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恋爱会让人变美》 第1页 《听说接吻能让人变美?/听说恋爱会让人变美?》作者:一节藕【完结】 简介: 奚水的专业是跳芭蕾舞,副业是减肥 没人能更比舞蹈专业的更加懂减肥的秘诀了:少吃+多动 可奚水虽然多动,却特别能吃 当老师捏着他肚子上的肉的时候,奚水羞愤欲死 奚水在网上找到了接吻可以消耗卡路里的偏方,而且对象接吻越猛,消耗的卡路里越多 这个可以 又能谈恋爱,还能减肥 奚水的目标瞄准了学校体院的名人——周泽期 他鼓起勇气去找自己相中的,背着小书包跑到人家跟前:“我想和你谈恋爱……” 奚水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周泽期看着眼前的人哆哆嗦嗦从脸红到脖子根儿,漫不经心地接受了表白 对方对恋爱步骤十分熟悉,火急火燎的要接吻 周泽期以为对方爱惨了自己 结果有一天,他在对方手机备忘录上看见一溜的记录: 5.23接吻十秒钟,消耗卡路里0 5.24接吻五分钟,消耗卡路里30 5.26接吻十分钟,消耗卡路里60 …… 小溪的烦恼:怎么办?周泽期想和我出去开房呜呜呜呜呜 周泽期感觉自己快被小男友气笑了他妈的 笨蛋直球美人小天鹅x你说什么我都信的大狼狗攻 排雷建议反复观看!!!(决定要骂的话骂作者,别骂两个崽): 1.受较弱,会脸红,腿细手白脸白,擅长稀里糊涂打直球,是笨蛋,不好这口的不建议看,看了适应不良轻点喷求你们求你们求你们了! 2.体型差,双初恋,同性可恋可婚背景,无逻辑无剧情小甜饼。小溪是专业原因所以需要控制饮食。作者呼吁看文的友友们: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奚水,周泽期 ┃ 配角:校友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要和我亲亲不 立意:拥有健康好身材,实现全民强体魄! 第一章 [今晚我们学校体院和隔壁京体大打篮球赛,去看看?] [喝倒彩我就去。] 京大全称京城大学,国内最高学府,校区面积也是所有大学当中最大的,专业也是最丰富的,王牌专业有一打,除了文理科特别能打的医学院与理学院,还有专业性极强的舞蹈学院与体育学院。 舞蹈学院和体育学院是好些年前被并入京城大学,它们的前身分别是京城舞蹈学院和京城体育学院,只不过自从三所大学融在一块儿以后,他们都被称作京大学子。 [可以去看腹肌啊。] [京体大可以看,京体不看。] 京体大与京体是不一样的。 京体大是一所独立的大学,全称京城体育大学,而京体则是京城大学的体育学院,不过京体强势,加上前身资格的确比京体大要老,又有一个活阎王坐镇,所以京体大迫不得已用了三个字的简称。 回复消息的是奚水的室友,想要去看腹肌的是奚水另外一个室友,他们在群里拉拉扯扯已经快半个小时。 林小金的注意力转移到奚水这边。 他在群里艾特奚水:小溪,快来陪我去看篮球赛! 奚水在练功房里掰腿,一边回复:不去。 奚水不去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京舞和京体虽然都是京城大学的专业,但互相看不惯。 两方互相瞧不起,缠斗鄙视捶打多年,却又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对内重拳出击,对外护短如老母鸡。 林小金不停用语音轰炸奚水,你陪我去嘛你陪我去嘛,请你喝果汁。” 奚水心松动了。 “两杯!” 奚水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我洗个澡就来,你在西苑门口等我。” 林小金兴奋得发了一条,“我爱你小溪!” 学舞蹈每天都有早晚功,奚水现在在京大舞蹈学院芭蕾舞系就读大二,因为学校练功房到晚上八点就会锁门不再让学生使用与进出,所以他就让父母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其中一个卧室被改装成了一间简易的练功房,让奚水可以想什么时候练舞就什么时候练舞。 小区离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穿过一个公园就是。 盛暑夜晚空气仍旧炙热无比,奚水拎了一个粉色的水壶,一边走一边喝。 他到西苑门口的时候,林小金正好从宿舍的方向过来。 隔着老远,奚水就进入到了林小金的视野中,同样是跳芭蕾的,奚水的气质超出了同专业同学一大截,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奚水出身于芭蕾舞世家,父母都是芭蕾舞者,奶奶曾是京城芭蕾舞团的首席,受环境熏陶,奚水大小形体就优越于同龄人,对舞蹈的认识也更加深刻; 二则是奚水在舞蹈上的天赋实在是了不得,高中拿了桃李杯少年组金奖,大一拿了桃李杯暨古典芭蕾编舞比赛的青年组金奖,现在已经在准备明年的瓦尔纳芭蕾舞比赛。 他性格也好,一点小天才的架子都没有,帮同学编舞,纠正动作,在舞蹈学院的人气很高,差不多能与体院的那个阎王媲美。 奚水站在西苑大铁门的一侧,挎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手里抓着一个一千毫升的粉色水壶。 第2页 他对穿着打扮从来不在意,不是没有审美,恰恰相反,他上台表演的每套表演服都好看得令人咂舌,不管是材质还是设计。奚水只是懒得在除了跳舞以外的事情上花心思。 宽松的白T,黑色的针织长裤,简单的颜色,优越的形体条件,令他在来来往往的学生群中扎眼得像落入人间的精灵。 路灯落在他漆黑睫羽上,像一只黑色蝴蝶的羽翅。 “小溪,我来了,快点快点,我让体院的朋友给我们留了位置,最好的位置!”林小金一路小跑过来,拽着奚水往前走。 奚水反应迟钝,跟着林小金走,好奇道:“你在体院有朋友?” 京体和京舞吵架时,京体骂京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京舞便回怼京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梁子是一直都在的,加上专业相差太大,两个学院来往并不多。 林小金眨眨眼睛,害羞了。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说过,我喜欢的人是京体篮球队的?我今晚就是去看他。” “没和我说过,我不知道。”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你可别告诉别人。” “好。” 篮球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体育馆内人满为患,奚水和林小金从一楼的工作人员通道直接进入。 体育馆内位置全部爆满,过道上都坐着人,两边篮球队还没开始打,作为观众和后盾的学生已经举起了“京体京体最牛逼”的横幅。 球员在场上热身,看似友好交流,实则每个动作都火花四溅。 奚水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聋啦。 林小金拉着他一直走到了篮球队的休息区。 奚水看着眼前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一愣,学芭蕾的男生一般都不算矮,他擦边一米八,平时感觉自己已经算高,但是和体院这群学生相比,差距肉眼可见的大。 他们穿着黑色的球服,后背和胸前都有属于自己的数字,皮肤颜色深浅不一,没有特别白的,但有黑得出奇的。 发现画风不符的来客,他们立马停下嬉笑打闹。 坐在长椅上的孟科文站起来,“林小金,过来。” 休息区背后就是观众席,绕着几步台阶上去,是近道。 奚水抱着自己的水壶,从篮球队旁边掠过,坐到林小金朋友给他俩占的位置上。 “你好,我叫孟科文,林小金发小。”孟科文朝奚水问好,奚水刚刚和林小金一走进体育馆,他就注意到对方了,气质太好,看起来是冷淡那一挂的,有些高不可攀。 “我听林小金提起过你,你叫奚水。” “是的,你好。”奚水点头,一板一眼。 “……” 奚水不懂篮球,对篮球也不是很感兴趣,他戴上蓝牙耳机,从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翻出收藏的几段芭蕾舞视频欣赏。 林小金在一旁和孟科文讨论得热火朝天。 “吴丰翼来了没?” “还没呢,估计快了,刚刚打过电话,说已经到门口了。” “小溪,我好紧张。”林小金突然喊到了奚水。 奚水:“怕什么?” “我暗恋的人到门口了。” 奚水看着林小金,林小金看着奚水。 半晌过去,奚水开口道:“所以……” 林小金放弃了,他放弃与一个脑子里只有跳舞的笨蛋交流爱情。 奚水继续看还没看完的时候,手指还没碰到播放键,就听见身后看台的起哄声突然大了起来,如海潮翻涌。 奚水蜷缩起手指,看往大家都在看的方向。 从工作人员通道里走出来两个男生,同样的黑色球服,胸前数字一个1,一个2,身高目测在185以上,肩宽腿长,手臂上的肌肉健壮却不夸张,年轻而又蓬勃的荷尔蒙气息迎面扑来。 林小金开始猛拍奚水的大腿,奚水猜到——林小金暗恋的人应该就是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孟科文不怎么激动,都是队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反而是在看见吴丰翼后边的人之后,露出明显的怔愣,“老周也来了?” 奚水还没低下头。 跟在两个穿球服的男生后边,还有一个穿黑T与黑色长裤的男生,很高,手里漫不经心地拎了一瓶矿泉水,面容轮廓立体硬朗,皮肤比奚水今天看见的所有体育生都要白好几个度。 林小金克制住了激动,“怎么周阎王也来了?” 奚水也刷论坛。 他知道周阎王是体院的老大,偶尔上论坛能看见,因为论坛里的是总是把他和体院周阎王P在一起磕cp,不过也不止磕这一对,论坛里什么魔鬼cp都能磕。 不过除了周阎王这个称号以外,奚水什么都不知道。 “文子,还坐那上边?下来了。”吴丰翼朝孟科文扔了瓶矿泉水,孟科文抬手接到,站起来对林小金说道,“我下去了。” 林小金现在眼里只有吴丰翼的□□,才懒得管发小去哪里。 孟科文一步就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他走到吴丰翼跟前,和他身旁的人打了招呼,“老周也来了?” “呆在家里无聊,来看看。”周泽期走到长椅前头,几个队员连忙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奚水垂眼看着站在自己下方的男生,穿着和自己一样随意,站姿虽然懒散,可压迫感不容忽视。 对方平静的视线在他脸上略微停顿了几秒钟,转身坐下。 第3页 林小金朝奚水的位置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周泽期,体院大三运动康复专业,论坛里的cp高楼,你和他的热度最高。” 对方已经在奚水正前方的长椅上坐下。 可以看见,周泽期肩背宽阔,隔着夏日薄薄的布料,隐隐能见布料底下线条流畅,形状漂亮的肌肉。 “为什么?”奚水都不认识这个人。 “那就要问论坛里的人了,她们说这是cp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二章 “小溪你别看他不是来打篮球赛的,但他高中的时候就进入了咱们省网球队,不过后来退了,因为家里有公司要继承。” “就你之前说你那运动鞋特别好穿,那牌子就是他家的,体院的人供着他也有这部分原因,”林小金显然知道得很多,“高中的时候,他拿到了散打国家二级运动员的称号,大一时和咱们省队的副队打了一场网球赛,你肯定没看,我看了,他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参加这个篮球赛不?因为他可以一个人打趴对面京体大的,所以被投票投了出去,不让上场,不然这比赛就没有比头了。” 不管是京体还是京舞,或者是京学,都是强者至上。 奚水不解,“那不继续打比赛很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林小金摊手,“不过人各有志吧,要是我家有个几百亿的公司要继承,我明天就去找辅导员退学。” 他们俩的对话清晰无比地传入到了周泽期耳里。 周泽期笑了声,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懒洋洋地往嘴里倒水。 “啊,那我也退。”奚水声音很有辨识度,嗓音柔润,吐词清晰,语速比起别人的要慢些许,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林小金没再说话,他的注意力给了就在台下的吴丰翼。 孟科文揽着吴丰翼的肩膀,朝林小金的方向微抬下巴,“我发小,喜欢你……的腹肌。” 吴丰翼拍开他,视线从孟科文发小的脸上移到他旁边奚水的脸上,对方低头看着手机,脖颈修长,T恤宽松更显身板单薄纤细,与四周的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孟科文伸手在吴丰翼眼睛前边晃了晃,“看哪儿呢?” “那也是你发小?” “不是,”孟科文说,“那是我发小朋友,陪我发小来的。” “你不认识?”孟科文感到有些意外。 “我该认识?” “那是老周的绯闻男友啊!!!”孟科文把嗓门压得低低的,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激动。 他浑身每个毛孔都激动了起来。 以至于连周泽期都朝他看了过去。 “什么男友?”周泽期总是懒散没什么正形的样儿,他靠在墙上,后脑勺碰到了个什么硬物。 他回头一看,看见自己撞上的是孟科文发小那朋友的帆布鞋鞋尖。 奚水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往后一靠,他把脚往后边缩了点儿,“对不起。” 周泽期从鼻息里“嗯”了声,视线挪走,与孟科文说话,“问你,什么男友?” 孟科文蹲下来,“就是论坛里那个cp排行榜的帖子啊,上学期你不是看过,你还说人家舞跳得好看,配得上你。” 吴丰翼咧嘴笑。 老周不要脸。 周泽期当自己没说过这话,“他跳什么舞?” “芭蕾啊,踮脚转圈儿的那个。”孟科文把双手举到头顶,蹲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儿。 “哦……”周泽期眸光闪了下,拖长说话的尾音,调子拉得又长又低,“京舞那只小天鹅啊。” 赛事进行到白热化,奚水看着时间,拍了拍兴奋得已经站了起来的林小金,“我得回去了。” 林小金狠狠点头,“你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早点回宿舍,明天早上还要练早功。” 奚水拾起放在地上的水壶,扯开上边两指宽的背带,和挎包一起斜跨在肩上,从一旁的楼梯上猫着腰走了。 他住的这个小区就在学校隔壁,因为四周医院商场小学都离得挺近,所以房租还挺高,不过因为方便,学校不少老师和学生都会在这儿租房子住。 这个时间了,奚水走进电梯,发现里边好几个师傅,脚边堆着很高一摞纸箱子,看着像是搬家的。 奚水伸手去按楼层,发现17楼已经被按过了。 新邻居? 到了17楼,奚水让在角落里让师傅先出去,师傅忙说:“你先你先,我们这么多东西呢。” “好哦。”奚水应了声,一边从包里去掏钥匙,他钥匙扣上就一把开门的钥匙,但是挂了一个快到二十厘米长的粉红豹布偶,每次从包里往外拿的时候都有些费劲。 他拽着粉红豹的腿往外扯时,那几个师傅拉着车从电梯内出来了,推车推到奚水的隔壁——新邻居和奚水就隔了一堵墙。 进了屋。 奚水摘了包和水壶丢在玄关,脱了鞋赤着脚跑去称体重。 称上面的数字变换几次后停留在60kg整。 舞蹈演员不能胖,这是父母从小对奚水耳提面命的一项准则。 当然,不乏有专门扮演胖胖角色的芭蕾舞蹈演员,但市场对这一类角色的需求远没有纤细苗条的芭蕾舞者的需求大。 不过作为男生,奚水也不能过于瘦弱,这点,奚水自己也非常清楚,男舞者时常需要托举女舞者以及一些高难度舞蹈动作。 第4页 虽然奚水在芭蕾舞上有天赋,可他有个最大的缺点。 他嘴馋,贪吃。 通常奚水多练习一个小时也是为了多吃一口饭,两块饼干,一口奶茶。 奚水是正常人的体质,肠胃也没什么毛病,多吃会胖,少吃会瘦,但因为每天的运动量大,胖起来也没那么简单,但瘦下来会挺快。 但就算是易瘦体质,也架不住奚水馋嘴。 学校美食城新开了一家炸鸡店,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热量也很高。 他想吃好几天了,再坚持一天,周六没课,早上去吃。 奚水住的房子,客厅和两个卧室都朝阳,平时睡觉的卧室朝上午的太阳,练功房朝下午的太阳,练功房有一个小阳台,与隔壁房子的大阳台紧挨着。 奚水探查过,如果旁边的人想过来,爬上阳台就能很轻易地跳过来。 只不过之前隔壁没住人,所以奚水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既然来了新邻居…… 奚水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李婉芝正往脸上敷着泥膜,听奚水说完,“哦哟”了一声,“那可不太安全。” “对啊。”奚水附和。 “那你去网上买一套防盗网,不要买塑料的,自己装上,我去和你干妈说。”房东是李婉芝的闺蜜,也是奚水的干妈,房租只意思意思要了五百块钱。 “我不知道怎么装上去。” 李婉芝也不会,“用扳手螺丝啊,不行就打电话叫师傅嘛。” 奚水洗完了脸,应着,“好。” 确定了安装防盗网的事情,李婉芝又问了奚水在学校有没有贪吃,有没有好好上课练习,瓦尔纳比赛的舞蹈有没有在准备。 奚水一一回答之后,结束了李婉芝的通话。 他作息规律,晚上十一点就会洗漱后躺到床上,躺下后三分钟内就能睡着,并且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今晚出了一点小意外,他练功房阳台的落地窗没关上,而练功房的门和他睡觉的卧室门也没关。 隔壁新邻居家里的谈笑声从阳台钻进来,将奚水吵醒了。 奚水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怪不得别人,这房子隔音其实很好,奚水从没听见楼上楼下的动静,今晚是他忘了隔壁已经住进了新邻居,忘了关门。 他从床上爬起来,脑子混沌也懒得穿鞋,赤着脚就跑去练功房关阳台的门。 练功房落地窗是一整面的推拉门,奚水伸手去从墙缝中拉门栓,微一抬眸,就对上了正靠在阳台上喝啤酒的隔壁新邻居的视线。 男生姿态闲散,换下了之前在学校的T恤,白色背心遮不住他臂膀上线条流畅,块状分明的肌肉,哪怕是间隔着一段距离,奚水也能感知到一股极具侵略感的气息从对方身上迎面而来。 新邻居看见站在暗处白生生呆里呆气的奚水,将已经放到嘴边的易拉罐放了下来,挑了挑眉。 在几个小时之前,奚水曾见过这位新邻居体院的周阎王,他在论坛的绯闻cp。 本着要和邻居友好相处的初衷,奚水主动和周泽期打招呼,他把手举起来,挥了挥,“嗨。” 周泽期手肘撑在阳台上,“吵到你了?”他声线和奚水是两个极端,过了变声期,走向成熟男性,但还未丧失校园里的少年意气。 “没有,是我忘记关窗户。”奚水解释说。 他站在窗户内,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棉质睡衣,长裤及脚面,深色的实木地板衬得他踩在上头的脚趾白皙如雪。 周泽期的视线回到奚水的脸上,“我等会让他们小点声,不好意思了。”他说完,伸手拉上了他那边阳台的门,热闹的谈笑声立马就小了许多。 奚水见他这么好说话,善解人意,觉得他也不像论坛里林小金说得那么凶嘛,那为什么要给人家起周阎王这么个外号? “没事,”奚水不想太麻烦对方,他指了指自己的阳台,“我过两天装个防盗网就好了。” “?” “……”周泽期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防盗网?防我?” 奚水看清周泽期的疑惑,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的阳台离得太近了吗?不安全。”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你也不安全。” 两个阳台之间间隔半米都不到,简直可以随便走过来走过去。 周泽期盯着奚水那紧张得止不住颤的睫毛看了会儿,笑了,他笑时眸子是平静的,“对我有什么不安全的?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 从来没有过! 奚水红着耳朵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非分之想。” 周泽期步步紧逼,“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的防盗网能防噪音?” 奚水节节败退,“我只是这样说说。”一开始也不是打算防噪音,就是为了防新邻居的。 因为在这之前,奚水并不知道自己的新邻居是自己的校友。 虽然京舞京体长久的不对付,但不管如何,都要比不知姓名不知身份的人员要令人心安许多。 现在既然知道新邻居是周泽期,奚水天真地想,那就没有防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笨蛋小天鹅 第三章 第5页 担心新邻居以为自己装防盗是为了防他而伤心,奚水对对方说道:“那我不装了。” “你装,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周泽期的眸子在夜色里漆黑晶亮,他将啤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吞咽声甚是明显地传到了奚水耳朵里。 “哦,”奚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不装也是我的自由。” “……” “你叫什么名字?” 周泽期手里拎着易拉罐,换了姿势,趴在阳台上,倾身,感觉轻轻一跃就能过来奚水面前。 奚水扶着门框,“奚水。” “小溪的溪?” “不是,不要三点水的奚,不过我朋友们都叫我小溪,小溪的溪,有三点水的溪。”奚水解释得很详细,因为总有人将他的名字弄错。 “小溪?”周泽期挑眉,容色俊秀,上下牙关碰到一起,无端旖旎。 奚水:“对,小溪。” 奚水:“你呢,你叫什么?” “周泽期,沼泽的泽,日期的期。”周泽期一般懒得和他人详说自己名字是哪几个字,但交往你来我往,小邻居虽然呆,但是很懂礼貌。 奚水眨眨眼睛,不知道现在应该接什么,“好哦~”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会儿,突然回过头,一把拉开他自己那边阳台的门,对里边喊了一句,“把我手机拿给我。” “干嘛?” “动作快点儿,我等着用。” 屋内鸡飞狗跳了一阵子。 “老周手机在哪儿?谁看见了?” “没看见。” “压你书包底下呢。” 一只手拿着手机从屋里递出来,顺带问了一句,“这大半夜的,干嘛呢?” 周泽期将手机接到手里,打开微信,“没什么。” 吴丰翼从周泽期那表情里瞅见了一点儿野狗发春的意思,他猛地将头探到阳台,左右上下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屋了。 奚水还站在落地窗后边呢。 周泽期把手机递过阳台那半米间隙,“加个微信。” 奚水站在原地没动,“我为什么要加你微信?” “?” 周泽期递出手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他舌尖舔了舔上牙关,“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是邻居,住得这样近,加个好友,平时互相能有个照应。” “哦,对。” 小天鹅从屋里飞出来,走到周泽期面前,从他手里将手机拿了过来,低头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申请添加好友。 手机屏幕的亮度不高,黯淡的光影落在奚水的眼睫、鼻梁、嘴唇上,显出一张精致又无辜的脸。 “我等会就同意。”奚水把手机还回去,“拜拜。” 他说完后,不等周泽期有所应答,转身就回屋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伸缩门的滑轮不带任何停顿地在轨道上滑动的声音,最后,落锁。 周泽期点开待处理的申请栏,点开奚水的头像,是一只曲着长颈在草地上打盹的白天鹅。 