】 【或许是良心不安,萧栋资助真少爷萧岸上大学,还接近他。萧岸也喜欢上了这个如太阳般的少爷,却自卑,不能靠近。萧栋选择在大二那年跟萧岸坦白,他痛哭流涕求萧岸别破坏他的家。】 边邵摸了摸头,这狗血剧情弄得他脑壳疼。 没想到接下来的剧情更令人无语 萧岸是恋爱脑反派,这个听起来无比离谱且三观炸裂的请求,他自然答应了。 第3页 他只有一个条件:萧栋跟他在一起。 萧栋喜欢主角攻,他自然对这个条件厌恶无比,但迫于现实还是答应了。然而不情不愿而展开的恋情,注定得不到好结果。 才谈了一两个月,萧栋出轨,偷偷跟主角攻好上了。 撞见奸情的萧岸黑化,在大学期间数次做出失控行为,也成为了破坏主角感情的反派。 最后萧栋又故技重施,痛哭流涕道歉,求萧岸远离他们,并且保守真假少爷的秘密,也不要被萧家所知道,一辈子就这样寂寂无名下去吧。 边邵心想:如果是他,这俩主角,都得死! 可是萧岸这个恋爱脑反派,答应了。 毕业后,他甚至为了不被萧家知道,放弃了跟伙伴的创业公司,只是整日醉生梦死,后来二十六岁时,被混混们割喉,街道里无人敢管,他就躺在烂臭的地方死去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萧家真少爷,他本该拥有的人生,绝不该只有黑暗的二十六年。 明明知道自己身份,只要找上萧家就能得到从小缺失的爱与财富,却因为主角受曾经对他的几分关爱,而选择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利己主义渣男边邵低头,喃喃自语:他脑鱼(希\椟伽子指定是有点问题。 对哦,恋爱脑。 边邵清醒过来,那就可以理解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他真不理解444系统嘴里念叨着的任务有什么意义,这样的人,救下来对世界有什么好处?给这寡情的世界证明,爱有多伟大? 话说这样的恋爱脑真的有救吗? emo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边邵真香预警 第2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边邵是身穿,444系统给他安排了个富家子弟身份,方便他浪。 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别墅大门紧闭,里头灯光却还亮着。 边邵搁外头站了会儿,被凉风吹散了些许烟草味,才开始敲门,敲了好几下,也不见人来开,才后知后觉回想起来 十点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边爹原话。 边邵一个大男人都二十二了,大学毕业了还被设门禁,全是因为边爹了解他是怎样的渣,怕他在外面乱搞。 边邵很是无奈,只能掏出手机,熟练给他爹打电话。 你怎么又在外头瞎混 那些不耐烦咒骂声,边邵权当没听见。 很快,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边邵飞速钻了进去,经过这夜,他从来都没有一刻觉得这普通客厅如此温暖,而这温暖全是因为他爹妈争气。 于是跑上楼洗澡之前,他还记得给他那个叛逆爹妈香了一口,权当赔罪。 你你干什么?轻轻一下,中年男人捂着脸颊,震惊望着他的背影,黝黑的脸不一会儿就通红了。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来这套!估计又是缺钱了! 边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克制嘴角的弧度给人转了个好几万。 儿子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他了。 边母在旁边哈哈大笑。 很快边邵便下楼来吃饭,边爹坐在旁边问他一些事情:今天顾家宴会,听说你把萧家那少爷惹哭了? 边邵低头吸溜着面条,毫无愧疚感地点了点头:对啊。 估计是萧家人来告状了。他在把萧家那假少爷惹哭时,心里就料到了。 他还以为又要挨顿骂,没想到边爹笑了两声,好似解气:萧家那少爷一个哭包,啥也不会就会嘤嘤嘤,你爹我早就看他不舒服了。 边邵: 只能说不愧是他爹。 其实也正常,边爹当过兵,还是传统男人,他骨子里就觉得大男人有泪不轻弹,同性恋更是变态,所以他不喜欢那位萧家少爷。 边邵目前也不太敢出柜,他怕自己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只能委婉道:我不也是啥也不会吗? 你不一样,边爹摇摇头,理直气壮双标,你是干啥啥不行,惹哭别人第一名。 他语气里有点儿我儿子上幼儿园,把别的小朋友揍了,而不是被揍了的莫名其妙骄傲。 边邵: 但想是这样想,萧家跟他家是世交,工作上也有来往,边爹还是嘱咐道:以后你收敛些,有时间去萧家赔个罪,好歹把表面功夫做好。 终于在十二点之前吃完了今夜的晚餐,边邵听着自家爹絮絮叨叨,听得头晕眼花,爬上楼回房间,又想了会儿任务的事情。 任务对象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虽然抢救过来,但至少要恢复个几个月。 【你眼睁睁看着他差点被杀掉,反派估计心里对你感官会不太好。】444系统突然钻出了小黑屋道。 管他。边邵满是无所谓,他已经把医药费全付了。不管任务对象醒来后怨不怨恨他不及时救人,这几个月他都准备过豪门浪荡子的糜烂生活,爽一把再说。 明天飙车,后天酒吧或者打台球,大后天就去旅行泡温泉 他真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放在任务上。 444系统突兀开口,很认真很认真道:【宿主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做任务?】 第4页 边邵觉得它很烦,老是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来浇冷水。他扯了扯被子,蒙住头,随口调笑道:如果任务对象是个绝无仅有的美人,美得令我神魂颠倒,不光拯救了,我命都给他。 可惜这样的人大抵还没出生。不然边邵就不是别人眼里狼心狗肺的渣男了。 系统则被他命都给他霸总语录里的名言给噎到了。你说世界上怎么就有这样肤浅且没内涵的人呢? 不过它听了宿主的话,心里还是一喜。 任务对象不就符合要求吗?等宿主看了任务对象的脸后 呵,444系统已经想象出宿主追悔莫及哭求着任务对象原谅他,而任务对象冷冷看他一眼嗤笑道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噢,美妙的火葬场。 系统脑补着,开心得想扬边邵的骨灰。 而床上呼吸渐渐平缓的男人,似有所觉,拧紧了眉。 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只觉得自己好似一艘随着海面波浪而起伏的帆船,没有着落。突然,眼前一个巨浪打来,他下意识一抖。 啪嗒!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似有颠簸,他身体跟着一颤一颤。这边邵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梦也会感觉到疼吗? 【当然不是梦了。】有个电子音淡淡道,宿主我觉得这几个月,您不能闲着,所以我使用了穿越金手指,把世界线调到了八年前。温馨提示,这时候任务对象才高三,还没有考上A大学,也没有遇上主角,这时候是拯救任务对象的最好时期。 边邵:虽然系统言语和语气都很平淡,但他就是觉得系统在故意搞他。 而他还真被搞崩心态了,此刻系统跟他好像换了个角色,它就好像马场里挥着鞭子策马奔腾的人,而他就变成了那个被无情鞭挞着驾驾驾的可怜马。 他痛苦道:你尊重过我的想法吗?好歹跟我商量下啊,非逼着我跟马一样任劳任怨让你驱使,你还是人统儿吗?! 444系统已经把边邵了解透彻,这个渣男就是自私自利且懒,它已经想好了,不光要拯救恋爱脑反派,这个渣男也要拯救! 其实也有个因素是因为这渣男实在太讨厌了。所以系统显得很冷酷无情:【之前我好好跟您商量,您认真听了吗?何况我是统没错,但您不是人。】 什么?系统骂他不是人? 边邵是真生气了:我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喵~ ?? 边邵简直不敢相信那种软糯糯的猫咪叫声是从他这个二十几岁大帅哥嘴里出去的,他顿了下,震惊了:系统你他妈搞什么喵~ 【您冷静一点。】444系统话虽是那么温和劝他,但又狠狠补了一刀,它认真说,【毕竟猫咪的小心脏很脆弱。】 离大谱了。 边邵不可置信:你让我一个小猫咪怎么拯救一个人?口吐人言,苦口婆心劝人家别恋爱脑? 【没办法,太突然,系统也不能把立马把一个人硬生生穿越到八年前。只能把您的灵魂先附身到猫咪身上,到合适时间再把您变成人身。对了,这只猫咪刚刚摔死。】 难怪他睁眼时感受到了一股子剧痛。 边邵既是无语又是无语,他欲要抓狂之时,忽而,眼前亮起光来,他眼睛刺痛一阵,才发现自己所出环境。 一辆货车上,货车里头堆满了快递箱,而快递箱上放着好几个摇摇欲坠的笼子,笼子里装着几只可爱的动物,有猫有狗。 这不会是快递宠物吧? 边邵猜想着,货车外有人声突然响起:里面那只猫好像挣脱笼子摔伤了,你还要吗?如果不要,可以联系商家 随着声音,一只黝黑的手伸来,提起了边邵或者是称之为猫的后脖颈。 动作粗鲁,边邵感觉被扎伤的那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挣扎发出了很痛苦的喵声。 而那长相粗犷的男人对着他痛苦的猫瞳:左爪留了很多血。真可惜,那么可爱的一只橘白短腿猫。 他话虽是怜悯,但还是摇摇头。 不要了。我想要一只健全的猫咪,这样能陪着我家猫儿玩。 边邵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能买宠物快递的猫主人能有多善良?他不知道猫咪快递过来途中的危险吗? 货车司机听到这男人的回答也意料之中,他扯了下嘴角,露出很遗憾的神色来:那没办法了,得不到及时救护,残缺的猫咪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它的命运会很坎坷。 边邵:帅哥无语。 他无价好吧。 很快,人四散走开,边邵便被放回了货车,然后司机开始搬那些宠物快递到附近的客户那边去,边邵此刻才感受到他是一只猫咪的弱小,地面跟车厢距离很高,而他的腿实在太短了! 短腿猫,走起路都看不见腿儿。 身高一米九的边邵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大长腿,大受打击。 444系统好心提醒他:【宿主您没发现这是哪里吗?】 边邵愣了愣,望向车厢外面,夜幕即将降临,天色昏暗,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幕中的建筑破旧又矮,他还没想到这条街道比安港区还脏乱差!这可是自诩文明瑰宝的首都啊,管理层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瑕疵出现呢? 第5页 444系统:【您就悟到了这?】 系统又开始讽刺他。 边邵没好气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您看看对面那条街,看看街角被围殴的美少年,像不像那个被你漠视不理的可怜青年?】444系统道。 边邵眉角一挑,这句讽刺入了他的耳,只剩下三个字:美少年。 系统你也有美丑的审美观点啊?不是串冰冷的数据吗?就连电子音都是毫无起伏,一口一个您,疏离又冷淡。 但确实,系统也会用有礼且古板的声音阴阳怪气,跟有人类感情似的。 这么一想,他下意识想露出温和的笑,尾音上挑,带着钩子似的:有美丑观念的人,应该都会对我有好印象啊。 444系统:【别撩我没结果,系统不会迷恋任何一个人主神公司规定。】 何况你是只猫啊,橘白短腿猫,你笑起来明明只有萌,没有撩。 还不是萌,系统就没见过有猫能笑,还笑那么贱兮兮。 边邵:系统跟他绝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彼此。 见实在聊不下去,他终于肯把毛茸茸的脑袋转向那个街道,去看看任务对象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见在雨幕中,好几个红橙黄绿青蓝紫不同杀马特发色的不良少年手里拿着凶器,围殴在墙角的人。那人身姿纤细瘦弱,被推搡着,依稀有反抗,可混乱中,双拳哪里能敌无数双手? 最终几个人轻轻松松把受伤了的那人按倒在地,嬉笑着,肆意侮辱。 边邵蹲在尚干净温暖的车厢里,探头往那边看。 在街道行人眼里,车厢里的橘白色幼猫那么小一个身体,腿部毛发还带着血,它颤颤探出头来,雨丝湿润了它的小脑袋。惹人怜爱又美好的场景,与对面暴力且血腥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只有444系统知道。 这只短腿猫事不关己,在自顾自埋怨:系统,我好冷。 他边说边使劲伸长猫脖子,想去看清楚对面狼狈那人的面容,心想。 我倒要看看系统逼我去拯救的恋爱脑是什么样的美少年。 最终他前爪一滑,差点掉出车厢那刻,看到了。 那少年脸色苍白,面容精致,很难描述,就像是清秀挺拔的美人松,哪怕寒风凛冽或大雨瓢泼让他脆弱,他仍然能不改坚韧,在人群里,一眼惊鸿。 系统边邵声音微颤,轻轻喊它。 444系统克制住烦躁:【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想做任务,不想扶贫对不对?】 不,为美人分忧罢了。 444系统:??? 边邵干净且剔透的猫瞳,透露出坚定:从此以后,他就是我一百零八个宝,我永远爱他。 444系统:??你的爱意又不是橘子,每一瓣都给了不同的人,何况这都分成一百零八份了,这点爱意很廉价了吧。 然而还不等它开口阴阳怪气,车厢里的橘白幼猫嘤咛一声喵。 宝,等着,我来救你! 他迈着奋不顾身的猫步,纵身一跃,朝着那混乱且暴力的欺凌现场跑去 残疾的小短腿,蹬蹬蹬,跑呀跑,在高处一看,好像毛茸茸的毛线团在滚。 一个紫毛弯腰抱起他,戾气的眼睛竟是惊喜:兄弟们,你们快看,好可爱的猫咪呀。 不好好打架突然看猫咪。红橙黄绿青蓝六个彩虹兄弟纷纷停了动作,转头不耐烦望来:你又发疯? 正好,边邵还在疯狂挣扎。 那句话怎么说?士可杀不可辱! 也就是这样,紫毛本来被骂的怒意被折腾没了,他被吸引注意力,低头认真看橘白幼猫扑腾着的,受伤流血的部位。然后笑道:好短的腿呀。 边邵:喵!一米九边邵从未被如此侮辱过,而且还是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杀马特少年侮辱。 他狠狠伸出了爪子。 挠死你! 然而腿太短了,他挠在半空,很快就听那些红橙黄绿青蓝六个彩虹兄弟爽朗的笑声:这猫还会狗刨哈哈哈。 边邵: 橘白短腿猫最后停止挣扎,绝望垂下了小脑袋,恰好与那地面上遍体鳞伤的黑发少年对视上。 少年下意识侧过脸仓皇避开。 方才,那只猫耷拉着眼睛很委屈样子,可是似乎一看见他,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了纯粹且亮晶晶的光芒,那似乎是 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子们撒花评论,现在我接着花,嗅着花香,充满了干劲~\(≧▽≦)/~ 第3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少年从未见过这样热烈喜爱的眼神,哪怕只是出于一只猫身上,他还是仓皇侧过脸避开。 而在旁人眼里,美人面无表情,是厌世冷漠。 边邵瞪圆了猫瞳,他闭了闭眼睛,再低下小脑袋瓜望去,企图再次与少年对视上,可是好久,少年就是不愿意转头看他。 这具猫身体不可爱吗? 他出神想着,抓着自己身体的紫毛却是不满意它看着别人,狠狠晃了两下,把他晃得头晕脑胀。 第6页 虎落平阳被犬欺。边邵压抑着怒气。 倏忽,对面街道传来熟悉的声音,货车司机喊道:你们放下我的猫!听到没有?我要报警了。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彩虹兄弟下意识拔腿就跑,紫毛甚至一个失手把边邵给摔了。 货车司机不是安港区的人,他只是偶尔寄快递到这边来。只要不危害到他利益,他也不会管那些欺凌事件,毕竟安港区实在太乱了,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寄居,他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 货车司机虚张声势吼了一声,没想到真把那些混混少年吓跑了,心里悬着的大石也算是放下,朝对面街道走去,准备把那只受伤的橘白短腿猫抱回来。 此刻边邵虽然摔在了一处略微柔软的地方,但还是摔的眼冒金星,好久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 黑发少年额前碎发被雨水打湿,凌乱错落遮住了睫羽,看不清眸子里情绪。 他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竟是连近距离也这么好看。 【知道他为什么脸红吗?低头,看你的爪子。】444系统已经麻了。 这个宿主简直是个二愣子。 边邵不明所以看向自己的爪子,他只觉得爪子下的身体微微发热,很温暖 靠。 那是因为那是对方的心脏,他的爪子完美搭在那少年胸前两点。 青涩稚嫩的少年显然没经历过这种轻薄,而且还是被一只猫,他神色慌张。 边邵老司机不动如山。 【任务对象还差大半个月才成年。】系统冷不丁提醒他。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保护法》一瞬间在边邵脑子里转了圈,明明他二十二岁也才比对方大四岁多啊喂! 何况边邵要是不穿越,任务对象那时候二十六了,他才比任务对象小四岁呢。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未成年,他摇摇头,飞速抽回手,很正经跟系统说:从此以后我就把他当弟弟。 444系统不置可否。 小伙子你帮我按住那只猫。不远处货车司机撑着伞,艰难逆着雨,气喘吁吁赶过来,边喊着。 黑发少年抬了下眼,又望了望货车司机身后的大货车,其实他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每次这个面容熟悉的货车司机一来,安港区的街道就会多几只死猫死狗。 在货车司机到身前来之前,他从肮脏的雨水地里爬起来,扒拉了两下头发,长长刘海也便垂下,盖住了眼睛。 货车司机接过挣扎着的幼猫,他不经意看了眼面前人,发现黑发少年瘦的惊人,明明没有营养,身高却很高,比他还要高些。 他其实看见这个少年很多次了,每次少年都会被欺负,有时候是不良少年,有时候是不堪酒力的醉鬼,似乎安港区的人只要不顺心就会找这个少年的麻烦。 而少年似乎也没有反抗能力。 货车司机望着他,挺不好意思,他抿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揉皱的纸巾来:擦擦吧。 少年站在他身前,没动,好久才僵硬摇摇头。他似乎是不适应这样的善意。 正当司机尴尬收回手时,才听到少年混杂在雨声里轻轻的嗓音,清冽且好听,他说:擦不干净的。 司机挠挠头,也是啊,身体被雨全打湿了。 他尴尬说了两句别的,问他在哪里上学,还有其他什么。 出乎意料,是安港区最好的高中。 少年低着头,最后货车司机挠挠头,抱着猫:那再见了。 边邵有点着急,他不停挣扎,企图扑到那黑发少年怀里。 之后还要做任务呢,他要在任务对象身边。 或许是他那充斥着焦急与渴望的圆圆猫瞳太亮,黑发少年低着头,瞥了他一眼,又飞速移开。 它好像很喜欢你,想跟你回家。货车司机眉毛一挑。 少年僵硬道:是吗? 确实,这只橘白色小猫眼睛里的喜欢几近满溢,透露出强烈的欲望,它想要跟他回家。 怀里的猫拼命挣扎,货车司机要两只手才能摁住它,实在招架不住,他问少年:要不你买下它?它腿部刚刚受了伤,客户不要它,很可怜。 怀里的幼猫顿时蹬腿蹬得更厉害了。 少年低眸看它。 幼猫看起来实在太小了,好像比他两只手掌加起来也大不了多少。 它橘白色的毛发被雨打湿,配着湿漉漉的猫瞳,好像落难公主。 它不该属于这里。 而他也没有能力养它。 少年缓慢摇摇头,拒绝了司机的话,一个人在雨中转身离去。 司机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纤细瘦弱好似要被一阵风吹去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就遗憾叹了声气。 少年举手投足看起来很有涵养,可惜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可惜了。 他想着,转身带着猫坐上了驾驶座,要驱车离开安港区之时,怀里的猫儿突然跟离弦的箭一般,不顾一切跳出了车窗外,朝着那少年身影奔去。 货车司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发生,往外看去,可雨幕里找一只那么小的猫哪里是那么容易? 下一个快递就要错过派送时间了。 司机低骂一声,只能有空下次来看看情况,安港区街道上游荡着的人那么多,到时候这只橘白短腿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第7页 * 雨越下越猛烈,人的步子毕竟不是一只受伤了的猫所能追赶上。 边邵追啊追,终于在一栋六层楼高的破旧居民楼里跟丢,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人影,最后只能颓然蜷缩在居民楼附近一处废弃田地里。 夜色逐渐深沉,他淋着雨,小身板抖啊抖,他甚至感受不到小腿的疼痛了。 这么趴上一夜绝对会死,要是有人能来救他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想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清冽嗓音。 奶奶,这些东西我来扛就好了,你先走前面,安全点。 喵~荒草丛里动了动,猛地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前面慢吞吞走在田埂上的老奶奶佝偻着身子,缓慢而惊讶低下头: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呀。 黑发少年趁机抢过那装着蔬菜的布袋子扛在肩上,他快步走起来,往后望,脚步顿了下。 那是一个小时之前遇到的短腿猫。 看起来不像是野猫啊。那奶奶还在奇怪着。 边邵看到方才抓心挠肝想见的少年,顿时就艰难挪动着身体,想靠近他。 它很喜欢你,奶奶弯腰揉了揉地上狼狈的小猫,问少年,你喜欢吗?要不我们带回去? 与此同时,边邵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这个慈祥奶奶的人物介绍卡片 奶奶姓丁,那个年代的人读书都很艰难,她很早就结婚生子,有一个女儿,女儿也早早嫁出去,很忙,没时间照顾她就直接给她租房,还固定给她生活费,虽然数目少,但足够她一个人活下去。 可是在她五六十岁时,丁奶奶从居民楼楼下捡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婴儿,她很迷信,听着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只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她决定养这个小婴儿。她女儿又哪里肯同意?这婴儿来路不明,何况养丁奶奶一个就很麻烦了,还养个婴儿? 她的女儿看着一意孤行的丁奶奶,气到减少生活费,但丁奶奶性子倔,出去开垦荒地种蔬菜去卖,辛辛苦苦,还真把这婴儿养大了。 这婴儿就是这个少年,也就是恋爱脑反派萧岸。 他常年穿着明显有褶皱的黑衣黑裤,沉默寡言,黑发略长,堪堪及肩,习惯性用头发遮住脸,看起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阴郁。 但边邵知道,这个少年掀开刘海,有着惊人的美貌,不带一丝女气,却能让人想到美这个字。 边邵很想跟他回家,太冷了,他还很饿。 于是他满眼期待等着少年回复。 萧岸抿唇,他总觉得这只小猫看他有种莫名的热情,这种热情让他感到陌生,他也有种想要尝试养一个小生命的冲动。 可现实点,家里生活都很难了,他养不好它。 算了吧。萧岸还是摇摇头,奶奶,我们走吧。 这是第二次拒绝养他。 边邵待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望着少年与老奶奶搀扶着渐行渐远,他已经没力气追了。 疼痛和饥饿让他活不过今夜。 唉,其实也能理解。边邵安慰自己,他选择拯救恋爱脑反派这个人都觉得麻烦,他生性凉薄,也是报应,他强求不了反派救他这只猫。 还不如睡一觉穿越回八年后再说。 想着,草丛里蜷缩着的猫儿小脑袋一歪,果断选择躺平。 然而在深夜,他陷入熟睡,迷迷糊糊被吵醒。 有人伸出两只有力的手轻柔地抱起他的小身子,不是很熟练,边邵差点滑出去。 他吓了一跳睁开眼,只见那黑发少年的一截苍白下颚,好似雨中春笋,带着无限生命力。 咦? 边邵瞪眼,美人果然心地善良还是来救他了! 第4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萧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饭,照旧在十点回了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躺在木床上准备睡觉。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勾起无限孤独,他睡不着,忽而就想起那只雨幕里不顾一切冲他飞奔而来的短腿猫,还有那双又圆又亮的猫瞳。 然后不知怎么,他还是心软,回了那块地捡了幼猫回来。 他撑着伞回家,心乱如麻,与此同时,他不知道怀里的猫儿也在默默背着 左转右转,居民楼七栋一楼七零二。 到了家,少年放下猫,轻手轻脚拿出钥匙开门。 边邵下意识要拖着废腿爬进去,没想到少年腿一横,拦住他。 边邵:喵? 萧岸很诡异从那声猫叫里听出疑惑与委屈,他嘴巴张了张,又想到这不过是一只没有神智的小猫罢了,于是又把话吞了进去。 半晌,他踏出步伐,进了门去。 美人不让进,边邵也很绅士,不进。 很快,黑发少年便脚步轻轻,手里还拿着一个废纸箱和旧衣服,以及一些剩饭。 他要给小猫儿在门口搭个窝,先凑合几夜。 边邵既是暖心又是失落,他理解到少年的意思,少年不想养他,只是等他伤好了就赶他走。 他甚至连摸一下猫猫都不肯。 狠心的美人。 边邵看着他听着那毫不留恋的利落关门声,心想。 不养就不养吧,反正他把少年住址摸清了,到时候他自己来缠着少年玩。 第8页 额,不不不,这当然不是为了看少年的脸,还为了做系统说的那个拯救任务。 嗯就是这样! 边邵心里安排好未来的事情,又被那纸箱跟旧衣服硌得慌,他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没尝过什么人间疾苦,此刻只觉得难受,唉,唯有美人的美色能给他一丝慰藉。 边邵有点唯美主义,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美的事物跟美人。 毫无节操那种喜欢。 * 隔日清早,边邵被阳光刺醒,缓了好久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睡在少年给他搭的窝里,也就是一楼逼仄楼梯口。 他难耐扒了扒门口。 对美的追求就像是瘾,看了还想看。 似乎是迎合他的想法,这门锁响了响,竟然真开了。 门口扒着的猫儿始料不及,挂在上头荡了荡,然后抬起小脑袋,跟少年对视。 萧岸揉了揉眼睛,他有点忘记昨晚的事情,看着这幼猫以为是做梦,可猫咪的猫瞳满是欢喜,提醒着他昨夜做了什么。 幼猫蹭了蹭他的腿,很亲近他。 萧岸不着痕迹避开,他想着到时候就把幼猫的伤处理好,守在那个货车司机来的地方,把幼猫送走。 这样幼猫就会找到一家更好的住处,而不是蜷缩在纸箱里。 而幼猫浑然不知少年想法,它跟着少年身后下楼,继续当个小跟屁猫。 