由于奚水还没同意他的好友申请,所以奚水的朋友圈现在是不可见的状态。 虽然睡眠出现了中断,但奚水还是睡得不错。 他每天要在固定的时间练早晚功,时间都是一个半小时,留半个小时吃早餐,去学校,刚好赶上八点的课。 基本训练分为地面素质训练和把上把下练习。 奚水的早晚功从未有一天落下过,把上把下的踢腿开肩以及地面的压脚压踝他都能自己练习,而如果不是常年累月的累积,到了压胯等环节,他就必须有小伙伴帮助。 但奚水现在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完成大部分基础训练。 暑假他们班要去京城大剧院做演出,初步拟定的节目是《舞姬》他们已经排练了快一个月,《舞姬》是芭蕾舞界公认的高难度芭蕾舞剧之一,时间还在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之前。 每个人的角色都是经过筛选比对的,奚水扮演的是男主角“索罗尔”,他与搭档是首次合作,还在磨合期。 高难度芭蕾舞剧不仅要求舞者动作标准无失误,配合默契,对舞者的舞台表现力与情绪爆发力也有超高的要求。 奚水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他为舞蹈而生。 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感染观众的同时也感染着自己,他灵动轻盈,甚至能带动搭档的情绪。他能与舞剧中的角色达到情感上的高度共鸣,他知道角色深处隐藏着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在舞台上的情绪太丰富,他在台下就显得尤为纯粹天真,他思考的只有舞蹈。 早功结束,奚水背着书包下楼,在楼下正好碰上跑步回来的周泽期。 周泽期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绑着黑色的止汗带,鬓角的汗液顺着下颌汇集到下巴。 他很自然地和奚水打招呼,“这么早?” 奚水手里捏着一个白水蛋,在大门门框上敲了敲,壳碎了,他一边给鸡蛋剥壳一边说:“有课。” “我先走了。” 奚水走下台阶,他不喜欢蛋黄,吃了蛋白之后,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喵,喵……” 周泽期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看着。 一只脏兮兮但胖乎乎的橘猫从灌木丛后面警惕地走出来,橘猫脖子上挂着牌子,写着“有主勿撩”,估计是附近谁养的,它认出是熟人之后,走到奚水脚下翘着尾巴蹭了几下。 第6页 奚水蹲下把手里蛋黄放在地上,摸了摸橘猫的头,“我去上课啦,晚上见。” 和橘猫道完别,奚水站起来,挎着帆布包离开,帆布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哆啦A梦娃娃,跟随着他的步伐左左右右地摆动。 上午是芭蕾舞艺术赏析,是文化课,下午是芭蕾技巧技术课和剧目课,他们最近都在学习排练《舞姬》 奚水一边喝水一边往教室走,林小金从背后冲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嘿!” 奚水被呛到了。 “你昨晚回去刷了论坛没有?”林小金帮奚水顺着后背,“你和周阎王的热度又起来了。” 周阎王? 周泽期。 他好像……额,还没同意昨晚的好友申请。 “为什么?”奚水不想让林小金知道自己和周泽期是邻居,并且即将要成为微信好友,林小金一定会不停烦他的。 因为林小金很奇怪。 他的关注点从来不是帅哥的学习和人品,他关注腹肌是六块还是八块,腿长不长,鸟……鸟大不大,屁股翘不翘。 “昨天体育馆那么多人,你和他坐一块儿被人拍下来传到论坛上了。” “没有坐在一起。”奚水纠正,“我在观众席,在看台上,他在底下的运动员休息区。” “你上他下,更刺激了。” 这也是奚水觉得林小金这人奇怪的地方。 明明自己天天和林小金呆在一起,但林小金情愿去论坛磕自己和周泽期的cp,被论坛里那些小作文骗得团团转,哪怕他知道自己和周泽期连话都没说过。 所以,一定不可以让林小金知道自己和周泽期现在的邻居关系。 那林小金一定会在楼下举着天文望远镜磕cp吧。 “对了,周六咱们去吃火锅吧。” “不去,”奚水摇头,坚定无比,“我已经决定吃炸鸡了。” “再加个火锅。” “一天只能吃一种,吃太多了会胖。”奚水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还没什么肉,但要是用力掐,还是能掐一点点起来的。 这方面,奚水对自己的要求很严苛。 “怕什么,反正暑假咱们才去大剧院,最近也没什么比赛。” 奚水动摇了,每次面对好吃的,他都摇摆不定。 “你看,我给你分析分析,”林小金掰着手指头,和奚水走在走廊里,“火锅对吧,我们就吃肉,肉是什么,是高蛋白,再吃蔬菜,蔬菜是什么,维生素!味碟里加醋,醋加速脂肪消耗啊!” 奚水手指在水壶上摩挲,“你说得挺对的。” “是吧,而且我们可以吃一顿,多跳两个小时,或者去跑五公里,怎么样?” 奚水皱着秀气的眉,“为了吃炸鸡,我已经要多跳两个小时了。” “……” “还有什么消耗卡路里的运动吗?”奚水苦着脸,他真的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吃到。 “你让我想想。”林小金同样正经。 正好一对情侣从他俩旁边嘴对嘴路过。 奚水和林小金盯着人家转着脖子,等走远了,奚水回过神,撞了林小金一下,“不要盯着人家看,好不礼貌。” “你自己还不是看。” “他们怎么走路还亲嘴?” 林小金看着那堆情侣的背影,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他拽着奚水的手臂,贴在他耳边说:“谈恋爱能消耗热量。” “啊,什么啊,”奚水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因为边走路边亲嘴吗?” 林小金:“不是不是,谈恋爱要压马路吧,会兴奋吧,会亲嘴吧,还有……那个。” “哪个?” “扎你。” “扎我做什么?” 林小金:“……” 奚水无辜地看着快要炸毛的林小金。 “算了算了,我给你说仔细点儿。”林小金这是吃了颜控的亏,大一时,奚水还没在外边租房子,开学第一天,他扛着行李袋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举着平板看电影的奚水。 下午的太阳金灿灿的,悉数落在奚水四周和眼眸里,脖颈修长纤细。 让林小金想到高中班主任曾经说过:有些人在舞台上扮演白天鹅,你觉得他跳得好,演得像,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白天鹅。 所以奚水跟不上现代年轻人那些梗,迟钝天真,在林小金眼里都成了优点。 他选的好朋友嘛,他自己受着。 林小金很详细地给奚水做了一番解析。 脂肪大部分通过呼吸排出,当心跳速度达到了一定频率,就能消耗脂肪。 恋爱使人心跳加速,呼吸加快,还有接吻,还有其他的,当然是一种完美的减肥运动啦。 奚水听完,皱了皱眉,“你这,好不科学。” “哪儿不科学了?” “等我回家百度查一下资料。”奚水说。 林小金:“百度说不定还没有我科学。” 第四章 上理论课的休息时间,奚水通过了周泽期的好友申请。 分组…… 朋友不算朋友,同学……又不是一个学院,连年级都不一样哎,奚水手指戳着屏幕,新建了一个好友分组给周泽期:邻居。 但是担心以后还有别的邻居,奚水在周泽期的备注后面加了括号:(①号邻居) 第7页 “小溪~你在做神马呀~”林小金的头突然探过来。 奚水被林小金吓得呼吸都暂停了,他把手机砸进桌子内,“你吓到我了。” 林小金打量着奚水的神情,猛然一笑,“你是不是在百度谈恋爱能消耗热量?” 比起被发现和周泽期成为了微信好友,奚水认为后者更加不可说,他点点头,“不能查吗?” “查到了?”林小金感到惊喜,“没想到你还真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奚水按着手机,不让林小金拿到,急得脸都红了,“你要看自己查呀。” “你都查了我为什么还要自己查,给我看看,如果真的好使我正好去谈。” “你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情去谈恋爱?!”奚水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些。 与他在平日给人呆里呆气的感觉不同,奚水有一双潋滟轻佻的桃花眼,只不过他眼神尤为纯粹干净,那几分轻佻多情也不引人注意。 林小金和奚水做朋友,就是被他的颜值吸引的,之后平均每天都能被吸引到几次失去思考的能力,特别是奚水总是一副美而不自知的样子。 奚水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不是最主要的。 林小金曾经和奚水对这个问题进行过探讨,奚水小声发表自己对此的看法: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优点。 林小金凑趴在桌子上睁眼看着奚水,“小溪,你有点纯欲哎。” “什么是纯欲?” “就是纯得可以进监狱。” “那我不是纯欲。”奚水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低头把页面滑到校论坛。 论坛第一页有一栋已经两万多回复的楼,哪怕沉下去了,第二天又会被新的回复给顶到前边。 这栋楼是在上学期快结束时出现的,时间如果再准确一些,那么就是上学期快结束时,奚水他们学院做学期末汇报演出的当天夜里。 当时他们正在校外聚餐,林小金刷到了帖子,给奚水看。 一共十对cp,男男,男女,女女,猫狗,猫鸟,其中男男三对,一对是大一新生,听说是打小一块长大的,一对是南苑和西苑新来的两名保安,还有就是奚水和周泽期。 京舞和京体向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除非有什么校级活动,两个学院需要出节目表演,才会有碰面的机会。 那是奚水和周泽期唯一一张没有p的同框图。 地点是汇报表演的大礼堂。 主要角色是奚水、周泽期。 配角是奚水与他的同学们,以及周泽期与他的死党们。 周泽期在台下,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那群男生都挤在那个角落,这很正常,他们汇报演出的票只在学院内部发送,京体是没有的。 周泽期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儿估计是从花坛里扯的草叶子,穿的是白色球服,英气剑眉和显得薄情的唇都隐匿在阴影中,姿态看起来要多散漫有多散漫。 唯独一双眼睛,晶亮凶悍,死盯舞台。 舞台上的奚水扮演的是嫦娥,他们那次排练的是《嫦娥奔月》,男女反串。 奚水服饰简单,白色衣料如云如玉,束的腰带将他的腰系得不堪一握,看起来质感良好,洁白无瑕的演出服赶不上舞者美的万分之一。他头上没有做过于繁琐的坠饰,眉心点一枚水滴状水晶,额上绑着一根白色飘带,在脑后绑紧,飘带一直逶迤到地面。 奚水在舞台的正中间转了28周,中心一分都未移动,底下周泽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图片刚上传的时候,这对cp的热度就被炒到了最高。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京舞京体就此联姻,连林小金都问奚水:你在偷偷和周阎王谈恋爱吗? 奚水虽然否认了。 但也还是不影响林小金每天都去帖子里打卡。 这是奚水第二次点进这个帖子。 之所以热度又起来了,是因为昨天晚上奚水和周泽期在体育馆在时隔几个月以后再次同框,哪怕他们都没坐一起。 [谢谢正主发糖给我次,啊~] [京舞京体一直合不来,肯定是地下恋情啊。] [奚水好好看哦,他那个挎包有链接吗?] [那是他们京舞发的,每个人都有,跟打工人进城一样,那个包也就他挎好看,换个人试试,你没见京舞都没几个人背这个包。] 奚水见话题越来越离谱,没想很多,动了动手指,在帖子里回了一个人的发言。 [奚水:我和周泽期不是地下恋情,我和他不认识。] [奚水:什么是发糖?] [奚水:这个包只是看着不好看,很上身的。] 奚水“澄清”完没几秒钟,林小金就猛地扭过头来,“你在论坛里顶着真身发言了?” “额……你们不是真身吗?” 林小金随便点开了一个人的主页,递给奚水看,“你见过谁的真名叫大唧唧的?” 论坛是匿名的,除非必要,没人会脱掉马甲。 因为是匿名,所以大家才敢不穿裤子跑来跑去。 林小金都能想到这些人会对奚水说些什么话,他的小天鹅落入了hama窝。 [是本人?] [主页没有帖子,但是写了是京舞的,年龄18,头像是一只白天鹅,说话语气和传说中一样,本官判定,百分之九十是本人。] [奚水!!!来,给姐姐亲亲!!!] 第8页 [奚水真的没有和周阎王谈恋爱吗?那妈妈就放心了,周阎王会把你亲断气的啦!] [对啊对啊,你知道吗?周阎王跑一千米,两分多,不喘气,远处飞来的篮球他一拳能打出操场,不行的呀,你们不行的呀。] [奚水跳芭蕾很难吗?看你好瘦,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奚水蹙着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澄清误会,是他应该做的,不能再继续误会下去了。 但怎么,会有姐姐要亲亲,怎么还有妈妈…… 林小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别看了,现在是姐姐妈妈,等会她们就变身不穿裤子超人。” 不看就不看吧。 奚水从桌面上把笔拿起来开始抄ppt上的笔记,想道,晚上他回家了,再去百度不穿裤子超人是什么。 林小金把奚水手机摁灭了塞到他书包里,“要不我们周末吃烤肉吧,去你家。” “自己买菜,划算,把赵猛子他们几个也叫上。”赵猛子是他们室友,关系也很好,奚水没在学校时,林小金就和他们在一块儿。 “好哇。”奚水一口答应。 “我要吃牛油,香喷喷!油滋滋!” “热量好高啊。” “吃都吃了,还管他热量高不高,再来一听可乐!” 刚过五一,京城的夏天就敲锣打鼓地来了,下午时分,太阳还高高悬在头顶,简直能将人和球场一起晒融化。 周泽期下午没课,他在宿舍自学完了经管大一课程,被吴丰翼叫去操场打篮球。 吴丰翼打了半个小时,躲到树荫底下喝水。 抽空看了眼手机。 他开通了论坛消息的通知,一点开屏幕,便是论坛版主推送的消息。 京舞奚水突然出现,目的是为澄清与之京体周阎王的绯闻恋情,cp粉们纷纷心碎,转头磕起了自己和奚水的cp!!! 吴丰翼:“……” 因为奚水本人出现,这个帖子的热度更高。 吴丰翼一进去,就被地上的裤子绊倒。 其中出现的频率比较高的词汇分别有“亲亲”“摸摸”“艹艹”…… 奚水说话的语气和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吴丰翼昨晚见他时,他很安静,表情冷淡,坐在观众席,气质高不可攀又疏离。 “叫我来打球?你自己在这儿躲着?”周泽期嗓音在身后慢悠悠地响起。 他单手搂着自己打惯了的篮球,一米九的身高给人格外大的压迫感。 吴丰翼和周泽期高中就是哥们儿,他将手机丢到周泽期怀里,“看看吧,奚水出来澄清,让他们别磕你俩的cp了。” 周泽期低头,看了一眼奚水在论坛里的发言。 不是。 不熟。 包好看的。 “……” 周泽期下意识用舌尖舔牙面,“本来就是论坛里的人瞎起哄。” 他将手机还给吴丰翼,吴丰翼没看,扬手把手机丢到了书包里,同时问周泽期,“以前别人瞎起哄你都不高兴来着,这次起哄了几个月,你都没反应,搁我这儿演什么,我估计你现在恨不得冲到操场上唱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周泽期转头,落在吴丰翼脸上的眼神凉悠悠的,他笑了笑,“吴翅膀,打一场?” “……” 奚水结束晚自习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和林小金说了再见,他从教学楼的后山离开。 春天刚过,后山上的灌木丛还开着小花,空气里有浓浓的花香草木味道。 每隔几米就亮着一盏路灯,这里紧挨着图书馆,白天的时候学生来来往往,到了晚上,显得尤为僻静。 奚水戴着耳机,先上山,再下山,再穿过公园,就到家啦。 直到耳机自动切歌时,奚水听见了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 奚水把手按上耳机,暂停了音乐,屏住呼吸,放慢脚步,回过头,新邻居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出现在路灯下。 “是你啊。”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会碰上也正常。 周泽期走到奚水旁边,并排走着,“你以为是谁?”他语气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奚水觉得怪怪的,但没分辨出来。 奚水摘下耳机放到书包里,“以为是坏人。” “你觉得我不是坏人?”周泽期挑了挑眉,看见路灯落在奚水的脸上,长而浓密的睫羽洒下的浓稠阴影。 “不……不是啊。”奚水说道,“我们是校友。” 这边有几盏路灯在上个星期坏了。 奚水下台阶时走得很小心,怕崴了脚,耽误跳舞。 周泽期也跟着放慢速度。 台阶年头久了,有些地方有缺损,学校说这是复古,也没管。 几近算得上是漆黑的环境里,听着远处教学楼还有专业在上课,身旁的周泽期也沉默着,奚水走了神。 结果就是这走了神的几秒钟,奚水踩到了一个坑,身形一歪,就朝前边扑去,心跳瞬时加快,奚水赶紧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了回去,栽到对方的怀里,撞上了对方坚硬的胸膛,鼻息间闻见了一股不常闻到的味道。 周泽期把人扶正,“你在闻什么?” 奚水抬起头,说了谢谢,语气微顿,又惊喜道:“周泽期,你身上好香,好好闻哦。” 第9页 第五章 奚水自己站好了。 他看着周泽期,突然觉得对对方的印象好了许多。 实际上,奚水对长相美丑不是特别敏感,京舞好看的人太多了,从小到大,他的父母,他的奶奶,他的亲朋好友,仪态面容都没得挑,父母同他说过,外表无法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所以奚水挑朋友,长相是其次,要讲究卫生,要懂礼貌,要爱国爱学习,要尊重女性…… 周泽期符合了他要求的第一点。 身上不是臭臭的。 京舞和京体在这点上没有分别,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大汗淋漓不可避免,所以他们专业的练功房都配备的有更衣室和淋浴间。但奚水以前会有同学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练功服从包里拿出来黑黢黢的一团,酸菜味儿,脚丫子味儿,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听说京体也会有人这样。 但周泽期不是哎。 奚水有些惊喜。 周泽期的目光从奚水的脸上掠开,“西柚的洗衣粉,你也可以试试。” 奚水“哈哈”两声,“我以为是荷尔蒙的味道,原来是洗衣粉吗?” “?” 周泽期从小是被夸大的,真高,真帅,扑上来的男女络绎不绝,对谄媚发言早已产生超强免疫力。 拐着弯想引起他注意的人也不少。 但奚水,他不像这种人。 荷尔蒙? 奚水就长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是荷尔蒙味道的脸,还荷尔蒙。 “你为什么也搬出来住?”回去的路上,奚水主动和周泽期聊天。 周泽期比奚水高一些,和吴翅膀他们在一块儿时,很少这样慢悠悠地走。 他答:“自己住比较自在。”学校铁架床,睡着憋屈得要死。 “你呢?” 奚水抱着水壶回答,“我要练舞,学校里练功房关门太早了,而且林小金总爱叫我出去吃东西,哦,林小金是我朋友。” “叫你出去吃东西?”这也能成为烦恼? “我们跳舞嘛,不能长胖。”奚水下午就吃了一碗沙拉,京舞有自己的食堂,出的餐食都是符合舞蹈室需求的,热量与营养价值不会让他们饿死,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你喜欢吃什么?” 聊这个,那奚水可就精神了。 “炸串,烤串,千层蛋糕,炸鸡,火锅,薯条,汉堡包……”奚水掰着手指头,又放下来,“不过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上次吃蛋糕,还是上个月月初。” 他能记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太少吃到好吃的了,每次吃都是含着一包眼泪吃下去的,蛋糕盒子都要舔干净。 周泽期见他一副馋疯了的样子,微微蹙眉,“你们运动量不是挺大的?饮食为什么也控制这么严格?” “因为吃一顿没关系,不能天天吃啊,形成不好的饮食结构就惨了。”奚水想起来自己学院有个学长,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暴饮暴食,结果减不下来了,就催吐,抠喉咙抠到胃出血,后来因为抑郁症和神经性暴食症休学了。 之后,他们辅导员还专门与他们促膝长谈过,他们深知这一专业对形体的要求,有的人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却要一辈子勒紧裤腰带,有得必有失,辅导员希望他们能理智平衡欲望与理想。 奚水的理想大过于欲望,所以,他还是少吃点好了。 周泽期垂眼看着奚水露在领口外的锁骨,跟两片小山峦似的,已经很瘦了。 “我会做饭,有机会,你可以过来尝尝。”周泽期低声道。 “啊,你会做饭吗?你会做什么?”奚水有些惊讶,因为周泽期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会做饭的样子,倒是挺像会砸盘子摔碗的。 “挺多的。” “挺多是哪些?” 周泽期默然片刻,侧头,似笑非笑地瞧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奚水,“你是在想,如果我会的,你不喜欢,你就拒绝我,是吗?” 奚水脸一热,忙澄清,“我没这么想。” “我是想,你说了你会做什么之后,我就捧场说好厉害哦。”奚水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周泽期:“……” 翌日早晨。 奚水照例六点开始练早功,怕吵到邻居,他将落地窗拉上,练完之后去阳台取衣服时才出去。 他阳台上养了几盆仙人掌,是李婉芝从家里带来的,本来就养得很好,巴掌大的仙人掌上边已经开了火红色的花。 奚水练完早功后要洗澡。 自动升降的晾衣架滑下来,升上去的时候,旁边邻居的门突然开了,新邻居手里拿着一件T恤,一边往头上套一边打哈欠。 早晨的阳光准确无误打在新邻居形状分明的八块腹肌上,新邻居的皮肤也挺白的,身材挑不出半点毛病,让奚水有些怔愣。 因为林小金和他说过,腹肌也看天赋,有的人只有六块,或者四块,那怎么练,数量都不会变多的。 周泽期好有天赋啊。 周泽期也看见了奚水。 他揉了一把头发,“早。”刚睡醒,语气懒洋洋,低沉嘶哑。 奚水莫名喉咙一紧。 奚水脸上的汗珠都在发光,大概是因为阳光的缘故,他半张脸浸在金色里,近乎半透明,甚至能看见脖颈下青色的血管。 “早。”奚水回应后,抱着衣服回屋了。 第10页 周泽期回了屋,他刚搬来,屋里没什么家具,显得空落落的。 这套房子是他姐当年在京大上学时,他爸给他姐买的,后来周泽智出国留学,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住,他爸妈也没和他提过,直到他说学校宿舍住着不得劲,他爸才想起来,他在学校旁边还有套房。 房子很大,快两百平,装修也还挺新,只有一个卧室,其他房间全被改装过,后边的小阳台还有一大片花草,因为很久没人侍弄,地上尽是残枝败叶,爬藤植物像一张网一样盖在四周。 周泽期给家政打了电话,把周泽智养的那些花全弄走。 他不喜欢太烦人的东西。 奚水挎着包出门时,撞上周泽期也正好出门,周泽期拔下门上的钥匙,“一起?” 奚水本想拒绝,但不是很好意思,因为本来就顺路,就算不答应,他难道还能说“你先你先”吗? 一路无话,奚水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京体京舞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两人一块进学校的样子还是被人拍了下来。 [这才几天,第二次同框了吧?而且还是一起来学校哦,早上哦,他们昨晚干嘛了?] [这也能拍到?姐妹你们早上不睡觉吗?] [哦,我最近在准备考研,早上四点半就起了,现在我已经结束第一轮复习了,磕到了糖感觉我还能再刷一百道题!] [他们肯定是在谈恋爱。] [小溪的表情好冷淡啊,他没发现周阎王一直在看他吗?] 奚水已经不再上论坛了,他昨天已经澄清过了,他和周泽期不是那样的关系,他们清清白白。 林小金却刷得很带劲。 林小金换了练功服,坐在镜子前头,一边刷一边痴痴笑,奚水换完衣服出来,他长手长脚,身体条件算是班里最好的,学习芭蕾舞对舞者的身体条件有自己专业的要求。 软度,开度,身形,下身要比上身长,男生要长过10cm以上,女生是12cm,而奚水下身要比上身长18,算是十分优越的条件。 他弯腰看清林小金在看什么东西之后,踢了踢林小金,“上课了。” 林小金猛地回头,抱住奚水的腿,“你来了?你和我说说,你今天怎么和周阎王一起来学校的?” 奚水顿了顿,“他和我一个小区,早上碰见了。” “哇……”林小金爬起来,拍了拍手掌心,“我给你看周阎王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在拉丝?!!” 奚水不理解林小金的激动。 也,看不懂他怼到自己眼前那张黑漆漆的图片。 “这是什么?”奚水问。 林小金回答:“这是放大了的周阎王的眼神!!!” 奚水:“……” 今天要称体重。 女生先,男生后。 女生称体重的时候他们一般不围着,不礼貌。 奚水坐在后面的地上,回忆这段时间排练的动作,林小金和赵猛子在他旁边打打闹闹。 “男生!男生来!”老师拿着记录本,“等会把基础训练做一遍,这段时间偷懒的啊,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小金头皮一紧。 他最怕压脚背,绷脚背可还行,每次压脚背都得人踩他的脚背,同学还会怜惜他,老师可不会,老师踩死他。 奚水从地上爬起来,他不是很喜欢称体重,因为他体重总是忽上忽下。 前天是60。 这才两天,上下浮动应该不会太大。 奚水在老师犀利而又怜爱的眼神下站上了体重秤。 61。 奚水的心都碎了。 他苦哈哈地看着老师。 老师手里拿了一根新教鞭,“来来来。” 奚水走到老师面前,其他男生和女生就开始起哄。 “小溪你怎么回事呀?又偷吃啦?” “你怎么总爱偷吃呢?姐姐真是头痛死了。” “哎呀,上次多少来着,59?” “不能超过60的呀!” 奚水又羞又急,扭头对他们说道:“你们烦死了。” “哎哟哟,我们烦死了,我们烦死了。” 老师也笑,用教鞭轻轻打了一下奚水,“还发脾气,我问你,怎么比上次重了这么多?” 奚水还是苦哈哈的,脸皱在一起,“可能是,我,那个,还没上厕所。” 老师放下教鞭,伸手掐了一把他肚子上的肉,“奚水啊,你跳舞有天赋,但这张嘴,实在是……你怎么就这么馋?” 奚水不说话。 因为老师说的是事实,他是真的馋。 “也没关系的,”老师翘着二郎腿,“男孩子不同女孩子,女孩子真不能胖,不然你们举不起来,但男生嘛,在不影响美感的范围内,重点儿也没事儿。” 奚水觉得老师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更叫人伤心。 “我以后会自觉的,”奚水保证,“也会努力再瘦两斤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我有办法! 老师:你有什么办法? 小溪:听说接吻能让人减肥 老师:…… 第六章 他们班一共三十九个人,八个男生,剩下的都是女生。 下午是技巧课,男女生课程不同,称完体重后,便分开各自去小教室上课。 第11页 许未是他们的老师,是京舞从F国芭蕾舞团花重金重金重金聘请来的老师,许未虽然不是芭蕾舞团的首席,但出演主角的次数也不少,愿意回来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有差不离的猜想。 奚水是他最看好的学生。 有天赋,热爱舞蹈本身超过舞蹈带来的荣誉与光环,性格好,能吃苦,还有一点是够单纯,更重要的是,家里有这行业的背景,虽然依照奚水的实力,毕业后考进舞团,熬个几年一定也能当上首席,但不怕一万怕万一,越有天赋的孩子,越容易夭折。 不过奚水有个缺点。 他! 这个嘴! 他就是管不住! 许未叹了口气。 恰好被正在练习挥鞭转的奚水捕捉到了,奚水敏感地察觉到老师的叹气可能与自己有关,身形一歪,动作突然停下。 许未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林小金一路转过来,他跳舞一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喜欢,但不会为它拼命,他绕着奚水转圈儿,“我跟你说,周末你只要和我们把那顿烤肉吃完,那绝对是,瘦完了!” 奚水低头将裤腰往上扯了扯,汗水恰好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到他的手背上,他喘着气,“有什么说法吗?” 林小金停下来,同他分析,“烤肉,烤的就是卡路里,把卡路里都烤没了,吃了肯定瘦!” 奚水用手背拭去脸颊的汗,眸子在下午余晖中闪出讶然,“林小金,你的书白读了。” 林小金:“……” 在下课之前,许未和女生那边的老师江蝶一起将《舞姬》的第一、二场一起让大家跳了一遍。 《舞姬》主要讲述了一段凄美哀婉的爱情故事,又被称作《印度寺庙的舞女》主人公主要有男主角武士,女主角舞女,国王和公主,以及大祭司,还有舞女的小伙伴们。 第一场的剧情是已经是公主未婚夫的武士对神殿舞姬动心并表达了爱意,但被大祭司暗中窥视到。 第二场的地点转移到华丽璀璨的皇宫,舞会上,武士与公主郎才女貌,大祭司却在此时向国王告发了武士与神殿舞姬的秘密情事。 公主的扮演者李微微和奚水有过几次合作,还算有默契,在挑选角色之前,许未和江蝶也曾考虑到让李微微当女主角,扮演舞姬,但李微微形象不适合舞姬的形象,她更加适合天真烂漫有点小个性的角色。 而在剧目中,公主在得知了自己未婚夫居然与一名舞姬私下来往,想用毒蛇咬死舞姬,结果毒蛇在咬了舞姬的同时,还把公主也咬了一口。 跳完,奚水的动作无可指摘,林小金凑过来,“你是渣男。” 奚水用毛巾擦着汗,“我不是。” 他扮演的武士是渣男。 但他不是。 “好了,下课吧,有几个同学还要抓紧练习,平时早晚功一定不能落下,基本功对舞蹈生来说非常重要!”江蝶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她是从京城芭蕾舞团退下来的,当过四年首席,今年已经四十多,气质优雅出尘,表情永远淡然如水,随便一个动作她做出来都美得令人咂舌。 奚水和林小金抱着水壶去淋浴室冲凉、换衣服。 京舞和京体虽然是万年互相看不惯,但室内训练用的都是同一栋训练馆。 训练馆分AB两栋,两栋楼由长廊连接,只有345三层有水泥浇筑的长廊,左右两侧是透亮的玻璃。 奚水他们上课在A栋三楼,淋浴却要去B栋的三楼。 两栋楼的同一层只有一间大型的淋浴间,每个淋浴室用帘子隔开。 一般也不会出现淋浴室不够用的情况,专业不同,课程安排不同,还有的人懒得洗。 学校莲蓬头的水特别给力,能把人的皮打下来一层,奚水紧闭着眼睛,皱着眉,飞快洗完擦干套上衣服出来。 林小金洗澡慢吞吞的,奚水把脏衣服塞到包里,一边用干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站到走廊里。 下午太阳依旧刺眼,奚水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垂眼,便看见了沿着楼梯走上来的一群男生。 一眼便能看出来这群男生是京体的,京舞的没有这么大只,而且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手上的护腕,包的款式,都足以证明他们是京体的。 其中一个已经一边走一边开始脱衣服了。 奚水扭头朝别处看去。 直到这群男生进了淋浴间,奚水才把头转回来,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奚水呼吸一滞。 “好巧……”两个字从周泽期舌尖慢悠悠滚出来,他看着还满身水汽,湿漉漉的奚水,“你也刚上完课?” 奚水不由自主抓住自己挎包的包带,另外一只手揪着毛巾,“嗯”了一声。 从转角走上来时,周泽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奚水。 他头发擦了半天也没干,仍旧在滴水,落在他薄白的脸颊与露了大片的脖颈上,像冬日阳光照在了还未融化的积雪上,他皮肤在发光。 奚水穿着短裤,裤腿刚好到膝盖,两条腿笔直修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舞蹈生都是看起来瘦,实际上摸起来绝对硬邦邦,不然没有力量去完成那一系列的高难度舞蹈动作。 奚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同一个色,又白又润,恍若入手的珍珠。 第12页 不仅是周泽期看见,其他人也看见了。 吴丰翼甚至把自己衣领扯起来闻了闻,“救命,为什么我感觉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忽然觉得自己臭烘烘的。” “你们先进去,我等等。” “咋,你咋?” “别管。” 吴丰翼在进淋浴间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周泽期在奚水跟前站定,试图伸手去摸哪儿,只不过对方把脸转回来,打断了周泽期的动作。 呸。 他就知道。 “他们都是我的同学,”周泽期直起身,察觉到奚水在憋气,往后退了几步,“你在等人?” 奚水松了口气。 不仅是因为周泽期身高超过他半头,光是身高不足以产生这样强的压迫感,对方漫不经心的语气,隐藏在衣料底下的肌肉,散漫的举手抬足,总令人觉得他对任何人和事都游刃有余,牢牢掌控。 会让奚水觉得,自己是猫,是兔子,是被掐住脖子的山雀,是被突然从身后出现的搭档拦腰举起来转了十周,头晕目眩。 “等林小金。” “林小金是你朋友?”周泽期嘴角扬起,“男朋友?” “不,不是,”奚水立刻澄清,这样子的误会已经有了一个周泽期,不能再有别人了,“我们是好朋友。”他将“好”得很重。 “哦,”周泽期变回淡淡的表情,“你没谈恋爱?” 奚水点头,一顿,又摇头。 周泽期眸子慢慢眯起来。 奚水抬起头,说:“说不定啊,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奚水看不懂周泽期眼中的意味,他只觉得,哪怕隔着这样的安全距离,他就又开始感觉到了周泽期身上那种朝自己扑过来的不善气息。 “也……是。”周泽期语速极慢。 得到了赞同,奚水一笑,露出两排编贝一样的牙齿,“是吧?” “……” 奚水一起和林小金去吃了饭。 他不喜欢蔬菜,尤其是黄瓜和西蓝花,这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蔬菜。 林小金也不喜欢。 两人在沙拉里挑挑拣拣。 正好撞见也在食堂吃饭的许未,许未在两人旁边坐下。 “……” “挑食不好。”许未拿起一根玉米,优雅地剥着玉米粒。 奚水完全是把西蓝花和黄瓜硬塞进嘴里的。 吃完这种难吃级别高达五颗星的食物之后,奚水觉得自己已经被灭掉了口欲。 明天是周六。 分别是,林小金握着奚水的手,眼含热泪,“明天,烤肉,别忘了!” 奚水露出犹疑的表情,“我不能再吃了。” “你可以只吃一顿。” 这…… 这是个好主意!!! 但奚水也要想想减肥和保持住体重的办法才行。 主要是体重总是起起伏伏,让奚水没有安全感,如果可以固定就好了,然后,吃不胖。 晚上练完晚功,洗完澡,奚水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搜索着减肥的办法,搜到一个方法,就在备忘录记下一个。 ——黄瓜减肥法? 这不行,这会营养不良,缺碳水缺脂肪,不科学。 ——保鲜膜减肥法? 待定吧,没试过,辣椒油就不要用了。 ——21天减肥法? 太狠了,伤身体。 奚水咬着iPad的笔,眉头紧皱。 怎么办呢。 这几个方法感觉都不太可靠。 “谈恋爱能减肥啊,接吻可以消耗卡路里!”之前林小金说过的话出现在脑海里,十分响亮。 奚水犹豫了几秒钟,在搜索框输入问题:接吻可以消耗热量吗? 网页加载出来后。 回答是:简单的触碰亲吻不会消耗热量,但激情深吻是可以消耗热量的。 奚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答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用笔在屏幕上飞速写字。 [接吻多久可以消耗热量?] [回答:接吻一分钟可以消耗6.4卡路里。] 奚水想,四舍五入就算是6卡路里吧。 那接吻一小时,就是360卡路里,相当于慢跑六公里。 慢跑,需要运动鞋、运动服、还需要跑道。 接吻则不需要,接吻,只需要一个对象!!! 奚水将备忘录里刚刚记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挨着删掉,将接吻减肥法写在了第一行,写完之后,他笔尖顿住,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这个减肥法里必不可缺的一个齿轮。 就是,他没有对象让他随时随地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我准备好啦!” 话外音:你还缺个对象 小溪:“对嗷,我没有对象……” 第七章 这个方法的确挺可取,但是,实施的难度比其他方式要高,优点超过其他方式,比什么不要命的黄瓜减肥法,要科学许多。 林小金还是挺讲科学的。 奚水又躺回到床上,咬着笔头想怎么样才能拥有一个对象。 百度 [怎么找一个对象?] 回答提供的途径不少。 1.通过亲戚朋友介绍。 奚水想了一下自己的亲戚朋友,他们大概是不乐意自己在大学时候谈恋爱的,他们更加希望自己可以专心于学业与专业,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他们,要秘密进行。 第13页 2.通过好友群好友介绍。 奚水身边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家和他关系好像都不错,但又没有不错到可以给他介绍对象的程度。况且……奚水觉得他们眼光不太好,总是找到渣男,要么渣女,从京舞劈腿劈到京学再到京体,八爪鱼都没他们对象那么能劈,奚水并不爱对他人的感情指指点点,所以每每他们擦着鼻涕眼泪问自己怎么办的时候,他都只能呐呐道:你想分手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可他/她平时对我还是很好的。” “他/她长得也很好的。” 奚水不懂他们的想法。 3.通过微信附近好友添加朋友。 这不靠谱! 因为上次林小金误触进去,有一个五十岁老男人问林小金屁股圆不圆。 奚水只是想通过接吻消耗一点点热量,跟屁股圆不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4.参加相亲活动。 学校里其实也有相亲角,不过已经搁置,很久未启动。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5.参加兴趣组织。 奚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他只报了京舞的学生会,里边的人除了同级生和小自己一届的新干事,就都是学长学姐们。蓝兰学姐说过,该找的都找了,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一打一打倒贴送,她都不会要的。 蓝兰是奚水很佩服的学姐,她说是歪瓜裂枣,那肯定没错,那他也不要。 所以,综上所述,得到总结,找对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奚水抓了几把头发,皱着眉,趴在床上,睡衣是他高中买的T恤,穿了几年,用来做睡衣刚好,就是领口已经被洗大了两圈,从肩膀上滑下来,肩头皮肤光滑细腻。 他伸出手把领口拉了上去,又从另一边滑下来。 不过他已经无法分心再去拉衣服,他给林小金发了消息。 [你知道怎样找到一个对象吗?] 林小金整日挂在网上冲浪,奚水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看见并回复了。 [林小金:我要是知道我还能牡丹?] [对哦。] [林小金:你要找对象?] 奚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必要瞒着林小金,毕竟这个方法还是林小金告诉他的。 他告诉林小金之后,林小金立刻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过来。 “你还认真了啊?不过我觉得也行,说不定你到时候谈恋爱了,就不会整天想着吃了,而且还有人能监督你,你有什么要求吗?我知道你喜欢男生,那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啊?你没和我说过这一点。” “下面,下面……”奚水把手机举在嘴边,脸皮薄白,红了一小片,他说得很小声。 “要求呢?” 奚水手指抠着床单,“肺活量越大越好吧,身体要好吧,要爱干净,不能长得太难看。” “不能太难看是怎样的?” 奚水有些不确定,“和我差不多?” 林小金:“……” “那难找。” 林小金一直都知道奚水对颜值不是很看重,哪怕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他的审美接收面十分广泛,朋友间,不管长相如何,他都能发现对方的优点。 当时林小金只看见了奚水的外表,所以和他做朋友。 上大学之前,他是有些自卑的,艺术生不缺好看的人,而林小金过于普通,并不是丑,而是没有任何特色,没有任何记忆点。 而奚水之后总夸他:你鼻子好挺啊,你手好好看,你这样软趴趴的睫毛特别慵懒。 去年高中同学聚会上,林小金一帮同学问他是不是整容了,怎么变帅了,不是,没有整容,是因为奚水每天给他加油打气,虽然有些彩虹屁不可取,但林小金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越来越自信,性格好了许多。 所以奚水现在遇到烦恼,他也要绞尽脑汁倾其所有为奚水想办法。 “你可以直接选定几个目标,我帮你看看。” “或者我给你发几个,这几个都是在论坛里对你表过白的,。” 林小金发过来十几张照片,附带其个人资料还有林小金的随声介绍,林小金上课记笔记都没这么仔细认真。 “1号选手,许山海,京学经管大三,身高183,体重75kg,长得还行,但前不久刚被人扒奖学金学分作假,人品不行。” “2号选手,张景,京学法学院大一,这个比你小啊,而且太瘦了,只有50,瘦得跟水管儿似的。” “3号选手,京体的,叫刘奔,198,两百斤,这是举重专业的,也不行,能把你压瘪咯。” 奚水看着那些照片,兴致缺缺,这些人看起来,接吻不怎么样,要激吻才行。 “都不要啊?”听见奚水不作声,林小金就知道他是在不满意呢,“那我明天去找孟科文,让他给你介绍几个,他们那一群长得都还行,都跟周阎王玩儿,长得没一个差的。” 意外听到周阎王这三个字,奚水才想起来还有周泽期这么个人。 周泽期…… 奚水有些走了神,他想起对方身上的压迫感,经久不散,直到现在,如果回味的话,仍能回味起那种被轻易掌控的无法反抗的感觉。 林小金迟迟没有等到奚水回答,急了,“说话,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我明天就去找孟科文说了。” 第14页 奚水没注意听林小金的提议内容,门铃突然响起,奚水忙回答了“可以可以”,就跟林小金说晚安,他顺道去开门。 林小金看着奚水瞬间消失。 叹了口气,实际上,奚水的善良是对全部,所有,任何人的,以后谁当他男朋友谁倒霉,能被气得少活五十年,但林小金又想,如果他能当上面的,哪怕是被气得返老还童,他也是愿意给奚水当牛做马的。 屋子里是木地板,每天都有阿姨来做卫生,但奚水还是穿了拖鞋去开门。 走廊里的吸顶灯在夜晚常亮。 如果仅仅只是站在走廊里,很难分清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 周泽期肩膀上搭着一根毛巾,臂弯里夹一个塑料盆,盆里放着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他头发是湿的,但估计来之前擦过,所以没往下滴水。 他眸子像被水浸洗过一遍,比白日里更加乌黑明亮。 “我那边停水了,能在你这边冲个澡吗?”周泽期看着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奚水,他看起来很软,明明也不矮,给人的感觉却总像是她姐养的那只金吉拉。 毛发长而柔软,眼睛大又明亮,自带眼线,总是高冷地待在书架上,高冷地瞧着底下的人,像一朵蓬松的云降落在那处。 这是舞台下。 在舞台上,奚水更像是天鹅,小天鹅。 一向善良好心的奚水没有立即放周泽期进来,他抵着门,“你没交水费吗?” “之前是我姐住在这里,她把水费刷光了走的,没和我说,我洗头洗一半,停水了,奚水,我给你水费,你帮帮我?”周泽期垂着头,睫毛和鸦羽一般漆黑,盖住他平日显得锋利凶悍的眼神。 奚水最受不了别人这样说话了。 他心软得不得了。 他手指慢慢松开,侧身让路,“你进来吧。” “要换鞋吗?” 奚水看着周泽期脚上那双明显大了自己一号的拖鞋,摇摇头,“不用,你本来就是拖鞋。” 他带周泽期进去浴室,给他说明浴室花洒怎么用,“左边是冷水,右边是热水,通风换气我已经打开了,沐浴露是这瓶绿色的,薄荷味的。” “洗发水是白色这瓶,它旁边的是护发素。” 奚水的手指在一瓶一瓶洗漱用品是指了过去,介绍完毕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周泽期,“你,记住了吗?” 周泽期忍着笑,“记住了。” 周泽期洗澡的时间比奚水想象得要短很多,他在外边客厅坐着看书,还没看两页,浴室的门就开了,白蒙蒙的热雾从浴室内扑出来,让奚水在前几秒都没能看清出来的人。 周泽期没穿衣服,准确来说,是只穿了一条长裤,上边是没衣服的。 水珠从他肩颈肌肉,顺着纹理分明的线条一路滚落下来,隐匿进裤腰。 年轻男性的身体朝气蓬勃,荷尔蒙气息直接把奚水给扑蒙了。 京体京舞的淋浴间大家经常光着跑,奚水虽然自己没那样过,但见过不少,所以也不觉得稀奇,他之所以蒙住了是因为没见过……这样的世面。 发现奚水目不转睛,周泽期弯腰从盆里拿出自己带来的背心,从头上套下去,臂膀肌肉依旧令人脸红心跳。 奚水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道:“你身材挺好的。” 周泽期用毛巾擦脸上的水,闲聊般的语气,“还行。” “奚水,为了感谢你,明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奚水没有多思考便摇头,“我已经和林小金约好了吃烤肉,下次吧。” “你不减肥了?” 被人戳穿,奚水无地自容。 他套用林小金不科学的解释,“烤肉,是没有热量的。” 周泽期不继续逗了,怕他生气,他拾起地上的盆,“那就下周末。”他语气不容拒绝。 人也准备离开了。 奚水“好”了一声,看着周泽期离开的背影,体院的佼佼者,宽肩窄腰,腿长,会散打,会网球,还会其他,以及自己亲眼看见的强健却不夸张的漂亮肌肉,长得也……也很帅。 如果与周泽期接吻的话,消耗的卡路里一定很多。 奚水的动作快过意识,他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叫住周泽期。 “周泽期,你是喜欢男生吗?” 周泽期不明所以,微眯眼睛,“是,怎么了?” “你单身吗?” “是。” 奚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泽期,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很好,非常好,奚水很满意。 他快乐得快要飞起来了。 周泽期没等到奚水的下文,疑惑道:“怎么了?” 奚水手指抓紧门框,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过几天就知道了。”