直到拐进一家小诊所,少年轻轻抱起他,把他放在一个白胡须老医生的办公桌前。 他们相处模式很自然舒服,少年抬着头,对待这个老医生要比旁人更尊敬。显然,两人很熟悉,或者说少年是这里的常客。 小岸,这是你的猫?白胡须老医生略微惊讶。 不是,萧岸不太想解释,他只模糊不清道,路上捡到了。 可小岸从来不会随便捡路边的猫,他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也从来不会对他奶奶之外的人表露出在意。 白胡须老医生摇摇头,慈爱望着他,开始给桌上趴着的小幼猫清洁伤口、涂药、包扎。 期间小幼猫忍不住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喵喵声。 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少年这个方向,好似布满水汽,控诉他。 萧岸愣了愣,好久才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它的脑袋,安抚道:很快伤就会好了。 幼猫舔了舔他的指腹,这才安静下来,只是小身体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着。 奇了怪了,白胡须老医生打量着一人一猫互动,他道,我以前也做过兽医,从来没看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它难道能听懂人言? 萧岸捻着指腹残余温热,心里泛起股很奇怪的感觉来,闻言,他下意识对上那双干净猫瞳,几乎要恍惚了,但那几声讨好猫叫又让他很快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应该是巧合吧。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聪明的猫呢? 包扎完毕,萧岸少年让猫咪先出去玩,他留下来跟白胡须老医生说说话,聊他一些学业上以及安港区外面的事情。 毕竟这些事情,丁奶奶无法跟他细聊,所以萧岸大部分外面世界知识都是从这个博览群书的慈祥老医生里汲取来的。 而这个白胡须老医生也很乐意给萧岸说这些,毕竟这个小诊所里大多都是些凶神恶煞且文化底蕴不够的混混,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来这里收拾身上的伤,说话语气都不如萧岸这个少年有礼貌。 最后就是,橘白色幼猫坐在小诊所外面的石阶上,百般聊赖。 倏忽,街道上传来几个人混杂着的笑声跟脏话。 边邵一抬眼,看到了那熟悉的,顶着炫目发色的七个彩虹兄弟打闹着朝这边走来,瞬间,他就躲进了小诊所的玻璃门,找了个能在暗处看到一切的桌子底下藏着。 七个彩虹兄弟此刻不知道哪里打架,脸上挂了彩,疼得要死,到了小诊所就把手上水杯随便放在门外面的台阶上,然后去找那个白胡须老医生。 边邵很无语。 竟然连塑料水杯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彩虹色,水杯盖子还没盖上。 咦? 边邵盯着那排排站的水杯,爪子一痒。 而这边,彩虹兄弟浩浩荡荡结伴推开门一看,老医生跟前站着个熟悉的讨厌鬼,顿时就横眉竖眼讽刺起来。 呦,好学生不好好在家学习,还有空到这儿消磨时光啊? 萧岸高三了,他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曾经参加很多奥数比赛还得了奖,名次在安港区以及外面学校的排名里都名列前茅,学校又考虑到他家庭情况,所以允许他通校。 彩虹兄弟就看不起他那副阴郁冷淡还寡言少语的模样,拽什么?不就成绩好?明明他们都是生在垃圾堆里,一样的烂。 他那伤还不是你们打的!白胡须老医生气得扬了扬他的拐杖,你们辍学又不去工作,年纪轻轻晃荡街头,怎么好意思? 彩虹兄弟还委屈自己身上全是伤呢,毕竟这萧岸动手也狠,还阴,专攻眼珠子跟下三路或者让人看不出来的地方,要不是他们以多欺少 妈的,坏种。 他们越想越气,堵在门口,充耳不闻继续讽刺萧岸,要不是老医生在这儿,他们估计早动手了。 知道说不通,萧岸也没有与他们多费口舌,他低着头,穿过门口几个杀马特少年往外走,忽而后背又被用力撞了撞,失去重心差点扑倒。 第9页 老医生气得已经想好药里下什么毒了。 他怒吼,胸口翻腾怒火,惹得他咳了又咳:下一次不想来,你们咳咳咳就继续! 老医生身体很差了,不想让他激动,萧岸攥紧拳,飞快往外走,远离那群嬉笑着的少年。 正巧对上蹲在门口欢快甩着尾巴,跟狗尾巴似的那只橘白色幼猫。 橘白色幼猫趴在一排花里胡哨的水杯前,瞥见黑发少年出来,顿时心虚缩了缩爪,期盼着少年没看见没看见 萧岸看到了。 但他又看到猫咪带着不安,转悠着的小步子,还是闭了嘴吞下即将出口的问题,而是道:回去吧。 他嗓音清冽,此刻却很低迷。 地上的橘白小幼猫对别人的情绪向来很敏感,它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没有像来时那样追着他喵喵叫唤。 少年很快便回家,背着书包走了。 夕阳西下,他紧赶慢赶回来时,橘白色小猫困得打起瞌睡来。 屋子里丁奶奶正在厨房烧饭菜,老早就在一楼窗户边张望,看见少年身影缓缓走来便挥了挥手,待他进来时又赶忙给他塞了个苹果:辛苦了啊,去坐着写作业,等饭吃。 萧岸目光落在门口那袋割好的蔬菜上 他还是没赶上。 萧岸看着她佝偻着,对他关怀备至,顿了顿,还是接过铲子开始翻锅里的菜:没事,不累,我坐了一天了。 丁奶奶被赶到旁边坐下,背着身子,她眼眶泛红,语气平常:门口那只猫你准备养它啦? 不养。萧岸还是那么说,它待这里会很麻烦,到时候货车司机来了,我就把它送走。 那可惜了。丁奶奶想着,她家小岸很优秀懂事,就是没什么朋友,性子也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要是能有只猫陪着增添活力也挺好。 丁奶奶便闲聊起别的,她笑着:那街头那家头发奇奇怪怪的混混孩子,不知吃了什么坏了肚子,连夜上厕所好几趟呢。 现在他们爸妈还在小诊所那里闹着,非说孩子离开诊所就闹了肚子,肯定是诊所老医生在药里使了手段。 丁奶奶啐了口,那老医生人品可是街头邻居都敬佩,他们还敢胡说! 萧岸炒菜的手臂顿了顿。 他想到什么,脑海里浮现那只湿润滴水的猫爪,突然问:他们坏肚子是离开小诊所之后? 对啊。 萧岸快速把菜盛好,放下锅铲,他疾步往外走去,边道:奶奶你先吃吧,我马上回来。 第5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边邵趴在纸箱里,闻着屋子里传来的阵阵食物香气,默默磨牙。 他期盼着少年能多些关爱,至少别忘了他的存在。 似乎是老天爷听到他心里的呐喊,那门咔嚓一声响,露出了少年半个身子。 他是跑来的,刘海凌乱,露出了漆黑漂亮的眼睛,也露出了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 边邵毫不客气欣赏了会儿,可没多久少年深深看他一眼,走出来,额前碎发荡秋千似的一晃悠,又盖住了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 萧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弯腰,对着纸箱里蜷缩着好似很冷的幼猫,带着不可思议问它:你能听到对吗? 这只猫实在太聪明,猫瞳里面的情绪色彩也丝毫不输给一个人。还有它故意伸进水杯里洗爪子 他低眸看着这只幼猫,心里竟是期待它能给个反应。 而此刻边邵完全怔愣住了。 这个少年也太太太敏锐了吧。 几秒,幼猫在纸箱里一动不动,萧岸以为它听不懂,便失落动了动脖子,要站起身来。 对啊,哪里有能听懂人言还这么聪明的猫呢?可能也是巧合罢了。 他握着门把手,转身要重新进屋子里去,没想到裤腿传来拉扯感,耳边是着急喵喵声,他僵硬扭过头去。 幼猫扒拉着他的裤腿,疯狂点着小脑袋 对啊,我听得懂! 我听得懂啊! 边邵心里疯狂呐喊。 萧岸愣住了。 他诡异理解到了幼猫想要传达出来的意思,并且心里升起股很新奇的感觉。 它听得懂人话,它跟所有猫都不一样。 几秒后,他微微蹲下身子,带着前无所有的认真:早晨那些事,你是在给我出气? 出气这两个字少年咬字极轻,好似不可置信世界上有谁会特意而来给他去出气,何况这个谁还是一只猫。 可事情就是这样荒诞发生了,那幼猫伸着小短腿,扒拉着他裤腿,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之前那个紫毛没轻没重下手抓他的缘故啦,但那不重要。 边邵想着,用纯粹且圆的猫瞳跟少年对视。 他浑然不知少年淡漠神情下的波涛汹涌。 萧岸想,那么在雨里幼猫跳下车厢朝狼狈的他奔来 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幼猫的猫瞳里,它为什么要这样用喜爱的眼神望着他呢? 半晌,黑发少年也不知想着什么,定定低眸盯着地上的幼猫,弯腰把那纸箱抬起,往屋子里面走去。 第10页 幼猫望着他的背影,实在是少年之前对它很冷淡,它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似的,只试探性抬了下小爪子,踏在门槛上。 萧岸回头刚好看到这幕,他抿唇,咳了咳道:进来吧。 语气很意外多了熟稔。 边邵惯会顺杆爬,当机立断跳进去,紧跟着少年脚跟。 幼猫左腿被包扎,一瘸一拐还是坚持跟着少年屁股后面走。 这一幕入了丁奶奶的眼里,她自然能看出少年特意放慢了步调的小细节,眸子里也漾起笑意来。 挺好的,宠物能让人阳光起来。 萧岸这孩子太沉稳了,有时候丁奶奶甚至都觉得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没什么爱好,性子还比她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要没趣了些。 不是不养吗?丁奶奶打趣道。 萧岸正要把纸箱往他房间搬,闻言,转过头来想了想道:只是试一下,要是养不好,就送回货车司机那里去。 他后边跟着的边邵:! 亏他还以为稳了。 唉,少年的心房实在太难攻破了。 如此想着,边邵顺便打量了一番这屋子,这应该是出租屋,一厅两室加个小洗手间,客厅连着厨房,并没有隔开,一烧菜就满是烟熏味,很难受。 至于两个房间也很小,丁奶奶的房间倒也还好,要比少年那间大些。少年那间简直放个床和书桌也就只有一条可供走路的通道。 墙角还堆满了书。 而少年轻手轻脚把纸箱安置在墙角那堆书边,朝幼猫招呼了下,对它道:你能听懂人话的对吗?我的名字叫萧岸。 他倒也没问幼猫名字,毕竟它能听懂人说话就很奇迹了,它也不能口吐人言。 他低眸思索,看向纸箱边那堆书,忽而道:以后,你就叫书书好不好? 这辈子最讨厌跟书沾边事情的边邵: 算了,美人喜欢就好。 于是幼猫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外面丁奶奶已经招呼他吃饭了,萧岸匆匆出去拿了新鲜的一小份饭菜,端到幼猫面前。 很抱歉,没有专门的猫粮。萧岸也没有余外的钱给它买,他抿唇,轻轻揉了揉幼猫的脊背。 也就是因为提供不了很好的条件,萧岸想养它但还是决定算了。 他想,就养到货车司机来了那时候吧。 而边邵只顾干饭,压根没注意少年的话。 夜幕深沉,少年吃完饭就是刷题,刷完题便早早睡回那张木床上,陷入梦乡。 灯关了,角落里的幼猫却翻滚着,没睡。这时间对于边邵来说实在太早,按照他以前作息,他这时候还精神抖擞,在酒吧里跟人蹦跶呢。 生活变得无聊,他盯着床上呼吸轻缓,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纤细后背的那个人,脑子里也漫无目的想着些有的没的。 比如变成一只猫,跟少年在一个屋檐下,算不算同居? 那他也太惨了,堂堂豪门浪荡子要睡墙角。 想着想着,边邵蜷缩在堆满旧衣服的纸箱里,昨晚他在逼仄楼梯口将就了一夜并不觉得冷,可今夜睡在了温暖的房间里,一对比,他就冷了。 于是幼猫还没怎么想明白时,已经跳出纸箱,不由自主跃上少年的手臂处。 少年硬生生被它踩醒了。 别说,它身子小,跳上来是真疼。 幸好他脾气算是温和,并没有什么起床气,只是直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然后不太温柔抓起幼猫,不顾它挣扎放在了地板上。 萧岸对着它委屈的猫脸,伸出食指摇了摇,严肃说道:不能上床。 他没有听说周边人有宠物是可以上床睡觉的,何况这只幼猫也不怎么干净。 萧岸顺势想了想,他改挑个时间给它洗洗澡。 少年这样严肃,幼猫也只能跳下床,愤愤回了它的小纸箱。 它坐着,企图用猫瞳传递出怨念来,可少年完全没看它,他低头忽而捂住了肚子,随即掀开被子,双脚踏在地面上。 边邵以为他要上洗手间,可是少年坐了几秒钟,昏黑环境里,他神情好似犹豫又好似畏惧着什么。 怕黑? 边邵还没看明白,就看少年像是克服着什么心理障碍,突然起身,然后打开手机的光,这微弱的光似乎给他些许安全感,他果断一不做二不休拉开门把手,快步走去洗手间的方向。 萧岸从小有个夜里起来上洗手间会心慌的毛病,他也一直避免这种情况,可是人的身体毕竟不能完全掌控。 丁奶奶在他小时候还会特意爬起来陪他,但后来萧岸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太过烦累丁奶奶,也就撒谎说他不怕。 可他还是怕,甚至这种怕如附骨之疽,随着年龄增长,愈演愈烈。 他进了洗手间,满脑子都是想快点解手,可哪有那么快?他闭着眼听着水声,背着数学试卷上的题,使劲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洗手间门口轻轻咔响了清脆一声,陡然把他从紧张情绪里解救出来。 萧岸下意识转头,看见幼猫缓缓探进来又飞速收回去的小脑袋。 边邵蹲在洗手间门口,他发誓他只是看少年情绪不对头,过来看看情况马上就走,绝对不是故意要偷看 第11页 书书别走,少年在洗手间里喊他,他声音惊惧,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马上就好了。 边邵: 美人能说出这种依赖又情真意切的话,放在以往边邵会很受用,可是你只是让我留下来陪你上厕所啊喂!那么深情款款是做什么? 边邵也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满脑子都是离谱二字,但还是乖乖蹲在门口,露出了轻轻扫过门边的白色小尾巴,陪着他。 很快淅淅沥沥水声停止,然后便是抽水马桶的噗嗤噗嗤冲水声。 幼猫蹲着,腿都蹲麻了,身后倏忽袭来一卷风,随即少年带着湿润水珠的手掌按在它的小身子两侧,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拔腿就跑。 边邵也意识到了,他之前觉得少年怕黑的想法是错误的,少年是怕黑夜里抽水马桶的冲水声。 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但这个也太奇怪了吧。难道身边没人或活物陪着,夜里不上厕所了吗? 他那架势,边邵还以为身后黑暗的洗手间里会跑出什么恶鬼来追他们呢。 很快便冲到房间,灯光亮起,少年把幼猫放在床上坐着,缓了口气,竟然是轻轻笑了出来。 谢谢你。他轻轻对幼猫说。 他那长刘海早就在剧烈跑动时凌乱了,搭在耳侧,露出了饱满洁白的额头,以及星光坠落似的眼睛。 幼猫盯着少年那唇边的笑意,怔愣住了。 好久,边邵一改之前吐槽态度,在心里热烈回答少年道:没事,下次你再多笑笑,笑得像今夜这样好看,别说陪你上一次厕所,我帮你上都可以。 第6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经历了陪少年上厕所,边邵感觉少年对他好了些。 比如这些天少年半夜去洗手间,经常会喊墙角里的幼猫,甚至会哄着不太乐意的猫,把它抱在手臂上走去。 在今天黄昏将至,少年还要帮它洗澡! 边邵怀疑少年蓄谋已久,不然他为什么早早归家,帮丁奶奶收完蔬菜,就抓着菜地边玩得很开心满身泥的幼猫回家了。 被丢进水盆里,边邵被淹到整只人不,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人很奇怪,羞耻阈值很高,酒吧里有人直接贴身对他热舞,他都不会有什么剧烈反应,但只要超过了某种未知界限,他就会emo住。 于是幼猫使劲站稳,只让少年低眸看它的后背。 萧岸也感觉很新奇。他从来没有帮这样弱小的生灵洗过澡,手里的幼猫好像一用力就会按坏了。 少年便愈发小心,甚至还翻来覆去,帮幼猫顺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炒菜似的把它翻了个面儿。 幼猫当场石化。 倒也不是羞涩。 老司机边邵不会有那种东西,他只是忧愁 雀雀儿太□□all了嘛。对于边邵来说,简直从所未有的小啊啊啊!! 不过也指望不上一只猫能有多咳。 反正边邵罕见自卑了。 少年倒也诡异察觉到水盆里的幼猫心思,他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它的脑袋:是公猫嘛,以后可能会继续发育的,别伤心。 其实萧岸也不知道幼猫这尺寸到底在猫群里正不正常,他只能先同情安慰着。 边邵: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垂头丧气被少年摁着吹干毛发,然后就熟练跑向少年房间往床上一扑,不出意外,又是被拦住了。 萧岸认真重复:书书不能上床。 可他明明就干净了! 边邵被强制洗澡还不让上床,心情顿时就不好了,直接闷声不响往纸箱里扑。 书书,出来。少年在门口叫了他两声,没听到以往热烈的喵喵声。 他鲜少不理少年,这怒气似是让少年愣住了。 半晌少年才走过来,蹲下身,朝着他的尾巴道:晚上我要去隔壁给邻居小孩辅导功课,赚了钱就可以给你买专用猫粮了。你也不陪我吗? 隔壁阿姨孩子正初三,学习的紧要关头,她知道萧岸是怎样优秀的孩子,考进最好的高中里还参加各类比赛年年有奖金 家教老师请不起,她就想退而求其次,以少量费用请萧岸来辅导她儿子。 之前萧岸也想过答应,这样能帮丁奶奶减轻负担,丁奶奶每天卖蔬菜还去果园里帮人摘果子很辛苦。可学业太紧,丁奶奶也不同意,现在他倒是把题都刷差不多心里有数,正巧书书也来到了家里 幼猫的消化系统及抵抗力都比较差,吃坏东西就不好了,还是买专用猫粮比较好。 所以萧岸就答应了。 边邵气冲冲甩着的尾巴也是顿了顿,他知道少年现在对待学业的认真,他看过屋子里满地的书,密密麻麻全是字,就没有一本是空着的。 少年被人欺凌也无所谓,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边邵能明白,他是奔着出人头地,带着奶奶离开安港区而拼了命学。 他唯一期盼,就是想要他们一老一少生活能别那么困难了 幼猫缓缓探出头。 算了,看在他那么美的份上,原谅他了。 第12页 幼猫重新化作小跟屁虫,在少年身后晃悠。 没多久,少年敲响了隔壁家的门,一个包子脸,五官长相干净俊秀的少年探出头来,先脆生生喊了句:萧哥。 一看就很乖。 这是邓有。萧岸低头轻轻给有毛介绍道。 邓有这才发现萧哥后头还跟着个橘白色小猫,他惊喜蹲下身,尝试着伸手抱起了它。 看在他又乖又俊秀还是少年朋友的面子上,边邵没反抗,还温顺蹭了蹭他带着奶香的衣襟。 邓有被这个小动作萌化了,他对萧岸道:萧哥,它好可爱,这是你新养的宠物吗?能不能借我养两天啊? 萧岸目光落在温顺到不可思议的幼猫身上,先是沉默,再是摇头:它大抵不习惯。 边邵其实还蛮喜欢这个乖乖仔,他下意识抬了下脑袋看向萧岸,试图传递出什么,结果他一抬眼就跌进了那双略显阴郁的乌黑眸子里,宛如夜晚里的海,诡谲危险。 边邵:? 少年不高兴。 为什么呢? 终于,萧岸换了双拖鞋,进邓有房间给他辅导功课,邓有房间充满人情味,还带着天真气息,跟萧岸那简单冷硬堆满书的小房间不一样。 他床单是天蓝色,床底下有很多玩具,书桌上也放着水果盘,以及一些嘱咐他喝牛奶的小纸条。 这一切都证明他是被父母事无巨细爱着的。 边邵趴在书桌上。他对这房间感触不深,注意力倒是全在那杯牛奶上,他想难怪这个乖乖仔衣襟上一股子奶味呢,这不是每天一杯呢吗。 而一旁声音清冽悦耳,讲着题目的少年低眸不再分神,只耐下性子给邓有讲题,偶尔讲不通,他也不急,只是细致给邓有梳理思路。 道别时,邓有醍醐灌顶,连声感谢他:萧哥你比我学校里老师还耐心,还教得好,下次我再来找你啊! 萧岸如往常般轻轻低头,刘海盖住上半张脸,同他淡淡道别。 他这人不显山不露水,常人看不出他情绪。 除了边邵,他老油条了,一个少年情绪还是能看出来的。 一进自家房间,幼猫就开始不停蹭他小腿,企图让他心情好点。 少年似是回过神,低眸看它。 他道:今天我打听到货车司机什么时候来了,就明天。 边邵:!!你赶我走? 我都陪你上厕所了你还赶我走? 幼猫瞪大猫瞳,以看负心人眼神望着他。 萧岸被这想象惊到,狠心偏过头去。 看不到那震惊而委屈的猫瞳,他稍微定了定心神,继续轻轻道:我给不了很好的生活,你伤也好了,还通人性,能找到更好的主人。 边邵心想我才不要主人,我要美人。 可来不及他挽留,少年坚定地说着,弯腰,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在了门外。 明天就送你走。他好似怕自己后悔似的,飞快锁上了门,任幼猫用细嫩爪子拍打也不顾。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过他发热的眼眶。他能察觉到幼猫一直想进房间里来,门口细细碎碎的声音没停过。 可幼猫明明不只能亲近他,它能跟别人也相处的很好,甚至比跟他相处还要和谐开心。它还是橘白短腿猫,这种猫可爱,价值很高,也能找到更好的主人。 总之比被一无所有的他养着要好。 他反复思量着这些事,好像要从这些现实因素里找到什么能让他狠下心,坚定把那双亮晶晶猫瞳在脑海里剔除的东西。 到了后半夜,猫咪挠门声音小了。 萧岸猜它应该是走了。 毕竟也认识几天而已,没理由对他产生那么大的感情。 他想着,心里却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意,空荡荡的感觉。 其实书书这只猫很会打呼噜,偶尔很吵,却能在这寂静黑夜里给他带来真实感以及他不是一个人,没那么孤独的错觉。 也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爬起身,下床打开了门,心里既是期望它在又是盼望它不在。 门轻轻开了。 没有猫。 好吧,萧岸垂眸,他早就该死心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一直陪着他,永远陪着他的。 他低头,轻轻笑了笑,带着嘲意,准备独自回到阴暗而狭小的房间里。 一只昏睡着的幼猫打着呼噜砸在地上。 边邵给摔醒了。 他抬起蒙圈的眼,就把少年弯着腰,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色望个正着。 少年好像高兴又不高兴的。 边邵才不管少年什么情况,他蛮生气,在门口睡了一夜就是想给他吃个一爪子。 这时候才不管你是不是美人,行为难以捉摸,去辅导个人,回来就不高兴要赶我走,你耍我! 然而少年蹲下身,用着极轻极轻力道,揉弄着他摔疼的背脊,嗓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怕他逃走似的。 被撸原来是一种那么舒服的感觉。 幼猫像是被少年轻柔手法安抚了,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 愿不愿意跟货车司机走?伤好了可以有新主人。 少年变化迅速,出乎意料道。 边邵猛地一个清醒。果然又是想赶他走! 第13页 萧岸则是略微忐忑等待着猫咪点头或摇头,结果,等了半天儿,幼猫伸出爪子狠狠拍了拍他的手背。 拍红了。 萧岸低头随意看了眼,并无怒气,他带着耐心,或者说是心里那微末期待,望着幼猫气冲冲略过他的裤腿,扎进了一堆书里头,最后踢了本字典出来。 那是一本古汉语字典,里面有许许多多晦涩难懂的文字。 最后它用爪子扒拉着,艰难找出了里头简单的七个字 永远不离开你。 宝~ 第7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边邵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少年的回答。 少年好像僵化干尸,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需要缓缓。 猫咪能听懂人说话就已经是奇迹,它居然还会文字。 一人一猫沉默良久,正在边邵想是不是把人吓着了的时候,少年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然后试探性抱住了它的身体,揽在怀里。 边邵没有被他抱那么紧过。 永远不离开你。 少年在幼猫耳边轻轻应了声:好。 然后边邵就彻底被少年养着了。 货车司机来时,萧岸特意守在那里,然后拿出衣兜里一叠红包,算是买下了它。 那些钱是隔壁阿姨先支付的辅导费。 买了幼猫还剩下了些,萧岸又网购了些专用猫粮。 但几天下来,他发现幼猫并不喜欢那些猫粮,还是照旧吃餐桌上的食物。 边邵当然不会吃,他是人,变成猫已经很惨了,还要吃猫粮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过少年最近对他很纵容,也没有非要逼着他吃猫粮。 嗯,少年对他很好,自从那天边邵扒拉出那本古汉语字典表了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心之后。 少年甚至还会写完作业后,轻轻抱起桌面上趴着看他的幼猫,慢吞吞顺着毛发。 幼猫偶尔哼唧两声,表示被撸很舒服。 但他还是不让猫猫上床! 边邵是什么人?他就是勇于挑战不可能。 正当他盘算怎么攻克少年心防,成功爬床时,五六天后,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屋子的门。 少年两指夹着笔,正伏在书桌上,他招呼脚边的猫猫去开。 幼猫便出了卧室,往门边跑去。它已经熟练了开门的技巧,先往门边的方桌上一跃,爪子又往门把手上一按,依靠着身体的重量,门便缓缓开了。 入目是一位头发染成酒红色的中年女人,面容普通。在深秋,微凉的天色,她却穿着长长的深红裙子,看见门前的幼猫时,眸底浮现一丝诧异。 小岸在吗?她先是走向厨房,看了一圈地上篮子里放着的食材,然后喊了声。 卧室的门很快便开了,少年快步走出来,望着那女人,抿唇喊了声:姑姑。 这是丁奶奶的独生女丁婷,她曾经因为丁奶奶要赡养少年的事情,跟丁奶奶决裂,但是后来看丁奶奶实在倔强,以及别人在她那里说了些少年成绩不错可能未来有所成就 她也就不闹了,甚至丁奶奶忙到腾不出手,她还会帮两下。 比如此刻,丁婷和颜悦色道:你奶奶她又上别人家果园,帮工去了。她这几天就要住在那里,所以给我打电话,让我这几天过来照顾你。等会儿饭就我烧,你去写作业吧。 萧岸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便抱着脚下的幼猫回了房间,咔嚓一声,他锁了卧室门。 丁婷望着他的背影,她也知道这少年沉默寡言,对待外人很冷淡,对她大部分也都只是低着头,从来不露出整张脸。 她习惯了,便坐在客厅,如往常般刷起视频来,声音很大很吵。 边邵发现这夜里少年破天荒锁了门。 这倒也没什么,丁奶奶年纪大了,少年怕她出什么意外,所以门常常只是关着,从来不锁。 怎么姑姑来了,他就要锁呢? 边邵回想今天餐桌上少年埋头只顾吃饭头也不抬,看也不看对面那姑姑一眼的模样,得出结论。 虽然那个丁婷姑姑经常来这个屋子照顾他,但少年跟那个姑姑并不亲密,甚至还心有戒心,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还有一点,边邵可以从那个姑姑身上看出,丁婷姑姑明明结婚了,有丈夫,家里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家境在这安港区倒也算是不错,有拥有四五层的房子。 她可以待在那样好的环境里,为什么要来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呢? 为了丁奶奶来照顾少年?少年本来就会做饭,他很独立,甚至比一些大人还要沉稳独立,嗯,比如比边邵这个生活小废人好。少年根本不需要照顾啊。 夜深了,边邵满心疑惑,睡了过去。 