他需要准备一下,要让周泽期知道,自己很重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老周:他爱上我了 第八章 林小金第二天早上就给孟科文打了电话,拜托,有关小溪的事情,他一定要圆满办好。 今天周六,孟科文还在睡觉,接了林小金的电话后,也没完全醒过来,听林小金在那边掰着手指头数条件,孟科文闭着眼睛说道:“你他妈挑女婿呢?” “漏,大漏特漏!”林小金说道,“是儿婿!” 第15页 孟科文用被子盖住头,瓮声瓮气道:“你这些条件,就是你男神吴丰翼也没办法达到,ok?你清醒点。” 孟科文以为发小能清醒,降低条件,结果林小金沉默半天,问:“那谁能达到?” “一八五以上,八块腹肌,文化课牛逼,专业课牛逼,家里没钱不骗钱,家里有钱不抠门,没有恋爱经验但学习能力强,双眼皮,但眼睛不能太大,要脾气好……”林小金对着手机吼,“很难吗?这很难吗?!” “倒有一个,但脾气一般,算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孟科文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谁?” “老周,周泽期。” “他啊,”林小金想到这个人,琢磨着,“他会不会太凶了点儿,我怕小溪会怕他。” “那没了,”孟科文说,“老周家里有钱又大方,身高192,标准的八块腹肌,双眼皮,但不是大眼睛,他是高中转理科班700分考上的京学大二又转京体来玩儿的,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吧?学习,与能力,那当然没话说。” “不过,他这人心思太深,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之前那么多人对他表白,他都拒绝了,你那发小……”孟科文坐起来,他也只见过奚水本人两次,一次是京舞学期末汇报演出,一次就是前几天在体育馆,看着挺高冷的学弟,“你那发小是帅,是帅的,在论坛和老周还是绯闻cp,但老周这人,上学期,你也知道吧,有一男的忽然冲出来要亲他,被他拎鸡崽子一样拎着丢到了湖里,他真不喜欢被人烦。” 林小金皱眉,“谁说要选他?” 说得奚水和那些死缠烂打的人一样,奚水是高傲的小天鹅,和那些人才不一样。 “那就选退而求其次,我有个人选,下午我问问他了,然后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条件?”林小金问。 “京学学法的,和你俩一届,都是大二,身高185,八块腹肌,脾气特好。” “行。”林小金应下了。 奚水练完早功,洗完澡,林小金他们打电话说中午就来。 还有几个小时,奚水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又去把干的衣服都取了进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猝不及防响起来。 “喂。” “早,早功练了吗?” 奚水呼吸一滞,低头回答,“爸爸早上好,练过了。” “最近上课如何?我打电话问过你老师,你们暑假要去大剧院演出,好好表现,纽洛芭蕾舞团团长也受邀前来……” 奚水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奚不遥,“我不想去国外。” 世界六大芭蕾舞团,纽洛芭蕾舞团是其中之一,位居F国,有自己的芭蕾舞学院,成员基本上只从自己学院中挑选。 奚水早在初中时就通过了纽洛芭蕾舞学院的考试,但最后却还是留在了国内学校,他那时候十三岁,一是不想独自在异乡求学,二是他想要留在国内。 国内芭蕾舞虽然在这几年也逐渐有了些名气,可是在国际上的地位仍旧不高,不受重视。 他,热爱芭蕾,热爱生养自己的土地。 奚不遥后悔和全家一起将奚水养得这样天真,他忍着脾气,“在国内没有前途。” “我不要前途。” “奚水!” 奚水被吼得抖了一下,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过了许久,奚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奚水听见奚不遥在电话那边说:“京舞附中有个男孩子,父母都不在了,靠补助金生活,在芭蕾舞上和你一样有天赋,我准备资助他。” 奚水知道奚不遥的资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号废了,他要练小号了嘛。 “好哦。”奚水小声说。 电话挂断,奚水眼泪紧跟着就掉了下来。 “叩叩!” 响的不是门铃,而是,门。 有人在敲门。 奚水抹掉眼泪,又掉下来两颗,抹掉又掉下来,他抽了两张卫生纸,抵住眼睛,跑去开门。 是邻居周泽期。 周泽期手里拿着早餐,还有他的盆,奚水一看见他的盆就知道是来借浴室的,他往旁边让一步,“进来吧。”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卫生纸都已经被眼泪浸润湿透。 周泽期在看见奚水跟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的时候,脸上闲散的表情逐渐收敛,他没进来,站在门口,声音略冷淡,“怎么哭了?” 人都这样,没人问没人管反而没事。 自己就会好。 但只要有人问,委屈就会跟堵不住的洪水一样冲破闸门,汹涌而出。 奚水放下卫生纸,咧着嘴哭了起来,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涌,他一边哭,一边说:“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我和我爸爸不是一路人。” 说给别人听,真的会觉得他小题大做,那些荣辱,关他什么事,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他还要给我找个弟弟。”这足以推翻奚水的整个世界观,因为他不听话,不听安排,所以他的亲生父亲,放弃了他。 理智上告诉奚水,爸爸没错,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周泽期看着奚水站在眼前嚎啕大哭,话也说不清楚,抬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 他突然的举动把奚水吓住,他和周泽期还不是可以互相擦眼泪的关系。 第16页 他往后退一步,捂住眼睛,“别碰我,这太亲密了。”男生声音沙哑。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就不用再去获得其他人的准许。”周泽期抬手,用食指戳了戳奚水,“成为怎样的人,你自己说了算,既然做了,就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奚水放下手臂,眼泪已经止住了,他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周泽期,“你这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不,”周泽期并不为奚水的直接感到不悦,他没有恶意,“是过来人的经验。” “哦……谢谢。”奚水说。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给你带了早餐。”周泽期将还热着的早餐塞到了奚水手里。 有吃的,奚水立马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他眉开眼笑地接过周泽期递来的早餐,连着说了两声谢谢。 周泽期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我记得你在减肥,所以豆浆没加糖,鸡蛋是白水蛋,还有紫薯。” 奚水更加感谢周泽期了。 周泽期刷完牙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奚水正捧着一个鸡蛋,边吹边剥壳,他脸比那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白和剔透,刚哭过,比平日里更加唇红齿白,更加好看。 “对了,你昨天说,过几天我就知道了,知道什么?” 周泽期突然出声,吓了奚水一跳,他不提,奚水差点忘了,奚水扭过头,拍拍沙发,“坐。” 周泽期过去坐下,看见奚水盘腿坐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两条小腿上的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脚趾白皙,但是因为常年跳舞,从脚趾到脚背上都有伤。小指有些变形。 “我还需要准备一下,再告诉你,”奚水把蛋黄与蛋白分离,才注意到周泽期在看见自己的脚,对方眼神专注,瞳仁漆黑,让奚水头皮一麻,忙把脚塞进拖鞋里,小声说道,“我脚不好看,骨折过。” “没,”周泽期抬头,眼神中擭人气息散去,他笑了笑,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挺漂亮的。” 奚水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谁会觉得这样一双脚是漂亮的呢? “你刚刚说要准备,你要准备什么?”周泽期如果看不出来奚水想要做什么,那他应该就是眼睛瞎了,奚水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奚水也不知道需要准备什么。 但这种事情,不能太敷衍,他会百度查一下。 他还是挺喜欢周泽期的,虽然接吻能消耗卡路里,但也得和想接吻的人接吻呀,林小金发过来的那些人,他都不喜欢,更别提接吻了。 接吻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如果是和讨厌的人接吻的话,那会很恶心。 他就看中了周泽期。 “你别问了,”奚水把蛋白塞进嘴里,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这是我的事情。” 周泽期差点笑出声。 好,他不问了。 “你不吃蛋黄?”周泽期指着他手里唯独被撇开的蛋黄。 奚水点头,“噎得慌。”他蛋黄都是喂给废品站奶奶的大橘猫的。 “给我,我吃。”周泽期朝他伸手。 奚水很大方地就把蛋黄给了周泽期,然后看着周泽期把蛋黄丢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了,奚水皱着眉,“细嚼慢咽。” 门铃响了。 打断了两人还算自然轻松的相处。 奚水穿着拖鞋哒哒哒走过去开了门。 “小溪!!!!惊喜吧!!我们提前来啦!”林小金的脸出现在奚水视野里,奚水噎住,往旁边闪了一步,挡住周泽期,然后,关上了门。 他朝周泽期跑去,把他拽起来,力气还不小,“你你你你,快躲起来。” 周泽期被他拖到卧室,又拖出来,拖到厨房,又拖出来,林小金给奚水打来了电话,奚水更慌张了,周泽期好笑道:“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奚水满头大汗地解释,“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林小金他们肯定要起哄,要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不能误会?” “当然不能。”奚水说,“我还没准备好呢!” 周泽期:“……” 奚水把周泽期拽到了练功房,拉开落地窗,两人站在阳台,奚水指着隔壁,“你,翻过去。” 周泽期看着奚水慌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低下头,慢悠悠说:“小溪,我害怕,我怕高。” “那,那怎么办?”奚水下意识伸手抓住周泽期的衣摆,“我不想被他们起哄,你,不要怕高。” 周泽期看着奚水还没完全干的睫毛,湿润乌黑,跟被弄湿的羽毛似的,缠结在一起,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别说十七层楼高。 被这样瞧着,一百七十层也能跳。 周泽期转身,抬腿就跨上阳台,很轻松就跳到了自家阳台上,不过他没立刻跳下去,他蹲在阳台上,双目跟出笼野兽一般擭住无辜漂亮的奚水,似笑非笑,道:“这辈子我周泽期没这么窝囊过。” “奚水,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你,跳 第九章 奚水没心思去想周泽期让他等什么,他跑去给林小金开了门。 林小金和赵猛子还有李贝三人站成一排,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奚水。 “我们买了牛肉。” 第17页 “羊肉。” “脆骨。” “奥尔良鸡翅与汽水。” “还有很多蔬菜。” 林小金抬手指着奚水控诉,“但你居然,把我们关在门外!!!” 该如何解释呢。 奚水看着林小金,语气干巴巴地反问林小金,“是吗?我把你关在门外了吗?” 他又不会撒谎,一撒谎能从脸红到脖子根儿,林小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他,“你怎么了?” 奚水给三人拿了一次性的拖鞋,把家里的事情说了。 林小金:“可恶!” 赵猛子:“岂有此理!” 李贝:“欺人太甚!” 奚水叹口气,“那个附中的学生我见过。” 林小金正蹲在地上一盒一盒拿出要烤的菜,闻言有些惊讶,“你见过?” “嗯,”奚水点头,“我爸爸估计是忘了,他还来我家吃过饭。” “你爸怎么回事?” 奚水:“他,嘴比较硬。” 奚水大多时候都很好说话,但越是好说话,他在某些方面原则性就越是强到令人发指。 奚不遥认为国外好,奚水也知道国外芭蕾舞团名气大,更专业,谁不知道呢,但总不能,大家都去外面,总要有人留下来,他家又不缺钱,家里也有人在国外,没必要全家都往国外跑。 父亲当然希望子女能去更加有前途的单位,但被这样威胁,奚水仍然觉得有些伤心。 赵猛子和李贝把菜都拎到厨房,很熟练地开始忙活。 林小金拍拍奚水,“哎呀,我妈也这样,还说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结果第二天就又在研究她新学的广场舞用哪个背景音乐比较合适。” 奚水明白。 “你吃过早饭了?”林小金瞥见茶几上还没丢下的垃圾,走过去巴巴看了看,“你自己下楼买的?” 奚水一怔,不好说是周泽期给他买的,就点头。 刚点完,林小金就扭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奚水,同时指着地上那个蓝色塑料盆,“这是你的?” 奚水看过去。 不是他的,是周泽期的,估计是刚刚太赶,他和周泽期都给忘了。 盆里放着周泽期的洗漱用品,林小金蹲下来,随手拿起里边的洗面奶,嘴里念念有词,“cpb?我记得你对这个牌子的洗面奶过敏,你又买啦?” “这毛巾,你不是最讨厌黑色的毛巾吗?你说白白的好看。” 奚水在旁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林小金是背对着奚水,要是他现在能站起来转身,就能看见奚水脸红得和他今天早上在菜市场买的番茄没什么两样。 奚水硬着头皮解释,“我现在对这个不过敏了,毛巾……黑色的也好看。” 林小金勉强相信了这个解释,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客厅?” 这完全无法解释。 别人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奚水更加无法解释。 他和林小金四目相对,奚水指了指那个盆儿,“给我,我把它放到浴室。” 林小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他现在只想吃烤肉。 周泽期和吴丰翼他们几个约了周六打球,离开奚水家没多久他便换了衣服出门。 在电梯里时才想起自己的盆儿忘在奚水家了。 他打开微信。 与奚水的聊天界面干干净净,还停留在最开始加好友时的那句系统赠送的打招呼。 [东西先放在你那里,晚上我来取。] 快到学校时,周泽期才收到奚水的回复。 [好,你记得交水费。] “……” 京城的夏天来得早,五一一过,夏季立马敲锣打鼓地到来。 京大头上那片天干净铮亮得跟片镜子似的,见不着太阳,但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学校绿化爱用杉树和槐树,这个时节槐树正好开花,晶莹白洁的槐花坠在枝繁叶茂间,云似的。 京体的操场上一大早就全是学生,跑道上跑圈的,练剑练武术的,打排球羽毛球的,还有啦啦队在训练。 周泽期偏头躲开一个飞过来的排球,脚步都懒得停一下,径直朝后边的小操场走去。 小操场面积不大,还挺破,操场四周被杂草和疯长的灌木包围,但安静,来的人少。 吴丰翼他们几个也没打篮球,抱着球扎堆在聊天,聊得很激烈,快打起来了。 “我!选我!” “八块腹肌,看看,我等会就去督促我爸,让他努力挣钱。” “你可真是大笑子!” “我也可以的啊,就是矮了点儿,180,和奚水一样高。” “可是你长得报看……” “孟科文你在这儿嘚瑟什么?要是你可以,你发小直接就把你介绍给奚水了,还能让你在这儿挑三拣四。” 周泽期拍拍吴丰翼的肩,吴丰翼扭头,“哟,老周来啦?” “聊什么呢?” “哦,”孟科文回答,“我发小让我帮奚水找男朋友,我给他推了我高中学弟,他们几个正在这儿不服呢。” 孟科文就很随意地一回,反正老周从来不关心这种事情。 “你高中学弟?” “对啊,”孟科文把那男生的照片翻出来,给周泽期看,企图获得老大肯定,“怎么样?配奚水还成吧?” 第18页 周泽期眼皮耷拉着,情绪不显。 照片里那男生,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刘海在眉毛以上,的确眉清目秀,看着镜头笑,很干净没有心机的样子。 “不怎么样。”周泽期缓缓开口,“配他,差点儿意思。” 孟科文夸张道:“这还差点儿意思??老周你口味挺怪啊。” 吴丰翼在旁边抱着篮球,看着孟科文各种夸他这学弟多帅多优秀,再看周泽期一脸面无表情,嘿嘿直笑,他早看出来老周对京舞那小天鹅有那么点儿意思,也就孟科文,还给老周安利情敌。 “你已经推给他了?”周泽期抬起眼,问道。 “对啊。”孟科文点头。 “动作还挺快的,”周泽期虚伪地扯了下嘴角,随即抬手从吴丰翼臂弯里薅走他的篮球,对孟科文微抬下巴,“好久没和你打了,来,我们solo一场。” 孟科文也好久没和周泽期打球了,闻言立即放下手机跟上去,还不忘对吴丰翼说:“翅膀,记得把我帅气身姿拍下来,我晚上要发个朋友圈。” 吴丰翼:“好嘞!!!” 奚水与林小金他们吃烤肉吃到了中午一点,林小金他们跑到卧室去睡午觉,而奚水还在盯着微信上那个新的好友发愁。 [Y:你好,我叫云初/笑脸] 奚水扯着嗓子问林小金,“这是你发小找的人吗?我不想要!” 他已经有周泽期了,不想再要别人了。 林小金困得不行,“那你和他说一声就行,没事儿,到时候我让孟科文去给人磕头。” 林小金最后几个字完全是稀里糊涂颠三倒四说出来的,奚水也没太听清。 他谨慎地打字回复对方。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想要追求的人了,这是一场误会,真的很不好意思哦,我有时间可以请你吃饭。]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半晌过去,奚水等到了回复。 [没关系。] 奚水松了口气。 给对方发了一个小猫微笑的表情包过去。 对方也没再回复奚水。 奚水想,估计对方对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放下手机,奚水打了个一个饱嗝。 孜然味儿的。 ! 奚水掀起衣服,惊恐得发现自己马甲线没有了。 体质问题,奚水没有腹肌,怎么也练不出来,但是有两条相当漂亮的马甲线,此刻已然消失。 他去练功房称了一下体重。 轻轻站上去。 轻轻地。 64。 !!! 完蛋了完蛋了。 奚水从练功房走到客厅,一边走一边想,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手机,给周泽期发了条微信。 [你在哪里?] [学校。] [要准确一点的。] [京体小操场,怎么,你要来?] 奚水抿着唇,神情严肃。 [对。] 周泽期看着那个字,隔着屏幕都仿佛瞧见了中气十足的奚水,笑了一声,笼在心上的阴霾都随之散去。 [好,你来,我等你。] 奚水也一样,隔着屏幕,他也好像看见了周泽期含着笑,专注漆黑的眸子。 他耳朵发烫,丢下手机,跑到浴室刷牙洗脸。 还洗了头发。 最后跑到卧室翻箱倒柜找帅气衣服。 林小金被他吵醒,闭着眼睛说话,“小溪,你抄家吗?” 奚水头也没回,“你睡,我要出趟门,等会就回来。” “哦……”林小金重新进入梦乡。 奚水衣服还是挺多的,但都是舒适为主,没有现下的潮流新款。 他翻出一件蓝白条纹衬衫,内搭白色背心,裤子就是很简单的黑色西装布料长裤。 他蹲下在抽屉里找出一条双生珍珠项链,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白珍珠,男孩子也能戴,是他表姐送的。 还有手表,他在妈妈送的百达翡丽和自己买的卡西欧运动手表之间,选择了后者。 出门前,他在全身镜前站定,垂眸深思。 这会帅死周泽期的吧。 拿着手机出门,从走出小区大门那一秒,奚水的心跳开始加速,好快好快。 学校门口有卖栀子花束的,各种风格的包装都有,卖花的小哥一看见奚水就冲他喊:“打扮这么帅,是去见女朋友吧,买束花带着啊!” 奚水左右看看,走过去,“不是女朋友。” “哦哦,那男朋友,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奚水想着自己的确不能空手去,他弯腰在摊位上拿了开得最好的一束栀子花,“多少钱?” “30。” 奚水抱着花心满意足地往京体跑去了。 他太醒目了,哪怕不刻意打扮,随便出现在哪儿,都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身形单薄高挑,气质冷清疏离,但如果对视上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眼神温软无比,桃花眼让他带着天然的多情轻佻感。 所以周泽期也能一眼看见他。 在他从小操场灌木丛后边出现时。 奚水今天换了一个包,双肩的帆布书包,他站在小操场四下看了看,准确捕捉到了周泽期的身影。 周泽期穿着黑色的球服,没有想象中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坐在长的休息椅上,抱着手臂,背靠灌木。 第19页 奚水撞上对方的视线,漆黑无比,像夏日的一听冰汽水,让奚水差点夺路而逃。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奚水又重新鼓足了勇气。 他看似淡定地朝周泽期走过去。 孟科文和吴丰翼躺在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孟科文已经被周泽期打碎了自信心,吴丰翼拍拍他,“看,京舞那只小天鹅来了。” 奚水真想周围人别看,别看,周泽期身边为什么总是这样多的人? 栀子花瓣雪白柔软,白得厚重深浓,浓郁香气令人头晕眼花。 正午阳光晒得奚水睁不开眼睛,但他不能把眼睛眯起来,他要看着周泽期说话。 奚水站在了周泽期面前,周泽期把双膝张开,奚水很主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周泽期双膝之间。 奚水手在发抖,抖得栀子花瓣都快落下了。 “我等你好久了。”周泽期坐正,抬眼看着眼前清爽干净的男生。 奚水已经没有时间和周泽期寒暄,他已经64kg了! 他将栀子花往周泽期的手里一塞,一开口,嗓子哆嗦得不像话,脸也跟着变得绯红,“我来,我是想和你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超大声) 第十章 孟科文被吴丰翼从草地上拽起来,其他几个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之奚水和周泽期看。 “这是表白吧?” “奚水喜欢老周?