一大早他就被客厅里两人的说话声吵醒,他怒气冲冲跳到门边去听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丁婷拍打着她深红色的裙子,蹙眉抱怨:这屋子里面到处都是你那只猫的毛,好端端突然养什么猫呢?还多一张嘴吃饭,你丢了算了。 少年仍旧低头静静听着,在最后一句话时,他缓慢抬头,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第14页 幼猫细微的喵声在身后响起,恰时打断了他。 萧岸转头望过去,幼猫扒拉着门,微不可查摇了摇头。 它让他什么都别说。 边邵也知道少年处境,他跟丁奶奶相依为命,可再怎么亲密,也亲密不过丁奶奶亲女儿。 为了他一只没心没肺的猫,跟丁婷姑姑顶嘴,实在没必要。 边邵是这样想。 可少年掩藏在细碎刘海下的眸子,注视着地上的幼猫。 他想起幼猫差点被他抛弃,死等在他门边,然后冲进他扒拉着字典的那句话来 我永远不会丢了它。 边邵晃了下神。 少年的话更像是迟来的回应。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差点没蹦起来。 尽管少年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一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猫。 丁婷则是惊讶,她闻言,嘴里的抱怨顿了下,瞥了眼少年。 少年以前很是顺从,甚至不愿意主动与她讲话,可如今却仅仅是为了一只猫来跟她犟嘴? 她心里烦躁,只黑了脸色,寻了个理由出门去了。 少年还站在原地没动,幼猫看着眼色准备像往常那样扑上去蹭蹭,可这次却被避开了。 幼猫伸出爪子,尴尬扒拉了下地面。 萧岸低眸,轻轻道:抱歉,今天让你听到这些不愉快的话了。 幼猫摇摇头。 边邵心虚想着:我不在意的啊,我正准备报复回去呢。 少年微微蹲下身子,像往常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脊背,然后就进小房间去了。 他的房门紧闭,边邵回想他的神色,总觉得克制又压抑,他的理智好像避免着什么,使劲按捺着他对那位丁婷姑姑的厌恶。 边邵暗自摇摇头,他原世界和这个小世界都是豪门吊儿郎当爱自由的公子哥,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活得像是苦行僧,追逐着所谓目标,又使劲压抑着他心里那些阴暗面,像是怕被人察觉。 少年这样的美人,是在这样恶劣黑暗的环境下还能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可他用及肩黑发与额前碎发掩盖了这样的美,他这样阴郁,好像夜明珠蒙尘。 美人辣么好看,却还是那么自卑。 边邵抓心挠肝,恨不得给少年骄傲一把。 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排解心里的不舒服,索性开始原计划,小短腿吨吨吨就跑进了另一个房间。 于是,没多久到了正午,少年打开了紧闭了一上午的卧室门,轻轻唤了唤书书,许久也得不到以往热烈的喵喵声。 他皱眉,快步在客厅找了圈,连洗手间都进去看了,他最后在丁奶奶房间门口,也就是昨夜里丁婷姑姑睡下的那个房间,他握住门把手顿了顿,还是推门进去。 只听得一阵呼噜声。 幼猫圈着尾巴,在床上一团棉被里睡得正酣。 少年站在门口,放置身体两侧的手几乎是瞬间攥紧,指骨发白,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幼猫被一股凉意浇醒,它懵懂睁开眼,看清身前蹲在洗手间摆弄着面盆的少年,还没弄清楚,就又被白色毛巾盖了一脸,少年狠狠搓洗着他的身体,从脑袋到尾巴,像是沾了脏东西,要把他橘白色的软毛都搓下来才甘心。 疼了,幼猫疯狂挣扎,溅出了一地水,也甩了少年一脸。 萧岸似是陷入梦魇,终于回过神,他跌下那张小木凳,坐在洗手间不算干净的地面上,良久,修长手指颤抖着,捂住了脸。 他就连被一群杀马特少年欺辱也没弯下的脊背,此刻微微颤栗着,就好像是一只倔强傲气的小困兽露出了弱点。 边邵原本还准备反抗,下口咬他的动作生生僵在半空。 怎么感觉刚才失控弄疼他的人好像不是这个少年似的。 唉,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这刚才就应该有事就说事嘛。 不管怎么样,他当舔猫也舔够了,少年阴晴不定的心思让他捉摸不透。 他寻思着当猫跟少年培养感情不行,那就等他恢复人身之后再来。现在他就要跑路! 至于他之前那句永远不离开你的承诺,呵,渣男哪里会信守承诺? 跑路之前,边邵忍着气,收起尖牙,然后一蹦,狠狠在少年黑裤膝盖处留下了两只小巧猫爪印。 然后他雄邹邹气昂昂就要走,没料想到那个紧要关头,身后瘫坐在地的少年似是被他踩醒,重重从身后握住他的爪,一把将幼猫身躯揽进怀里。 如果是偶像剧女主,边邵小鸟依人,还蛮好。 但他是猫,两只爪子搭在少年胸膛上,就很怪。 他这样想着,却是没挣扎。 边邵:那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过没想到少年年纪轻轻,看起来瘦弱,实际上锻炼得当,手下还真有一层薄薄肌肉,既不是太过强壮那种油腻,也不是瘦成麻杆,刚刚好。 边邵把他跟系统的把他当弟弟言论忘了,只想去德国骨科看看病,他心猿意马之际,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 萧岸说:对不起,书书。 我控制不住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幼猫狠狠甩了下尾巴,似烦躁。 第15页 少年这状态太奇怪了。 第8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最终边邵还是没走,他发现少年状态明显在那位丁婷姑姑来后就开始不对劲,甚至是极端了。 然而他追寻原因时,少年只是轻轻摇头,额前碎发轻摇,偶尔露出乌黑而带着脆弱的眸子。 边邵心情有些闷,可能是少年这阵子对他太好,他忍不住发起脾气,不理少年了。 少年还是像往常那样轻轻揉他的脊背,最后轻柔洗净幼猫毛发上的泡沫,把他抱进了少年卧室,他低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不要去那间房间了,好吗? 幼猫缩在纸箱里,背过身,不耐烦点了点头。 身后很快没了声响,少年要去收拾幼猫在隔壁房间闹出的残局。 房间里静悄悄,太无聊了。 幼猫跳出纸箱,悄无声息钻出去,望着少年站在隔壁房间里的背影,少年站在床边,许久才弯腰,却并没有收拾被褥上的猫毛,而是把整个被子卷起来,抱进了洗手间。 少年显然厌恶那位丁婷姑姑睡下后的一切,包括那间房间,那床被子,甚至幼猫在上面睡,少年也会病态般狠狠洗刷着有关那房间的一切气息。 为什么? 边邵坚定地想,他要弄明白,一定要弄明白才行。 毕竟这可能是少年的心结。 不解开这心结,少年的心房就永远没有人会成功攻克。 很快下午便在沉闷气氛下度过,那穿着红裙子的丁婷姑姑又敲响了门,与昨日不同,今夜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人有说有笑进来,又动作熟稔,在餐桌边坐下,招呼少年去开电视。 少年走出房间的脚步很僵硬,他快速打开电视,按了几下,便又进了房间。 幼猫闷声不响坐在外面,打量他们。 那中年男人身上的西装并不高级,只是廉价的布料,真的,在安港区穿这样正式的西装,显得这个男人不伦不类。 男人似乎发现了角落里蹲着的橘白色小猫,眼睛微弯,问了几句。 丁婷姑姑一改早晨里厌恶态度,热情招呼那幼猫:这是小岸带回来养的猫儿,可爱吧?我也觉得可爱呢。 此刻的边邵看着女人伸来手上那鲜红的红色指甲,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丁婷姑姑笑容僵在嘴边。 很快丁婷姑姑跟那男人默契打着配合,烧完了饭菜。 少年也出了卧室,三人坐在餐桌上,偶尔能听见丁婷与那男人的交谈声,除了这个也就没什么了,少年低头吃饭并不说话。 幼猫蹲在他脚边,偶尔抬下小脑袋,张开嘴接过他筷子里的土豆。 与此同时,边邵继续暗暗观察那坐在对面的一男一女。 两人在客厅里,交流时距离都似乎合乎朋友的界限。 可老油条边邵就是敏锐嗅到了一股子背德的味道,怎么说?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有时候,同行总是更能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很快就吃完饭,男人以电视上播放的电影还未结束为由留了下来,少年默不作声,洗了碗筷,便走进了卧室,还顺带把看热闹的幼猫抱进了屋。 咔嚓,他锁上了门。 此刻,老油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蹲在门前,低着脑袋看着那门缝里,客厅传来的昏黄灯光。 少年埋头,掀开书桌上那些写着密密麻麻字的数学题,像是逃避着什么。 过了好久,边邵腿都蹲麻了,门缝那微弱的黄昏光线才彻底灭了。 他当即仰长脖颈,仰视那墙壁上挂着的钟,这时候 十一点了。 一个成年男人,留宿在一个有成年女性的居所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边邵仍然没有确定,他只是竖起耳朵,他知道客厅那大门很旧了,每次关上或者开启都有咔咔声,只有男人出去了,就会有这样的声音。 可过了许久,他只听到一声咔嚓声,那是卧室门锁的声音。 刹那,这声音似是在敏感神经上跳跃,让少年控制不住手下力度,笔尖在薄薄纸面发出哗啦,让人牙酸。 幼猫蹲在门口,下意识转了转小脑袋。 边邵忽而意识到了,少年什么都明白,也就是这样,正午时,幼猫蜷缩着隔壁房间的床上,他才会那么生气。 那位丁婷姑姑出轨,还让男人留宿在她母亲也就是丁奶奶的房间里这件事情。 难怪丁婷姑姑放着几层楼高的房子不住,到这里来,她怕是找了照顾少年的借口,来这边纵情。 边邵越想,浑身都不得劲起来,他想跑进洗手间再洗刷刷一次。 指不定那两人以前大半夜在那房间里做什么呢,甚至他们现在在隔壁房间里可能就做着什么肮脏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边邵就觉得少年心底堆了大山,他克制着不说,毕竟丁奶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她不能知道,她也承受不起。 甚至残酷来说,这出租屋的费用,每月都是丁婷姑姑在支付。要是他们要离开这儿,将会无处可去。 少年缓缓躺在床上,被子掀起,盖住了脸。 就好像他那长长黑发,盖住了脸,就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压力似的。 第16页 他在逃避。 幼猫在地面上焦躁晃荡了两圈,尾巴高高竖起,就像是升起的警戒线。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会阴郁变态或者抑郁吧。 边邵觉得不行。 他左思右想,猫瞳乌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这小房间里的窗子上,黑色窗帘半掩,微弱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窗外就是一片空地,前些时候还是荒草以及废弃的黄土,后来不知怎么,附近人为了美观移了草皮上去,还种了小花。 幼猫眼睛一亮,顿时激动跳上床。 少年闭着眼,双手紧攥,睁开眼,苍白的脸,眸底晕染开黑沉来。 别闹了。他要把幼猫抱着,放下床去。 边邵伸出猫爪摁住他手背,一抬猫脸,郑重其事。 少年: 他看着这只幼猫扭头,瞥了眼窗外。 萧岸竟然理解了这离谱的意思,他愣住:书书,你要出去? 非也非也。 幼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萧岸:你要带我出去? 边邵疯狂点头:哎对对对。 可是很晚了 话不多说,幼猫跳下床,一个跃起,跳出了窗。 一楼的高度,这样小的猫控制不好可能会受伤。 少年眸子紧缩,下意识扑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紧张望向了窗外。 即将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放回了原处。 橘白色的幼猫趴在草地里,小短腿几乎都看不见了,它咧着牙,脑袋上顶着几根绿色的草,傻乎乎的样子。 好像在说:来呀来呀造作呀。 萧岸:噗。 他掩住唇,笑声出声时他自己都愣了愣。 以前在这种时候,他从来都笑不出来,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喵!幼猫着急叫唤着,打乱了少年的思路。 边邵心里很慌,他都跳出来了,少年不会嫌麻烦就不下来了吧?那他又爬不回去,估计就要在这草地里凑合一夜了。 可是他还没紧张个十秒,少年再次抬眸时,深深望了他一眼,随即撑住窗台,一翻身便踩着墙,跳了下来。 边邵开始庆幸,他们的出租屋是一楼。 不然这种夜半出逃的浪漫情节就会变成一人一猫血溅当场,然后隔壁奸情败露,大家一起狗带。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少年却是直接坐了下来,在他小身子旁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然后不顾他爪子上的泥灰,直接把他抱在了膝盖上,亲了下他的额头。 边邵:!! 美人主动轻薄他 或许是看清了幼猫猫瞳里的受宠若惊,萧岸只觉得好笑,他又轻轻碰了下幼猫额头,很软的毛,在微凉的夜里,很温暖。 他低低道:谢谢呀。 谢谢你,蹲在窗台下,引我入月光下,逃出囚牢。 边邵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少年的头发因为刚才一跃,完全乱了。 他随便拿了根丁奶奶的旧发圈,不太熟练在脑后扎了发,遮挡两颊轮廓以及眼睛额头的头发全部剥开,整张精致的脸以及各处都很优越的五官就这样近距离怼着幼猫的眼睛。 在月光下,他神情温柔,不带一点儿郁色,眸子很亮。 边邵心里暗骂。 怎么会有少年不带一丝女气,眉眼带着稚嫩青涩,还让人一瞬间就想起了一个字美呢? 他比月色、草地、深秋里的一切都要美。 要不是少年没成年,边邵想,他一定不把少年当弟弟。 一人一猫就这样抱着,在夜色里取暖,幸好明日少年放假,倒也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这样熬夜也抗不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幼猫迷迷糊糊就被少年抱着,爬上窗,被少年温柔放在木床上,盖上棉被。 少年带着体温的手臂抱着他,紧紧将它揽在怀里,好像护着珍宝。 额 边邵半梦半醒之中,昏沉想着。 少年不是不让他上床吗? 还说别人家的宠物就没有可以上主人家床的呢。 边邵:果然。 爷的魅力无人可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猫猫变人! 第9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应该是昨夜里受了风寒,清晨太阳升起,光照进窗子,边邵总觉得身体发热。 唔他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唇齿间发出模糊的低沉□□。 也就是此刻,他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随即耳边传来惊雷般的叫声,他腰间一痛,直接被踹下了床。 嘶好疼。 边邵捂着腰又捂着屁股,睁开酸涩的眼时,他发现自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而少年扯着被子坐在床头,满脸通红,惊愕望着他。 怎么回事等一下,捂着腰? 边邵瞪大眼睛,低头一看,是一具很健康且属于人的身体,身材算是不错,还有几块腹肌。 这不就是他二十五岁的身体吗? 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尾椎骨处还有根毛茸茸的橘白色尾巴,正不受他控制轻轻甩动着。 第17页 边邵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啊! 活脱脱一个裸男坐在地板上。 边邵老司机本该没什么感觉,但他一看少年那惊慌失措模样,顿时想起对方才活了快十八年。 还是祖国的小花朵。 边邵这个自恋又没什么羞耻心的渣渣,头一回觉得身体难以见人,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护上面两点还是下面。 实在没办法,他屈起双腿,把自己弯到了一个想象不到的弧度。 在少年视角里,那面容精致俊美的青年人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物,萧岸抿唇,对方充满男性强硬与成熟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本该使他抗拒厌恶,但对方呆滞坐在地上,许是因为受惊,他的猫耳都竖起来了。 一个成年高大男人蜷缩成这样狼狈的姿态,少年愣愣望着,脑海里倏忽浮现了书书那只幼猫可怜蜷缩在纸箱里旧衣服上的场景。 这太荒诞了,可眼前这幕就是发生了。 书书他成精了。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边邵抱着腿坐在地上,正不知如何开口时,脑袋上被罩下了一团又轻又薄的棉被。 他被黑暗笼罩,隐约感觉有人在外面隔着棉被,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试探说:衣服,衣服在你脚边。 随即脚步响起,他慌里慌张走出去,边邵下意识钻出棉被,头发凌乱的脸转向了门边。 其实他皮相骨相都很好,是那种欺骗性很高的渣男,桃花眼带着湿润,哪怕再这种头发凌乱还罩着棉被的情况下,还透出一种被□□了似的暧昧感。 少年正转头偷看他,却没想到他也扭头看过来。几秒,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还是少年飞速转过脸,急急离开,只留下一句:你快穿好,到客厅,我们聊聊。 边邵点点头。 幸好一大早丁婷姑姑就带着她那个奸夫离开了,现在一人一不,现在该是两个人了。 小客厅里,高大男人懒散倚在椅背上,双手搭在餐桌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蹭着椅背。 对面的少年满脸严肃,定定望着他:你是书书对吗? 边邵吊儿郎当一个人,看着少年如此认真正经,他都不由得坐正了身体,双手握拳,满口跑火车道 我知道我变成人这种事可能过于荒诞,但你想想,我都能听懂你说话,也能看懂人类文字 萧岸喉头动了动,出乎意料,他轻轻道:我明白。 你是猫妖对吗? 边邵:建国后不许成精。 脑子里这样想,他嘴里却已经应下:是的,我是,我就是。 少年暗暗攥拳。哪怕在这个高大男人在他卧室里换衣服时,他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便早有心里准备,可听到这书书说出口,他的世界观还是被重击。 他一时接受不了书书变成了人这事实。 幼猫变成了人,养猫跟养人那可完全不一样。 是的,哪怕变成现在这样,少年也没对边邵产生恐惧,他也没想着丢开书书这只猫妖。 他只是想,书书变成人,他们关系也变得难言起来,他还能将书书看做是心爱的宠物吗? 萧岸心里大乱,低着头,脑子里如蛛丝密密麻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放在膝盖上的手被碰了碰,他一时顿住,惊慌抬眸。高大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微微弯腰,一手撑着桌面看他,猫耳上的猫一看就很软,可男人面容带着青涩少年人没有的成熟与野性。 甜酷。 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怔了怔,不知该怎么给男人定性,对方矛盾极了,又很吸引人。 主人。男人声线低沉,极有磁性的嗓音,喊他。 少年:! 椅子在地面划出了重重的晦涩难听声音。 萧岸慌乱站起身时,打翻了椅子,差点摔倒。 高大男人扶着他的腰,稳着他的重心,眸中似有促狭,面上倒还是如初生儿那般纯粹笑着:怎么了?主人。 因为怕摔倒,少年的手带着惊慌,牢牢攥住了男人的腰身,手下是一片滑腻软白,他发现了什么,指尖似有热度,传达到四肢百骸,再熨热了脸颊。 美人不经逗。 今日所发生一切已经够了,边邵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松开了手,只把人跟哄弟弟似的,摁回座位。 然后他就坐在少年身侧,指了指腰间那截T恤太短遮不住的肌肤,很诚恳道:抱歉,这衣服不太合身。 能合身就怪了,能笼住少年清瘦身躯的衣服码子,他这个成年高大男人当然hold不住。 连裤腿都很短,他细白脚踝与一部分小腿还露在外面。 少年看着,不禁想道。 书书太白了些。 而且只要细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是养尊处优久了才能有的,但少年他还以为猫妖就是这样。 半晌,少年突然站起身跑进房间里,边邵也不动,坐在餐桌边,还很不客气倒了杯水。 有规律敲击着桌面的指节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第18页 444系统很久没出现了,昨夜应该是它闷声不作响把他给变成人身了。 啧,挑在他跟少年紧紧拥抱着时变回来,小心思还挺坏。 不过边邵还是很高兴,变成猫能跟少年固然很好,但毕竟只是一只宠物与主人的关系。变成人之后,他就可以有完成任务的机会,在生活各处细节,默默给少年传输一个不要做恋爱脑的想法。 少年这样一个美人,应该越爬越高,被他人追逐着,为他神魂颠倒才对。做恋爱脑干什么?当人类高质量恋爱脑吗? 边邵如此想着,眼前突然闯进一个清瘦身影,少年站在他跟前,低头,犹豫着把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长风衣递了过来。 这风衣布料算是不错,就是款式看起来很老了。 这是小诊所老医生提前送给我的毕业礼物 边邵点点头:谢谢主人。 少年不太适应被高大男人喊主人,他退后几步,低着脑袋:我叫萧岸,你喊我,喊我他卡壳,跟人交际的经验很少,他暂时想不出来叫什么。 岸岸。边邵很快接上话,眯着眼笑。 男人低沉嗓音响起,少年微怔,避开他直白又充斥着欢喜的目光,心尖似有蝴蝶翩跹而过,勾起痒意。 这称呼太宠溺,像是喊孩子连丁奶奶都不这样叫他。 边邵察觉少年抗拒,抬脸,故作懵懂:主人你也喊我书书的啊,对了,主人也可以喊我边邵,这是我的真名。 边邵这人惯会拿捏人心,他知道少年还没接受他变成人的事实,对他感到陌生以及不知如何相处,他就非要用称呼拉进跟人距离,让对方明白 他就是那只橘白短腿猫。 不论我变成了人还是什么。 闻言,萧岸确实恍惚了一瞬,对啊,他是书书。 昨夜在草地上依偎着的记忆浮上心头,少年抿唇将边邵这个名字在心头过了遍,道:好。算是答应了边邵喊他岸岸的请求。 很快少年便去了学校,他临走前,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只嘱咐青年道:你先在屋子里待着,别出去。 边邵诡异想到金屋藏娇,但对上少年青涩的脸,他清醒了一瞬,神情复杂,默念。 未成年未成年他有渣男基本修养。 如此想着,他温和点了点头,回应少年。 但实际上边邵准备在屋子里先待着研究研究怎么收回猫耳跟尾巴,然后就可以融入外面的人群里,去浪! 一天繁忙学习结束,少年紧赶慢赶步出校园,连保安都诧异,他知道这个少年是高年级学生里头最聪明也最沉稳的孩子,简直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没什么朋友,大多时候都只是低着头沉默寡言,慢慢地走。 家里有人等着?保安问了句。 少年脚步顿住,这话对于他太过于陌生了,也太过于温暖了。就好像有谁需要着他,离不开他。 半晌,少年背着身,脑袋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 对,有人等着他。 想到什么,萧岸步伐轻快了些。 抵达了那栋破旧居民楼附近,他脚步却微微顿住。 额前碎发遮住了他晦涩冷然的目光,他闭了闭眼,脑海里还回想着那一幕。 小诊所外,那俊美男人尾巴跟猫耳全没了,跟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他沐浴在阳光下,整理着货车刚运过来的医用产品,动作行云流水,似是电视里的贵公子,一举一动都特意丈量过。 他边动作便侧身和人说话,周边围了好几个少年人,有姑娘还有男孩,颇有种看珍宝目光。 甚至那几个少年人里头还有个熟悉而让人生厌的身影。 紫毛红着脸,他额头上还包着纱布,那是前些天他们彩虹七个兄弟跟人干架留下的。干架时比谁都狠,此时被周边少年挤着,却一点戾气也释放不出来,他不知如何吸引这个陌生而好看的青年注意,只苍白嚷道:我力气大,我帮你搬东西。 quot;那么,麻烦了。青年揉了揉头,颇为不好意思。 实际上边邵求之不得,他愿意跟这些幼稚少年好好说话就是因为他想偷个懒。 几个少年人七嘴八舌上前搬那几个装着医用物品的箱子。 青年就倚在小诊所门边,唇畔有淡淡笑意。 诊所里坐着的,另外六个彩虹兄弟默默盯着他。 他们这六个人可不是像那些人那么肤浅,只看青年这样贵气且好相处就会凑上去。 他们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他们也看过安港区里有几个算是家境很不错的年轻人,那些人皆是面带轻松,衣服整齐,肤色也很白。 显然,面前这个男人要更遥不可及,他长身玉立,冷白皮,眉眼五官精致得过分,眸光散漫暼来,比娱乐圈大部分大明星都好看。 耳垂处亮晶晶的耳钉给他增添了股风流与野性。 有颜有钱,带着点儿天真,又惯会玩弄人心的浪荡公子哥。 也不知怎么会沦落到了这里 六个彩虹兄弟恨铁不成钢。 第19页 紫毛这兄弟就是颜狗,比如前段时间他们打那个萧岸白莲,紫毛竟然看见只橘白色可爱的幼猫就撇下他们,去撸猫了! 而倚在门边消极怠工的浪荡公子哥,此刻享受着阳光照射在面颊上,自由自在。 他仰头,正要闭上眼细细品味变成人之后的这美好生活,目光忽而被远处那站在墙角,垃圾桶边及肩黑发遮住面容的阴郁少年吸引。 嗯?美人怎么委委屈屈? 他也没多想,立即掀开几个挡在前路的热情少年,迈开长腿,直接朝着少年而去。 第10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青年眸色一亮,提步欲走。 那紫毛少年人紧盯着他的侧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邀请他:那个,您明夜可以跟我出来喝杯酒吗?我请客,很近的,就在附近一个酒吧 他说不出来了,心里满是懊悔,这太冒犯了,男人看起来不像是缺钱还需要他请客的样子。 边邵:好耶! 他这十几天变成猫,滴酒未沾,对于他这样一夜不去酒吧就心痒痒的家伙来说,都憋死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你可以叫我边边。 神特么边边,系统听见高低得骂句骚气。 可惜没有系统,系统已经失踪,任由边邵放飞自我了。 而年轻又腼腆的少年却是为青年的话而红了脸,他不舍面前人离去,还想再说些什么。 青年转过头来,桃花眼微弯,似带着潋滟情意:现在下班时间到了,我也要跟岸岸回家。那麻烦你跟老医生说一下,谢谢。 紫毛被他的回复说得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好呀,边边。 额等一下。 他面上羞涩一僵。 男人刚才说跟谁回家?岸岸是谁?还叫这样亲密? 他满脑子都刻着三个字危机感,却只能目睹着男人快步往前走去,离他越来越远,然后走到了那垃圾桶旁边穿着校服,低着头满身阴郁的黑发少年身边。 萧岸?!岸岸 萧岸怎么会认识他啊? 紫毛有些讶异,望着一看就很耀眼的边边低头贴在那萧岸耳边说着什么,黑发少年猛地抬起脑袋,惊慌失措摇头。 然后边邵笑了两声,与他并肩离去,还是同一个方向。 有些少年不认得那个校服少年,只能惋惜叹口气,离开了。 