不能吧,他们之前都不认识。” “论坛里不早就是cp?” “那论坛那些小作文还说他们上辈子一个是蓝天一个是白云呢,你扯这个。” “你们看老周那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周在给奚水表白呢。” 吴丰翼赞同点头,“确实,看起来挺不值钱的。” 周泽期目不转睛地看着奚水,看得奚水脸皮都滚烫地烧了起来,他说话也哆嗦起来,“你,考虑得怎么样?” “就过去了一分钟,奚水,你平时让人考虑,也只给一分钟时间吗?” “一分钟还不够你考虑吗?” “……” 周泽期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会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 但他是奚水。 奚水表情认真,眼神坚定,他是真的觉得一分钟够周泽期考虑了。 行。 够考虑。 一个简单的“好”字在周泽期嘴里转了一整圈才说出来,说出口之前,他想问,你为什么想要和我谈恋爱,但又咽回去了,他怕问出口,奚水就跑了。 因为奚水现在看起来就是紧张害怕得想要逃跑的样子。 不管怎样,先把人薅在手里再说。 不急。 “好。” 话音落地,奚水有些恍惚,还有惊讶,“你这就答应了?” 周泽期笑,“你只给了我一分钟时间考虑。” “那,那行吧。”奚水有些惴惴不安,望着周泽期的眼睛,鼻子,好看的唇形,想象了一下和周泽期接吻的感觉,好像一点都不令人讨厌和反感,他想要和周泽期接吻。 不过消耗卡路里还是要排在第一 如果周泽期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他也会热心提供帮助的。 空气燥热,灌木丛挤挤攘攘的枝叶被热得卷了边,这样的环境下,长久不喝水,很快就会觉得嗓子干冒了烟。 奚水出门忘了带他的大水壶。 周泽期见他难受得一直舔嘴唇,从地上把自己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拿起来,拧开盖子后递过去,“没有别的了,你要不要喝?” 奚水看着瓶口,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他没喝过别人的水,水杯也没喝过,在家里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水杯,如果是款式相同的水杯,还会贴上标签用来识别,不会混淆。 奚水伸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秀气的五根手指头藏进衣袖内,眼睛却往周泽期脸上看。 周泽期把水朝他递得更近了点儿。 “奚水,你先喜欢我的,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他语气带着笑意,但不明显,还带着已经把奚水看透的揶揄和促狭。 奚水忙说不是。 他都要和周泽期接吻,怎么还会嫌弃周泽期? 奚水从周泽期手里接过水,仰着头,瓶口和嘴保持了几厘米的距离,把水倒进了嘴里。 “……” “给。”奚水把水还给周泽期。 周泽期眼神幽深,但什么都没说。 吴丰翼在远处远远瞧着,搭着孟科文的肩膀,“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孟科文附和:“太不值钱了。” 奚水喝完了水,感觉好多了,他朝吴丰翼他们所在的草坪看过去,又收回视线,忐忑地看着周泽期,“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周泽期朝后靠去,“你想做什么?” 奚水梗住。 他没想过。 他满脑子只有和周泽期接吻,如果不和周泽期接吻,那他为什么要和周泽期谈恋爱? 但谈恋爱除了接吻,还需要做什么? 奚水努力想着自己哥哥姐姐们和身边同学们谈恋爱时的日常在做些什么。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吵架。 “你不爱我了。” 第20页 “那个人是谁?” “你已经两个小时没理我了。” 他们偶尔也会去散步,但一般都是晚上,不会在大中午。他们散步一般会牵着手,走得特别慢。 周末会出去逛街,但逛街会做些什么,奚水就不清楚了,他没跟着去过。之所以知道前者是因为奚水经常晚上去操场跑步,他亲眼看见的。 到底怎样的情况下,他和周泽期才能接吻? 奚水看看吴丰翼他们,又看看这刺眼的天,哪怕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接吻的好时机。 “那我回去吧。”奚水对周泽期说道。 周泽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奚水闭了嘴,他明显感知到自己说错话了,哪怕没错,但周泽期肯定是不爱听的。 周泽期有些不明白奚水了,他伸手一把握着奚水的手腕把人差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奚水堪堪站稳,膝盖贴着长椅,离周泽期再近不过。 “你表白,我答应,然后你说你要回去?”周泽期帮奚水指出他的不可理喻,“奚水……你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奚水觉得周泽期手掌心好热。 他挣扎着。 周泽期见他皱眉,怕真捏痛他,松了手。 奚水没跑,他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右手腕,弱声弱气说道:“你手好烫,快烫坏我了。” 周泽期又没脾气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泽期站起来,奚水被突然站起来的周泽期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往后退了两步,点了点头。 吴丰翼和孟科文则还是靠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看老周那不值钱的样子!” 奚水和周泽期走在一起,是京体的一道风景。 但同样也很出乎大家的意料。 奚水和周泽期在论坛里的热度十分高,高得连有些老师都知道,大家同样知道,那些图都是p的,那些小作文都是编的,那些人都是疯的,但cp是甜的,两人生活中是没有交集的。 一年难得碰上他们一次同框。 他们走在一起,养眼得要命,奚水怎样都是好看,芭蕾系学生的仪态无可挑剔,偏偏又生了一副万里挑一的好样貌。 奚水比周泽期矮了半个头,身形也比周泽期小了一号。 这没办法,虽然都是男生,但骨架分大小,奚水骨架纤细修长,周泽期是体育生,体院出常有莽汉出没,周泽期一拳将篮球打出操场找不着的光荣事迹,他们至今还有印象。 上周奚水出现在体育馆已经足够稀奇了,别看奚水长了张会吃喝玩乐的脸,其实大家都清楚,奚水是只乖乖崽,平时除了上课练舞,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和京体周阎王相比,奚水俨然等同于一张白纸。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一张有小心机的白纸。 他在自己给自己上色。 走在京体最出名的槐荫大道上,整条大道都弥漫着槐花香气,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下一片斑驳光影。 奚水低头看着自己和周泽期影影绰绰的影子,他和周泽期之间相隔了……他伸手碰不到的那样远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周泽期拎着他那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步伐散漫。 奚水脚步微顿,往周泽期旁边靠近了点儿。 先从牵手做起吧。 下一步就接吻。 他要亲死周泽期。 奚水试探性地将手指伸了过去,还没碰上,就被周泽期提前反手扣住,奚水乱了阵脚,低喊,“你做什么?” 周泽期垂眼看他,“你做什么?” “牵手啊。” “我也是。” “我先的!”奚水的确被周泽期吓了一大跳,他全神贯注,全部心思都在悄悄去牵住周泽期的手,结果对方突然抓住了自己,他心脏在那一瞬间直接跳到了天灵盖上。 见奚水很严肃的表情。 周泽期慢慢松开了奚水。 “请。”周泽期说。 奚水伸手抓住周泽期,算是满意。 他五指已经很修长漂亮,骨节不粗,但比起周泽期,还是小了一些,周泽期反客为主,与奚水五指相扣,见奚水没什么反应,他才收回目光。 走回去十多分钟的路程,天太热了,奚水已经出了满手心的汗。 进了小区大楼后才觉得没那么热。 奚水按了电梯,抬头问周泽期,“我们现在不要牵着手了。” “我们到家了。” 周泽期松开了他。 电梯缓缓往上升,熟悉不停变换着,奚水盯着数字,眼见着要到了,他对周泽期说道:“你还要不要回学校?” “不回了,我睡个午觉,然后学习。” 奚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 “你一个人在家?”周泽期视线落在奚水白净的脖子上,一瞬不瞬。 “不是一个人,”奚水摇摇头,“林小金他们也在,我们今天吃了烤肉。” 这是令奚水感到心碎的地方。 烤肉加汽水,是快乐的源泉,也是痛苦的根源。 要是现在就能和周泽期接吻便好了。 早知道不准备的。 奚水有点苦恼,也有点着急。 “他们什么时候走?”周泽期问道。 奚水:“估计得晚上吧,他们还在睡觉,天黑才会醒。” 第21页 “叮~” 17层到了。 奚水先走出去,他身后跟着周泽期,两人的家门紧挨着。 奚水一边掏钥匙一边自顾自说:“那现在我和你说再见的话,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吗?” 周泽期在旁边垂眼听他念叨。 没什么表情。 周泽期开了自家的门,轻轻一推,偌大客厅一览无余,空旷安静,缺只小天鹅。 奚水的门还没开开,手腕就被周泽期一把握住,拖去了隔壁屋里,门被从里重重关上。 小天鹅被叼进了狼狗窝。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嗷~ 第十一章 奚水被吓了一跳,周泽期的力气好大,都把他直接拎起来了。 “我要回去。”奚水手里捏着钥匙,小声说道。 周泽期“嗯”了声,但挡在奚水身前没动,奚水后背靠着门,在太阳底下冒出来的热汗已经干了,现在是冷汗,周泽期真凶。 奚水偷偷抬眼,去打量周泽期的房子。 比他住的要大两倍,客厅格外空旷宽阔,深灰色的沙发,深灰色的窗帘,客厅外的大阳台,隔壁就是他的家。 “你回去做什么?”周泽期耷着眼皮,嗓音有些懒,“你说要和我谈恋爱,你不想多和我在一起吗?” 奚水不知道哇! 他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那周泽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想啊。”奚水点头。 “那你还要回去?” “回去睡午觉。” “你家只有一个卧室,你和他们几个睡一块儿?” “不然呢?” 周泽期往后退一步,和奚水拉开了点儿距离,“我家床比较大。” “有多大?” “很大。” 周泽期搬来之前,把周泽智留下来的那些破烂儿都换了一遍,现在的床是定制的,两米多宽,近三米长,床不高,地上铺着地毯,哪怕是直接从床上滚到床下也不会觉得痛。 奚水慢半拍,回味过来自己和周泽期的对话好像不太对劲,他又往门上贴了贴,“我是不会和你睡觉的哦。” “……” 周泽期,确实,还没想那么远。 他更加期望可以抚摸小天鹅的羽毛,看他身在舞台中心光芒万丈的样子,哪怕是此刻,他也仍然觉得要与奚水慢慢来,奚水好像什么都不懂。 结果,奚水直接就给他当头一击。 情到浓时,水到渠成,睡不睡也不由奚水说了算。 “那我想你在这里陪着我,不行?” 这当然是行的。 奚水也想——想趁机偷他一个吻。 周泽期从卧室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出来,蹲在奚水身前,“你穿多大的鞋?” 奚水刚刚被周泽期这一下拽懵了,还没回过神,他低着头,“42。” “我这是46的,你将就一下,要是介意,以后你可以把你自己的带过来穿。”周泽期把拖鞋放在他脚边,他一站起来,就挡住了落地窗照在奚水眼里的光。 奚水把帆布鞋鞋带解开,他爱干净,鞋帮鞋带都十分干净,穿浅色的袜子,他把脚塞进拖鞋里,踩了踩,“哎呀,大了。” 周泽期笑了声。 “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家什么饮料汽水都有。” 奚水穿着大了几码的拖鞋跟在周泽期后边走进厨房, 他是喜欢喝冰汽水的,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仅喜欢冰汽水,还要吃蛋糕吃炸鸡,但现在他心情很好,所以…… “我要咖啡,不加糖!”奚水一点都不客气。 周泽期没说他要求多,打开冰箱,巡视一周,从里边抽了两条冷萃,“会很苦。” “我喜欢苦的。” 周泽期又在台上拿了一个新的杯子,正要将咖啡液倒进去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奚水轻声道:“不用新的杯子,你的呢?我不嫌弃你。” 之前在京体操场,周泽期以为自己嫌弃他,现在奚水要纠正周泽期的想法。 厨房明亮的光落在奚水的眸中,更显得他眸子晶亮清澈。 周泽期收回视线,继续往杯子里倒咖啡液,“但我也要喝水,以后这个水杯就归你了。” “加冰?” “加。” 制冰机一直在工作,周泽期将咖啡推到奚水面前,奚水站在旁边,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好爽。 见他开心,周泽期眼里也漫出浅浅的笑意。 周泽期外号叫周阎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情绪不外露,笑也是不笑,不笑也是笑,所以根本没法料到他对你说的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另外就是他很疯,也自我,用吴丰翼他们的话来说,是自由,是洒脱。 他想转系就转,不在乎他高考700分的成绩,不顾院长的挽留,到了体院觉得他们的课无聊,一年修了两年的学分,剩下时间被他又修了一个专业,期间还被校游泳队教练逮着去全国大学生游泳比赛拿到了第一名。 周泽期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和奚水是一样的人,只是奚水只专注于芭蕾舞。 奚水将咖啡喝到见底,见周泽期还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怪可怕的。 奚水以为周泽期是嫌自己没喝干净,浪费。 第22页 他捧着杯子,把头昂起来,使劲往嘴里倒。 真没了。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奚水手里的杯子,“喝完了还在这儿喝什么?还要不要?” “不要了。”奚水摇头。 周泽期很自然就牵起了奚水的手朝外走,“我去洗澡,我把电视打开,你想看什么就看,想睡觉可以去卧室,也可以在沙发。” 奚水觉得周泽期的手还是很烫。 “体育生的体温都这么高吗?” 话一出口,周泽期回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都?” 奚水能看出来。 周泽期在吃醋。 但没给他改口的机会,周泽期拽着他的手把人一把捞进了怀里,他按着奚水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奚水,这样的话,不能对别人说,容易引起误会。”周泽期抱到了奚水,好薄的身形。 奚水闻见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还有上次他喜欢的西柚香气。 还有别的。 肯定是荷尔蒙。 奚水心脏狂跳,口舌发干,他握紧拳头,低声道:“我又渴了。” 周泽期慢慢放开奚水,“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 他去洗澡了。 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太开心了。 奚水跟小鹿一样愉快地跑到冰箱前边,好多饮料汽水,没有可以吃的食物,他在雪碧与苏打水之间犹豫,最后,拿了苏打水,他今天已经喝过雪碧了。 放映电影的屏幕很大,奚水随便点了一部。 他掏出手机,低着头在百度上输入:谈恋爱应该做些什么? 网速不错,答案飞快就跳了出来,太多了,奚水看得眼花缭乱。 要哄对方开心,要给对方准备惊喜,要互相体谅包容,要只喜欢他一个人……奚水苦着脸,他只是想接个吻,没想到还要做这么多事情。 奚水继续往下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简易版的恋爱。 “情侣之间应该要有规律的doi,可以促进感情。” doi? 什么doi? 奚水复制搜索。 ! 这不可以的! 这要是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周泽期喜欢他吗?他也不喜欢周泽期啊,他只是想和周泽期接吻而已。 奚水默默退出了搜索引擎,将手机放在了一边,看着电影,下午的天气燥热无比,屋子里开着空调,奚水昏昏欲睡,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便睡过去了。 不睡午觉不行的。 会没有力气。 睡了也不行,睡了也没力气。 浴室水声停了,周泽期从里边走出来,客厅里的电影音量被调小过,窗帘逶迤在地面,四周空无一人,他没看见奚水的身影。 走了? 周泽期走到沙发边上,才看见奚水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 奚水睡觉的样子,跟猫越发像了,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微微张着嘴,浓密的睫毛盖在眼下,手指紧紧抓着怀中的抱枕。 周泽期将电影关了,又去卧室拿了张薄毯出来,轻轻盖在奚水身上。 这时,周泽期的手机在玄关处刺耳地响了起来,奚水顿时就醒了,没完全醒,他看着上方的周泽期,声音沙哑,“你,安静点。” 他嘟囔一句,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把脸狠狠埋进去。 周泽期过去接了电话,走到卧室。 “老周,快点快点,我们都快好奇死了,奚水找你干嘛呢?怎么还给你送花?你还配栀子花?我看狗尾巴草挺适合你。” “别不是给你表白的吧?哎哟哎哟,你答应了?” “我老早就知道你在打人的主意,快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你是怎么让被惦记的人主动送上门的,这不科学啊?” 周泽期拇指摩挲着手机,“这点,我不清楚。” 奚水动机不纯,再明显不过了,因为奚水不是这样容易动心与莽撞的人,但不管纯不纯,现在两人关系已经定了,他等着奚水改变心意。 况且,奚水能在这种时候找上自己,说明自己身上还是存在着他认可的价值,挺好的。 总比找别人好。 “不是吧不是吧家人们,我的家人们,听见没,”吴丰翼举着手机,“老周知道人可能耍他玩儿,还上赶着送温暖,老周真的好不值钱啊。” 周泽期“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吴翅膀他们就是嫉妒。 奚水一觉睡到了天黑,他醒来时,周围一片寂静,独自一人的落寞感顿时又上来了。 “醒了?”低沉的男声出现在暗处。 奚水逐渐能看清四周环境,他想起来,他现在是在周泽期,他现在的男朋友家中。 周泽期坐在他躺着的这张沙发末端,低头在看手机,手机冰冷的光描绘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显现出锋利凶悍的意味。 奚水想,要是周泽期知道自己别有目的,会不会把自己杀掉?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醒了我就开灯,你要不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周泽期准备站起来,还没站起来,本来躺着的奚水突然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奚水声音打着颤,“不许开灯。” 周泽期放下手机,左手慢慢扶在了奚水的腰上,怕他掉到地上。 第23页 “为什么不许开灯?” 奚水凑近周泽期,视线在找寻周泽期的唇瓣,他低声说:“你要是开了灯,我就不敢亲你了。”他尾音很低,听起来有些委屈。 周泽期扶着奚水腰身的手猛然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隐藏身份:京大直球队队长,京大笨蛋队队长 第十二章 又不是完全漆黑,盛夏的天黑得晚,窗外的天笼着一层朦胧的深蓝色的光纱。 奚水勉强能看清周泽期的面部轮廓。 对方嵌在眼窝中的乌黑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奚水。 奚水小声,“我可以亲你吗?” 周泽期不说话,扶着奚水腰身的手又紧了几分。 奚水见周泽期迟迟不作回应,攀着他的肩膀往上爬了点儿,他张开嘴,“啊~” “我下午漱了口的的。”他以为周泽期是怕他嘴里有味道,“我牙膏是草莓味,是香的。” 奚水着急死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奚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他用一只手按住砰砰跳的心脏,一只手压住周泽期的肩膀。 缓缓低头,把自己的嘴贴在了周泽期的嘴上。 是软的。 有些凉。 下一步呢? 周泽期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他握住奚水的腰,舌尖从唇缝中探出来,刚碰上奚水的唇,奚水就跟被电了一样弹起来,逃离了周泽期的怀抱。 奚水站在离周泽期老远的地方,脸红透了,他舔了舔唇瓣,上边似乎还残留着周泽期的味道,他心跳越发地快,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周泽期,他声音嘶哑,“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不是你自己要亲的?” 奚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是他要亲的,他以为没什么感觉,可一碰上周泽期,他就手软脚软,浑身像是过了一遍电流。 “我们下次再继续吧,”奚水一边说,一遍朝门的方向走,他在玄关弯腰换上了自己的帆布鞋,“我今天不行了,我心跳实在是太快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周泽期站起来,身形高大,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奚水还在低头念叨。 “明天见哦。” “明天我会再亲你的。” 一只臂膀绕过他的腰,那股奚水无法撼动的力气直接将奚水整个拎了起来,转眼间,他就坐在了鞋柜上。 奚水不可置信,“我一百二十斤!” 周泽期从鼻息里不屑地“嗯”了声,“一百二十斤很了不起?” “聊聊,”周泽期倾身,抵着奚水已经紧张得冒出小汗珠的鼻尖,眼神像刀片一样企图将奚水刮开,“你说想和我谈恋爱,你喜欢我?” 奚水手指抓在鞋柜的边沿,犹疑着回答,“不然呢?” “你要说,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 “……” 周泽期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歪着头,勾住奚水躲闪的目光,“奚水,我不喜欢和人弯弯绕绕的说话,本来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 奚水还在愣神间。 对方的吻就朝他扑来。 如狼似虎的气息让奚水不由自主闭上眼睛,他单手攀上周泽期的肩膀,指尖都快掐进周泽期的肉里了,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奚水咬着牙,闭着唇缝。 周泽期贴着奚水湿软的唇瓣,眼神幽深。 他伸手捏住奚水的后颈,微微用力,奚水吃痛张嘴,周泽期的舌就滑了进去。 