紫毛站在小诊所门口,只觉得脑袋上有股火气蹿起,就差没跟蜡烛似的燃了。 萧岸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定要和边边说清楚! 回居民楼的路有五六分钟。 少年低着头,揪着书包带子,静静听着身侧男人的解释,脸上热度未消。 方才萧岸静静在角落里窥视般望着他的书书,幼猫变成人之后,又高又帅,举手投足带着贵族的优雅,眉眼间却是天真和痞气。 在安港区里,看起来像是在云端上的人会被人嫉恨欺辱,可书书不一样,他很会社交,不会被欺负,就只会被当成月亮一般的追逐。 跟萧岸不同。 萧岸望着那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对变成人的书书产生了距离感。 结果这个男人一过来就劈头盖脸砸了句主人,您来接我回家吗,声线低沉又温柔。 路人看向少年,报以震惊而艳羡的目光:不是吧年纪轻轻这么会玩? 轰!萧岸心房刚筑起的铜墙堡垒一秒坍塌。 回想完毕,少年低着头默默不语,只静静听着身边人的话。 屋子里太闷了,我来小诊所晃了一圈,老医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做不了,他在招助手。我就说我是你的挚友,他看看我身上的大衣,就让我留下来工作了。 其实边邵一天也没做什么工作,他这样的大少爷,哪里能做那种搬东西或者整理东西的事情? 他只是在街头晃悠了几圈,然后带了几个单纯且不谙世事的冤大头少年回了小诊所,然后事情给他们干,他懒洋洋晒太阳。 老医生咂舌,那几个冤大头少年可是这街上有名的刺头,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说了什么。不过难得看刺头能为人跑上跑下,老医生很解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些来看病的人也很友好 才不是。 萧岸启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安港区没有好相处的人,这里大多数人自甘堕落,又见不着任何人展露出一丝比他们好的锋芒来。 友好,只是为了更深层次的欲望和利益。 少年摇摇头,他脸色很白。 他觉得恶心。 边邵恰时放慢脚步:身体不舒服? 少年继续往前走道:没什么。 可他完全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晚上,少年坐在卧室里的书桌边,照旧摆弄着他的笔,他面无表情,心里似压了座大山。 因为没有手机,边邵在客厅里,唯一的消遣就是看电视,他尤其喜欢综艺或者甜宠电视剧,剧情越狗血,他这只土猫笑得就越大声。 最后连猫耳跟尾巴都给笑了出来,在客厅里,反正没什么陌生人,他也不收敛,尾巴在桌椅边摇晃着,差点没甩成个小旋风。 第20页 屋子里从未有这样开怀的笑声。 边邵笑得快厥过去了,才发现身侧多了个瘦弱身躯,黑发少年竟然不知何时出门来,和他一起看着略小的电视屏幕。 我打扰到你了?边邵摇晃着的尾巴在半空顿住,他下意识调轻了声音。 少年摇摇头,盯着他的脸。 青年的脸在昏黄光线下,下颚线优越,眉眼深邃而带着柔和。 萧岸其实想说,书书你变成人了,不必跟他待在这个鬼地方,你可是猫妖。 但许久,他怎么也开不出口赶眼前的人走。 边邵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关了电视,边倒了杯热水给他,边耐心询问着:是因为你姑姑的事情吗? 萧岸愣了愣,他好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烦心事,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 边邵看少年怔愣,心道果然。 少年肯定是因为昨夜那毫无羞耻心的丁婷姑姑而烦心着,他怕那女人又带不清不楚的男人回来过夜。 毕竟他还未成年呢。 未成年的少年在边邵眼里滤镜很厚,就感觉跟个纯情弟弟一样,需要时刻像照料雪莲一样照顾好,不能被成年人的污秽气息给污染了。 当即,椅子在客厅地板上滑了滑,青年人倾过身,指尖碰到了少年的手背,微微划过,留下冰冷的痒意。 少年上半身后仰,带着惊疑:书书 边邵手里已经从少年裤兜里勾出了一只手机,他白玉般的骨节在那只有裂痕的手机屏幕上滑了滑,然后瞥了眼少年。 怎么脸这样红? 喂?小岸你有什么事吗?我很忙,到时候晚点过来给你做饭。手机电话那头一道女声传来。 少年慌乱抬头,额前碎发震了下。 书书要做什么? 边邵来不及思考,先走到了一旁回答:喂,女士你好。我是小诊所的人,也是岸岸的朋友。 萧岸瞪大眼。青年在别人那里喊他,喊他岸岸 边邵说着又带着笑意望着少年通红焦急的脸颊,淡淡道:岸岸发烧了,正躺在家里,情况不太好,您能回来照顾他吗? 萧岸在旁边听着他的话,摇摇头。 虽然不知道书书要做什么,但丁婷姑姑绝对不会回来照顾发烧的他,她只会觉得两人非亲非故,没必要。 确实,他想对了。 啊这,那丁婷姑姑声音犹豫,我今夜家里有事 什么家里有事?刚才还说忙完就回来呢。 边邵并未拆穿,只是一笑,声音倒是埋怨般,不情不愿道:那么就只能我留下来照顾岸岸了,毕竟我是他的朋友。 此话一出,边邵另外收获好几句虚伪的谢谢。 放下手机,边邵骄傲感爆棚,还不忘凑到少年面前,眯着眼笑:你看,她不来了。 他好像是在求赞赏,又像是哄少年高兴。 萧岸定定望着他,眸色复杂,直到把边邵看得怀疑起来 难道他做错了,少年是无所谓那个姑姑来不来的?他给少年好心办坏事添麻烦了? 他如此不安想着,肩膀突然被少年倾身拢住,耳畔有又低又闷的声音: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其实萧岸小时候也幻想过无数遍,希望在炎热而烦躁的夏季,希望在寒冷而迷惘的冬季,有人能穿越夜色为他而来,站在他窗外,眉眼温柔,伸出手对他说:我接住你。 他抓着一楼窗台,背后是满屋阴暗。 他会鼓足勇气,然后一跃而起,摔在那人双臂里,就像是跌进月光里。 可他幼时听着隔壁的细微响动,如惊弓之鸟,怀揣不安等了一夜又一夜,那人始终没来。直到他快要成年,他习惯性锁门,也习惯性闭上眼,听着隔壁声响,心里几近麻木,他等到了 等到了一只橘白色幼猫,蹲在窗外草地上,腿儿都看不见。 可他的心,如死水泛起涟漪,一池春水汹涌澎湃。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边邵听着这句话,渣男本能复苏,他双手下意识要环抱过去,然而脑子里又不合时宜蹦过未成年仨字。 最终双手还是停在半空,只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咕这煽情救赎文画面顿时回归现实。 边邵飞速推开少年,捂着肚子,坦然道:我饿了。 什么?让少年给他这个成年人做饭,感到羞耻?不可能的。 青年开了电视翘着二郎腿,眼里装着狗血电视剧画面,继续磕着瓜子笑。 少年先在旁边给丁奶奶打了电话,说了今夜事情,然后转头,注视着那发出嘿嘿哈哈哈的边邵,眸子很亮,他轻轻道:别担心,奶奶。真不用姑姑来了,有人照顾我。 挂了电话,实际上要照顾人的边邵坐在餐桌边喊饿,他俊脸趴在餐桌上,合理卖惨:我今天在小诊所里好累好累。 他橘白色毛茸茸的尾巴都耷拉在了地上。 少年觉得青年这样子特别像书书使劲甩着尾巴想爬床而不成。 第21页 这样想着,笑意也溢出了唇角,他道:好,你先坐着看电视吧。 说完,在青年眼睛倏地亮起来时,他转身去厨房挑了颗白菜,还做了份番茄炒蛋。 他拿着锅铲动作很熟练,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顾着看菜也来不及转头:你来干嘛?这边烟大。 萧岸潜意识觉得青年这样的喵儿,不该来厨房。 厨房排风口不好,温度很高,又有烟味,他自己满头大汗,倒是叫青年快点出去。 边邵眯着桃花眼笑,没听,他问道:想不想凉快点? 少年疑惑暼他一眼。 出租屋里没有电风扇。 边邵咳了两声,突然转过身去。 有微风拂过,黑发少年不明所以,转头,黑眸一紧。 猫猫牌扇叶! 这种法子离谱死了。 偏生青年边旋边扭头,俊脸上神情很正经:有风吗? 有风,但在厨房里,屁股怼着人家摇尾巴很擦边啊!! 如果系统在场可能已经怒吼:渣男你别带坏小孩! 黑发少年此等纯良之人,也是微怔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 谢谢。萧岸少年满脸通红,强迫自己目光从青年尾巴处挪开,深吸一口气,但这太奇怪了,书书你还是去看电视吧,很快就好了。 暴脾气的人可能已经说别添乱,快滚。 边邵还以为少年怕他累彧嘻呢,他就停下了,顺便指腹摸了下猫耳,没多久,猫耳和尾巴就渐渐耷拉着,跟玩累了的孩子一样。 等遮挡着猫耳的手掌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人类双耳,毛茸茸的橘白色尾巴也不见了。 边邵漫不经心摸着耳垂上的耳钉,他本来到厨房来也是怕少年会嫌他烦,准备再来句甜言蜜语给人鼓鼓劲,毕竟他很懂让人付出渣男伎俩嘛。 但他看着少年在白烟里,额头冒汗模样,忽而就想到了任务。 对啊,不是让任务对象不要变成恋爱脑,不要为别人随意付出吗? 他在干嘛 边邵猛地清醒了下。 第11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边邵反应过来立刻拿了那蓝白条格的围裙,给少年穿上,边关怀备至道:衣服别弄脏了。 他手臂穿过少年腰间,在背后给人系围裙带子。 萧岸不太适应与人有这样的亲密距离,脊背僵住,随即努力想要放松,但是徒劳。 终于,两盘菜端上小餐桌,少年小心盯着青年反应,怕他觉得太过简陋。 然而边邵端着米饭,他心思完全不在吃食上,只是很沧桑注视着少年,眼神把少年弄得不自在起来。 岸岸,边邵郑重其事,带着教导孩子的口吻道,你以后不要飞蛾扑火,不计回报给别人做饭。 少年低头扒拉着米饭,闻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神情颇为慌乱,还以为青年觉得他太过主动,连忙道:可我,我没有不计回报给别人做饭啊,我是因为你帮我打那个电话,让我讨厌的人没有来这里,我才 不是。重点不是做不做饭,而是你不要飞蛾赴火! 边邵有些好笑,他恢复吊儿郎当的笑,反正不要不计回报给别人做饭就对了。 萧岸半是疑惑半是纵容,点了点头。 将饭吃到见了底,狗血电视剧的男女主吵架声也到了无敌大声的地步 女主:你为什么要白给那个女人做饭? 男主扯着她的衣角好声好气道:施施是因为生病,太饿了,所以我才给她做饭吃。我跟施施没有关系,你别瞎想。 女主:你为什么要白给那个女人做饭? 男主撒手,无可奈何:你到底怎么了?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女主气到拿包打他:我就是吃醋啊,你凭什么要给别的女人做饭?你一辈子的饭都该是我一个人的,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白给那个女人做饭吃? 男主:我是因为施施生病了 电视剧的剧情肉眼可见很水,这段吵架剧情占了十几分钟。 少年看得满脸复杂,他转头瞥了眼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的边邵,好像懂了什么。 咳咳咳他作势咳了咳,吸引身侧人目光。 边邵立即转头:你还好吗?生病了吗?要我给你买药吗? 不是,我是想说,少年注视着他,眸子被碎发盖住,我只会给你做饭,你放心。 书书是一只占有欲很强的猫。萧岸很理解,并且准备包容。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包容 边邵:?? 没头没尾一句话,边邵不知道怎么回,就试探性回了句:谢谢? 少年低头,凌乱黑发里钻出只通红耳尖,他莫名感到渴,又灌了几杯水进去,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没,没事。那个,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先回房间了。 边邵点点头:那我是不是要睡隔壁啊? 感觉少年是个领域意识很强的人,就像是之前他不喜欢幼猫上他床一样。 第22页 但是幼猫溜进隔壁房间滚了一圈,被少年当成抹布一样狠狠搓洗。 所以边邵才会这样问。 他心里还蛮怕自己今夜要睡客厅的,木床好歹有被子,客厅里睡又冷又硬,他这个大少爷哪里能扛得住? 不,少年听了他的话,犹豫片刻,你就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边邵这才稍微宽心,少年并没有因为他变成人身就对他心生嫌隙。 在大半夜,他终于把那部狗血电视剧刷完三集,意犹未尽,过了好半天儿才关了电视蹑手蹑脚走进了卧室。 少年背着身子,身子埋在被窝底下,唯有纤细瘦弱的后背微微挣扎出来。 着凉了怎么办? 边邵一个没心没肺大男人竟是有点母爱泛滥,他不太熟练捻住被角,往上一盖,于是被子服服帖帖盖住了少年的整个脑袋。 蓝白被子,幸好不是全白。 嗯。边邵很满意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刚躺下三四分钟,他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身侧少年动了动,把他吵醒了。 他睁开朦胧睡眼,发现少年脸很红,额头碎发汗湿了,他揉了揉眼睛问道:要上厕所吗? 萧岸是被闷醒的,嗓音有点哑:对。 边邵身体软乎乎,在外侧,给他稍微让了让,然后眼睛半眯着,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少年也半跪着,跨过他身体,下了床,少年坐在床边缓了会儿,后背有点抖,走出去了。 在洗手间,少年克制着恐惧,望着门口。其实他怕夜里抽水马桶的冲水声,原因很简单。 小时候他看了一部恐怖片,主人公是一个杀人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并且碎尸冲进了马桶里,后来妻子变成厉鬼回来报仇。过程极其血腥真实。 他望着门口,生怕有什么厉鬼或者杀人犯钻出来,心脏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他转过头,加快速度,可越慌,动作也就越乱。 而此刻,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爬上门栏,轻轻敲了敲。 我在。门半掩着,男人只露出了些许后背。 低沉嗓音带着懒洋洋的倦意,却意外让少年心头层层叠叠包裹上暖意,动作平缓了下来。 像幼猫蹲在门口陪他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温暖,同时又觉得不踏实,就好像使劲爬上云端上的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回深渊。 边邵困死了,他全凭意念起床,一沾床,意识就开始模糊。 耳边隐约有人喊他:书书。 世界上会有人一直陪着另一个人吗?少年眼睛很亮问他。 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边邵被少年这冷不丁的迷惘给弄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想也不想就用成年人思维回答道:当然不可能啊。 朋友有时候会因为地域与时间问题而疏离,亲人会因为死亡和其他原因而分离,爱人也可能因为变心和其他原因而一刀两断他翻身坐起来,认真给少年疏导。 边邵本身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人,但心思很细腻。说这些话,他看到少年靠着墙壁低着头不说话,显然能听懂这个残酷回答并且不高兴,于是便飞快转了话头。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边邵忍不住露了点渣男芯子,世界就像是鱼塘,那些离你而去的鱼儿游走了,还有千千万万条鱼。真的,别为了一条鱼而感伤,放弃了整个鱼塘。 边邵说了好多,真是为美人不要变成恋爱脑而苦口婆心。 哪怕变成海王也好呀,恋爱脑有啥好?听着就不聪明。 少年抿唇,他脑子里十七岁的人际关系构建,似是被他这海王观点给惊到了。 萧岸也先是诧异,然后就是隐隐约约能窥探到眼前青年对于感情的态度就好像是网络上一个名梗下一个更乖。 原来书书这样洒脱。 原先幼猫扒拉着他卧室门,苦守着不走,他以为幼猫离不开他,但好似并非如此。 你怎么了?边邵问道。 他目睹着少年脸色渐渐发白,眸子里刚燃起的光亮又熄灭了,就好像前段时间幼猫跟少年还不是很熟悉的阶段。 边邵甚至觉得他再不出口说两句,少年就要往身上套个玻璃罩子,让谁也进不去他的内心。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少年对待他着急的询问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困了。 随即他翻身,背着身子,好似真要睡着了,见状,边邵也不能再说什么。 可他被吵醒两次,怎么也睡不着了。 清晨,阳光和熙,照进窗子里,也照亮了青年没精打采穿着风衣的动作。 少年在他身侧踮着脚尖,使劲想拿衣柜顶上的那个储钱小猪。 奈何身高不够,他喘着粗气,却也没有让身侧青年帮他。 边邵觉得少年很奇怪,自从昨晚那段简短的对话开始,就好像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怕依赖上他一样。 反正美人疏离他了,他心情也变得不太好,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帮少年拿储钱小猪。 第23页 萧岸想:他终究是要一个人,不能这样下去,依赖别人了。 可他努力踮着脚尖,手臂酸涩,真的很困难,他放下手,正准备去拿条凳子来踩着,肩膀忽而被摁住,直接按在了衣柜上。 身后直接密不透气靠上一堵结实身躯来,那人呼吸平缓,带着热气,尽数喷洒在他耳根边。 又痒又烫。 萧岸近乎狼狈推开他,转过身:你 边邵被他那剧烈反应吓一跳,他扬了扬手里的储钱小猪,这样幼稚的东西,他满身贵气拿在手里,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帮你拿东西啊你怎么了?这是第二遍边邵问他怎么了。 萧岸怔怔望着他。 青年身躯高大,宽肩窄腰,他穿什么都能撑得起来,哪怕是一件略微旧了的黑色风衣,他风衣里面还是件白色T恤,白色T恤是少年的,对于边邵这个体格来说小了。 那截裸露在外的紧韧腰部,在阳光下,雪白而不弱气,相当扎眼。 嗯 少年喉头上下滑了下,他只觉得心头涌起了股烧意,燃得他四肢百骸都热了起来,好似缺水的鱼。 第12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少年最近很不对劲。 他每天很早放学回来,去隔壁给那乖乖仔辅导功课,都是魂不守舍拿着手机,似在思考着什么,这次,边邵看不过去,蹑手蹑脚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有什么。 少年飞快背过身子,手机倒扣在书桌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旁边专心致志解数学题的邓有吓得笔都掉在了地上,边邵顺势弯腰捡起,让他继续做题,然后把少年拉到了一边。 少年虽动作快,但边邵还是看到了手机页面内容,是某度贴吧,问题如下:我对某个同性的身体产生了好奇,还想要他永远不离开我,为何? 帖子里的回帖全是: 介个就是爱~情~ 磕拉了磕拉了。 磕你个鬼,我家美人未成年。 边邵一回想就脑壳疼,操着关爱弟弟的心,一脸严肃:你是不是早恋了? 萧岸怎么也想不到青年竟然会问出这句话,登时脸颊烧红,立刻反驳道:当,当然不是。 他声量很大,可在老油条边邵眼里只是虚张声势。 边邵很沧桑。 年少轻狂,最容易动心,美人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人 看少年头发未遮挡住的面容仿佛被红霞罩住,边邵心里有了猜测,难道那个格外讨厌的主角受萧栋出现了? 这可不好。 边邵盯着少年,面色复杂。 你说美人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个眼泪乱飞的嘤嘤嘤哭包受。 人的感情不能干涉,何况边邵自己对于感情的态度也不是特别郑重。 边邵没有直接劝少年别泥足深陷,他换了个委婉的话: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离开你,或是想要一个求之不得的人,千万不要卑微,你有时候遇上了一个不对的人,你越卑微,他就越觉得你廉价。你要充实自己,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别恋爱脑啊,美人。 边邵就差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少年若有所思,他抬起头,突然问:那你会离开我吗? 人因为各种因素会离开,那猫妖呢?你会离开吗? 边邵怔了怔,眼前少年的眼里有光,也有青涩的脆弱与依恋。 他希望边邵能永远陪着他。 可边邵当然要离开了,无论是任务还是回到他本身的人生轨迹,他不可能永远在猫妖或是宠物的角色里。 他的停顿就是答案,萧岸垂下眼帘,眸子渐渐黯淡,睫羽在下眼睑落下片阴影,显得有些阴翳。 可幼猫明明就扒拉出了字典,说:永远不离开你。 边邵此刻不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他想。 少年可能只是单纯寂寞了,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才觉得离不开他。 他换了个说法,半真半假跟哄弟弟似的道:如果你以后变得超级优秀,上最好的大学,开个公司,赚到许多许多钱,然后买下一个超级大的房子,金屋藏我。 那我何止不离开啊,我巴不得永远赖着你,求你养我,主人。 后面一句带着主人,犹如掺着蜜的话,把少年说得脸上温度又升,负面情绪全跑了。 萧岸恢复淡然冷漠常态,不太自然转过身,咳了咳:那好的,我尽量养你。 边邵说这番话,是觉得少年这样好看,美人就是值得最好的!也要是最优秀的! 确实,原剧情里恋爱脑反派在大学里如鱼得水,成绩优异,还创业小有所成,可以说是教授们眼里最有前途的人了。 如果没有那个哭包主角受,萧岸本该从泥潭里爬起,他在群星里还夺目耀眼,是那轮皎月。 千万不要恋爱脑啊。边邵在心里无数次这样想道。 今天这番话,少年似乎听进去了,有一次大半夜边邵起夜,发现少年端坐在书桌边,眼下青黑,手里一刻不停攥着笔。 他的目标是本市最好的A大学,这所大学聚集着全国最优秀的学子或是砸钱进去的富家子弟。只要进去,人脉与教育资源,足够一个贫民窟里的艰辛学子脱胎换骨。 第24页 可安港区里现实如此,教育资源很差劲,尤其这几年,考进a大的人数几乎没有。 出一个就是破天荒了,可以让这地方管理层以及街坊邻居纷纷来道贺,送礼巴结那种。 太难了。 就是因为这样,老医生劝过少年改个更稳妥的目标。 你不分昼夜学,连饭也不吃,都学出了胃病,身体那么虚弱,何必呢?如果要成功,那么去另外大学,不也一样可以吗? 可那样要积累经验,多奋斗好几年。 还有大半个月就考了,萧岸只想快点再快点,他迫切想要成功。 他想带着奶奶离开这里,也为了那个生性洒脱的猫妖永远不离开他。 今天放假,他早上五六点就照旧起床,在书桌边堆起了卷子。 边邵怕适得其反,反正他也只要下午去小诊所上半天班就可以了,就直接软磨硬泡把少年带出了门呼吸新鲜空气。 额,好像也不是新鲜空气,街道上环境不好,偶尔瓜果腐烂的臭味飘到鼻腔里,蛮让人想yue。 少年低着头,他早上还没进食,现在闻着胃里翻涌,想吐。 边邵瞥了他一眼,终于,眼看着对面好几个熟悉身影过来,他打了个招呼:小朋友们好。 那是几个少年。这些天里,边邵几乎把这片地带的年轻人全结交了个遍。 少年们听到边邵那低沉声线带着宠溺似的小朋友,年轻太小,傻傻就露出了羞怯笑容。 边邵抬手,似不经意捂了下鼻。 我们,我们这有花,送给你,很香。他们立刻把从山上摘来的野花,果断揣进了青年怀里。 野花带着火焰似的红,热烈至极。 萧岸盯着,却一瞬间有种想全摔烂的冲动,这陌生的嫉妒使他微愣。 边邵浑然不知,道了几声谢,然后带着少年继续走,走出一段距离,他转头痞笑:喏,给你。 花香扑进怀里,驱散了那难言臭味,少年愣愣抬眸。 青年的唇是标准微笑唇,哪怕平时并无表情,嘴角亦微微上扬,这削减了他那身贵气带来的距离感。 他就这样注视着少年,桃花眼给人种仿佛深情温柔的错觉。 银质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 傻了? 萧岸猛地回过神来,如往常般飞快低下头,额前碎发一晃,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才没有。 他没有傻,他很清醒。 他知道这只猫妖带着对谁都深情的脸,实则根本没有真的将谁放在心里过,包括他。 边邵奇怪望了眼少年,怎么感觉少年最近不太爱说话,这时候状态也好像压抑的阴天,不见晴空。 唯有这路上他低头嗅花时,眼神会柔和许多。 得想个法子,激激他。边邵想。 两人走着走着,青年目光停在一家服装店里,眼睛仿佛吸在了那橱窗模特上。 他果然看个假人都深情。 少年则盯着他,皱着眉。 你看那衣服好不好看?边邵顿了下,转头看少年。 少年慌乱收回眼神,望去。 橱窗里装着略微旧了的模特道具,穿着件跟花蝴蝶似的红色花衬衫。 衣服上有价格标签,少年微微睁大了眼,难以想象这样的衣服还那么贵,几乎是他挣来辅导费的二分之一了。 不好看。 少年对上边邵期待目光,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他握着那簇野花,道:你喜欢,我们就进去买。 何况边邵身上穿着全是少年的旧衣服,确实不合身,穿着很难受。 边邵欢欢喜喜带着少年进去了,他试了试那花衬衫,又挑了好几件别的张扬颜色,有酒红色又有亮黄色,时尚但穿起来就是丑衣服。 边邵挑了件亮黄色试穿,最显黑且活力,一不小心就会压不住的那种。 这件衣服在服装店里躺了大半年,没人愿意买它。 店员一看有人要买,顿时连声夸赞青年身量够高,长腿窄腰宽肩,又有精致且肤白的俊美面容,完全不用怕撑不住这衣服。 边邵被夸高兴了,也就转头问少年:你觉得呢? 少年似乎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很好看。 衣服不咋地,但人确实很好看,青年本身性格就带着痞气,眼里还有点天真,他能很自然驾驭住黄色还不显丑。 边邵浑然不知自己穿衣服不是衣服衬他,而是他衬衣服,被夸高兴了,继续转身搜刮哪里有什么丑衣服。 萧岸少年默默想,要养猫妖,他以后确实要赚很多钱才对。 没想到边邵这次搜刮来却是很正常,纯色衣服加点普通图案,白色跟黑色为主。 这是你的。边邵递给少年。 少年下意识摇摇头,想还给店员:我就不用了。浪费钱。 边邵一手按住,把现金直接递给收银员:你给我买衣服,我也给你买,公平合理,别闹哦。 虽然他好像买的更多。 边邵半是心虚,用在小诊所打工赚的钱给少年付了衣服的钱,走出服装店时已是快正午,他口干舌燥。 第25页 萧岸拿着野花跟衣服包装袋,眼里有笑意,他很快道:我去对面那个街道买水,你在屋下等着就好。 好啊。边邵招招手,我等你。 接着他就回了服装店里,蹭着空调,顺便跟店员聊聊天,他不时拿出手机,玩着玩着,突然发现过去了几十分钟。 只是隔着一条马路,怎么那么久呢?边邵皱眉,他往外探头。 店员很喜欢这位看着贵气又接地气的客人,于是提醒道:对面那条街很乱,经常有地痞流氓会直接拖人进小巷子敲诈勒索。 边邵:! 宝你等着,我又来救你啦。 第13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边邵第一反应就是借店员手机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飞奔过去,钻进了那对面街道里的僻静小巷,这巷子深处已经废弃了,堆砌着砖头以及纸箱什么,有股腐朽的味道。 他目光落在那阴暗墙角。 竟然不是那七个彩虹兄弟,而是一堆陌生的混混少年们,他们叼着烟,推搡着萧岸。 边邵默默在心里夸了下紫毛,上次劝他别欺负人,他竟然也就真不做那些事了。 可是欺负少年的人太多,一堆走了还有一堆。 