奚水被亲软了,他被周泽期圈在怀里,躲不开也逃不掉。 “我改变主意了,也不介意告诉你,”周泽期放过奚水,捧着奚水的脸亲了又亲,“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周泽期,奉陪到底。” 奚水被周泽期凶狠的语气吓到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抱起来放到了走廊,门在他眼前重重的关上。 ! 奚水被走廊明亮的灯光刺得好半天才适应了现下的亮度,他将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想了想,伸手拍了几下周泽期家的门。 他有话要说。 但不需要周泽期开门。 “我就是喜欢你!”奚水喊道。 他知道,恋爱不是和谁都能谈的,接吻也不是和谁都能接吻的,他只想和周泽期谈恋爱,只想和周泽期接吻,这不就是喜欢吗? 奚水觉得自己分析得实在是太对了。 他给自己点了个赞,美滋滋地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他的钥匙刚掏出来,就对上了林小金、赵猛子和李贝躲在门缝里的三双眼睛。 奚水被吓住,“你们,要走了?” 林小金推开门,“哦,本来是要走的,看见你被周阎王抱出来,我们决定看完再走。” “……” “多久了?” “谁主动的?” “看你那嘴被嘬的。” 奚水坐在一张沙发上,林小金他们三个坐在奚水对面的沙发,俨然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我记得你之前都不认识他。” “他强迫你了?” 第24页 奚水对林小金使眼色,林小金应该知道的呀,他应该能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和周泽期在一起的。 林小金:“你为什么要对我翻白眼?” “就今天刚在一起,我主动的,”奚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是刚刚嘬的。” 李贝靠在沙发上,和赵猛子对视了一眼,说道:“周泽期不是善类啊,你怎么会喜欢他?” 奚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他身材很好,长得很帅。” “不对,你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奚水对颜值不敏感,长得丑与帅在他的择偶观里可能还排不上前十。 “一见钟情嘛。”奚水说。 那还挺能理解的,周泽期那调调,一见钟情挺正常。 虽然让奚水一见钟情不太正常,但他们也只能这样自我麻痹了。 赵猛子有些感慨,“那你们俩情敌真的很多,他们要是知道,会疯掉的。” 聊了会儿,奚水送他们到门口,林小金走得格外慢,赵猛子和李贝去等电梯,林小金突然转身,压低声音问奚水,“你下午跑去见人,就是为了周泽期?” “对啊。”奚水点头,林小金还怪聪明的。 “你说不要孟科文介绍的人了,是不是因为你看中了周泽期?” 奚水又点头。 林小金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你疯了?你玩到了他头上?他要是知道了,把你拆成八大块也说不定。” 奚水比他冷静许多。 “我没有玩他,我在和他谈恋爱。” “谈恋爱就是要接吻的。” 林小金呸他,“歪理。” “放心,”奚水安慰林小金,“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哪怕分手,肯定也能做朋友。” 林小金看奚水那一脸天真的样子,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孟科文和他说过。 周泽期这个人,不和人拉拉扯扯牵连不清,暧昧对象都未曾有过,他答应奚水的追求,必定是动了真格的,这样的人,分手了做朋友?做梦呢。 “林小金,电梯到了!”李贝过来叫林小金。 “算了,没事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林小金背着包跟着李贝他们离开了。 奚水关上门,想了想,跑去上了个洗手间,接着称体重。 他屏住呼吸,紧张死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闪了闪。 62kg! 奚水称了两次,确认没看错,欢天喜地地跑去刷牙洗脸,周泽期是他的宝贝,他爱死周泽期了! 他头发被周泽期揉得乱糟糟的,脸上也是指印,嘴唇被啃得发红发肿。 怎么被嘬成这个样子了啊? 洗漱完后,奚水躺在床上,在备忘录里记下今天和周泽期的第一个吻。 奚水回忆起接吻时长,很短,周泽期当时很凶,是为了凶他。 于是奚水在备忘录里输入: 5.23日,接吻十秒钟,消耗卡路里0 太亏了! 下次一定要亲久一点! 第十三章 半夜,奚水爬起来把周泽期的盆从阳台递过去,放到了周泽期家的阳台上。 并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提醒周泽期。 不知道周泽期有没有看见。 早晨不到五点,暴雨倾盆,硕大雨珠砸下来如石头一样响亮,窗帘拉着,奚水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耳边淅沥雨声宛如催眠曲,这个天气,真是太好睡觉啦。 奚水把手伸到床头柜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点开微信,周泽期回复了他。 [好。] [明天院里有事,我不在家。] 奚水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看不懂这条微信的意思。 不在家怎么了,不在家就不在家嘛,他家又不是没有门,难道还需要自己去给周泽期看家吗? 有点遗憾的是,不能亲周泽期了。 奚水抱着他的遗憾重新进入梦乡。 京城的大学篮球队要在今天举行比赛,分为初赛决赛总决赛,地点在市体育馆。 打这种比赛,周泽期就会被允许上场。 他一大早就出了门,手机上是奚水还没有回的消息。 早上五点多,天被乌云压住,未能明亮起来。吴丰翼他们几个撑着伞背着包在楼下等着,纷纷仰头看着楼上。 “我们为什么不上去等?” “没有进门的密码。” “我们为什么没有密码?” “我们忘了。” 周泽期从楼里出来,吴丰翼上前把几个包子丢给他,“一共十块钱,记得转我。”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不是这十块钱。 吴丰翼给周泽期打着伞,“我们好奇着呢,你和京舞那小天鹅咋回事?我记得你们之前都不认识。” “怎么不认识?”周泽期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喝着豆浆,眸子狭长,似笑非笑,“上学期我们不是去看过他们学院的汇报演出?” “你是去看过没错,那算你认识他吧,可他不认识你啊。” “……” “吴翅膀,你别忘了,这场球赛,是你求我打的。” 吴丰翼:“……” 短暂的沉思过火,吴丰翼朝其他人使了眼色,他们立即冲到周泽期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绝配!” “天作之合!” 第25页 “这爱情该死的甜美。” “他肯定是暗恋你,非你不可。” “我一早就看出来了。” “行了,“周泽期几口解决掉了早餐,撑开自己的伞,眸子如同还未亮起的天色,“我和他配不配还要你们来说。” “吴丰翼你抽签抽到是和哪个学校?” “京城电子科技大学。” 有了周泽期,他们几乎是稳过初赛,吴丰翼虽然也厉害,但他的厉害是仅限于在校内算佼佼者,所以是校篮球队队长,和周泽期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 但篮球队队长平时除了打球,还要忙一堆有的没的,周泽期对当队长不感兴趣,反正不管谁当队长,最后都是听他安排。 雨下得越发大,但丝毫不影响准时准点的上班族们。 车窗外雨水如同瀑布一样浇淋而下。 周泽期看着路边的花店,吴丰翼发现他在看,靠过来,问道:“你要给奚水买花吗?也是该买,他都给你买了。”虽然那花只要三十块。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店的花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罩着模糊不清的雨雾,像一幅中世纪还未干的油画。 “天鹅花。” “你想死?”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花。 吴丰翼悻悻地缩回了头,他没给别人送过花,也没人给他送过花,见过最多的就是学校里的桃花槐花和花圃里的狗尾巴草与杜鹃。 周泽期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假寐。 白色马蹄莲。 很适合奚水。 花冠向上,纯白色的马蹄莲白得一尘不染,不是奚水像它,是它勉强能配得上奚水,但无法比拟代替奚水全部。 奚水睡到了早上六点,爬起来完成了早功,洗了澡,又钻进了被子睡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雨从暴雨变成了毛毛雨。 好饿。 奚水慢慢滑下床,脚趾碰到了拖鞋,塞进去,才站起来。 第一件事情仍旧是称体重。 他睡得晕头转向的,扶着墙站在了体重秤上。 61kg! 很好,再去上个洗手间。 奚水觉得这都是周泽期的功劳,还没怎么亲呢,就这么厉害,要是狠狠亲了,那还得了! 他胃口本来就不是很大,心情好,也没那么想吃东西。 奚水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片面包,用三明治机压了一个三明治,倒了杯牛奶,一边吃一边看电影黑天鹅,这部电影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来。 是妈妈。 奚水接了过后,李婉芝很久没作声,过了好久,才听见李婉芝低骂了一句:他大爷的。 “你爸又让你去国外了?” “嗯。” “国外有什么好的?” “对呀。” “我不让他给你打电话的,把他手机都没收了,他估计自己偷偷摸摸从我这里拿到了手机,来你那儿耍威风,他和你奶奶说漏了嘴,你奶奶把他骂了一顿,等会奶奶要给你打电话的,你记得接。” “好哦。” 李婉芝知道奚水小情绪很多,心情不好就喜欢乱吃东西,用吃的来转移注意力,但这又破坏了他对自己严苛的要求与原则,于是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这是全家人都不赞成他去国外,站在他这边的原因。 在某些方面越执拗,就越容易被在乎的东西反噬,被伤害。 “你在吃什么?” 奚水咬着三明治,“三明治,加了番茄,鸡蛋,还有玉米粒。” 李婉芝放了点心,又问道:“防盗网装了吗?” “不用装了,”奚水喝了一口牛奶,想到周泽期,语气轻松起来,“我隔壁住的是好人。” “……” 听着奚水欢快的语气,李婉芝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好人?” 奚水不会告诉家里人自己在谈恋爱,但周泽期是个好人,这是事实。 他愿意和自己谈恋爱,接吻,这还不算好人吗?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李婉芝既感到意外,又很惊喜,“那很好啊,以后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是呀是呀。”奚水不停点头。 李婉芝又嘱咐了一些话,什么要和邻居友好相处之类的,奚水都答应了,结束通话之后,奶奶的电话紧跟着也来了,奚水的三明治才只吃了三分之一。 “奶奶,下午好。” “哦,我的乖孙,我的乖孙,你的爸爸又伤害你了?” “没有,”奚水小声说,“我已经好了。” 奶奶特别黏家里人,不管是爷爷还是李婉芝,还是奚水,就是不黏奚不遥,她说奚不遥讨厌,爱臭着脸。 “下个周末回家吗?奶奶逛街给你买了项链,你堂姐说你适合钻石,我觉得还是宝石,你到时候不喜欢,我再带你去换哦。” 奚水回答“都行”,“您有什么想要的,我回来也给你买。” “你上次回来给我带的那个小蛋糕,再给我带一个,我好久没吃了,真是,快馋疯了。” 奚水哈哈两声,“好哦。” 奚家大部分都是从事舞蹈行业的,不管是芭蕾,还是古典舞,或者其他类别,大多需要保持身材,于是经常能够在家里听见“馋死了”“馋疯了”这样的话,连奶奶也不例外。 第26页 练了晚功,调出《舞姬》的视频,奚水一跳就是三四个小时。 白色的练功服包裹着他纤细单薄的身体,力量感与美感并存,他额前的头发被他用发带掀上去,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沾湿眼睫。 实木地板落地有声。 芭蕾要求舞者动作轻盈,跳跃时能做到真如天鹅一般,奚水可以做到跳跃时有很强的滞空感,但屋子不够大,有点限制发挥。 “叩叩。” 外头有人在敲门。 已经快晚上十点,不知道是谁。 奚水穿着一身练功服跑去开门。 走廊里站着一大群人,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每个人的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 吴丰翼靠在孟科文的肩膀上,朝奚水挥挥手,“嗨,晚上好。” 其他人也立马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嗨,晚上好。” 周泽期看着奚水这一身穿着,眉眼湿润的模样,沉声道:“我等会来找你。”说完,不等奚水反应,就将奚水推了进去,关上了门。 周泽期转身,看着吴丰翼他们,“好看吗?” 孟科文正要说好看,腰上的肉就被吴丰翼狠狠掐了一把,他五官疼得扭曲,还要大喊,“啥啊啥啊我啥也没见着啊!” 他们过了初赛,在外边庆祝完,学校这时候快要熄灯,加上又下雨,于是一群人就嚷着要来周泽期这里住一晚上,周泽期想着,今天还没见到奚水,顺道打个招呼。 吴丰翼他们本来是不知道奚水住在隔壁,他们站在周泽期后边等周泽期开门,却见周泽期敲隔壁的门,门打开了,他们看见了奚水,奚水?他们隔墙同居! 周泽期把他们几个踹了进去,将书包丢到沙发上,径直往阳台走。 “咋,气得要跳楼?”吴丰翼熟门熟路去冰箱拿了几瓶汽水,只看见周泽期衣角翻飞,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 真跳楼了? 吴丰翼大惊,拽着孟科文跑到阳台查看。 没看见周泽期跳楼,只看见周泽期跳到了隔壁阳台上。 周泽期转身,对吴丰翼说道:“我等会回来,要喝什么自己拿。” 吴丰翼已经对周泽期的无耻行径目瞪口呆,他想起来,前段时间,周泽期在阳台上的异常表现,好家伙,难怪那么奇怪呢,合着奚水就在隔壁! 奚水今晚一共被吓了两跳。 一跳是周泽期的朋友们。 二跳是周泽期从练功房的小阳台出现了。 奚水正准备关掉音响和一些设备,洗澡休息,看见周泽期的身影,心跳漏了几拍,他看了一眼周泽期身后,“你,怎么跳过来了?” 奚水脖子上的汗水还没干,一层薄汗,将他修长的脖颈氤氲得像极了一块手感良好的玉。 周泽期在墙边一把椅子上坐下,“看看你。” 奚水呆呆的。 不知如何回应。 “好哦。” “……” 周泽期说是看他,果真是看他,看得很认真,很专注,奚水在他的眼神下,快要烧起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既然是自己主动追求的周泽期,那自己还是要主动点,他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周泽期,问道:“周泽期,你今天要亲我吗?” 周泽期眸子慢慢眯了起来。 昨天接吻效果不错,但时长不够,所以奚水着急补充,“可以像昨天那样狠狠地亲,但是要亲久一点。” 奚水一本正经地要求,周泽期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也不好拒绝,扯开嘴角,“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我命令你,狠狠亲我 第十四章 奚水朝周泽期走进,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距离,又走近了点儿。 周泽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腿间站着。 奚水猝不及防,但不像之前那样被吓到,他能隐隐觉察到,周泽期是个很强势的人。 “这个距离不错。”奚水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奚水主动弯腰,将唇印在周泽期的唇上,周泽期面对着光,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饰照进他的眼中,亮得像两簇火苗。 奚水有些不敢看。 他稍稍拉开一点点距离,很小声说道:“你亲我呀。” 奚水眼睫都是湿润的,长而浓密,像柔顺富有光泽的鸦羽,他白色的发带也不像是发带,也像羽毛,像小天鹅的白色羽毛。 周泽期见他着急,笑了声,转而揽住对方的腰,眨眼间,换成了奚水坐在椅子上,周泽期俯视着还未回过神,微微张着嘴一脸惊讶的奚水。 周泽期的五官在奚水眼前放大,奚水立即乖觉地闭上了眼睛。 他窝在口腔里的舌被勾着吮吸,麻麻的,痛痛的,奚水双手想要去推拒周泽期,又无法控制的迎合对方。 练功房镜子对面墙壁上方挂着一座钟,滴答,滴答,奚水不近视,但那些数字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周泽期缓缓放开他,贴着他的嘴角,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又将咬过的地方重重舔了一遍。 唾液好像是滚烫的,烫得奚水快要融化啦。 周泽期用指尖掐了掐奚水的耳垂,白嫩的耳垂立即显出一小片红,又慢慢褪去。 “为什么不回应我?”周泽期紧盯着奚水。 第27页 那眼神,让奚水觉得自己像一只跑不掉的兔子,飞不起来的鸟雀。 奚水下意识去舔自己唇上还未干的亮晶晶的唾液,他双眼积满了被亲出来的雾气,呆呆的,“啊,还要回应?怎么回应?” “自己去学。” 周泽期说完,发现奚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往他身后瞟。 “那是你的朋友们。”奚水说道。 周泽期回头一看,发现小阳台一半都被吴丰翼他们挤满了,见被发现,顿时作鸟兽散,周泽期在奚水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牙,回过头又是一派淡然散漫。 “我先回去了。” “本来想和你说说话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 周泽期走了,奚水看着他跃上阳台,衣角消失在浓浓夜色里,练功房里重回寂静无声的状态,只有窗外朦胧雨声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奚水去洗了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在手机备忘录记下了—— 5.24,接吻五分钟,消耗卡路里6 他以为自己能吃完这个苹果,平时都能吃完,但今天却有些没胃口,可能是这个品种的苹果不太甜。 奚水砸吧砸吧嘴,感觉还没有周泽期的口水甜。 周泽期要很早去学校训练,奚水则可以在家里的练功房结束早功后再慢吞吞去学校上第一节 课。 昨天下了雨,今天还未放晴,奚水在外边加了件很薄的浅蓝色短风衣,越发显得白,白得像刚倒出来的牛奶,又鲜又亮。 他推开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号的牛皮色纸袋。 奚水扒拉开看了看,是一盒圣女果一盒杨桃,还有一整个大桃子,奚水一只手都握不住。 他微微怔了怔,猜到有一个人。 赶忙掏出手机,周泽期果然给他发过消息,只是他早晨没顾得上看,他早晨都很忙。 [给你买了水果,已经洗过切好,你自己吃也可以,分给你那几个朋友也行,以后每天都有。] 奚水心里一热,周泽期好好哦。 这个恋爱谈得太值了吧。 他也要对周泽期一样的好! 京大地处大学城正中心的位置,周边几所大学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京大电子科技大学,京城音乐学院,京华大学,其中还有靠女子校篮球队将男子校篮球队以3:0的比分暴打出局而闻名的京城工业大学。 这几所大学平时的活动多,比赛多,学分如那野草一样薅不尽。 五一后到暑假前这两个月的活动是最多的,这不,隔壁京城音乐学院已经在和京舞这边商议策划一个艺术嘉年华的活动。 京城音乐学院……因为他们学校缩写是京音,于是他们说自己是精英。 奚水咬着周泽期给他选的,给他买的,给他洗的桃子,一边吃一边就到了学校,出门时没下雨,快到学校时头顶落下了零星的雨点,凉丝丝的,让人打冷战。 一面黑伞遮在了奚水的头顶,免去了奚水需要自己从书包里去拿伞撑开的困扰,加之他自己手里还拎着吃的,就更加不方便了。 奚水看向给自己打伞的人。 ? 不认识。 “你去哪里?” 奚水见对方语气平和,模样也是学生,放下了些警惕。 “J楼。”他们上午学艺术鉴赏,文化课。 男生莞尔一笑,“好巧,我也去J楼,正好,我可以给你打伞。” 奚水咬了一口桃子,“谢谢。” J楼有舞蹈生上文化课,也有京学的法学院在里边上课,京舞单个专业的学生可能不多,但两个学院全部人数相比,京舞的学生数量还是略胜一筹,所以J楼是京大容纳量最大的教学楼,门口也是最容易拥堵的。 要是发生火灾什么的,J楼发生踩踏事件的概率估计也是最大的。 男生身上有很清淡的草木气味,像雨后草叶散发的味道,既清新,也清苦。 桃子是甜的。 奚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啃,一路上都未曾和这名撑伞人说一句话。 到了教学楼,奚水才发现对方一边肩头几乎全部淋湿。 奚水有点抱歉。 “你之前说请我吃饭,还算数吗?”男生比奚水略微高一点儿,身长玉立,说话时,语气里始终带着笑意。 “什么?” “我叫云初。”对方收了伞,拍了拍沾满雨水的肩头,“你之前说要找男朋友,我加你了,但你后来说,不用了,你已经找到了?” 奚水反应了过来,表情立即变得又羞又慌,连连点头,“是……是的,找到了。” 云初:“他是谁?” “啊?” 云初有些腼腆地一笑,“我有点想知道,赢过我的人,是不是强过我许多。” 奚水不想说出周泽期的名字。 至少在这之前,他应该获得周泽期的准许,哪怕是自己的朋友,林小金,或者其他人,他认可的人,是不能被拿来当做一个商品被人评头论足的。 而且,万一周泽期不想被人知道他在和自己谈恋爱呢? “是周泽期?”奚水迟迟不作答,云初犹疑地道出了一个名字,看见奚水表情惊讶,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云初漫不经心重新撑开伞,“就算是周泽期,你也得请我吃饭,别告诉他,我不想挨揍。” 第28页 “你不上课?” “哦,我没课,”云初转头对奚水露齿一笑,“来找你讨饭的。” 讨饭? 真像个乞丐。 云初走在雨里,脊背笔直,鞋踩在水洼里,也毫无所觉。 奚水看了云初一会儿,他觉得云初给他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倒不是坏,只是奇怪而已。 他的思考在看见林小金的时候,全部消失。 林小金看见奚水,一个猛冲,捧住奚水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退后几步,摸着下巴对一旁的赵猛子说:“小溪好像变帅了。” 赵猛子本名赵萌,不够猛男,所以他让大家叫自己赵猛子,他正在帮一个女生矿泉水瓶盖,满头大汗,抽空看了奚水两眼,“气色更好了。” 奚水把手里的圣女果和杨桃递过去,“吃吗?” 林小金探头去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奚水冰箱的食材很少,水果永远都是苹果,他怕自己忍不住乱吃东西,所以不会在冰箱存放很多好吃的食物。 “周泽期给我买的。” 林小金眼神复杂拿了两颗圣女果丢进嘴里,“你还真谈上恋爱了。” 奚水:“本来就是谈恋爱。” 林小金看着奚水比前些天好了很多的脸色,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其实接吻虽然能消耗卡路里,但本质上,还是得控制住奚水那张嘴,奚水的毛病,不仅他家里人知道,他也知道。 他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像弹簧一样,压制太狠,反弹起来对他自己的伤害一定极大。 这才是奚水控制不住体重的主要原因——他总是用食物缓解压力,补偿自己。 奚水需要一定的放松。 林小金嚼着圣女果,酸甜的汁水四溅,他有点嫉妒,真的,他花了一年多时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周泽期花几天就做到了。 “告诉你个事儿。” “嗯?”奚水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包里把上课要用的书拿了出来。 林小金趴在他的桌子上,紧盯着奚水,“周泽期这几天有比赛,早出晚归,你肯定不能经常见到他了。” 奚水把一整盒圣女果都拿了出来,挑了一颗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我可以去他家见他。” 林小金:“他肯定要和吴丰翼他们几个吃饭聚餐啦,喝点酒什么的,没时间。” 奚水陷入沉思。 “还有,咱们校篮球队啦啦队的队长暗恋周泽期。” “暗恋?可我已经和周泽期在一起了啊。”奚水皱着眉。 “那也很多人暗恋你,怎么办?” “我已经和周泽期在一起了。”奚水很严肃,这个问题真的很严肃,哪怕他不知道喜欢不喜欢,但他和周泽期在一起,那就只能和周泽期在一起。 他会对周泽期一心一意,周泽期也要对他一心一意。 “你要宣示主权,让别人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不然别人不知道,以为你们单身,肯定还是会追求你们呀。”林小金觉得,奚水说的一见钟情,说不定是真的,只是他自己没认识到。 不然,他怎么就瞧上了周泽期。 云初并不比周泽期差许多,甚至,他给人的感觉要比周泽期纯善温柔许多,但奚水几乎都没有考虑过云初。 奚水开始思考,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敛起,“我要怎样宣示主权?” 林小金托着腮帮子,说道:“他们在市体育馆比赛,等下午的课结束,你去给他送吃的。” 奚水垂眼,认真思考了林小金的这个提议。 就思考了不到十秒钟。 奚水便抬起头,“你说得对,就这样办。” 第十五章 他们老师江蝶和许未将《舞姬》的重点放在了最后一幕,也就是第四第五第六场,总称第四幕,而这也是《舞姬》最为重要和引人注目的一幕。 舞姬尼基娅被情敌的亲信毒死,在第四幕中,武士索罗尔幡然醒悟,yapian麻痹了他的精神,他梦见自己在“阴曹地府”见到了自己的爱人尼基娅。《吉赛尔》的的男主阿尔布莱希特最后也与爱人相见,但索罗尔的爱人却仍旧不愿意原谅他,对他避之不及。 奚水知道,舞蹈不仅需要用眼睛去看,更要用心去感受。 第四幕的最后,奚水所出演的索罗尔,他单独有一段高难度变奏,之后再去支持女主做一连串的旋转。 出演公主的女生叫李微微。 出演女主角舞姬尼基娅的叫海听花,据她自己所说,她的名字由来是因为她爸姓海,她妈姓花,他爸永远听他妈的,所以她叫海听花。 下午的课男女生一起上。上课前,女生们或站着,或坐着,将脚塞进鞋子里后踮起足尖,将绑带捆到踝部以上。 男生一般是不用穿足尖鞋的,但如果有角色反串,也得穿。 李微微手里拿着瓶水,一瓶递给奚水,一瓶递给林小金,“多多关照咯。” “害,讲这些。”林小金说,“反正我演国王,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的,跟他大爷的一尊佛似的。” 李微微看向奚水。 奚水笑笑,“好。” 李微微又看向林小金。 女生头发全梳了上去,眼睛大大的像猫眼,林小金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李微微大喇喇地在奚水旁边坐下。 第29页 “给你看几张照片。”李微微调出相册,献宝一样递给奚水看。 奚水看了照片,发现是自己前两天往京体跑去的照片。 还拍得挺不清楚。 “怎么了?” 李微微撞了他肩膀一下,“你拿着花,去干嘛呢?” 奚水支支吾吾。 一直去看林小金,林小金已经和赵猛子抱着在地上滚起来了,他指望不了林小金,只能指望自己。 这算不算宣示主权? “问你呢,你一直看林小金干嘛?你喜欢栀子花啊?早说嘛,我家满院子都是,我让我妈剪一束带给你啊,学校外边的栀子花不新鲜的。”李微微不停说话。 奚水跟着点头,李微微是个话痨,他跟不上她说话的节奏。 “这是我在论坛里保存的,我们来看看下一张……”李微微手指往左边一划,比上一章画质更加糊,“哎呀,再下一张,再下一张……” 照片一直拍到奚水跑进京体的求索路。 “你去京体干嘛?带着花?你谈恋爱了吗?”李微微好奇道。 奚水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汗水,一个假动作,他被自己脸颊的热度给烫到了,悻悻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嗯。” ? 李微微慢慢张大嘴,为奚水这个不假思索的“嗯”呆住了。 “什么呀?” “你和谁谈恋爱了啊?” 奚水舔了舔嘴唇,刚要说出周泽期的名字,外边就有人大喊一声:“奚水,有人找!” “我马上回来。”奚水说着便站起来走了。 已经快接近下课的时间。 奚水一走出教室,看见的便是靠在墙上的周泽期和蹲在周泽期旁边的吴丰翼。 周泽期里边穿着黑色的球服,下雨降温,他直接在外套了一件短的黑色冲锋衣,轮廓给足了他锋利感,在奚水出现以前,他一直耷着眼皮,直到奚水走出来。 周泽期抬起眼,视线落在奚水脸上,看得奚水心里一悸。 吴丰翼抬起手,露出一口大白牙,“下午好。” 奚水朝他笑笑。 “你怎么来了?”奚水看看左右,又看看身后。 周泽期站直,“这两天篮球队要集训,住在体育馆。” 奚水:“那,那还挺好的。” “你没什么想说的?” “有……有的。” “说。” 奚水见周泽期不依不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体育馆的伙食好吗?别饿着了。” “……” 吴丰翼看看周泽期逐渐碎裂开的表情,仰着头笑出了猪叫。 周泽期几乎从未吃瘪过,吴丰翼和他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周泽期打小就混账,上了大学以后,逐渐开始披上一张斯文人的皮,但他那德性,上了大学没一年,转专业呛院长和家里冷战,随心所欲得仿佛活一天算一天。 吴丰翼又去看奚水,发现后者微微皱着好看又秀气的眉头,小天鹅是真的在担心体育馆伙食不好啊哈哈哈。 “放心,好得很。”周泽期假笑,笑得不太自然。 “我回学校拿点东西,刚好路过综合楼……”周泽期朝奚水走近,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支巧克力,“黑巧,你拿着,跳舞跳累了掰着吃,不会长胖。” 奚水看着巧克力包装上的外文,伸手接过,声若蚊蝇,“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 虽然是他主动说要和周泽期谈恋爱,但除了那把三十块钱的栀子花,他好像什么都没给周泽期送过,奚水有些愧疚,他目的不纯就算了,还占人家便宜。 “不用。”周泽期言简意赅。 “等你什么时候想准备了,再准备。”周泽期语气意有所指,但奚水是听不出来的,奚水还点头。 奚水:“你真善解人意。” 吴丰翼:“……” 周泽期在离开之前,俯身亲了一下奚水的脸,奚水手指一抖,巧克力“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周泽期弯腰把巧克力捡起来,一根一根掰开奚水的手指,将巧克力放进去。 好了。 这下不用奚水跑去体育馆宣示主权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得藏了。 不知道是谁那么快,拍了照片上传到了论坛上,像一个炸雷投进本就不算平静的湖面,惊奇一种名叫“cp粉”的鸟四处乱飞乱叫。 [???] [谁p的图?] [现在你们已经变异,哎不对,是进化,进化到了p亲亲图了吗?这不太好吧,这样的图,私底下给我们看就好了呀。] [是真的,刚好下课,综合楼走廊里全是人,我下楼的时候周阎王一脸美滋滋地和吴翅膀从芭蕾系的练功房方向过来。] [是真的,我看见了。] [我敲!我磕cp归磕cp!但是,奚水和周阎王真在一起,我心里怎么有点不是滋味儿呢!] [好突然。]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羡慕奚水还是羡慕周泽期了,这两个一看就是特别专一的那种人。] [周阎王不像吧,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劈腿。] [屁!] [希望小溪可以天天撒糖给姐姐吃!!!] [啊这,啊这,啊这,这张图,奚水看起来好纤细,感觉周阎王一只手就能把他掐断,真的能嘿嘿嘿吗?] 第30页 [什么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神经病吧,嘿嘿嘿。] 奚水把巧克力给林小金分了一支。 林小金一口咬掉半条,“去食堂吃饭?” 京舞食堂的饭位列京大最难吃食堂之一。 倒不是因为真的难吃。 而是因为京舞学子基本上都需要保持身材,所以食堂大部分也都是一些低脂低碳水或者其他的配套减脂餐食,也有正常饭菜,只不过不多,大多数学生也不会去吃。 奚水拿了一盒沙拉,又去看窗口里的辣拌牛肉。 林小金瞧见了,伸手拿了一盒,“我们一人一半。” “好!” 下午天空的云层褪去几层,阳光沿着云层的边缘描绘出一道耀眼的金边,其余地方依旧灰扑扑的。 奚水大口往嘴里塞着蔬菜,但他细嚼慢咽,一口要吃很久。 他放下叉子,一边嚼,一边四处看。 林小金:“……” “我现在不用宣示主权了。”奚水咽下嘴里的蔬菜,喝了口水,对林小金说道。 林小金:“是啊,周泽期提前宣示主权了嘛。” “是吗?” “你没看出来?” 奚水没看出来。 奚水拾起叉子,重新开始吃饭,“他是来给我巧克力的。” “顺便宣示主权。” “宣示主权需要亲我?”怎么不亲嘴,亲脸……有点不划算,虽然理智告诉奚水不划算,可情感上,奚水当时害羞得心跳爆炸快。 “那是自然,不然和你结拜?”林小金吧唧吧唧嘴,“我们是不是差点儿主食?” 奚水点点头,“忘拿了。” “我书包里有,上个星期买的面包还没吃呢。”林小金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全麦面包。 奚水:“上个星期的?还能吃?” 林小金扯着包装袋找到保质日期,“明天才过期,还能吃。” 面包一分为二,林小金一大半,奚水一小半,奚水将面包拿到手里,眼神惊喜,“这个全麦面包上面还撒了一层糖霜呢!” 周泽期的确不在家,隔壁的灯一直没有亮过。 奚水半夜醒来,听见外边徐徐的风声,还没来得及去看几点了,胃部一阵痉挛,他捂着胃趴在床沿,眼泪涌上来,不可抑制的呕吐感从喉咙处冲上来。 奚水趴在床沿将下午吃过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他就说! 那个! 面包不能吃! 奚水挣扎了好几次,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常年控制饮食,他胃本身就不算好,疼起来跟要命似的。 手机在枕边响起来。 奚水头晕眼花,伸手摸到了手机,他扫了眼时间,居然刚凌晨一点。 “喂?”奚水有气无力,他还想吐。 “孟科文说林小金食物中毒送医院了,你没事儿吧?”周泽期略显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奚水视线逐渐模糊。 漫长的夜里,始终是有人在记挂着他的。 “有事,我有事……”奚水趴在手机上,反复念,“周泽期,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哇,糖霜呢!!! 第十六章 凉风习习,阳台的门被人从外暴力掰开,锁随之掉在地上。 奚水趴在床沿,胃痛和睡意抗争着,昏昏欲睡,听见练功房那边的巨响,他惊醒,又趴下去,“罢了罢了,这屋子还有什么可偷的呢。” 黑影走进卧室,听见的就是奚水叽里咕噜的念叨,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疼得满额头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不再是鲜活灵动的样子,一只病恹恹的小天鹅出现在周泽期视线内。 奚水艰难地扭过头,黑影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等他看清时,周泽期已经弯下腰将他从床上一把捞了起来,架在怀里,“我敲门你没听见?” 周泽期从床头柜上随便薅了一件针织衫从奚水头上套下去,奚水自己把手往衣袖里塞,瓮声瓮气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周泽期告诉了奚水自己怎么进来的。 奚水沉默了两秒钟,低声说:“这是不对的。” 此时,奚水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还没等到周泽期的回应,周泽期的手臂从他的腿弯下穿过去,另外一只手揽着奚水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你报警?”从周泽期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奚水胃疼得厉害,他皱着眉,脸颊贴在周泽期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有力且规律的心跳,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我们在谈恋爱呀,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周泽期低头看了一眼奚水,将人又抱紧了一些。 吴丰翼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准确来说,是他哥的车,他哥正好也在体育馆工作,这两天值班,周泽期急着过来,吴丰翼便找他哥拿了车钥匙直接过来了。 “没法走了啊?”吴丰翼见奚水是被抱出来的,默默想着这小天鹅身体真弱。 吴丰翼说完后,一抬眼,对上周泽期的眼神,脑子顺势又转过弯了。 “得,是您舍不得人下地。” 吴丰翼把车门打开。 周泽期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座位上,又将随手抓的一张薄毯盖在了奚水身上。 第31页 吴丰翼:“……” 周泽期陪奚水坐在后座,奚水在靠在车窗和靠在周泽期肩上选择了后者,周泽期递给他一个保温杯,他抱在手里,小小地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问:“这是谁的杯子?” “我的。”周泽期回答道。 “哦……”奚水不再说话了。 吴丰翼车开得很稳,他一边开,一边不停说话。 “哎,我问了孟科文,他说林小金是吃发霉面包进医院的,你也是?” 应该是,奚水想道,因为他也没吃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俩怎么这么蠢?那面包放了一个星期,这大热天,就算没过期,那肯定也不能吃了,而且,发霉了你俩吃不出来?” 奚水必须要为自己争辩。 “我们买的全麦面包,本来就是又酸又苦的。” 被吴丰翼呛了几句,奚水为尊严争辩,到医院时,精神还好了些,周泽期先下车,伸手要抱他,他不开心地一巴掌挥开了周泽期的手。 气氛突然僵住。 吴丰翼想,老周这是被小天鹅连坐了。 奚水垂着眼,按着胃,“那面包就是苦的。” “如果是和蜂蜜一起,我肯定能吃出来。” 奚水是个很较真的人,偶尔自己也会走进某个死胡同绕不出来。 站在车外一直伸着手的周泽期,表情淡淡的,但吴丰翼走过来的时候,他给了对方一脚。 吴丰翼很会看眼色。 “对不起,我不该乱开玩笑。” 奚水这才朝周泽期伸手要抱,他看着吴丰翼,小声说:“我也不应该乱发脾气,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等我好了,我会请你吃饭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周泽期把他一把抓进怀里,“怎么那么多废话?” 吴丰翼挠着脑袋走在后面,思索着自己刚刚对奚水说的话。 的确有些冒犯,奚水和他并不是很熟。 但奚水能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不是背后说他,真的很不错啊! 第一人民医院是离京大最近的医院,连续送进来两个急性肠胃炎的学生,护士看着躺在急救床上的两个满眼泪汪汪的男生,输液时玩笑道:“你们这是认亲吗?” 奚水胃疼,不想说话。 周泽期替他说了。 “他们是朋友。” “哟,这是吃了同一顿饭呢。”护士笑着,拍着奚水手背,用力搓了搓,“你血管好细,可能不太好扎哦。” 奚水的血管本来就被比较细,呕吐过后血管收缩,就更加难找难扎。 第一针失败了。 第二针也没扎进去。 护士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这样,你把手捂一捂,捂热了,我们再扎。” “好。”奚水按着出血点,收回手。 周泽期在他抬手的伸手顺势将奚水的手抓在了手里。 他手的温度要比奚水的高很多,奚水的手冰冰凉凉,握在手里像冰块。 “你给我捂的话,那肯定会热得比较快,你是热得快。”奚水夸赞道。 周泽期:“你才是热得快。”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很重,弥散在空气中。 隔壁的大抢救室人来人往,不停有需要抢救的病人从院外抬进来,奚水和林小金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在旁边的输液室躺着,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同样是输液来的。 奚水以前也半夜进过医院,他胃不好,因为饮食不调进医院,或者因为跳舞受伤进医院是家常便饭,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头一次,有人半夜都还陪着他,给他暖手。 奚水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长条形电灯,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在想你那发了霉的面包吗?”周泽期漫不经心的语气在床边响起,将奚水从走神的状态中拉回来。 奚水扭头看着周泽期,“你真讨厌。” “有多讨厌。” “反正很讨厌。” 旁边的林小金看不下去了,“你俩打情骂俏能不能把帘子拉上!” 林小金不知道奚水是不是真喜欢周阎王,但看周阎王这被骂了还眉开眼笑的样子,多半是喜欢奚水喜欢得不得了。 而按照周阎王很难喜欢上人的性格,多半是早就在打奚水主意了。 林小金脑子飞速运转,周阎王不是住奚水隔壁吗?而且是这学期刚搬过去的,他怀疑,对方就是为了追奚水才搬过去的,结果没想到奚水自己送上了门!!! 林小金越想觉得越是这么回事。 再看奚水那傲娇骂人的样子,瞬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奚水!你在得意什么!你都快被吃掉啦! 护士再来扎针时,一次便成功了,不仅奚水和周泽期松了口气,护士也松了口气。 她调好滴速,对两个年轻人嘱咐道:“不要自己调快啊,药快没了就按铃,我们来换。” 护士走了以后,奚水才对周泽期说:“你和吴丰翼明天不打比赛了?” “我让他先回去了。”周泽期不是很有所谓,球赛而已。 “那你呢?” “等你把药输完,我再回去。” 奚水点点头,闭上眼睛,没过几秒钟,他又睁开眼睛,“不对,你要休息啊,不睡觉怎么打比赛?” 周泽期把奚水的手塞进被子里,笑得很轻,“不睡觉,我也能赢他们。” 第32页 奚水仍是觉得不行。 能赢是一回事,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爱护。 他想了想,看着头顶那一大袋液体,身体往床的一侧挪了挪。 奚水掀开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床面,“来,你和我一起睡吧。” 他坦荡直接,但奈何有人心怀不轨。 周泽期看着奚水,对方眉眼在灯下,精致得像一幅价值连城的画。 奚水以为周泽期是在担心床太小睡不下,继续说:“你要是担心床太小的话,你可以抱着我,我抱着你,我们抱着睡!” 作者有话要说: 林小金:没眼看 第十七章 医院的床都非常小,长度只够普通身高成年男性使用的,周泽期192,躺上去完全是受罪。 “不用,你睡吧。”周泽期伸手将奚水一把薅到床铺中间。 奚水看着缓缓往下滴的药水,小声说:“周泽期,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 周泽期捏着奚水的手慢慢用力,他掀起眼帘,漆黑的眸色锋利得像开过刃的刀锋,“谁害羞?” 奚水被周泽期这样看着,嗓子发不出声音来。 他一只手扎着针,护士说好不容易扎进去的。 不能随便动。 另外一只手被周泽期握在手里。 奚水挣扎了一下,被周泽期握着的那只手挣扎出来一根小拇指。 他翘起小拇指,指向周泽期。 “……” 奚水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旁边的林小金也还在呼呼大睡,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两人的药已经输完,手背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敷贴,输液室里昨晚和他们一起输液的同伴都已经离开了,换了一批新的面孔,看见奚水醒来,一起大眼瞪小眼。 奚水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床边——周泽期已经不见了,他今天还有球赛。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看见奚水醒了,放轻声音说道:“你们朋友已经帮你们把费用都缴过了,你们随时都能走哈。” “好。”奚水点点头。 他看看林小金,觉得现在不一定能走。 奚水躺在床上,摸着饥肠辘辘快要凹下去的肚子,好饿。 体育馆的球赛还在继续。 球鞋与球场的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篮球在球员手中,抛出去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 大学生球赛来的都是各校的佼佼者,并没有吴丰翼想象中和口中所说的那样好打下来,但不能打不下来,他们京体前身是京城体育的老牌体育大学,横竖都不能丢这种脸。 周泽期几乎是整晚没睡,他一口气灌完了一整瓶冰水,将矿泉水瓶捏瘪后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 把嘴咧得像只大马猴的吴丰翼从身后过来,“教练说要处分你。” 周泽期看着辗转于多人手中的篮球,微微眯着眼睛,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又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滴在橡胶地面上。 “你吱个声啊。”吴丰翼继续说。 “私自离队,本来就要被处分,我吱什么吱。”周泽期瞥了吴丰翼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吴丰翼跨坐到周泽期旁边,“扣十个学分!没有乘百分比的十个!” 周泽期又捡起一瓶水,拧开瓶盖,“那我学分还是最多的,又不是扣不起。” 吴丰翼:“……” 决赛在当天下午六点多才结束,京体当之无愧拿到了第一,周泽期打球一分不让,步步紧逼,冲得又猛又快,他队友也跟得上他的节奏,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毫无招架之力。 周泽期从领奖台上走下来,摘下脖子上的奖牌,往教练怀里一塞,“聚餐我不参加了。” 