眼看那群混混的拳头就要落在少年身上,边邵皱着眉,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片没人愿意管这种闲事,混混少年们毫无担忧,忽而听见那雄厚一声吼,吓得烟都掉了。 他们连忙往巷子口那里望去。 青年身影硕长,在阳光下,肤色白得发光,眼神带着痞气,像是云端上养出来的不谙世事贵公子。 混混们神情复杂。 你说这么个少爷,偏偏穿什么红色花衬衫,手里还提着七个八个衣服袋子,跟花蝴蝶似的。 也是这青年着装奇异,还独身一人,混混们并没把人放在眼里,只是轻视扫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角落里少年,继续推打他。 甚至打着打着,他们踢腿,狠狠踹中了少年的腿部,待对方跪下之后,又拿着砖头砸去。 边邵连忙跑过去,可是还是太远了,他心里七上八下,怕少年被打骨折,毕竟少年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经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了 也担心少年被砖头砸脸,美人的美变成残缺美。 想想就骨头发酸。 混混们全然不知那花蝴蝶青年跑近,或者是不在乎,他们只是沉浸在施暴者凌驾于一切的快感中。 可是少年太倔强,半点儿脆弱也不露,不声不吭,掌心紧攥着那装着衣服的袋子,那几个混混见他不出声,打人都没点乐趣,就开始抢他手里的东西。 可默不作声的少年一被他们碰到手里衣服就跟疯了一样,挣扎着,把他们撞得生疼。 放手,把这丑衣服给我们,我们就放过你!混混们吼道。 眼看情况焦急,边邵也不顾手里的宝贝丑衣服,当即就冲去,奈何他一个豪门废柴贵公子战斗力太弱,抵不过他们以多欺少,脸上挨了几拳。 边邵就跟少年一般被他们按在墙边,摸着嘴角破损的点点血腥,不敢置信: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哇? 他这种啥也不会的渣男也就只能靠这张桃花似的面容去渣人了,你这相当于砸人饭碗! 简直不能忍受! 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奇力量,边邵蓦然一翻身,狠狠踹开了他们那个直攻面门的败类。 那人当即捂着裆部跪倒在地,身边混混军心大乱:老大!你的老二还好吗? 边邵也没想到自己能爆发出这一脚,眼神复杂,有身为男人对这老大的同情,但大部分还是觉得自己的脚被玷污了。 脑子里想法转了一圈,他拔腿就跑,往巷子口而去,街上人多。 混混们没想到这青年下脚那么黑,还一脸无所谓,登时气得连那原本目标少年也不顾,全部冲着边邵追去。 于是街上匆忙行人就看到这样一幕 七个八个叼着烟的混混少年追赶着一位红色花衬衫的花蝴蝶,哦不,是位极其俊美看起来很贵气的青年。 连带着后面一瘸一拐跟着,神情焦急的黑发少年。 萧岸也没想到事情发展会这样,他以为自己只要如往常一样挨过他们这些混混的打骂就可以了 然而在阳光下的青年毫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就像是黑暗巷子里的一束光,明明知道可能会被他的热烈所刺伤,可不由得想要使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如果混混们知道可能会蹦句脏话:穿成花蝴蝶能他妈不引人注目吗? 不过这花蝴蝶腿是真长,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衣角翻飞,倒还真有点儿蝶羽蹁跹意思。 事实上边邵看着轻松恣意,其实额头布满热汗,他只觉得喉咙只烧了起来,以至于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控制往前扑去。 啊唉? 然后摔进了一堆人墙里。 他错愕抬眼,发现手臂被人扶着,发软的腿勉强站立住,身前几个彩虹兄弟满脸嫌弃:还优雅贵公子呢,被人追得满街头乱窜。 紫毛眼光也太差了。 边邵脸皮厚,他权当没听见,只是喘着气,看向那个羞涩笑着的紫毛少年道:谢谢。 第26页 刚才发现少年被那群混混带走,情急之下,边邵第一时间就给紫毛打了电话,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帮彩虹兄弟真是义气,雄邹邹气昂昂就来了。 紫毛鲜少听见别人向他表示感谢,闻言,也不太好意思摸摸头,他咳了咳:那今晚,你必须出来跟我喝一杯啊。 上次因为少年突然情绪低落,边邵也不好自己出去跟人喝酒,就没赴紫毛的约。 边邵好久没喝酒了,自然答应。 说着,他又皱眉:那群混混追上来了。 那群混混少年嘴里的烟已经跑掉了,气喘吁吁,他们顺手抓了身后一瘸一拐的少年,然后威胁边邵道:你不过来,我们就打他一拳,打死他。 但彩虹兄弟已经视边邵为自己人,这些混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抓他们自己人 呵。 于是七个杀马特少年也就是彩虹兄弟,神情充满戾气,如见到敌军般扑杀过去。 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那些混混少年本身跟跑了千米比赛一样累,哪里是这七个彩虹兄弟的对手? 很快他们就被制服,拖进巷子,狠狠按在地上,只挑起脑袋,接受社会毒打之爱的教育。 混混们眼神透露着屈辱与怨恨,仰视着前方那高大男人。 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可做。 青年靠在墙边,手里还是拿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很快,身侧那萧岸少年给他分担了不少,他手里也就没什么东西,姿态松弛,静静俯视着他们。 又是操着一口冠冕堂皇的话,陈词滥调。到时候这些人没办法把他们给放了,他们肯定得找个机会把这青年揍成死蝴蝶。 混混少年们心里嗤笑。 咳咳 边邵掩唇,又转了话头:不过这地方没有什么纪律和法规,我也不是个好人。 他对自己人格光辉面,很了解,估计不到人性百分之五。 就这么把他们放了,太轻松了,不会让他们长记性。 以牙还牙才是硬道理。 边邵视线转了转,最后落在墙角处那堆废弃砖头上,眼皮子一挑,他望向自始至终未开口说话的受害者也就是黑发少年。 他猝不及防跟少年聚精会神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对上,先是愣了下,然后又露出如常笑容:你去,好吗? 闻言,那群混混明白了边邵意思,看着萧岸眼神都变了,带着惧意。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墙角走去,他弯腰,摩挲着那粗糙的砖面。 膝盖处被砸的疼痛还存在着,无比鲜明。 这是他早就该习惯了的疼,周围人能看见他身体上的伤痕与伤疤,目露同情,却一次也没有制止过。就连丁奶奶,她每次都只是暗暗拭泪,告诫他:再撑一会儿,撑一会儿就可以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离开这里,我们付不起反抗的代价。 少年低着头,黑发略长了,遮住了他的脸,外人看不见他神情恍惚。 今日一切若是没发生,或者书书没来到他身边,他从未想过,有人会浴着满身阳光而来,为他出气,想要他把所受疼痛尽数还回去。 少年站在身前,许久未有动作。 混混少年们一开始畏惧,后来也就嗤笑他孬。 边邵摇摇头,他想少年平时虽冷漠厌世模样,但实际上却有着对人包容又善良细心的性子,他下不了手。唉,美人太纯良总是被欺负怎么办? 正要叫停之际,却没想到少年高举起砖头,宛如手举镰刀,割韭菜似的走动着,一个一个,又好像砸西瓜似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猛。 彩虹兄弟都听不下去了,他们打人就是往死里打,哪里像少年这样好似喜欢欣赏他们痛状般,慢条斯理而精打细算寻找最疼而不会留下痕迹的部位? 边邵:?纯良美人?! 少年放下砖头,砖头上没有血,他控制得当,造成的伤不会太严重,而痛又不会很轻。 做完一切,他还微微弯下腰,对那群抱着膝盖满地打滚的混混少年们轻轻说了什么。 他们报以惊诧以及恐惧目光,求饶:别 少年却摇摇头,站起身来,俯视他们几秒,然后转身,步伐轻快朝那倚靠在墙,眼睛失焦,仿佛正在出神的俊美青年而去。 他似乎也觉得下手太重了,或者说是怕青年觉得下手太重了,特意小心翼翼说道:我跟小诊所老医生学过一点,挑的部位不会有很重的伤。 边邵终于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啊了声,然后道:那还是往死里打过瘾 他望着少年小心翼翼的神态,心想。 美人只是在沉默中暴发了而已,唉,这样被人欺负,没变态就已经很好了。 他怜爱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黑发,理顺。 偶尔粗线条的边邵完全没注意到黑发少年低着头,盯向那角落里紫毛的眼神 阴郁,嘲讽。 紫毛哪里看不出这小子眼神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宣示主权? 妈的,坏种。 这家伙就是会装,装得所有人都怜惜他,都觉得少年处于弱势。 第27页 可每次彩虹兄弟七个找他干架,七对一,被打的疼痛没比这坏种身上少多少,甚至还要疼个十几天,身上却毫无伤口,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是青年完全不知道少年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被蒙在鼓里。 第14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在傍晚时分,结束了这天的疯狂,回家。 边邵突然好奇:你对那些混混说了什么?把被按在地上面不改色的人吓得一愣一愣。 我说我知道他们家庭住址,如果他们再来找我,那我就把他们施暴证据发送到他们每一位亲戚以及各种邻居朋友手里。 这是让人社会性死亡吗? 边邵想象一下自家老爹如果发现他在外对他人施暴,嗯,踢别人的腿别要了,打别人的手也别要了,爬着进牢头里唱铁窗泪吧。 太残酷了。 边邵想着,手机里打了个电话来,他下意识苦巴巴接了:您好?是哪一位美人? 对方似被他油腻开场白给惊到,半晌才支支吾吾回答,还带着受宠若惊:我,我是那个子维。 紫薇? 边邵不记得自己去大明湖畔惹下过什么情债,他也不渣女孩儿,不过他回答却好像跟对方很熟悉一样:哦,子维啊。 对对对,今晚记得准时出来,我们一起喝酒啊。少年似乎很高兴边邵记得他的名字。 喝酒=酒吧嗨皮。 当然,愿与美人对月共酌。 边邵撒蹄子就跟对方约好,最后结束在电话那头嘟嘟嘟音。 突然有道清冽而幽幽嗓音响起:是那个子维,紫毛吗? 原来紫薇就是紫毛啊。边邵恍然大悟。 少年:。 书书都没有心的。(指指点点) 他不知是该先同情那位紫毛,还是担忧自己。 回出租屋,吃完饭。 少年心情不好,可能是学业太重了。 边邵克制着,看狗血电视剧发出的笑声都收敛了很多,他也尽量保持安静,不烦到少年。 今晚他刷了一集电视剧,等少年睡下了,就蹑手蹑脚,要出门去赴约,也就是紫毛约他去喝酒。 边邵准备灌死那个紫毛,毕竟现在关系好,但见那个紫毛第一面,对方正在欺凌他家美人还抓着他说腿好短呀。 此等侮辱哪里是睚眦必报大帅哥所能忍? 边邵怀着激动心思,小心翼翼打开了门。 咳咳。 边邵听到身后有人咳了咳,他转身,有点心虚看向少年:还没睡啊,那么晚了。 萧岸深深望着他:那么你呢?这么晚上哪里去玩? 边邵:嘶。这情况很像他以前大半夜出去在外头沾花惹草,他爹堵他门口质问他的时候。 一旦联想到这儿就完全被老爹压迫感袭击了。 边邵摇摇头,把杂念摒弃在外,抬头,又是笑着说:还早,年轻人就是要玩嘛。 半夜十一二点,是他这种人狂欢开始时刻。 不管少年怎么样,边邵都是控制不住要出去玩。 哪儿玩?少年似乎明白他心思,并没有阻止,只是问,几点回来? 酒吧。见少年同意,边邵扬起笑,招招手,不用等我回来,我一两点才回来。 随着他的话说完,大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嚓声音。 在狭小客厅里,声音略显孤寂。 少年微微敛眸,其实他刚才没来得及说,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生日对于他来说,是个没那么重要的日子,家里困难,丁奶奶老了还那么忙,没办法给他庆祝。其实小时候少年也怨过,怨上天为什么要让他生下来,生在这里,面对这无望的世界。 可书书来了。 青年收拾了那些欺凌者,把他扶起,拾起他遗落在各处的骄傲,鲜活带来了希望,在少年十八岁这天。 少年低下眸,又摇了摇头。 刚才青年说不用等他回来。 他好像就怕了,对方真的不回来。 似乎是应了他的想法,钟表到了两点半,超出了青年所约定好时间,青年还没赶回来。 少年已经准备好等青年回来就立刻委屈质问了,最好再拨开额前黑发,这样可以让青年多点愧疚。 他能感觉到偶尔露出全部面容,书书盯着他眼神的炙热。 可是他都准备好了,最后老旧的门还是没按照他期待发出咔嚓一声作为开场白。 三点,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小诊所老医生打来。 对面那头沉默了很久,隐约可听见属于青涩少年低低又无法克制的细碎哭声。 是紫毛。 那个人就嘀咕着找一个耳朵上有耳钉的青年他身边的少年给杀掉,然后呜为什么酒吧里会有人拿着凶器呜,边邵哥是挡在我面前,救我而死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岸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沉入水底发出的扑通声,最后他恍惚醒悟,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第28页 怎么了?师父。萧岸竟然想笑,他想摆脱这样的压抑,可是面部肌肉好似坏死,他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只是又笑又像哭。 他渴望老医生能给他准确回答,给他希望。 你过来吧,可老医生长叹一声,像是给他判了死刑,小岸,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边先生节哀。 萧岸恍惚着,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到了小诊所,他擦了额头上的汗,苍白如纸的脸在夜色里,吓得好几个围在小诊所外面看热闹的成年人骂了声晦气走开了。 可他无知无觉般,只死盯着小诊所里面躺在狭小大厅里,那个蒙着白布的人体轮廓。 白布渗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把刀躺在蒙着白布的尸体身侧。 世界是黑白两色,又好像变成了红色跟白色,这些颜色交织着,变成初见时幼猫亮晶晶的猫瞳,又变成青年今晚痞气又散漫的笑,最后他们都汇聚成一个模样,说 如果你以后变得超级优秀,上最好的大学,开个公司,赚到许多许多钱,然后买下一个超级大的房子,金屋藏我。 我永远不离开你。 骗子。 萧岸似魇住了,又或者他一直身处黑暗,而带给他短暂光明的人离开了,他也就再次陷入绝望。 老医生用力甩着他肩膀,眉头因为对他的担心而皱在一起:小岸你没事吧?清醒点,你还要找凶手,何况还有丁奶奶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你忘了吗? 是啊。 少年蓦地抬眼,眼前朦胧模糊,他抬手抹了下,发现掌心满是水迹。 他要找凶手,还有丁奶奶年纪大了 死何其简单,又何其难。 他一点点攥紧,将脆弱的泪水擦干,书书不守约,他不可以。 他依然会活下去,连带着书书的那一份。 活得比谁都好,都耀眼。 如果有鬼魂或转世,这样书书就可以一眼看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会看见的哈~ 第15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我不就几天不在,你大一开学第一天就不去,孙猴子翻天了吗?你在哪儿瞎混,快回家听到没有! 边邵意识回笼就挨了一顿臭骂,他眨了眨朦胧的眼,很懵。 周边人潮拥挤,还有几个熟悉面孔,都兴奋呐喊着,给支持的赛车手加油鼓劲。 还有个熟悉的狐朋狗友敲了敲边邵肩膀,扬起恭维笑容:边大少爷你压谁赢,赌多少钱? 这个世界繁华喧闹,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时候是边邵的十八岁,老油条还刚刚成年。 怎么穿来穿去?几秒前他还处于一个混乱而狭小的酒吧里,突然有个疯子念叨着杀带着耳钉青年身边的少年,提刀冲着他身边的紫毛而来,边邵这人平时不做人,但关键时候就是下意识挡了下。 扎在腹部,老疼了。 边邵倒下那时候还在贱兮兮想着,如果他还能活,不管他再怎么渣,紫毛少年这辈子都肯定对他死心塌地了,他又获得芳心一枚。 可惜他应该死了,然后回到了他十八岁,大一开学第一天。 边邵恍惚了一阵,他举着手机,听着边爹在电话那头怒吼声,很快回答:好勒,爹,我马上回来。 我也挺想你。 大半个月没见了。 毕竟也算是又活了一次的人,边邵哪里不会懂怎么哄他爹高兴,他只想着先哄着,等会儿毒打少挨点。 果然。 边爹在电话那头顿了下,随即声音带着不耐烦,但不是能听懂他话里掩饰着的高兴:行了行了,你不就是这几天没见你爸我吗?这几天我出差,是忽略你了,你快甫珷回来,我考虑考虑可以轻点打你。 边邵:大意了。 他苦着脸挂了电话,那车道里赛车比赛也结束了,得了第一的那赛车车手拽下头套头盔,露出一头粉毛,正满脸讥讽往这边走来。 边邵盯着愈发清晰了的那男人,大约十九岁,眉眼还带青涩,可不就是他那损友薄厌言呢? 薄厌言此人,在圈子里极其有名,因为他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贵少爷,反正老渣男了。 当年边邵尚不知此人嘴巴歹毒,还想着要渣男降服渣男,追求过他。 他追了两三个月,对方对他不理不睬,情场得意的边大少爷居然受挫?圈子里满是对他的嘲笑声,边邵最喜欢有挑战性的美人,更是鲜花蜡烛混脸熟一连串操作,直到圈子里都觉得边大少爷这次动了真感情,连番上阵助攻 然后这垃圾薄厌言淡淡说了句,自己是1,他俩撞号,没可能。 想想就觉得白眼要飞上天了。 你什么表情? 那粉毛男人皱眉,这大半个月他习惯了边大少爷浓情蜜意,骤然冷漠,让他有些不悦。 难道他又玩什么欲擒故纵? 曾经嘴炮了四年,边邵哪里看不出这垃圾心思。 他皱眉:别瞎想,之前只是想征服你,现在我没兴趣了。 薄厌言挑眉点了根烟,这大半个月被一个1追求也确实让人心情不佳,但这边大少爷突然改变心思,他面上厌恶消减许多,有些好奇:怎么没兴趣了? 第29页 边邵:因为我发现你不过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垃、圾。 哪怕满身荣光,站在人群中央那么耀眼,也还是显得怪异,自卑。 诛心之语。 他声音带着烦躁,最后三字一字一顿,被他咬得极重。 薄厌言手里的烟身拦腰折断,他掀起眼皮子,第一次正眼看这边家不学无术的废柴大少爷。 外人看来,薄厌言父母对他可是极尽宠爱,才能允许他在外面染粉毛穿皮衣化浓妆去做个浪荡的富家子弟,可是不是,薄厌言自己心里明白,他们看向他,仿佛看着他那生了绝症而早逝的姐姐。 就连生下他也只是为了完成姐姐遗愿啊。 边邵跟薄厌言骂多了,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捅了人心肝,薄厌言这垃圾多坚强,他可是有着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心脏。 果然。 半晌面前那男人不怒反笑,他慢条斯理又抽出根烟来,边道:很少有人能这样评价我,或许我们该交个朋友,我能让你对我有别的认知。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诱导猎物接近的意思。 又开始了,想跟他battle。 无聊。 边邵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A大学,这不是开学第一天吗?好歹过去走个过场。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少年就是考上了这所大学,爱上主角受萧栋,然后发生了一系列恋爱脑剧情。 不知道他变成猫,跟少年相处一段时间,少年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嗯,少年这时候应该二十二岁,大四了,不能说是少年。 那就叫他美人。 边邵一想到这个词,脑海里就蹦出一个凌乱黑发堪堪及肩,被按在地上,漆黑眸子却还是纯粹又漂亮的青涩少年来。 果子尚酸涩时便已让人这样喜欢,也不知道成熟了会香甜可口成什么样。 【也有可能长歪。】一道机器音冷不丁响起。 哦豁,怎么突然有空回来了? 边邵揶揄着,也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把车开在一边,只见学校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风一吹,泛黄树叶簌簌而下,带着股秋日意象之美。 殊不知他在看景,别人也在看他。 还在秋季,边邵他今日特别嚣张,穿了件绿色花衬衫,和睦又鲜亮的颜色,与周边肃穆与萧条的落叶形成鲜明对比,也完美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这绿色,压不住就变成大黑炭惨案。 奈何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身姿硕长,满是青春和朝气,没有受过社会毒打,看起来热烈又张扬,特别令学姐学长们羡慕。 他身后是辆暗红色的车,是他刚刚开来的。 红配绿嗯你懂得。 不过众人暗暗打量着,心里倒也没吐槽这张扬少年的审美,毕竟再怎么样,人家刚成年就开上迈巴赫了。 唉,又来一个富家少爷打击他们自信心。 而边邵本人完全没注意那些眼神,他只是往校园里走,边听系统狡辩。 【我不是旷工,我是给你处理穿越那些事了,不然你刚刚酒吧里被捅死,你都活不了。】 边邵没注意听,他已经开始随即抓住一个学长,问:你知道金融系萧岸,在哪里吗?我是他朋友,找他有急事。 444系统还在他耳边叽叽歪歪:【我算了下,你要穿三次,第一次就是你二十二岁,对任务对象见死不救导致对方要在医院里养伤个把月,影响了任务进度。】 【第二次你阴差阳错让恋爱脑变成了有事业心的恋爱脑,也算向任务成功之路迈出很大一步。而三四年后任务对象躺在医院里的个把月,足够你再来第三次。】 这些日子它做了很多才能维持宿主在这个小世界里多次穿越,它一字一句认真解释,看了眼宿主,气的火冒三丈:你能不能认真点! 少年理着绿色花衬衫,继续笑着逗学长。 系统话好多,好烦,他完全不想听。 【反正你这次把任务对象感化了,我就能把你送回你二十二岁,过潇洒日子,那时候你没学业烦你,还有你积攒起来的一百零七个宝望眼欲穿等着你!】 听到他一百零七个宝,边邵终于燃起斗志:真的? 444系统一口气蹦了那么多话出来,口干舌燥,既是恨这个宿主眼界小格局小,又是恨自己被迫哄人工作。 它狠狠嗯了声,但补充道:但是穿越时空的钥匙在我手里,你不好好完成任务,我就让你留在十八岁,经历这几年痛苦的大学生活。 边邵自然连声答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偷钥匙了。 他高兴,跟学长聊天也跟着了柔和许多。 学长大二,他一提到萧岸这名字就见少年眸色热烈,他也找准话题,直接聊这个。 萧岸学长这个名字在我们全校都很有名,他明明是贫民窟里出来的人,却被老师看作是最有前途的人。 边邵略微震惊。 美人变这么厉害了吗?这学校里大部分可都是各地方而来的各类天才,还有一部分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 这里大学教师也都是各业精英,他们教导时完全就是按死不了就往死里学态度。如果被他们认可,相当于未来必然有所成就,相当大的成就。 第30页 连边邵都觉得自己太普通,能进这学校全凭边爹砸了大半身家。 那群老师对他这个花天酒地的绣花枕头完全看不上眼。 美人好争气。 边邵甚至感觉不久后曾经的少年就能实现赚钱开公司养他的奋斗目标。 咳咳咳这想法 显得他特别不要脸。 何况他也不是猫了,身份变了,萧岸不是他所谓主人,没义务再跟他在一起。 边邵掰了掰自己这不健康的牙口软的毛病,把软饭两字抛出脑内,认真跟着学长脚步走。 突然,学长在花坪处停住,指着那棵簌簌掉着叶子的银杏树下。 喏,学长在那里。 边邵闻言望去,距离实在太远,他视力又不太好,只能看见那黑发青年穿着朴素,只是黑衣黑裤。 黑发青年跟另一个矮个儿青年说话,说到激动处,那矮个儿青年还跳了起来手舞足蹈。 那矮个儿是萧栋,边邵看见这个害他挨了好几次骂的哭包就头疼。 但远处他们一静一动,一高一低,站在银杏树下,倒真是很互补和谐一幕了。 边邵烦死了,他看不清那黑发青年脸,只见一个清瘦有力的后背,与对方微动时黑色袖口里的苍白手掌。 萧岸学长为人很好,就是太冷漠,好像也没什么爱好。很多人想送礼,跟他一起创业,还苦于不知买什么礼物。 边邵想,萧岸变成什么样,性子还是这样,看着冷。 他听着学长的话,瞪着那树下两人,突然道:他喜欢猫。 学长愣了愣:啊对,有人经常能看见他拿着手机,抚摸手机里几张跟猫的合影照片。 还有人说,冷漠的萧岸学长,在那一刻无比温柔。 额,当然。学长之所以不说这句话是认为萧岸学长温柔这点存疑,还觉得这应该是古早霸总文里扒拉出来的段落。 听着老尴尬了。 学长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个霸总甩出去,回归现实才接着道:你看到那个黑发青年身前的矮个子没有?据传,那就是萧岸学长求之不得的心上人,萧家小少爷萧栋。 边邵脸上还算欣慰的笑僵住,闷闷嗯了声。 剧情还是无法被他三言两语给打乱。 他盯着那远处黑发青年挺拔如松的背影,竟是不知拿什么身份上前,最终,他幽幽叹了口气。 有缘自会相见。 学长一脸懵逼看着这绿色花衬衫的少年一股子江湖大侠道别时的惆怅味道,走了。 你不是大一新生吗?就这么到此一游? 边邵心情差劲,懒得跟那学长解释,步伐也就更快,也就是这样,他看不见身后,那银杏树下。 黑发青年盯着萧栋,面前这阳光骄纵的小少爷企图邀请他出去玩,不答应就甩手或跺脚。萧栋缠了他好一阵了,眼神总是很复杂,好像怜悯他,欠了他什么一定要赎罪一样。 他经常给青年送吃喝,甚至送钱,虽然被拒绝,但下一刻仍然笑着凑上来。 这样骄傲的小少爷愿意为了你低声下气,石头也该化了吧? 外人这样觉得,萧栋也这样觉得,也确实,这阵子冷漠青年面上似是有松动,上次他跟他青梅竹马白月光越光出去游泳,青年好像还生气了,好几天没理他。 可是 他喜欢越光啊,他对萧岸只是愧疚。 萧栋低着头叹了口气,很纠结。 他也没注意到黑发青年目光游离别处时,眸子深处有不耐与烦躁点点情绪漾开。 他话好多 倏忽,他目光灼灼落在远处一身影上,那是个穿着绿色花衬衫的少年,看不清脸。 那痞气张扬又贵气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得令他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心,猛地一跳,复苏。 他顾不得身后萧栋的喊声,提步朝着那绿色追了去。 到了校园门口,却只见暗红色迈巴赫在街角消失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好久也没动。 银杏叶被他握在掌间,毫不留情揉烂,一如他灵魂腐烂到彻底只剩下躯体的人。 是的,书书已经死去快四年了。 第16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骤然回归他十八岁生活,边邵不是很适应,他宅在家里待了好几天,又受不了他爹天天催着他去学校,直接出门玩去了。 手机里还有99+个信息,其中三分之一是薄某垃圾夺命连坏call,边邵只能同意了他加好友的申请,边打出几个字来: 【上来找骂,贱?】 【滚蛋。】 薄厌言这垃圾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这口,被骂也很从容,发了语音过来:改天出来玩?我认识很多长相不错的明星,你可以过来认识认识。 边邵打字动作一顿,薄厌言他爹妈就是搞娱乐公司,还在业内做得数一数二。 公司里什么美人没有? 实在是美色迷人眼,他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什么时候?就明天吧。】 然后薄厌言就靠着这玩意儿,跟他搭上损友关系了。 两个渣男还互相看不上眼。 薄厌言喜欢腿长肤白身材贼啦棒的干净男人,边邵喜好也就一个 第31页 美。 不管肥胖矮小或其他,那人足够美,就可以当上边邵心心念念的宝儿。 这点是薄厌言最看不上眼的地方。 今天是边邵回到十八岁的第十天,边邵天天嗨皮,浪不动了,只能听边爹的话乖乖回到了大学校园里。 他还被边妈狠狠打扮了一顿。 一个穿着花衬衫,张扬到极致的少年,硬生生白T恤黑裤,鼻梁上架了副没镜片的老土黑框眼镜。 边妈怕他太耀眼,招蜂引蝶。 边邵自信想着,他完全没想到是因为十八岁少年整天穿着个花衬衫遛街 一言难尽。 眼镜下是熊猫眼,少年戴着黑色口罩,没精打采叹了口气,钻进了课堂里。 这是选修课,影视鉴赏。 认识的一个学长推荐了这课,说可以摸鱼。 边邵坐在了最后排,低着脑袋跟人视频,手机画面里那个粉毛咧开嘴嘲笑他:边大少爷不是追求美吗?黑眼圈也不顾一顾? 边邵:完全完全不想说话。 熬夜一时爽,白天愣是想睡觉。 他沉沉叹出口气来,也就是这时候,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眉头,叫他回答问题。 这两个镜头组合在一起有什么样的意义? 边邵:鬼晓得。 他刚想说句玩笑话揭过去,忽而,视线在门口顿住。 萧岸有事找影视鉴赏的老师,正等在门口。 他又高又瘦,长相这么出众,又是校园里传奇人物,不少课上的小女生在偷偷瞄他。 边邵目光落在他身侧那个骄纵小少爷身上,皱了眉。 这哭包老是缠着他家美人做什么? 或者是他太久没回答耽误了时间,又或者他目光太过敌意,那青年微微侧过脸望向他,眸里有探究。 边邵裸露在外的喉结动了动,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黑色口罩。 十八岁年轻人就是爱长痘,他这几天脸上起了颗,边邵生怕破坏了自己爱美大帅哥的形象,就一直戴着。 不知怎么,蓦地,黑发青年眉头微皱,边邵有些庆幸自己带了口罩。 很快老师便一脸朽木不可雕也叫回答不出问题的边邵坐下,边邵脸皮厚,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跟人视频。 下课他立即站起身出去,这时候,他老是觉得有谁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边邵回了下头,看到黑发青年满脸冷漠厌世,他身侧的哭包少爷正在扯他衣袖,靠他身侧说着什么。 边邵没心没肺转身离去,他还不想这么早做任务,还想再玩几天。 而留在那里的黑发青年望着他的背影,攥紧拳,手指发白。 他身侧的萧栋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老是盯着那个戴着口罩的少年,连说话都听不见。总是被刻意无视,萧栋皱眉发起脾气: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死宅男,戴着口罩也是怕丑到别人吧 够了!黑发青年罕见低眸,斥责他。 萧栋瞪大眼睛。 青年以前从未如此情绪外露,他到底怎么了 萧岸闭了闭眼,他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年黑框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真的很像 可是书书永远不会戴着黑框眼镜,也永远不会中规中矩穿衣服,他嫌土。 * 最近边大少爷很不如意,具体表现在他跟狐朋狗友出去玩,老是愁面苦脸,飙车也跟乌龟爬似的,完全不见以前嚣张跋扈的气焰。 甚至连请客都不积极了,当然,这是重点。 狐朋狗友们委婉暗示哎呦这么贵呀,按理说,边大少爷应该是立刻大手一挥掏出手机问:支某宝还是微某信? 然而最近这几次他只是站着,坐着,嘴里幽幽呼出一口气,重复一句话:我的宝被人抢走了。 ?大家遭受了暴击。 要知道边大少爷有钱有颜又嘴甜大方,就算许多人知道这少爷没心肝,外头养了一百零七个宝,也仍然愿意上去当一百零八个。 额虽然边大少爷一直说已经有一百零八个宝了,但目前为止狐朋狗友们还没看见过那个第一百零八个宝。 你也会为情所困?心直口快的人已经说出口了。 你不懂,这个宝特别美,是最美的那个,我特别喜欢他,他是特殊的。 狐朋狗友们:你每次都这样说。 边邵又悠悠叹出口气来。 这唉,狐朋狗友们一天听了好几百遍。大家被吊起了胃口,问他第一百零八个宝的事情,他又不肯继续往下说,只是借酒消愁着站起身说:走,去玩,今夜我们不眠不休! 他们去了夜总会,喝了很多酒,期间边邵睡过去一次,醒来去上了个洗手间,在转角处他看到个黑发西装的青年正低头打着电话,那背影很熟悉。 美人来这儿做什么? 正当边邵不知是追上去还是藏起来时,那身影又走远了,他只好憋着气,回了包厢,大喝特喝。 而今夜,狐朋狗友们坐在夜总会包厢里,看边大少爷灌了一桌子贼贵的酒,他们摸着空虚的钱包,忍无可忍,捞出边邵手机准备打电话。 第32页 只见第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打我骂我但我仍然爱他】 狐朋狗友们嘴巴克制不住抽搐了两下。 什么奇奇怪怪。 估计又是边邵某个宝。 狐朋狗友们给这联系人打了个电话:边大少爷得不到他喜欢的男人,在这里借酒消愁,现在醉死过去了,你有空过来接下。 这宝好像脑子不太灵光,连狐朋狗友们都不耐烦了,才听见电话那头响起声音,是一位中年男人的怒吼声。 什么?喜欢男人是吧,边邵这兔崽子胆肥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看我过来不打死他 靠靠靠是边爹啊! 不是不是,真心大冒险,我们只是给您开个玩笑。他们手抖着挂断电话,又面面相觑。 他们竟然联手送边大少爷出柜了! 半晌他们决定向边邵隐瞒这件事情,但到时候边爹来了就一顿暴打怎么办?他们思来想去,给边大少爷这段时间最亲近的薄厌言打了个电话,胡诌了理由。 我们估摸着边大少爷还在为他那颗该死的痘伤心吧。快来快来,把边邵带走,不然边爹来了就完蛋了! 这话离谱,薄厌言想了想边邵那德行,信了。 很快,包厢门口便出现了个粉毛搭皮衣,画着浓妆,穿搭以及整体风格杀马特,要不是顶着俊脸能让人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的人。他在这混乱人群里,脱颖而出。 狐朋狗友默默想,在精神病院里头肯定也能脱颖而出。 这人也是个家境优越的浪荡子,外头惹的桃花可没比边邵少多少。 前些日子边邵还放话三个月内征服薄厌言,圈里人等着看他被打脸,没想到成功了 意料之外,不是爱情征服了薄厌言,而是兄弟情。 不对,说兄弟情都显得兄弟脏了 俩渣男狼狈为奸才对。 狐朋狗友们默默吐槽,边对着那粉毛青年喊了声:在这! 迷醉里,边邵抬眼,睁着双眼下青黑的眼,望着来人,跟鬼似的怨念:垃圾啊我有事跟你说。 他满脸通红,看起来完全醉了。 薄厌言衣襟凌乱,洁白锁骨处零星挂着几颗新鲜草莓,估计刚从哪家酒店里抛了小情儿火急火燎赶来。 被坏了好事,他没好气坐下:你最好有什么事,不然我淦死你。 换做以前,听了这死党的欠揍话,边邵早跳起来跟他扯头发了。 如今,边邵只是幽幽叹气,旁边狐朋狗友听着就想转身走人,可他们实在太想知道边大少爷这些日子情绪低落的原因了。 大家都围着,看这男人准备憋出什么话来。 边邵灌了瓶酒,他咬牙说出了这段时间烦他烦得要死要活的事情:我的宝,为别人要死要活! 虽然原剧情没发生,但不妨碍边邵膈应生气。 这事不光彩。他嗓音刻意压低,却让众人都震住似的,心里一颤,然后目露无语。 就这? 边邵对上那些顿时嫌弃万分的眼神,心里更是戚戚,他狠灌一口几万的酒。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起身,也懒得搭理他们,准备回家了。 薄厌言在他身后看着他脚步虚浮,也不扶他,只是骂他:你这样怎么回家?你爹看见了得揍死你,唉,你先待着,我给你订个酒店房间。 说完他就低头在手机上一顿操作,订好房间,然而转头一看,一米九的大高个没了。 ??去哪里了? 边邵不想看见薄厌言这个垃圾,他喝了酒,摇摇晃晃在走廊里走着,忽而脚下被一绊,身体失去控制往前扑去。 却没跌到冷硬地板上,而是跌进一个带着清冽淡香的胸膛上。 边邵手指按在那男人腹部,他毫不客气摸了把,八块,一块不少。 好摸吗?那人低着头,声音竟是颤抖着。 边邵下意识抬眸,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经过岁月的磨炼,曾经青涩阴郁的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与卑微感,他眼神带着侵略性,以及不敢相信。 欣喜极了。 也就是这样,边邵意识到口罩还攥在他掌心。 你怎么在这儿?半晌,他清醒了,退出几步,才憋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可能是喝酒上头,他脸稍微红了些。 边邵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鸡叫:我摸了我弟弟的腹肌,还很好摸,哥哥情感要变质了怎么破,我想逃! 可他逃不了,手腕被人牢牢抓住,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正在创业,到这儿来跟投资人说事情。萧岸目光灼灼,他没问边邵为什么来这儿,毕竟少年身上带着许多秘密。 他不是那个自卑又畏畏缩缩的少年了,他知道有些东西要他自己争取,那些秘密他也会慢慢挖掘。 第17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青年紧紧攥住走路歪歪扭扭男人的手腕,将他拉出了混乱的夜总会,站在了街头。 夜风吹散了边邵的酒意。 但他眼神恍惚,直接装醉。 黑发青年状态看起来太不好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紧朝着他的方向,那执拗令边邵都忍不住心惊,想跑路,可他定睛一看,青年眼角却是红了。 第33页 美人眼眶含泪,眼尾如花苞将开未开的菡萏色。 边邵脑子里蹦出一个霸总古早味台词:哭,狠狠地哭,你越哭我越兴奋! 救命呀,这不是变态吗? 他被自己变态想法吓得手一抽,身侧黑发青年正握着手机打车,一时不察倒真让他挣脱了。 以前书书从来不会撇开他。 萧岸僵硬了一瞬,又恢复原状,他早已不是会情绪外露的少年了,只转头询问:不舒服吗? 边邵摇摇头,他看了眼时间道:我该回家了,我爹还拿着鸡毛掸子在家里等我。 萧岸: 一个成年男人说出这种怂话来,边邵明显察觉面前黑发青年愣了下。 很快对方便转变了神色,深深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相认? 甚至还扯出这种鬼话来,想要离开他。 没有,当然没有。 黑发青年又攥住了他的手腕,神情执拗,力度极大,像是怕他一溜烟就跑了。 边邵吃痛,没想到青年这么没有安全感,半晌,他摇了摇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我告诉你我在哪里,到时候我不回你消息,你直接提刀来砍我。 我不会砍你。 这句玩笑话稍微让萧岸脸色好了些,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可是夜色太晚,马路上车水马龙,他张口,声音混进了吵闹声里,有些无力。 啊?什么边邵没听见。 滴恰时,车鸣声在这喧嚣车流里尖锐响起。 边邵扭头,望见对面那黑色法拉利驾驶座,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颗粉毛头颅。 那张面容却是极俊美妖冶,薄厌言带着不耐烦,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再不来,我就开走了,到时候你自己歪歪扭扭走回去吧。这个薄垃圾喊道。 边邵想拔了这只花孔雀的粉毛。 他克制了下,转头对黑发青年道:我明天就来学校找你。 萧岸抬眸,他望着眼前少年穿过人群到了对面马路,就直接带着一身酒气钻进了那辆黑色法拉利的副驾驶。 车外似乎还站着几个年轻男人,萧岸眯眼,他能认出来那几个人就是今晚他拉拢的投资方,那几个人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有钱没处花就来投个资。 他们其实看不懂那些文件与合同,只是打量眼前拿着蓝白文件夹的黑发青年,灌他酒时的眼神傲慢又恶心。 萧岸习惯了。 人生就是这样荒唐,没能力的酒囊饭袋有时候早已生在了他这种人的终点线上。 可是他不甘。 从小被抛弃,从小被欺凌,他不甘,牟足了劲学习想靠自己走出安港区,在外面闯出一片天。 这一天在他的规划里,不远,可他望着那个红色花衬衫的少年坐在车里,跟那满身名牌的粉毛青年说话,外面站着几个傲慢的富家子弟,竟是满脸讨好。 重逢,才隔一条马路,书书跟他,却如隔沟壑。 他站在灯红酒绿里,垂下脸,放在两侧的手握紧,手指发白。 不够,太慢了,不够。 * 车里全是酒气,薄厌言捂了鼻子,差点没把他踹下去。 边邵脸皮厚,他没骨头似的坐着,想到什么,他探出头来,指了指一旁,嘱咐那些跟出来的狐朋狗友道:我的宝贝车,记得给我好好看着啊。 大家朝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失语了。 墙角里躺着辆自行车,很旧,也不知道这大少爷哪个旮旯里淘来。这大少爷也是成年人了,就喜欢骑着自行车天天晃荡,要不是他满身名牌跟他那身好皮囊,他身边哪里有那么多桃花愿意往上凑? 车开始驾驶,边邵晕车,又喝了酒,胃里很快就翻江倒海。 薄厌言一路提心吊胆到目的地,崩溃停下车,把他拽出来:祖宗,我这劳斯莱斯可是新买,你快下来,下来。 边邵被他扶到马路边,他其实白日里没吃多少东西,吐不出来什么,只是干呕。不过,这难受劲儿倒是让他酒意跑了大半,能清醒抬起头来了。 旁边拍着他后背给他缓劲儿的薄厌言看清他的脸,动作一顿,又被惊艳了把。 不得不说他这怨种死党皮囊是真好,虽然还是少年,五官青涩了些,矮了些,但他皮肤光滑雪白,剑眉桃花眼微笑唇,帅哥的要素已经一个不少。 有很多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不看他家世也愿意跟他来一段。 但边邵这人吧,很奇怪,择偶标准有二:美到天上但自卑到骨子里。 你说都那么美了还自卑个什么劲儿?那肯定是某个方面特别缺,比如穷胖残老弱病。 边邵这人一遇上对胃口的自卑美人,各种浓情蜜意,给人大手大脚花钱买名牌买房子,说些宝我最爱你,世界上你最重要的甜言蜜语,把人哄得团团转后 我说过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啊。没十几天就分,边大少爷无缝连接下一个小宝贝,堪称狠心。 他那些宝还觉着自己在热恋期呢,怎么肯啊?一个个边骂他渣男,边跟踪他求复合,边邵玩脱了被堵,还得薄厌言报警救他。 第34页 总之,事闹大了,边邵这人,在富家子弟圈子里名声也就臭了,很多人背地里说边邵品味独特,就爱扶完贫就跑。 薄厌言被他那堆破事烦得很了,也骂他闲着没事干,这大少爷完全不听,继续开始作,去渣下一个美且自卑的宝。 如今这人眼尾微翘,似醉非醉一个眼神暼过来。 脑子里想法转了一圈,薄厌言心如止水,刚才的惊艳?明明是被骚气攻击了。 薄厌言没好气想甩开他,他可知道边爹是个狠角色,公司在房地产行业里做到顶尖,人也是比较传统,极严肃苛刻。 边爹看到薄厌言这粉毛又浓妆艳抹,扶着他儿子回来,还不当场痛骂? 已经进了别墅,即将敲门。边邵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咬牙:这都快十二点了,你帮我按个门铃,喊一声!不然没外人在场,我爹可能会黑化。 怂不怂呀? 薄厌言从来也没觉得边邵那么怂,果然还是老子克儿子。他华丽丽翻了个白眼:边大少爷,你到时候可别怂,要我自个儿上啊。 边邵随口跟他打嘴炮:我怎么忍心让你上呢?多累,当然是我上。他特意把上加重,似笑非笑。 薄厌言一顿。他也算是花花公子,嘴里什么话都能说,但这怨种死党骚不过骚不过。 他懒得多说,索性直接按了门铃。 不过几分钟,门便开了,里头明亮的光照进了黑暗,也照亮了薄厌言呆若木鸡的脸。 ?边邵纳闷道,你咋的了? 他说着就要探头望去,薄厌言一个用力捂住他眼:别看,别看,你会死的。 边邵挣扎。怎么的?边爹是美杜莎呀,看一眼就会变石像。 当然不会变石像,但是你会被当成石像般毫无怜惜地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薄厌言压根无法相信一个现代社会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家里头,客厅餐桌上地上摆着那么多凶器! 刀、锯、钻、鞭、棒、绳、锤 鸡毛掸子在其中都显得有了人情味儿。 难怪边邵不怕,这搁谁不怕啊? 薄厌言心下大骇,尽管那中年男人身着西装,端坐在餐桌边,眼神看起来很和(核)善,但他还是扬起最恭敬温和的笑:伯父你好哎呦! 他还想着找边伯母帮帮忙呢,之前在宴会上,边伯母一袭淡青旗袍,别提多素雅温婉了。 然而一只拖鞋好死不死盖在粉毛脑袋上,砸过来老疼了。 他捂着脑袋,扯下拖鞋,往始作俑者看去,随即满脸惊愕。 边伯母?! 薄厌言这嗓子叫得太凄惨,惹得掌心下眼睛转了一转。 边邵没忍住好奇心,掀开他手,一转头就对上薄厌言震惊而复杂的同情目光。 难怪你那么渣,玩弄别人感情,一定是家里温暖得到太少了,心理变态了吧。 边邵:?? 他还没反应过来,边伯母就一脸温柔体贴对薄厌言表示歉意与关爱,顺便委婉请他快点滚蛋。 薄厌言也很尴尬,他犹豫着,瞥了边邵两眼,觉得他人家事不好插手,又怕边邵被打死了。 : 也就是这时,边邵走进家,视线对上餐桌上坐着一动不动眼神复杂的边爹,这才看清了客厅里角角落落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大,转身就想跑。 玩这么大?以前十二点回家也没这样啊? 然而他眼眶都给吓红了,朝外面奔去,身后伸来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衣角。 他僵硬扭过脖子,边母慈爱望着他:这么晚了,就别出去玩了。 薄厌言注视着这幕,一阵牙酸,他要上前要解救边邵的衣角,最后被边母一拖鞋逼退。 这么晚了,薄先生也该回家了。一直沉默着的边爹,终于直白下了逐客令。 甚至眼神还有点敌意。 都这样了,薄厌言只能眼看着别墅大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门口沉默几秒,还记得少年当时被一鸡毛掸子抽到跪在地上,睁着桃花眼紧紧望着离去的他,仿佛绝望,仿佛求救。 然后就被抽到哇哇叫。 哦,好惨。 薄厌言没啥感觉,边邵这家伙就是野惯了才这样任性妄为,应该被毒打毒打。 他唯一不解就是边爹怎么会对他有这样的敌意。 就好像自己是上他家拱他家猪的白菜一样。 薄厌言觉得莫名其妙,他坐回车里,吹着凉风,听着别墅里啊啊啊余音绕梁的惨叫声,思来想去。 最终他给边邵那群狐朋狗友打了个电话:今晚边邵父母快把边邵打死了,我估计边邵明天也出不了门额,你们知道边邵最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狐朋狗友们:跟家里出柜算吗? 柜子,还是我们把他扒拉出来的QAQ 第18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在这夜,边邵差点被打残了。 连隔天早晨上门拜访的常毅都面露心疼,劝道:叔叔伯母,边边性取向天生如此,没有办法。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花衬衫少年瞥了眼那常毅,也顾不得心里对这人的厌恶,赶紧点头。 第35页 常毅也是豪门少爷,他家跟萧家一样都是边家的世交,三家经常在一起举行宴会以及开展公司合作。 也因此萧栋、常毅、边邵三个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前两个人甚至还发展出了感情 主角攻嘛,是假少爷萧栋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不得不说,主角攻常毅模样长得好,肌肉一大坨,气质却很谦逊温柔。 他跟萧栋哭包以及边邵渣男可不一样,家里业务早早接手,还做得无比出色,在同龄人里一骑绝尘,也就是如此,主角受才会喜欢他。 边邵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常毅这人古板无趣极了,你说人活一遭还过得那么压抑,图啥? 刚巧这个白眼就被常毅捕捉到了,对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眯了眼笑。 我跟边边去房间里聊聊吧,好久没见了,我开解开解他。 边爹边母求之不得,他们看也不想看自家那渣渣儿子一眼,一挥手:去吧去吧。 边邵闻言赶紧溜了,他转身疾走,连后头跟上来的男人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到了卧室,门即将掩上,一只大手却伸来攥住了门框。 边邵抬了下眼皮子:有事? 常毅仍旧笑着注视着他,这人其实比边邵大个五岁。比如说原剧情里边邵二十五岁那年,主角攻刚刚好三十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华,接手了家族产业,也跟主角受幸福美满在一起,成为一段佳话。 但这俩主角是虐恋,别提主角受那真假少爷的糟心事了,就是大学期间,常毅因为家里不同意他的同性恋恋情,好几番跟主角受分手,毕业后还搞什么地下情,最后经历一系列事情才HE。 我想跟你聊聊。 常毅今年才二十三岁,毕业没几年,说话也没有许多年之后在职场里的强硬与不容置疑。 他满脸认真,想让边邵这个渣男从良。 边邵有些好笑,这木头劝他有个十年了吧?还没放弃呢。 半晌,常毅不松手,边邵关不了门,僵持着,终究还是边邵定定看门口男人几眼,然后痞笑:又想劝我一心向善,别乱搞,那些事脏?我脏? 抱歉,我上次不是这个意思常毅有些错愕,他想解释,但边邵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组织好的语言,让他心脏重重一跳。 你装什么清高呀? 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那个人难道不是男人吗?主角受啊。 边邵语气很淡,他低头,在裤兜衣兜找了圈儿,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不耐烦皱了下眉头,抬眼:有烟吗? 常毅下意识道:你才十八岁,吸烟对身体不好 有没有吧你就说。 半晌,常毅还是从西装外套里拿出包烟来,这穿花衬衫还不好好穿的张扬少年惯会得寸进尺,他倾身过来,修长纤细的脖颈下,衬衫松松垮垮,隐约露出截白腻锁骨,与那深处的春色。 常毅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勾了勾,好半天儿,少年皱了眉头,他才移开视线,认真给少年嘴里叼着的烟点火。 少年吞云吐雾,烟模糊了他的面容,有些遥远。 常毅静静盯着他,突然心跳加速,想起少年的话来 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那个人难道不是男人吗? 是啊,他在装什么清高。 少年原来一直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的卑劣与胆怯 少年已经跟边爹边母出柜,哪怕满脸伤痕也仍然可以蔑视他。 他 就像是躲在黑暗里,目睹着同伴走进光明,想要靠近却又怕被阳光灼伤的胆小鬼。 常毅怔怔,许久,握紧拳决定了什么。 边邵狐疑望着他。 常毅习惯逃避,而边邵他直白张扬,懒得惯他,也就是这样,两人一见面就闹得不愉快。 好了。边邵抽了两口就扔了烟,这烟劲儿特别足,感觉就是刺激倦怠脑子用的。 他默默同情门口男人几秒,主角攻工作压力那么大嘛。 但他还是掰开常毅手指,把门狠狠关上了。 也不知道主角攻不搞他的感情线,非得来这里说教他是为什么。 反正,从良除非天底下美人都死绝了。 就是关门那一刻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含着希冀与试探:我会勇敢,但请你等我,好吗? 边邵:?? 又开始了,主角攻疯言疯语又来了。 他甩上门,准备躺个一天。 本来是准备去a大,跟他家一百零十八个宝会面,聊聊他又复活的事情,但 边爹边母今天休假,特意守在家里,关边邵禁闭。 没个几天看来是出不去。 边邵顶着脸上伤痕,给萧岸美人发消息改天再约,他不太好意思说家里事情,只是说很忙。 那头显示输入中,好久才打出了句话:【我想看看你。】 这句话有点异地恋情侣打视频电话的意味。 边邵想了想,美人也算是四五年没见他,想他,想看看他也很正常。 但他还是回复:【不太方便。】 第36页 脸被打成猪头,边邵无法忍受自己这么不完美的形象出现在镜头里。 对面美人沉默了许久,正当边邵想着要不要解释一句时,又出现了新的消息。 萧岸情绪如常,跟他聊天。 边邵也就没在意了。 跟美人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漫长,边邵还跟萧岸打了两三局游戏,没想到曾经只顾学习的冷漠少年长大后,游戏操作这样熟练,好几个匹配到的队友看了萧岸昵称就开始欢呼。 边邵好奇看了眼萧岸排名,然后恍然大悟。 【书书腿超短】游戏排行榜前十。 话说萧岸好长情,用书书这个名字作为ID昵称。 边邵心里暖融融,被人在意的确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就是为什么要重复他腿短这点啊,他腿短是他能控制的嘛?他本来就是橘白色短腿猫这个品种啊! 这游戏排行榜前十,玩家们都能看到以及知道他腿短了! 嘴里那么吐槽,边邵其实很欣慰。 长大后的萧岸少年交友圈广了,性格也不是那么冷漠孤僻。这样偶尔露出小尖角的美人感觉更鲜活生动了。 晚上六七点,边邵躺在床上打游戏,正在为自己的美人弟弟高兴时,门被敲响了。 边小兔崽子,你今天早上跟小毅说什么了?现在小毅快被他爹妈打死了!他爹妈还要送他出国几年,矫正他性取向! 隔着门,边爹怒吼声响起,还疯狂输出一些边邵不太能听懂的话。 他跟常家坦白他喜欢男人,喜欢你!你说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对从小照顾你的常毅哥下手?! 门口人怒吼着,要不是没这间卧室的钥匙,估计已经冲进来狂揍他了。 边邵听着这段话,手一抖,手下游戏人物在他的失误操作下死了。 书书,怎么了?几乎是立刻,对面清冽温柔的声音响起,询问他。 边邵这才记得他开着麦,他摇摇头,匆匆说了句,然后退出游戏。 他埋在被窝里,不听门口的吵闹声音,可没办法,事情过于突然,他依稀回忆起早晨主角攻对他说的话:我会坦白,请你等我。 万万没想到,主角攻竟然这么早就同家里出柜,还要被送出国强行矫正性取向 按理说主角攻没有这样大的勇气与能力出柜,他至少还要过个好几年,跟主角受萧栋历经万难才坚定了。 边邵没想到常毅这个古板又双标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也没想到常毅会违背了原剧情,喜欢他,还因为他的讽刺怒而出柜。 边邵很惆怅,可惜手边没有烟。 他想了又想。 常毅早上说那句话也证明他是知道后果的,所以他让边邵等他,等他几年后有独立能力,从国外回来。 真是深情极了。 可惜边邵没得情,他连心肝都没得。 边邵狂喜啊!! 主角攻出国代表什么?代表主角攻跟主角受要分开,主角分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俩感情线暂时没了,剧情也断了! 本来萧岸喜欢上萧栋这个骄纵哭包小少爷,发现自己是真少爷后就跟萧栋提隐瞒身份的要求,萧栋被迫跟他在一起,却无法控制住自己感情又出轨了主角攻常毅。 最后萧岸一顿反派操作,萧栋寥寥几语就让他这个恋爱脑放弃了复仇想法,隐姓埋名,死在无名街道里。 现在呢? 主角攻他被他爹妈送出国了,三角恋里头只有两个人,不健康的关系立刻健康了起来。 但边邵不会撮合萧岸和萧栋,萧栋那哭包不配萧岸这样好的美人。 他只要改天把萧岸真少爷的事情捅破了,两人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少爷,到时候萧家人眼睛盯着,这俩人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情愫。 太棒了! 边邵对未来充满信心,他甚至想打个电话给正在挨打的主角攻常毅,对这位他蔑视了十年的人说喜欢我,谢谢你! 额,听着很像发好人卡。 作者有话要说: 常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9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啪啪啪!门都快被拍烂了。 边邵欲哭无泪翻了个身下床,他开始熟练抽出床单,打结,然后开窗。窗外微凉的风裹挟着雨丝刮在他脸颊,老天爷估计也是为他的遭遇流下了同情的眼泪了吧。 好不容易他做完一切,拿起手机,对游戏里的萧岸美人简单解释了两句:我要找人救我。 那头沉默了会儿,估计是没反应过来。 毕竟边邵这里兵荒马乱,怒吼声与拍门声交错,好像是什么凶案现场,边邵下一刻就要被打死了。 可是边邵却又说他在自己家里。 我先挂了。眼看着卧室脆弱的门要失守,边邵赶紧关掉游戏,熟练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嘟嘟 不耐烦声音响起:边大少爷都残了吧?找我又干嘛? 边邵心里骂道:薄垃圾。 他嘴里却是好声好气一句:救我,让我借住几晚,到时候我爹妈冷静下来,我马上就滚。 其实他不应该向薄厌言求救,毕竟薄厌言因为他爸妈精神上的一些问题,也还跟他爸妈住一起。 第37页 他爸妈是完美主义者,边邵在二十二岁时见过,比边爹边妈严苛多了,他们可是连衣服褶皱都不允许存在。 边邵身边都是狐朋狗友,他思来想去,只能求薄厌言。 薄垃圾靠谱,危急关头,嘴上骂他,身体还是很诚实,会赶着来救他。 这次听了边邵解释,薄厌言先是愣了一愣,没想到那位古板且禁欲的常家继承人竟然对边邵这个废柴浪荡子感兴趣,还为边邵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 电话里边大少爷没心没肺,还在抱怨常毅搞突袭。 薄厌言深深沉默了会儿。 这一遭,边邵被打残,至少边爹边妈会照顾他一辈子,但自己领他回家,那家里的人 会发疯。 他低着头,粉毛遮住他的眼睛,怀里的昳丽少年却看清他眸底冷漠,下意识以为他不想救那边大少爷。 哎呀,薄哥都说了不想,你就别死乞白赖哎呦! 他抢过手机,自作主张对电话那头人说着,下一刻却被踹下了床。 在幽暗卧室里,床上浓妆艳抹的浪荡青年衣裳半敞,俊美逼人,可他面容上的神情晦涩难料,透着与平时不一样的冷淡与沉稳。 这昳丽少年是薄家父母给薄厌言选的联姻对象,他喜欢薄厌言很多年,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才爬床,薄厌言对待他也跟那些前任不同,很尊重他。正浓情蜜意着,他愣住:薄哥为什么 滚。 薄厌言懒得解释,家族联姻嘛,都是利益关系,他愿意装深情,不代表他会容忍过线行为。 少年眼眶泛红,明白了他甜言蜜语下的疏离冷淡,转身跑出了门。 薄厌言望着他的背影,抽出支烟来,低头沉默地抽着。 薄大少爷平时吊儿郎当,好像不会生气一样,但真正的浪荡子怎么可能会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产业还做得这样好? 他是卑劣的毒蛇,只是涂了五颜六色的颜料,遮住了他皮囊底下的丑陋。 他吞云吐雾,眉头紧锁。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触他霉头,边邵笑嘻嘻道:好歹也是联姻对象,这么狠心呀? 薄厌言抽烟动作一顿,笑骂:你跟我不是一样的人? 那可不一样。边邵看不上这人,他当然不会觉得他们俩是一样的人。 薄厌言没在意他的死鸭子嘴硬,他沉默抽了根烟,半晌才开口骂道:我凭什么要来救你,你算什么 算你的灵魂好盆友。边邵从善如流道。 薄厌言:反正你想得美,我家里不可能让你住。他干脆利落摁断了电话。 边邵却并不慌张,他满脸笃定坐在床边,甚至还有空儿跟萧岸美人说两句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秒回的美人没有回复他。 门外实在太吵,边爹嚷嚷着要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逐出家门。 后半句是气话,前半句就不一定是气话了。 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边邵怕薄厌言再不来,他真的被打断腿,焦灼之际,手边接到一通电话,他不耐烦接起:打给我做什么?! 对面的男人温柔喊他:边边。 边邵身体一僵,抖落了满身鸡皮疙瘩:常毅? 是我,对面似笑了两声,然后发出抽痛的嘶声。 边邵很快听出来对方跟他一样,被彼此老爹打得不轻。 唉,你说何必呢? 心里那么想,边邵却是神情正经问他:你疼吗? 边大少爷这样轻飘飘一句关心,常毅也是破天荒头一遭听见。 他嘴角忍不住牵动两下: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我挨打的时候想想你就一点都不疼了。 好家伙,他是麻醉剂转世 想着我什么?边邵轻轻问。 他真的很好奇,他有什么地方值得常毅这样喜欢他,要知道常毅跟他知根知底,明知是火坑,怎么还会往他这个渣男火坑里跳 你还记得吗?有次我们三大家族举办聚会,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弹钢琴,出了点小差错,所有人都看着我在笑,只有你走过来把衣服披在我身上。你的衣服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股牛奶味甜香 谁也想不到,一个有耳钉又叼着烟的痞气少年会有那样甜的牛奶味。 都是边母惹的祸,边母极其喜欢把边邵弄成乖乖仔的模样,譬如逼他睡前喝牛奶或者买白衣黑裤黑眼镜让他穿。 边邵怨了下边母,仔细想了想:那时候啊,你弹完琴站起来,肛裂了吧?裤子脏了,所以我才 常毅嘴角甜蜜的笑微微僵住:都过去了。 他摇摇头,把黑历史暂时淡忘,略带忐忑说:我跟我爸妈说了要跟你家联姻,他们同意了,要求是让我出国深造四五年。你,你等我,好不好? 其实他说这些,也并没有期待边邵能答应,他只是想告诉这个没心肝的少年,他的决心,他的心意。 边邵咂舌,心想联姻的事我爸妈都没答应呢。 但如果说出来,打击了主角攻求爱之心,常毅不出国,原剧情继续,恋爱脑反派也就是他家美人又要死怎么办? 第38页 到时候再说,边邵绞尽脑汁,画大饼,你要是成为富豪榜前一百,我就答应。 这话完全是应付人,要知道这富豪榜很难进,而且榜上人大多跟政权有点关系就连边爹跟常爹也没做到,何况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 常毅却惊喜笑了:那你等我。 我等你。话是这么答应,边邵却并不想这样做。 他最近已经开始套系统的话,也知道了穿越时空的道具是一颗月牙形状的耳钉。他今晚就准备在系统休眠时,把耳钉偷出来,然后在掰正任务对象恋爱脑后,跑路。 这大学几年,他才不熬呢。 可怜的常毅青年却被他的敷衍谎话所蒙蔽,激动到嗓音都颤抖,依依不舍不肯挂电话。 说实话,主角攻这人就是古板无趣,只懂搞公司,偏偏边邵肤浅又没内涵,不懂工作上的事。边邵抛个最近的梗,开玩笑,常毅又接不下话,傻笑着,估计觉得听边邵说话声音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觉得我很好笑边邵被他糊了满耳朵哈哈哈。 不好笑呀对方低沉悦耳声线,拉着长音,完全是陷入爱河时的幼稚声线。 要是不出这一遭,边邵都想象不到古板主角攻竟然暗恋他好多年,也想不到主角攻竟然还有这么娇俏一面。 换个人,边邵可能会为征服了个硬骨头而骄傲,但常毅 他不美啊,好歹是个攻,怎么会跟美这个词搭上关系?人家是俊朗硬汉型,一看就很阳光健康,就算破产还能搬砖拉马车养活受那种攻。 相比之下,边邵不强壮,常年纵情声色还让他脸色苍白,在夜色里就像是个中世纪浪荡薄情贵公子。 再加上常毅前些年嗅到他外套上的奶香,痞酷少年加上奶香,这一反差不是妥妥不良傲娇受也难怪会主角攻会盯上边邵了。 可再怎么样,边邵还是1,他听着对面的兄弟1跟他倾诉衷肠,百感交集,也挺心虚。 正当他不知怎么扯个理由挂掉电话,手机嘟了声,有新消息蹦出来:【我来救你了,在你家楼下。】 那个,常毅,我现在逃命,先挂了。 逃命?抱歉我连累了你,那个,你也别叫我常毅了,以后就叫我常哥吧,我很早就让你叫,可是你讨厌我对你说教,你觉得我在拿辈分压你 边邵急死了,门外边爹边妈还在噼里啪啦砸门,电话那头就是不肯挂。 他怎么可能喊别人叫哥? 想着,他连忙敷衍:你不明白,很多人都可以喊你常哥,但只有我能喊你全名。 对面愣了下,然后笑起来:对,你是独特的。 边邵看他高兴了,眼睛一亮:好了好了,等你变富豪榜前一百来找我哈。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顺带心里骂了句:拜拜了您嘞,再也不见! 他就没想过这短短几年常毅能摇身一变成为富豪榜前一百的霸总,说这些也只是为了给人画大饼。 说实在的,要不是常毅这古板家伙突然不管不顾搞突袭,边邵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想到这就生气,边邵拉开窗帘,往朦胧雨幕里探头,寻找口是心非薄垃圾的那辆黑色豪车。 可那后墙外空无一车,只有个撑着白伞的身影冒着雨,等他。 边邵懵了,薄厌言不至于那么蠢,单枪匹马连车不也开就跑过来救他吧? 那让他淋着雨出去? 边邵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他打开手机,正要寻找那个新消息的联系人质问一番,就忽而看清了那联系人的备注名:一百零八个美人里最爱的宝。 脑子里瞬间浮现了张令人惊艳的面容,边邵愣住了。 前段时间他为了让萧岸放心就给人发了联系方式跟家庭住址,刚刚萧岸还在跟他打游戏,可能是听到了他情况就来这里救他了? 边邵有点小感动,可他心里还是抽出几分绝望来。 他要下去吗?黑发青年刚开始创业忙得很,他强行搭上人家,那不就是给人制造麻烦的拖油瓶吗? 抓着窗口的床单,门外又是边爹边妈催命狂骂,边邵深深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快快,同居!同居!!第二次同居!!! 第20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想了又想,边邵给自己坚定信念,还是爬出窗台拽紧床单,一点点从几楼高的粗糙墙面挪下去。 他并不怕高,期间还能回个头,发现那墙外身影朝向他,随着他移动而脚步轻晃,似在担心。 边邵怕被别墅里的人发现,脚一踩到实地就赶紧猫着身子,爬墙轻轻朝外面人喊了声:岸岸,我在这儿。 那黑发青年侧头望他一眼,先是错愕,再是紧张。他甚至撇下伞,任雨水打湿了身体,只是张开双臂,朝边邵道:跳下来,相信我,我会接住你。 站在墙上的单薄少年被风雨捶打着,艰难抬手,把眼前凌乱刘海拨到一边,露出了明亮桃花眼,与光洁白皙的饱满额头。 边邵抽出空想着,这场景,很像私奔。 青年仰视着他,张开手臂等待着他。 与几年前成熟痞气的猫妖青年不同,他现在,青涩张扬,却又脆弱。 第39页 萧岸望着他,好像是时空颠倒了,曾经卑微不安的少年,与嚣张的青年彻底换了个视角,现在不是萧岸需要他,而是变青涩了的无助少年需要他。 这种认知,让他在冰冷雨幕里,胸膛滚烫,心脏也弥漫开阴暗的欢喜来。 偏偏墙上站着的少年浑然不知,他全然信赖,像是轻巧的猫往下一跃,撞进了青年的怀里,刹那冰凉的身躯被温暖所充盈。 边邵抬眼,撞进了青年的黑眸里,像是汪深潭,深处倒映着星光,可边邵再细看,那眸里只有他。 可明明不是,边邵去找他,久别重逢第一面,美人正被那骄纵的哭包少爷拽着,美人满眼纵容。 想起来,边邵不太自然后退两步跟美人拉开了距离,他这人,其实脑壳有点病,别看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荤素不忌,但他精神有点洁癖。 温暖渐渐抽离,黑发青年手指克制微屈,眸底一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就像是夺走公主的恶龙,他要把人安全带回他的领地,再慢慢珍藏他的宝物。 少年并不明白久别重逢后,几年前的卑微少年已然变成了怎样的怪物,他即将落入阴暗潮湿的窠巢,却还满脸单纯,从树丛里拖出了他的宝贝自行车献给美人。 我们用这个走吧。边邵顺便扒拉出了件雨衣,披在青年跟他身上,一件雨衣罩不住他们两个成年男人身躯,他们只好靠得更近。 萧岸低眸看去。 这辆自行车,链条已锈了,看来少年用了很多年。 其实少年住在富人区里,还骑个破旧自行车很离谱荒诞且幼稚,但萧岸他稍微回忆了一瞬,想起酒吧那夜少年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忘嘱咐他那堆狐朋狗友保护他宝贝车的模样 他冷淡锋利的唇角,漾开笑来。 很可爱。 边邵没瞧见美人的笑,估计看见了又要颜狗狂吠一阵,他低头专注坐上自行车,转头对美人道:这自行车看着破,其实很结实,不会被我们压坏,上来,我带你 还没说完,他腰身覆上一张微热大掌,男人将他往后抻了抻,随即代替他踩上脚踏。 我来,你有伤。 边邵晃了神,低头看了眼,果然,他掌心跟脚踝处有一点点擦伤,太细微,连他都没察觉。 还不只是手脚,他身上脸上全是被边爹边妈家法伺候过的痕迹。 他只能坐在后座,稍微拽紧了前面男人的衬衫衣角,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很快,黑发青年便蹬着自行车,带着他,进入了熟悉的地界,安港区。 到了熟悉破旧的居民楼,青年摆放自行车,边邵就站在旁边盯着不远处稍显陌生的街道,感慨了声:干净了很多,是不是换了个管理层啊?对了,岸岸,你怎么还住在这里啊? 边邵在外面打听了圈,他家美人最近创业,娱乐公司靠着某个潜力股明星小赚了十几万,应该不缺钱啊,为什么还要住在安港区,住在这里? 丁奶奶还在这里。萧岸耐心回答他。 边邵与萧岸久别,絮絮叨叨,有很多话想问,想说。 萧岸其实很讨厌吵闹人声,譬如那位骄纵萧家少爷每次叽叽喳喳,萧岸都会拧眉,可这次听着身侧少年的话,他心里只充斥着股满足和不安的情绪。 为这几年的寂寞被填满而感到满足,又怕少年离开让他重新陷入黑暗。 他就好像个重获光明的瞎子,惴惴不安,生怕一不小心又看不见了。 上楼,他锁紧了门,紧紧把钥匙攥在掌心。 身后的少年并未察觉青年的异样,他只是惊异这出租屋: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咦?丁奶奶呢?他脑袋晃了圈,没看到人。 奶奶被丁婷接走了,说要赡养她。萧岸只是轻描淡写揭过这话题,也没喊丁婷姑姑,他神色晦涩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丁奶奶接回来,带出安港区。 可惜他现在太过年轻,没有那样的财力与能力,他不安,才会觉得时间太慢,太慢。 边邵被青年这陌生肃杀之气给惊讶了下,随即回想了那穿着大红裙子的中年女人丁婷,那女人都能跑到她妈也就是丁奶奶屋子里头跟野男人偷情,哪里能照顾好丁奶奶? 他咬了下牙: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接丁奶奶走。 丁奶奶那么善良,当时边邵还是只虚弱的猫咪,萧岸都不想养他,怕给家里造成负担,是丁奶奶劝萧岸养个小猫缓和压力,让萧岸心情轻松点。 她这样好,晚年也应该毫无忧虑,幸福美满。 边邵满脸认真的模样让青年温柔了神色。现在他比萧岸矮点,萧岸一伸手就可以揉他的脑袋,可是手指动了动,萧岸克制住了。 他怕满腔的热烈与疯狂会将单薄苍白的少年灼伤。 最终他转身,去厨房做饭,又嘱咐少年洗澡别让伤口碰到水。 餐桌上,边邵夸奖了好几声青年的厨艺,真的,青年做出来的菜,糖醋排骨跟酸菜鱼就比美人的脸要差一点。 吃完饭,边邵坐在美人卧室,刚开始被美食所俘虏的理智渐渐回笼,坚定摇头,自言自语:冷静冷静。 哪怕再顶级的美食也没美人好! 第40页 身后传来低沉微哑声音:什么? 萧岸美人询问他。 没什么,没什么。边邵尴尬摆摆手,他总不能说他沉迷于青年的脸而无法自拔吧?哥哥感情瞬间变质、变态。 那过来,把头发吹干。萧岸握着吹风机,朝他招招手,一点儿也没有分离几年的生疏与隔阂。 边邵当然也没有,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在他印象里,也不过是被捅死就穿越到几年后,要不是周身环境变了,他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他毫无矫情,坐到床头,青年半跪在床上给他吹头发,低眸看他微晃的脚踝,还有那颗颗如珍珠般的白皙圆润脚趾。 他在少年背后,看不见的地方,近乎贪婪打量书书的变化。 少年后背很细瘦,就算套着他最小码的衬衫,也显宽松,衬衫盖住了他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 书书变得太弱小了。 萧岸俯身就好像能把他揽在怀里,让他挣扎着却无法逃离。 只是想想,他的胸口渐渐滚烫,双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下。 边邵则是有些无聊,他摆弄两下衣角,好奇转头,也戳了下青年的白衬衫衣角,然后一不小心戳到了硬邦邦的腹部,他回想到酒吧那肆无忌惮的摸腹肌时刻,有些尴尬收回了手。 青年紧盯着他,他没被人这么专注看过,有些不自然转回头,转移注意力道:那个,我爸妈现在知道我逃出家门,估计会把我卡停掉,这段时间 我会养你。青年轻轻一句就解决了边邵的困难。 边邵报以一个笑,调侃:你以前可不愿意养我这只短腿猫。 青年被逗笑般弯唇。 他面上那种厌世或青涩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在交际里的游刃有余,和独属于青年人的志得意满。 成熟禁欲的美人,总是会增添别样魅力。 类似于欲求。 以前边邵还能把他当成未成年弟弟,不敢遐想,但青年时期的美人简直浑身都传达着梅子熟了的诱人感。 少年喉头滚动,他没察觉青年说要养他时的急迫与渴望,只是心虚。 谁能想到?做惯了渣男的边邵竟然也会刻意不去看美人,破天荒骂自己禽兽。 他最后睡在了青年房间,毕竟青年一直厌恶隔壁房间,这种厌恶哪怕过了好几年也依旧存在。 边邵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好歹也是成年了。 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手脚伸展不开,免不了呼吸不畅,青年为了他,长手长脚一直往后边墙壁上蹭,边邵瞥到了,满不在乎拉住他手臂,把人拽过来点,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靠近,边邵能准确感受到对方精瘦而有力的身躯笼罩着他,很有压迫感。 他下意识皱了眉头,不太适应个人领域被侵入陌生又强势的男性气息,而对方低头似瞧见他的抗拒,又要往后退。 边邵拉住他的手腕,他也没说什么床小,就只道:挺冷,靠着可以取暖。 青年动作微顿,好似这才放了心,凑上前来,与他贴近,半晌,又伸手小心翼翼将他略微瘦的冰凉身躯揽在怀里。 男人常年锻炼,很能忍耐雨天的潮冷,身躯热哄哄的,贴过来时把背着身子正憋着心思干坏事的边邵吓了一跳。 他回头,青年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亮,好似无辜:你不是说冷? 说着,边邵甚至来不及抵抗,身体就翻了个面,跟青年正视,纤细脚踝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贴住握紧,然后又挪动着,放在了男人带着暖意的硬邦邦腹部。 哇塞。 他踩在了美人腹肌上,取暖。 也就是此刻,边邵的坏事干成功了。 耶!也不知怎么,少年不由自主蹦了下,刚好踹中青年腹部。 萧岸闷哼一声,把边邵吓得够呛,坐起身来:你没事吧? 萧岸摇摇头,只是询问他的一惊一乍:你怎么了? 问到这儿,边邵一脸隐秘的喜悦,他坐起身,伸出手,紧闭的掌心此刻张开,露出躺在上面的一颗月牙形状的银质耳钉。 萧岸一直看着他,他知道这耳钉是凭空出现,一时之间没说话。 这是我的穿越秘钥,只要轻按两下,我就可以回到三四年后潇洒!边邵满脸喜悦,这可是他刚才干坏事,好不容易从系统那边偷出来的,他对青年没有防备,迫不及待就分享了这份秘密。 恭喜。可青年僵硬扯了扯嘴角,似并无喜悦。 相反,有隐晦的黑雾在他的眼睛里弥漫开,带着独占欲,还有恐惧。 他在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岸岸:不想你走。 pi;_pi; 第21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就像是几年前猫妖跟少年的生活,两人抵足而眠,温馨而亲密。 只不过现在两人可以一起出门,去大学,而不是少年留猫猫独自在家了。 边邵其实是不想去的,但耐不住青年温和而带着期盼的目光。 他一合计,现在卡被停了也不能出去花天酒地,在出租屋里待着确实挺无聊,也就去了。 出门时,青年把少年黑裤的宽大裤脚卷起,怕他摔跤。 第41页 边邵没阻止他蹲下身把他当废人料理的动作,毕竟边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是被身边人这样细致关爱,他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在青年站起身时,嘴甜夸他:我刚刚看了,你头顶上的头发很浓密,一看老了就不会秃头。 不苟言笑的青年被他的话逗弯了唇。 这笑意哪怕到了校园外凌乱人群里也没有消失,有几个认识萧学长的人稍微惊讶了瞬,然后疯狂在手机论坛上敲字:【号外号外,A大永远的神被个名不经传的土包子俘虏了![附图.jpg]】 大家点进图一看,照片里是两个男人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少年一青年,两人身材都瘦高,单看背影真挺般配。 那少年看着很陌生,应该是大一新生。据发帖人说,那少年带着口罩,又架着副黑款眼镜,之前上影视鉴赏选修课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跟旁边人说,一看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社恐书呆子。 论坛上的人表示嗤之以鼻:【你确定是萧岸学长?学长那么耀眼,身边难道不应该是嘤嘤怪吗?你还不如说花蝴蝶跟萧岸学长在一起了呢。】 有才或者样貌绝佳的人在A大里特别常见,而佼佼者则就那么几个。大家甚至给这几个佼佼者取了中二外号,比如A大永远的神是萧岸,嘤嘤怪是萧栋,花蝴蝶则是那个开学第一天就嚣张开着暗红色迈巴赫来报到的边大少爷。 正站在校园里附近树下等待着萧岸进来的萧栋刷着论坛,恨恨咬紧了牙。 怎么可能?萧岸性格孤僻冷漠,除了为了创业去刻意接近一些有名人物,维持必要的社交之外,他从来不会去主动跟谁交好。 更何况论坛里说,那个跟萧岸在一起的人看起来是个土包子! 如此想着,他自信抬眼,唇边志得意满的笑就僵住了。 那打闹着走来的两人 他从未见过黑发青年唇边带笑,眼里浮现真实而温柔的色彩。 在阳光下,一反冷漠淡然的黑发青年容貌精致,晃眼。 他站在那里就是道风景线,很多人偷偷看他,偷偷拍照片。 可视线里跟他站在一起的人却不是萧栋,而是一个戴着口罩和架着副厚重黑框眼镜的少年,那少年穿着跟萧岸一模一样的白衬衫跟黑裤,还笑着踮脚揪青年翘起来的一缕黑发。 傲气冷漠的黑发青年竟也顺从低头,迁就他,任他扯。 要知道萧栋陪他几年,连碰一碰青年都会被冷淡警告。 萧栋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这股愤怒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 他能认出来那土包子身上衣服是萧栋不久前穿过的,这能证明什么?两人同居了,可能还同居不久。 他今天给青年打了电话,对方没接,他还以为是为什么,原来对方忙着跟人同居啊,哈哈好啊,背着他跟人同居。 他带着无限被背叛的怒气,冲了过去。 边邵正揪头发揪得开心呢,突然胳膊就被一扯,重重往前摔去。 原本姿态放松的青年察觉,眸子紧缩,扶住他手臂,没有让他脸着地摔倒。 他冷着脸转头,正要呵斥之时看到了熟悉的人,骄纵少爷竟是眼眶泛红质问他:你今天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眼泪是天生控制不住,萧栋是泪失禁体质,实际上他暗暗攥紧了拳,他在大学这些年殷勤接近青年,不能被别人横插一脚。 他用防备且厌恶的眼神,瞪了那陌生少年一眼。 边邵:??晦气。 说实在的,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主角受,这个主角受就是个是非好坏不分的没用哭包。 边邵也承认他没用,但他没用是没有,他不妨碍别人,主角受是真让别人为了他狗带啊! 原剧情里放着深情且卑微的恋爱脑男友不要,舔一个连同性恋情都不敢公开的怂包,还为了自己不跌回原形,让真少爷憋着别说话去死。 啧,每次一看到这个哭包,边邵就生气。美人怎么会眼瞎喜欢上这么个货色? 额,美人恋爱脑,这个哭包推他,美人不会觉得哭包是不小心的吧? 那他可真是emo住了。 可出乎意料。 你为什么要这样?萧岸上前一步,刚好把少年护在身后。 刚好跟冲过来的萧栋是一个对立面。 边邵小小惊讶了一顿,然后对身前的黑发青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顿时就崇敬了起来:宝,就是要这样,保持住,别恋爱脑,求你! 萧栋也是被黑发青年这冷淡严肃模样吓得一哆嗦,他摇摇头,支支吾吾:我,我看见你激动,就冲过来想拉你,可我的手脚不受控制,一不小心就撞到这个土包子了。 他一点儿也没礼貌,一口一个土包子。 心里疯狂鸡叫,但眼看着黑发青年拧眉还要说什么严肃的话,边邵拉住他,轻飘飘劝了句:别在意。 这位哥哥看着脑壳就有问题,可能他的手脚跟他的脑子是分开长的吧,我们应该怜悯他。 萧栋:谁要你怜悯! 他憋着气,又强制跟在他俩身边,趁黑发青年被一个教授叫走,他又走到厕所里找那个陌生土包子。 你又不上厕所跟来干嘛?你喜欢厕所的味道?这个怪癖不太好啊。边邵正在洗手,看见他就侧过身去,一副真晦气的模样,讽刺他。 第42页 萧栋浑然不在意,他就想恶心这个人,只要边邵一表露出不高兴,他就露出膈应人的得意表情:什么?你在问我萧哥的事情?我这些年都是这样跟着萧哥的啊,你不知道吧?毕竟你没我跟萧哥认识早,认识久。 边邵:我没问你萧岸的事啊,兄弟你真的该去精神病院里看看了。 帅哥无语。 你说主角攻都出国了,这货平常对主角攻那么殷勤,怎么就不伤心一下?现在竟然还有空来恶心他。 萧栋没察觉边邵的无语,他翘着下巴也不看这少年一眼,只得意洋洋说完,想看边邵受伤的表情,结果边邵往他脸上甩了水珠:我看你没脸没皮挡着血肉,估计挺脏,让你干净点。 萧栋没想到边邵这个土包子真刀真枪就上手干他,这让他想到了某个边家恶劣的少爷,他被刺痛了眼,怒骂: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幼稚不幼稚? 边邵看准时机,捧了把水就浇他:我可是渣男,爽了就行,管什么幼稚不幼稚? 不光浇,萧栋跑出去,他追出去,没水了,甚至拿着水杯往饮水机里灌滚烫的热水,一副不干死他不罢休的凶狠架势。 萧栋看见都吓傻了。少年那口罩跟黑框眼镜在他眼里不再是土的象征,而是遮挡变态杀人魔丑恶面目的道具! 麻麻,这是魔,魔鬼吧,好疯。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呢,身后边邵拿起满满当当水杯就追他,他撒丫子赶紧跑。 途中吃瓜群众满脸茫然,望着他们两个人在校园小径里上蹿下跳。 最后萧栋这个青年体力不支,被气喘吁吁的少年按在树上威胁: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犯贱了? 萧栋眼泪狂飙:不,不敢了呜。 忽而他哭得泪眼朦胧的眼睛,一亮,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边邵浑然不知,他还嚣张按着人胸膛,压在树上继续威胁:不敢就好,那你说,你以后还敢缠着我家美人不放吗? 这次萧栋竟然没屈服于他灌满热水的水杯下,勇敢梗着脖子与他对抗:什么你家美人?他是我的萧哥! 嘿,还挺有骨气。 边邵起了劲儿,跟他掰扯这点事:什么你萧哥,他是我家美人,好几年前你还坐在高中里刷题做卷子的时候,我天天睡在他床上跟他抱着,陪他上厕所,他是我的宝,懂吗? 他感觉主角受很奇怪,好像对主角攻感情不深了,反而缠着他家美人。边邵怕这家伙祸害萧岸,又怕萧岸恋爱脑上头,就想说些话逼退萧栋。 果然,萧栋震惊瞪大眼,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却不是看面前边邵,而是他身后。 萧哥,你居然未成年就早恋,跟这个土包子 边邵:?? 他吓得水杯都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松开手撇清关系呢,手臂就被一拽,手被迫从惨兮兮的萧栋青年胸膛上挪开。 黑发青年紧紧攥着他的腕骨,眸里带着余怒,又似嫉似愤。 边邵眉头皱了下,他其实也知道,萧栋陪他家美人这几年,估计也该产生感情了,所以阻止他欺负萧栋也能理解,但怎么就那么膈应呢? 而萧栋恢复自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就是个疯子,他刚刚追了我好几条路,还想用热水浇坏我如花似玉的小脸蛋 呕!边大帅哥都没那么自恋。 边邵可不会忍气吞声,正要开口解释厕所里萧栋膈应他的事情,黑发青年却攥紧他的腕骨,生疼,然后低低喝道:住口! 他朝着萧栋的方向。骄纵且无礼的少爷顿时就停了哭声,像是被吓住了。 冷漠孤僻的青年从未这样满眼冷漠,黑眸深处的暗色在翻涌,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 边邵的胆子倒是没萧栋那样小,他先是愣了愣,想当然以为青年是在吼他,于是眼里情绪彻底沉了下去,不复早晨来校园跟青年打闹时的嬉笑。 边邵虽然表面吊儿郎当好说话,什么事情都能做,但他骨子里还是个自傲的人。他陡然严肃,还真挺唬人。 好哇,少年长大了,翅膀硬了,忘了他这只猫,把他打入冷宫了是吧? 不问是非黑白,为了爱情,就要护着那个没用的哭包吼他了是吧? 怒从心起,边邵用力甩腕骨上的手掌,也不想多说,这恋爱脑反派爱谁谁当,他不干了! 他现在就用耳钉,穿越回他二十二岁,哪怕青年在医院里死了也不管他的事。 哪知甩开那大掌钳制,摸上耳钉之时,对方近乎恐慌紧紧攥住他的双手,反剪在他身后。 边邵都不受控制嚷了声疼,所幸很快手腕上力度就松懈下来,他还没轻松几秒就被狠狠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胸膛里,距离太近,他都能感受到黑发青年胸腔震动,低低在他耳边,带着祈求:别,别离开我。我是你的宝,你永远不离开我。是你说过的。 这拥抱太紧,边邵感到窒息。 耳畔粗重的喘息,那汹涌的情感,好似要将他吞没。 他察觉几分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鸡吵架拌嘴加干架,边边成功把人摁在树上欺负 边边回头:我厉害吧 第43页 岸岸: 你摸他(oacute;﹏ograve;。) * 明天入v,零点时万字更新掉落, 小可爱们,来看岸岸在线表演发疯文学~ 啊啊啊还有,真的忍不住想安利,《Don't Mention My Name》这首歌真的太好听了! 第22章 豪门真少爷不恋爱脑了 那骄纵哭包少爷见他俩毫不避讳就在他面前搂搂抱抱, 气得哇一声哭出来,也不骂了,转身就狼狈跑了。 【拯救恋爱脑进度99/100, 宿主继续加油。】许久不理边邵的444系统带着喜悦, 出现。 边邵目瞪口呆, 终于意识到方才黑发青年不是吼他, 而是吼萧栋。 哎嘿,他眼睛弯弯笑起来, 一改戾气。 他家美人突破了原剧情的恋爱脑反派人设,在帮他啊。 骤然听到他笑声的黑发青年微怔,仍然丝毫不敢松懈手下力度, 他怕一松开,书书又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摸上耳钉, 弃他于不顾。 边邵手都僵了, 他只能先开口道:松手。 青年没动, 边邵安抚他:我想伸手回抱你。 而不是这种被钳制住腕骨,被迫拥抱的姿态。 萧岸被他语气里的柔和所俘虏, 他竟然也虚虚松开了手, 分开几厘米,更像是试探, 只要少年只要表现出一丝逃避,他就会重新紧紧攥住那节脆弱纤细的腕骨,就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可怀里的少年只是抬手按在他肩膀, 把脸贴在他胸口笑:你心跳有点快哦。 边邵心情别提多美了,他并不觉得美人对他的感情有点过界, 只是觉得骄傲。 拜托, 他跟少年的感情, 打败了恋爱脑啊! 青年维护他,那就证明他跟萧栋那哭包,青年选择他,抛弃了爱情。 边邵松开他,跟着他慢吞吞走着,准备去上课,他还在笑,青年似窘迫,转头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就很好笑。 边邵笑着,又想到什么,用力拉住他的手:听着,你要先爱你自己呀,别爱那个叫做萧栋的人,他不好。 从来也没有人跟萧栋说过,你要先爱你自己。 他身上有很多责任,丁奶奶,还有创业伙伴跟教授们对他的期望。 萧岸望着眼前张扬的少年,他的口罩经历变故弄歪了,露出了白皙而精致的下颚,如春笋脱了外衣,有很多人偷偷看他那截下颚,心里感叹。 也太白了吧。 萧岸眉峰隆起,他侧身,将少年像是对待珍宝般笼于阴影下,挡住那些窥视目光。 少年便只能专注盯着他,抬头,桃花眼如装满潋滟春水,柔情蜜意。 萧岸低头,他注视着对方,外人看来a大永远的神依旧冷漠疏离,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竭力克制住贪婪目光,心尖滚烫。 你要先爱你自己。 他知道,这句话对于他几乎是不可能。他爱丁奶奶,更爱这个忽而闯入他平静无趣生活里的人,无论是猫妖书书还是边家边邵都无所谓。 少年是那样鲜活张扬,那样柔软,如果永远不离开他就好了啊。 胸腔里的热烈使他哑然。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贴在少年耳侧:那你要最爱我。 他祈求着,像是祈求神明爱他。 求着浪*荡的神明,最爱他。 青年精致面容贴近,边邵被美色攻击到失神两秒,但他很快就被颊边青年传过来的滚烫热度所回神。 怪异感从隐隐约约几分,升至顶峰。 似乎是身为猎物的本能,边邵胳膊上层层泛起了小颗粒。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相隔几年,他才发现,这个黑发青年爱他,爱到了种令人咂舌的地步。 为什么? 对待爱情,边邵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习惯性用狩猎这个词来解释,他会分析对方、再对症下药,再到索取。 他对爱情完全是满不在乎、漠视的态度。 然后美人说:你要最爱我。 他该怎么回答?老司机边邵盯着青年的面容,满脑子装着甜言蜜语的范本竟然如同虚设,都使不出来。 糟糕,敌方太美,他心虚,说不出谎话! 而他的沉默让青年面上的温度渐渐冷却,失望,最后眸子里充斥着不安与阴暗。 他死死盯着少年颊侧,耳钉。 你还是要走,对吗?回到你的二十二岁,可能没有我的二十二岁,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边邵不知怎么说,他也发现自己在美人面前根本编不出谎话,他只能笑着,想让这沉重的气氛变好点:那个,你知道吗?我到时候二十二岁,你就二十六岁了,你那时候特别好,你创业成功,事业有成,还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你的父母特别好,你还带着丁奶奶搬进富人区,成为被人追逐着的对象。 其实不是。 青年烂透了,放弃创业,没有找亲生父母,活得狼狈不堪,还差点烂死在安港区恶臭的黑夜里这一切都因为他恋爱脑。 边邵为他编织着一个关于未来的梦,他每一句话都劝着:别恋爱脑了,独美吧,宝。 萧岸看不懂他眼里的深沉期盼,只是神情松懈,然后问他:那到时候,你在我身边吗? 第44页 边邵以为萧岸会问他二十六岁时的美满生活细节,可没想到对方只在乎这个。 他一时既是心虚又是后悔。 该死的,初见时青年酩酊大醉被混混们群攻时,他就应立刻出手搭救,而不是闹脾气拖延时间。这样,青年就不会躺进重症监护室,他也不会穿越来穿越去,现在他也不用那么纠结,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他思绪全是缠在一起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他还抽空抬眼看了眼青年神情,看来是泥足深陷。 边邵虽然自恋,但他还是很有自我认知,他知道自己是烂泥,薄情寡义,又浪荡自私。美人喜欢他,可不就是一脚踏进泥坑里吗? 你只是被我蒙蔽了。边邵甚至开始剖析自我,你不明白我,你只是年少时遇见猫妖书书,那形象太美好,可你要是见了真实的我,你不会想要我最爱你。 他二十五岁时,边邵见死不救,边邵想,别恨自己就好了,还爱?不可能了。 黑发青年却浑然不懂,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因面前少年而跳动,太年轻的人不懂节制,只想一辈子把最爱的人困在身边。 下了课。 边邵盯了眼身边人,头秃,两人如今表明心迹,他也不好像之前般毫无遮拦说话打闹,正尴尬时,他手肘被捅了捅,竟是那个开学第一日给他引路又推荐他来上影视鉴赏课程的学长! 他是唯一知道边邵这黑框眼镜以及口罩下是什么样子的人,学长也知道他是论坛上花蝴蝶,红着脸:你好几天没来了,我还想着给你占座,给你打饭呢。 边邵下意识眨了眨眼,回复:那今天你就可以为我做这些了啊。 学长被他的桃花眼晃了神。 黑发青年杵在他俩身边,僵着脸,像是座冰雕。 他知道边邵是什么样的人 几年前就明白,边邵在外面对谁都好,惹下不少情债,他在酒吧被捅死那头,还有个紫毛混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怕是现在,那个紫毛还经常在他家居民楼下晃悠,睹房思人。 萧岸敛眉,他心里叫嚣着厌恶,甚至是嫉妒,他想要把一切有关于青年的东西、人全都撕碎,只留下他的痕迹。 那学长似被他眼里情绪吓到,很快不敢继续跟边邵说话,只是邀请边邵:我知道有个画展,你不是喜欢美吗?我有票,今晚我们就出来吧。 边邵欣然答应。 他决定了,让青年冷静会儿,青年这股子深情劲儿下去了,那百分之一的恋爱脑进度也自然会完成。实在不行,他就用月牙耳钉回到几年后,重新搞进度。 这么一想,边邵心情顿时轻松,他恢复往常吊儿郎当模样。 入夜,他洗澡,出门,怕珍贵的月牙耳钉掉了,就藏到了厕所牙膏杯下面。 美人害怕黑夜里的厕所。 额,边邵有一丢丢心虚,也不是说信不过美人吧,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何况青年时期的美人真的带着股偏激感。 他把耳钉妥善安置,也兴高采烈地出门去了,期间还跟薄垃圾对骂。 薄厌言被他求助,还是心软开车去接他却发现人早就跟着他一百零八个宝跑了。 然后,薄厌言被边爹边妈狠狠骂了顿。 他想着得报复边邵放鸽子这事,想套出边邵行踪,可边邵早有预料,一点儿风声都没传给他。 薄厌言气到每天问候边邵脑子好不好,至于为什么不问候边邵爸妈 他不敢,上次给他一拖鞋砸脸还有揪住一顿骂,真的,打是亲骂是爱,打骂出感情来了。 薄厌言他爹妈总是冷暴力,其实薄厌言很希望有边邵那样性格开朗鲜活的爸妈,虽然凶,但不令人感到窒息。 【要不你跟我试试?我挺喜欢你爸妈,我也能从良,以后入赘对你一心一意。】薄厌言甚至为了边爹边妈,冒着大无畏奉献精神想要回收了边邵这只渣男垃圾。 边邵气到手抖,既是恶心又是恶心:【你个抖M别盯着我全家。】 也是奇怪了,他全家三口人,边爹边妈边邵,全都喜欢追着骂薄厌言,怎么薄厌言这个没心肝的坏家伙就偏偏对他们这家人情有独钟? 难道薄厌言真是个喜欢被践踏尊严的抖M 那他之前骂他岂不是便宜了薄垃圾? 边邵深深憋屈了,他不再开骂,而是选择默默屏蔽掉这个变态。 然后他赴约,去了画展,画展上的画很美,里头还有张抽象而感动的画,那就是《被天使解救的人》,画里恶魔邪恶用笼子把漂亮的人类当做鸟儿囚禁起来,而一个天使冒着危险来救人,最后洁白双翅被恶魔折断,人类只能扶住天使,靠自己,开始想逃出恶魔掌心的办法。 边邵虽然觉得这幅画里很中二,但他觉得很符合他想要传达给萧岸的心情。于是拍下照片,郑重其事给萧岸发消息:【这就是我给你的回复。】 美人,别管什么天使不天使,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要独美,要爱自己,靠自己爬出黑暗。 多励志啊。边邵热血都沸腾了,前几分钟这幅在他眼里很中二的画顿时就变得高大上而富有情感,他目不转睛,又找到创作这幅画的画家,狠狠夸赞一番这这幅画带给人的励志色彩。 第45页 画家捏着粉色小裙子,不笑,反而瞪了他一眼。 谁说这是励志,这是绝望!老子是哥特风,没看到天使翅膀断了,人类绝望的脸吗?恶魔把他俩都囚禁在笼子里了。画家不顾边邵震惊而后悔的脸,用鼻孔朝着他,表示蔑视,懂不懂艺术啊?呵。 说完这年轻画家就冷笑而去,留下边邵攥着手机疯狂点撤回,而 【消息已超时三分钟无法撤回哦亲】 边邵喉头一酸。叫什么亲?叫我怨种! 【对方正在输入】 【我明白。】青年最后回复他。 你明白什么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边邵抓狂,忍住还是不敢问,他心口狂跳,但愿美人能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起曲解画的含义。 最后学长送边邵回了安港区,发现他借住在萧岸青年家里,学长神色复杂,望了眼那居民楼窗户,竟然开着,有个模糊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 不知怎么,学长毛骨悚然,顿时把嘴里那句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硬生生吞了回去,学长低头,化作阵风般跑了。 独留边邵一人在居民楼下,顶着寒风瑟瑟发抖,他正要往楼梯上走,忽而楼梯口蹦出了个满身酒气邋里邋遢的紫毛男人。 对方拽着他喊:边边是你吗?我在做梦吗? 边邵被喷了满脸酒气,他腿用力一蹬,挣脱一个酒鬼的手并不是难事,他轻轻松松把紫毛男人踹倒。 紫毛男人不死心伸手拽他,刚好拽住了他之前爬窗户而受伤的脚踝,边邵嘶了声,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冽气息,男人赶来,一脚踹中紫毛男人的脑袋,将人踢落台阶,那一脚又狠又快,没有丝毫犹豫。 边邵听着那结实的碰撞声,心口剧烈颤抖了瞬,他怎么感觉自己是刚逃脱狼的追捕又落虎穴呢? 然而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黑发青年攥住手,往出租屋里拖去,是的,是拖。 门狠狠在身后被甩上,边邵被按住肩膀,炙热气息带着无限怒意,眼看着就要压在他唇瓣上。 手指在混乱中,不小心戳到了边邵脸部被边爹边妈打出来的伤口上。 边邵嘶了声,下意识一个巴掌甩过去。 啪!萧岸偏过头去,脸颊上多了个鲜红巴掌印。 边邵看黑发青年一动不动,又开始忐忑,或者说是心疼。 这么好看一张脸让他打了,他破坏了美,他有罪! 抱歉,我不是故意 萧岸好似清醒了很多,他转过头,很认真看他:别道歉。 那会使他变得更加卑劣、阴暗。 边邵愣住,他还想说些什么,可青年只是狠狠搓了搓他被紫毛男人握住过染脏了的手腕,都把脏东西搓掉了,可他还是继续,边邵手腕都红了块。 他弯下腰,还要去摸少年的脚踝。 边邵没忍住踹了下他膝盖,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正常点 这么鬼畜,让我很方啊。 不多时,萧岸又拿了衣物,推着少年让他去洗手间洗浴。美人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边大少爷在床上瘫成人饼:啊不用吧,我昨天刚洗过 刚一说完他就对上那双深邃黑眸,青年附在他身侧,顶着精致的面容俯身对他说:洗洗,好吗? 边大少爷一个滑跪:好勒。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颜狗。 他拿着衣物进了洗手间,这夜里风凉,他脱下衣服时哆嗦了下,飞快开了淋浴喷头,火速洗完,想到什么,他又把牙膏杯抬起来看了眼,这一看,他皱了眉头,眼睛里半是震惊半是绝望。 他的穿越神器不见了! 他顿时还没穿好衣服就气冲冲跑了出去,直接跑到青年卧室里,满面你背叛我的愤怒即将喷薄而出,却戛然而止,堵在他喉咙口,老难受了。 青年坐在床边,脊背很直,他手指间把玩着那颗月牙形耳钉,抬眼望来时,神情漫不经心而危险。 是的,危险。 边邵心脏悬在了嗓子眼,他生怕青年一个不小心就毁了脆弱的银质耳钉。 那他就要乖乖留在他十八岁,读完大学这煎熬几年了。 到时候青年再软硬兼施,边邵想了想,为了青年那张在一百零八个宝里面脱颖而出的绝美面容,他是完全有可能沦陷的。 不行,宇宙级别渣男绝不可能从良,还有星辰大海等着他去征服呢。 边邵预想了下没了穿越神器的未来,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他想不能这样下去了,青年时期的美人太可怕了,麻麻我要回四年后! 那个,耳钉挺好看的吧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打一个耳洞的地方边邵尽量表现自然,不让黑发青年情绪失控,可说完他就闭了眼想自裁。 黑发青年冷漠又孤高这样一个人,打耳洞疯了吧。 也是实在没什么话好说,萧岸已经把他所有阴暗与偏激展露在他面前,他除了接受或逃避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在边邵纠结到想挠头的时刻,萧岸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清冽,温柔,却执拗重复一句话:是你说过的。 第46页 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陪着我。 边邵顿时想起当年他还是个橘白色短腿猫,怕少年抛弃他,就冲进少年卧室扒拉字典的傻缺行为。 一时上头,大饼画了,冷静下来,他才不会想着怎么实现。 到底是他理亏,边邵自认倒霉,他安静下来,坐回床上准备睡觉,只是太憋屈了,他又咽不下那口气。 黑发青年贴在墙角,边邵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对方肯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边邵故意打游戏,声音调满格,吵得要死,打得不可开交。 噼里啪啦,敌方在骂:小学鸡啊?打游戏那么菜 边邵心不在焉,他操作很慢,但一听队友这满口污言秽语,他皱眉,还欲骂回去,游戏页面里的那队友突然身体一晃,被一枪爆了头。 游戏系统播报:【书书腿超短】击杀【天凉王破】。 【天凉王破】没料到游戏大佬榜单前十的人会被他炸出来,还一击必杀,气得骂了声脏话,然后被迫下线了。 游戏结束,边邵队伍少了员猛将却没输。 【书书腿超短】击杀一人,二人,N人 遍地横尸。 边邵队友们疯狂问他跟【书书腿超短】是个什么关系。 边邵看着烦,虽然敌方被杀得片甲不留,看着解气,很爽,但他就没参与感了。 他气闷翻了个身,刚好看见黑发青年把屏幕亮着光的手机往枕头下藏的细微动作。 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岸显然也发现了,他咳了咳:你高兴了吗?低沉嗓音带着讨好,和歉意。 他知道边邵吃软不吃硬,所以他以为眼前心软的少年会如往常般露出笑容来,与他重归于好。 可是没有。 边邵伸腿,忽而重重踩住他的腹部,很重,黑发青年低眸,不受控制发出闷哼声。 少年带着恶劣,碾磨:你爱我 边邵以为萧岸发现心上人是这样的恶劣,至少会后退,可没有。 萧岸神色克制着即将涌出的热烈,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他好像能想象出来,那纤细白皙,如珍珠般的脚趾,正踩在他腹部,少年就像是炸毛的猫,恶劣又愤怒。 爱个屁。边邵怒火上涌,这一脚之后他却再也做不出什么了,他恨恨骂了句,翻过身去不看萧岸。 也因此他看不见身后的黑发青年克制着微屈腿的动作。萧岸闭上眼,漫长黑夜,没人知道他的阴暗,看着少年生气的模样,他并不感到愧疚,少年踩他,他也并没有感到疼痛。 积年累月被人欺辱后的疼痛让他变成了怪物。 少年一开始踩他的疼痛褪去后,剩下只有似火燃烧着的烫。他微不可察喘息着,腹部那处甚至微微发烫,所有的热度疯狂往下涌。 一切都诉说着对少年的渴望。 边邵发现青年时期的美人变得很疯。 这一点,也并不只有边邵这个当事人发现了。 去a大,他紧紧圈着边邵的手腕,就连边邵上课,他也偷偷伪装跟过来,戴好跟边邵同款口罩,与他坐在一处寸步不离。 黑发青年肤色白,气压低,哪怕在角落坐着都很显眼,很快讲台上老师就眯了眼,认出了他。 他眼角顿时笑出皱纹来,故意请这位a大永远的神回答问题,这课程,萧岸其实并没学过,但他只是稍作停顿,便答了出来。 老师并不意外,他跟黑发青年还算熟悉,经常拽着这位学生说些关于专业知识的事情。 他目光落在青年身侧正嬉笑着跟人开玩笑的少年,笑了两声,准备以后好好关照他。 毕竟黑发青年很少真正在乎某一个人。 萧岸眼神□□裸透露着独占欲,与敌意。 几次过后,边邵旁边几个人都不敢回答他的话了,实在是学长眼神如利刃,好像下一刻就要刀了他们似的。 久而久之,边邵咬牙,也就不说话了。 下课,老师叫住了萧岸,想跟他聊些创业的事情。 边邵本来想趁机跑出去放松放松,可是转身那刹那,手臂被轻轻拉住,他下意识转头,看见黑发青年低头,手指微屈,掀开了衬衫衣襟。 他脖颈上多了条红线,红线坠着颗月牙形状的银质耳钉。 正躺在形状姣好的白皙锁骨上。 手指戳耳钉,赤*裸*裸威胁。 边邵被那白玉般的颜色晃了眼,他好久才依依不舍挪开视线,咳了咳,又觉得自己被威胁成这样,太没出息,于是没好气道:你快点吧,我在走廊里等你。 萧岸并没有因为他气冲冲语气而不悦,他点点头:我会快点。 边邵气闷,转身就快步出去了。 老师不明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忘年交,最看好的品行端正的学生正在威胁别人,还以为俩人闹着玩呢。 等边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老师这才放下了身为老师的威严架势,出口调笑:小萧这是铁树开花,陪小男朋友来上课啊? 小男朋友。 这个词在萧岸脑子里不曾存在过,他只想往上爬,越快越好,以至于这些情情爱爱他来不及去想。 猫妖书书死后,他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可是在他麻木时,书书却回来了。 第47页 无论青年还是少年样貌,他看起来都是这样张扬,眉眼带着天真痞气,每次都是那么鲜活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回来了,萧岸就不会让他再次离开。 于是,萧岸低头嗯了声,带着清淡笑意。 边邵靠着墙,没忍住朝路过的人借了根烟。 那是个身材肥胖的颓□□年,他头发很长没打理了,乱糟糟垂下,遮住了脸,不耐烦把烟抛给他,离开之际却又停住了,死死盯着他摘下口罩的痞帅少年面容。 边邵吞云吐雾,似有所觉:你看什么 还没说完打火机就掉在了地上,他被狠狠一拳打中了脸,边邵偏过头去,烟都差点掉了,抖得他满身烟灰。 他骂了句有病啊你,还没怎么呢,那颓□□年肥胖的身躯就朝他压过来,大肉拳砸他胸口,哇呜呜哭了起来。 边边,你忘了我吗前段时间你还给我庆祝生日,约我出去看电影,劝我别过度减肥,你说我是你最美的宝,你为什么突然要抛弃我呜呜呜 边邵: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百零七个宝。 不得不说这青年虽然身材略微胖了,但五官与皮肤很好,符合边邵审美。 他就给人联系方式,把人约出去玩过几次,没想到这个宝就拿边大少爷男朋友身份自居,到处炫耀,还让边邵被边爹边妈混合双打了一顿。 边邵为此还弄出来了阴影,大学期间没寻觅新的宝,直到遇到美人萧岸。 眼看着走廊里溜达着的年轻人放缓脚步,纷纷拿八卦眼神扫视他们,还有一部分敬佩目光是给边邵的:哥们,口味够重的啊! 边邵被人靠着胸膛哭,对方拳头大,砸人老疼了,人吨位紧接着就往他身上砸,他逐渐透不过气。 他没有一次那么希望黑发青年能够突然降临,把他充满占有欲往后一拉,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事实上也实现了,边邵被往后一扯,眼前一晃,他紧紧靠在青年带着淡淡果香的后背上。 萧岸皱眉询问他:他是谁 边邵捂着胸口快挺不过来:他,他 我是边边前男友。那肥胖青年先一步开口,他视线从下至上像打量着一件商品,脸却在看见黑发青年面容时僵住,带着忌惮,你是a大永远的神 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中二称呼。 萧岸道,叫我学长。 这一句便把肥胖青年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肥胖青年知道a大那些极负盛名的老师们都与萧岸交好,还把他当宝贝似的供起来,比如此刻,萧岸身后还跟着个满脸严肃的老师。 那老师道:我会解决,你忙,你先走吧。 肥胖青年闻言,神情恍惚,理智回笼,他不禁害怕,他可是主动打人的人,还打了富家公子。 带着侥幸心理,他望向萧岸身后那少年身影,想道个歉就算了,毕竟边邵那段时期真的对他一口一个宝,百依百顺 于是边邵听见肥胖青年柔声喊他:边边。 随便你随便你,别跟我说话了谢谢你。他起了满手臂鸡皮疙瘩,连忙敷衍道。 肥胖青年如获大赦要离开。 黑发青年沉下脸色,又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冷淡:我家书书,被打一拳,高鼻梁都快被打塌了,你不受罚说不过去。 老师并不意外。 萧岸冷漠孤僻,睚眦必报。 那你想怎么样肥胖青年被如此欺辱,老师也不帮忙,他彻底死心,破罐破摔。 边邵也听着身前人的回答,只是没想到,黑发青年侧过头来,寒如利刃出鞘的眸光,柔和下来。 你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边邵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天,两人去服装店搜刮衣服,忽而萧岸少年被混混们拖走,他带着彩虹兄弟浩浩荡荡救人,然后让萧岸少年打回去。 这一幕何其相似,只不过,两人地位与视角颠倒。 往日那个纯良美人露出獠牙,不复存在。 额,可能就没存在过。 也不知怎么,边邵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刘海盖住眼睛的青涩少年,混混们推搡着他骂他坏种。 还有紫毛若有若无透露给他的少年很危险的信息 不管怎么样,这一拳还是得打回来。 很快,黑发青年便牵着少年离去,独留那肥胖青年捂脸,咬牙哭泣。 两人没什么课,萧岸直接带他出了校园,去医院处理面部伤口。 洗手间里,萧岸按住他手背,轻轻搓洗,他睫羽微垂,有一小片阴影落在苍白脸颊上,好似连光影都格外偏爱美人,非要把他渲染成与常人不同的样子。 他搓边邵的手,很专注;边邵低头盯着他的脸,也很专注。 似有所觉,萧岸抬眼看他,对视上,边邵猛地低头,他现在还在跟美人闹别扭,不能屈服! 黑发青年在他耳畔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边邵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青年带着促狭的眉眼很勾人。 他捂着泛红指骨,索性转移话题:那个人鼻梁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