教练是他们体院的老师,见周泽期头一次这么不配合集体行动,“这两天心情不好?” “没,”周泽期接过吴丰翼丢过来的水,“谈恋爱了。” “那你把你对象带来和大家一起吃个饭呗,”老师费劲地踮起脚搭着周泽期的肩,挂在他身上像只大号猿猴,“你昨晚也是跑去见对象了?集训期不能私自离队你不知道?我处分处分你,杀鸡儆猴,以后看谁还敢悄悄跑。” 周泽期把教练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谁是鸡?” 教练:“真不带你对象来?” 周泽期顿了下,“他这两天生病,有时间再说吧。” 说完,周泽期给吴丰翼使了个眼神,吴丰翼立即奔上来,揽住教练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您这Polo衫挺好看啊,哟,还是土比南波湾呢!” “滚滚滚,别和我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也跑了,不处分你是看你没逗留一晚上……” 奚水在熬粥。 李婉芝说外卖不好,外卖的粥加了粘稠剂,要自己熬。 奚水不会做饭,按照李婉芝的指导买了米,买了围裙,还买了一个锅,手机放在案板上,开着免提。 “米已经软了,但水好像有点多……”奚水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粥,稀稀拉拉的一把米,大半锅水,清澈见底,叫花子看见了都要破口大骂。 李婉芝在那边说不急,“我看看食谱,小溪不急。” 奚水盯着粥,“我不急。”他今天还只吃了一个苹果一个鸡蛋,冰箱里的面包被他都丢了,怕再吃进医院。 第33页 门铃响了。 “妈妈,我先去开门,挂了,你搜到了给我发微信就可以了。”奚水擦干手,挂了电话,跑去开门。 周泽期拎着一大袋水果和蔬菜,在奚水开门后,径直走进来,听见厨房油烟机工作的声音,“你会做饭?” 奚水举着勺子,狠狠点头,“嗯呐,我在熬粥!” “你要一起吃吗?”奚水热情邀请。 并带周泽期去看了自己熬的粥。 那口锅,就是市面上煮泡面的小奶锅,只有巴掌大。 周泽期从奚水手里夺过勺子,在锅里敲了敲,清脆的两声响,盛起来,勺中只有几粒米。 “你喂鸡呢?”周泽期回过头,看着奚水,顺便看清了对方身上那身粉色小熊的围裙,“装备还挺齐全。” 奚水被拎到客厅,周泽期让他看电视。 奚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就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厨房被周泽期霸占,切菜的声音很快响起,听起来就很像大厨。 看了一会儿,奚水又跑到厨房。 周泽期后颈上都是热出来的汗,虽然屋子里的冷气开得很低,但厨房仍旧跟蒸笼一样。 奚水搬了一个小凳子靠墙坐着,不发出声音。 “你买了什么菜?”奚水憋不住。 周泽期听见他的声音,“你怎么又跑进来了?” 奚水托着脸,“我怕你无聊。” “你为什么会做饭?林小金他们都不会做饭……”奚水看着案板上切得十分好看的土豆丝,好奇道。 “因为我家没人会做饭。” 周家没人会做饭,请的厨师,但他们一家人口味各不相同,他爸妈喜欢西餐,周泽期和周泽智喜欢中餐,于是周泽期和周泽智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学做饭。 周泽智赢了,于是她到现在也只会煮泡面,以前在国内煮泡面,现在在国外煮泡面。 奚水听周泽期说完,哈哈哈笑了几声,“那你好倒霉。” “?” 最后一个汤。 周泽期加完水,等汤滚开的空档,转过身,垂眼看着幸灾乐祸的奚水,“我不觉得倒霉,如果我不会做饭,现在你就要吃你那鸡都嫌寡淡的粥。” “你那顶多算米汤。” 奚水一点也没被打击到,“你可以教我。” “我为什么要教你?”周泽期抬手抹掉脸侧的汗,洗了手,语气似笑非笑,“教会了你,我还有什么用?” 奚水没有理解到周泽期话里的深意,他摇摇头,一本正经说:“你教会了我,我可以做给你吃啊。” 周泽期牙有点痒。 他不知道奚水为什么能这么坦然自若地说出这些话,看着奚水的眼神,周泽期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太清楚他自己说的那些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 奚水说了,就必须要做到。 他周泽期等着。 吃饭之前,奚水去称了下体重。 可能是因为生病,可能是因为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奚水看着称上面的59kg,没有很惊喜,不像以前那样,减少0.1也会开心地跳起来。 奚水回到餐厅,周泽期已经将菜都摆上了桌子。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个芦笋牛肉,一个肉末蛋羹,素菜就是小油菜和一份蔬菜沙拉,汤是冬瓜肉片,都很清淡,奚水松了口气。 周泽期见奚水迟迟未动,“在想什么?” 奚水接过周泽期递过来的筷子和碗,“在计算卡路里。” “为什么要计算卡路里?” “我怕胖。” “正常饮食,加上你的运动量,不会胖,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奚水盛了一小碗汤凉着,“但我有时候重,有时候轻啊。” 周泽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熟练得跟自己家似的,他轻佻地勾了下奚水的下巴,在他对面坐下,“你应该关注的是你的体型,而不是称上面的几斤几两,盐分,碳水都会让体重短暂上升。” 奚水低着头,神情萎靡,“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哇。” 奚水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周泽期的碗,自己的是普通小碗,半碗饭,周泽期是海碗,饭都堆了起来。 “你吃好多。”奚水眼神惊讶。 “消耗大于摄入,随便吃。” 奚水想了想,“对哦。” “那我可以添饭吗?”奚水问周泽期。 “不可以,你肠胃太差,少食多餐比较适合你。” 奚水也没不开心,他觉得能有米饭吃就很开心。 他很久没吃这样正常的餐食了,开心都从眉眼中溢了出来,最后几粒米奚水是数着吃的,好舍不得。 饭毕,奚水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周泽期,“你以后天天陪我吃饭吧。” 周泽期抬眼,“为什么?” “我觉得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啊,”奚水坦率得要命,“你不开心吗?” 周泽期双眼中闪着擭人的眸光,他嗓音缓而低沉,“开心。” “好!” 奚水突然站起来,“我去刷个牙。” “睡这么早?”才九点不到。 “不是,”奚水摇摇头,脸慢慢红起来,声音也变得很小,“我们已经两天没接吻了,你等我刷个牙回来,我要亲你。” 第34页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马上回来 第十八章 周泽期以为奚水会是很内敛,不太擅于表达的性格。 实际完全相反,奚水是周泽期所见过的人当中,最直接、最坦率的,没有之一。 而且,奚水很热衷于接吻。 奚水刷了牙出来,擦干手上的水珠,站到周泽期面前,低下头看着周泽期,“我好了。” 周泽期被逗笑,“然后呢?” “你可以亲我了。”奚水说。 周泽期将奚水轻轻拽得近了些,“你在五分钟之前说,你要亲我,你忘了?” “没忘,但我不会。”奚水清楚自己只有几斤几两,他觉得和周泽期接吻很开心,周泽期会就行了。 “这样吧,”奚水微微皱眉,“等亲完了,我跳舞给你看,跳胡桃夹子。” “好。” 周泽期将人抓到腿上。 奚水被吓了一跳,立马要挣扎跑走,被周泽期按住,奚水受惊了,表情管理变得很糟糕,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周泽期,“你一定要这样吗?” “……” 舞者并不都很瘦弱,芭蕾舞对舞者的身材比例要求尤其的高,奚水已经很瘦,腰在周泽期手中,不堪一握,但很结实,腰上肌肉线条在手中有很明显的线条。 “你摸什么?”奚水觉得周泽期的体温比他自己的体温要高,而且,好像越来越高。 周泽期凑近奚水耳廓,垂下眼帘,侧边看去,奚水两条锁骨宛如两小片怂起的山峦,他说了一句什么。 奚水猛地扭头,两眼写满了得意,“当然啦,我身材当然好啦。” 等他说完,才注意到周泽期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彼此的呼吸莫名在此刻开始不断升高温度。 奚水很主动地凑过去,贴着周泽期的唇舔了一下。 周泽期笑了声,咬着奚水唇角迫使他张开嘴。 从舌,到齿面,到舌下,甚至咽喉的入口处,都被周泽期挨个扫荡了一遍,奚水有些呼吸不畅,余下的少量空气也在飞速减少,他捶了几下周泽期的肩膀。 周泽期慢慢退开,拉开距离,与奚水额头抵着额头,男生眸光一片暗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奚水。 奚水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我要休息一下。” 他微张着嘴,小口呼吸着,是真的在休息。 “我休息好了,继续吧。”奚水声音微微沙哑。 亲到最后,奚水衬衫的扣子散了两颗,他揪着衣领,从周泽期腿上站到地上,“好……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奚水在心里粗略计算过,这次大概有十分钟,60卡,血赚,瘦死! “我去换衣服,跳舞给你看。”奚水不敢看中周泽期的眼神,他觉得周泽期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奚水从衣柜里翻出自己高中参加比赛时妈妈给自己找人定制的Platter Tutu:裙身从腰部开始向外延展,腰身束紧,后背用珍珠扣固定,左胸有一大团白色羽毛,而裙身,在薄纱和布料的层与层之间嵌入一条箍形成平面,形状扁平,像白色圆盘。 这是女舞者的裙子。 奚水也会跳,他跳过反串。 加上他骨骼并不粗矿,眉眼精致,稍一装饰,与舞剧中要求的角色形象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周泽期悄无声息站在卧室门口。 奚水正弯腰立着脚尖在穿足尖鞋,察觉到周泽期来了,他抬头,羞涩一笑,“我什么都能跳。” 练功房面积不大,加上时间不够。 奚水把音乐翻出来,把周泽期按在椅子上坐下,“你看,不要发出声音。” “也不用鼓掌。” 胡桃夹子是一部完整的芭蕾舞剧,奚水挑了比较经典一幕中的片段——糖果仙子舞曲,就算没看过,大多数人对这舞曲的节律也是耳熟的,是钢片琴,酷似八音盒。 奚水听着前奏,站在周泽期旁边,他白色裙摆撑开,时不时会撞到周泽期的肩,周泽期刚想抬头去看他,奚水就跳了出去。 他站在周泽期对面,周泽期是他唯一的观众,所以他先对自己的观众行了个优雅灵动的礼。 奚水的眼神从周泽期的脸上挪开,步入角色中。 他扬起双手,手腕放软,指尖点着空气往上升,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灵动又可爱。 奚水手臂纤长,双腿笔直,展开时极为漂亮养眼,就算是不常穿足尖鞋,他的轴心也稳得可怕,脚下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踩在了舞曲的节拍上,动作俏皮又优雅。 周泽期不懂舞蹈。 但他能通过奚水的动作感受到他的表达。 他也知道,奚水喜欢跳舞,喜欢芭蕾。 整个片段不到四分钟,周泽期觉得时光飞逝。 奚水提醒周泽期,“我谢幕啦。” 他抬手,左腿后撤,微微屈膝到右腿后,行了一个漂亮的谢幕礼。 “怎么样?”奚水奔到周泽期面前,眼巴巴地问道。 他有在认真对待每一次跳舞,额头和鬓角都是汗水,眉飞色舞的样子感觉快要飞了起来。 “很漂亮。”周泽期声音有些嘶哑。 奚水更加开心了,承诺道:“你喜欢看,我以后可以经常跳给你看。” “好啊,”周泽期勾起嘴角,“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记住。” 第35页 奚水一口答应,“好啊,我自己说的,我自己记住。” “那你跟我拉钩。”奚水伸出小拇指。 周泽期看着奚水的手,眼神复杂,好幼稚。 “好。”周泽期伸手勾住奚水的小拇指。 “我说的,会经常跳舞给周泽期看。” “拉钩,上吊,一百年。”奚水用自己的大拇指摁在周泽期的大拇指上面。 “嗯,以后你每一次跳舞,我都会在舞台下。”周泽期鲜少给人以承诺,他转而握住奚水的手,“做不到,我上吊。” 周四。 奚水在备忘录上记下昨日成就。 ——5.26,接吻十分钟,消耗卡路里60。 超级成就!!! 奚水早上出门时踩了一脚称,58.5kg。 现在他已经不用再天天亲周泽期了,也不用狠狠亲了,只需要吃多了的时候,亲亲周泽期就可以,或者在想吃冰淇淋和炸鸡那天,亲亲周泽期。 奚水和林小金在J楼门口遇见,两人眼神对上,林小金一路跑过来,“你好了?” “你也好了?” 林小金捂着肚子,“没,我还在窜稀,你呢?” “我没窜。” 林小金苦着脸,“我昨晚没忍住,吃了一个冰淇淋,半夜就开始窜了,我好后悔,你为什么这么活蹦乱跳的?” “昨天周泽期回来给我做的饭,没有吃零食。”奚水答道。 林小金觉得奚水好像真的喜欢周泽期,他说起周泽期的时候,眼睛,好他妈!亮!看起来!好他妈开心! “跟你说件事儿,”林小金拽着奚水往教室走,“周泽期接你去医院那天晚上,是私自离队的,要被处分,好像是警告处分,还要在他们学院大门口的公告栏上贴通告,扣十个学分,取消了评奖学金的资格。” 奚水听见周泽期要被处分,怔了怔,“我不知道诶。” “你当然不知道,他不可能给你说的,我都还是孟科文告诉我的呢。”林小金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大毛桃,他一个,奚水一个,“洗过了。” 奚水咬了一口,还是有毛。 “你别多想,这处分,下半年就给消了,他们跟教练的关系就像咱俩的关系,这次主要是被隔壁学校几个领导看见了,不然他们教练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要真心里过不去,你做点什么,补偿补偿他呗。” 奚水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他感动地看着林小金,“你今天说话都好有用。” 奚水的斗志昂扬只维持不到十秒钟,“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他,我把我的奖学金补偿给他?” 林小金咬着桃子,“说不定他都拿不到奖学金,怕什么。” “……” 空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奚水看看林小金,收回视线,又去看林小金,还是没憋住,“你成绩还没他好呢。” “……” 林小金也没忍住,仰着头笑出鸡叫,咯咯哒咯咯哒,他趴在楼梯扶手上,“小溪,你是在护短吗你这。” 奚水红着脸,林小金真讨厌。 虽然被好友笑话了,但奚水还是认真地考虑了林小金的提议。 的确,周泽期对他好,他也要对周泽期好。 奚水在课后休息时间上网提问送对象的礼物怎么选。 [看他平时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呗。] [男的不就那么老几样,剃须刀皮带鞋子,不行买包烟算了,买条华子。] 华子是什么?奚水家里没人抽烟,周泽期好像也不抽烟,他嘴巴是香香的,没有烟草味。 [上来问的都是抠,装不知道,要买早就买了。] [楼主给个预算呗。] 奚水想了想。 “两万。” [嚯,不用送了,给他打两万块钱更直接。] [两万买什么都行。] [别是吹的吧。] 奚水很正经地回复:“不是,这是我一整个月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话题逐渐跑偏,网友纷纷问奚水还缺不缺对象。 “不缺了。” 于是他们又问奚水介不介意多几个对象。 奚水回复道:我介意,我对象也介意。 话题越来越偏,奚水知道问不到答案了,退出来直接问周泽期喜欢什么。 周泽期这时间段估计还在睡觉,他刚打完比赛。 奚水下午才收到了周泽期的回复。 “我缺几条内裤。” 奚水正好在玩手机,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缺内裤呢?” “破了。” “小了。” “不喜欢了。” 奚水只回复了“小了”,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慢吞吞的,语气有些惊讶,有些疑惑,“你,那个,居然还在长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哇! 第十九章 周泽期点开语音,调成免提,手机丢到一边。 “你,那个,居然还在长大吗?” 周泽期坐在床边,T恤套了一半,在听见语音后又一把从头上扯了下来,对奚水的语出惊人感到心惊肉跳。 他打了字回复过去。 [你想知道可以自己来观察。] 回复完,显示那边正在输入中。 周泽期几乎可以想见奚水满脸通红抓耳挠腮的样子。 第36页 过了几秒钟,奚水的回复来了。 [还是不了吧,不太好意思,要是真的能长大的话,我观察自己也是一样的。] 周泽期:“……” 笨。 奚水接着上课,下午的技巧课三点半就结束,他又留在教室将舞姬最后一幕的单人变奏练习了一遍。 最后一幕的舞台是斜坡,他需要绕场一周,期间大部分是大跳动作,助跑不能太长,落地要稳,在滞空时要保持与地面相同水准的舞蹈动作和角色表情。 简单来说,变奏就是独舞,也是舞者炫技的时候。 奚水跳完,满头大汗。 林小金站起来啪啪鼓掌,“好!” 奚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时他才看见了站在后门的,云初? 对方怀里抱着一本书,肩上背着藏青色的帆布包,见奚水发现了自己,他才敲了敲门,“抱歉,见你跳得认真,所以没有打断你,上次你说请我吃饭的,我今天正好有时间,就今天,可以吗?” 林小金还维持着鼓掌的姿势,双手合十,弯着腰,偏着头,去看后门,又去看奚水,眼神显然表达着“你为什么和云初还有联系?”的意思。 “你好啊。”林小金和对方打招呼,“我是孟科文发小,林小金。” 云初站在后门,没有走进他们的教室,“我叫云初,你认识我。” “对啊,上次那个,就是那个,对吧?”林小金也不好直说,因为当时帮奚水找对象,他还是觉得云初的条件非常不错的,虽然后来奚水选择自己去攻略周泽期,那也没关系,奚水开心就好。 奚水从椅子上拎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水后,才有气回答云初,“可以,正好今天我要去商场。” 林小金错愕地看着奚水,“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去商场?” “我刚刚决定的。” “你去商场干嘛?” 奚水不好意思说。 他弯腰去拿自己书包的时候,顺道在林小金耳边小声说:“给周泽期买礼物。” 林小金更错愕了。 带情敌去吃饭,顺便给男朋友买礼物,时间管理小达人啊这是。 不过林小金转念想,云初好像还算不上情敌。 奚水很大方,他对物质不怎么看重,也没什么特别清晰的概念,他带林小金和云初直接往一家人均两千的法式餐厅里钻。 林小金看着那里头高贵典雅的装潢,再看看自己两百块一双的帆布鞋。 “艹,我不去。” 云初也说:“奚水,我们都是学生,没必要这样奢侈。” 奚水见两人都不想去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妈妈说请人吃饭要吃好的贵的,不然是不尊重别人。” 林小金抱着奚水往外头拖,“求你了,不尊重我吧,我想吃九宫格火锅,特辣的那种,越不尊重我我越开心。” 奚水看向云初,“火锅可以吗?” “可以。” 云初真是好说话。 什么都可以。 奚水在心里暗自想道。 最后,三人来到一家评分九点七的巷子火锅店。 火锅店在老式居民小区里头,没什么装修,桌子椅子都摆在外边,如果下雨,就在头顶支上塑料棚,现在天气好,都是露天吃。 浓浓的烟火气从走进小区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两侧的高大柏树树冠极大,极浓密,斑驳墙壁上贴着各种海报、小广告,居民楼和外头那些高楼大厦是两个样子,最高也就六七层,阳台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还有干辣椒和腊肉,种着的爬藤从楼下爬到楼上。 现在才不到五点,天大亮着,火锅店就已经人满为患,他们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桌客人吃完,轮到他们坐下。 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从这一桌跑到那一桌,看她与客人聊天的样子,就知道,回头客不少。 老板瞅着三人,把菜单甩下,掏出围裙兜里的小本本,准备记的时候,瞅了一眼正前方的奚水,惊呼道:“喲,好靓的崽。” 夹杂京城的方言口音,又夹杂着别地儿的用词,奚水一时间没听懂。 云初见奚水那懵懵的样子,提醒他:“说你靓,就是帅。” 奚水理解过来,立马对老板道:“您好,您也很靓。” 老板眨了一下眼睛,登时大笑起来,笑完,回头对厨房的方向喊道:“12号桌送三碗冰粉儿!” “送你们的,不收钱。”老板声音洪亮,很是亲切的阿姨。 林小金点了一大堆,云初和奚水都没点什么,因为林小金几乎横扫了一整张菜单。 这种火锅店讲究原汤味碟,奚水接过云初递来的香菜和小米辣,往碗里倒了点儿。 正要拿起勺子盛汤的时候,云初从他手里将碗拿走,“我来吧。” “谢谢。” 有了个这个开头,奚水整场饭吃下来几乎没有自己往锅里伸过筷子,全都是云初在给他夹,林小金偶尔也会给他夹。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奚水觉得他这几天不像以前了,对食物没有那么大而不受控的欲望,他现在吃到不饿的程度就能放下筷子,而且,这锅底是林小金点的,辣死了。 奚水嘴巴通红,反而觉得冰粉最好吃,甜甜的,冰冰的。 第37页 云初也没吃多少,他见奚水放下筷子,他也跟着放下了筷子,问道:“吃完了直接回学校?” 奚水抱着冰粉,一小勺一小勺往嘴里喂,听见云初的话,他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去给周泽期买东西。” 云初微怔,垂眼,忽而一笑,“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奚水没明白云初的意思,周围太吵,他也没太听清。 林小金反而听清楚了。 他这方面比奚水要敏感许多,顿时就懂了,云初这是还惦记着奚水呢,那这顿饭……对方不是惦记着这顿饭,而是惦记着和奚水吃饭。 云初看着有些单薄,和奚水是一样的外形,只不过要略微高些,和周泽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面容清秀,清秀得像被雨水洗透的翠绿兰草。林小金打量了对方一会儿,在心底感慨道,唉,没办法,谁让奚水就好周泽期那口呢。 七点多的时候,林小金吃完,奚水去结了账,老板还给他打包了两份冰粉,“带回去吃。” 奚水觉得老板人好好! “有时间我带我男朋友再来吃您家的火锅!” 他站在台阶底下,眼睛比晚上的星星都还要明亮。 “这两个里边没有你男朋友啊?”老板一边算账,一边问。 “没有,他们是我朋友。” “那你男朋友真有福气。”老板真心实意地觉得。 奚水:“没有,是我比较有福气。” 老板哈哈笑得好大声。 云初在奚水结账回来以后,拎起凳子上的书包,说道:“我先回学校了,明天要做专题汇报,报告还没写完。” 奚水点头,“好,那我们陪你去打车?” 云初笑:“不用,你们快去买东西吧。” 云初:“小溪,注意安全。” 云初离开后,奚水和林小金走在路上,突然回过神,“他怎么知道我小名?” 林小金耸肩,“不奇怪啊,全校都知道你小名,谁叫你小名起那么随意?” “那是我妈妈起的,不许你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小金捧着肚子,“我觉得我肯定暴涨了十斤!” 他说完,伸手去摸了摸奚水的肚子,他不可置信,“你没吃东西吗?为什么还是平的?” 奚水说:“我不太饿。” 街道两边店铺内灯光悉数亮起,广场上的乐队从抒情歌唱到炸耳dj,淡白路灯照在公路上,像圆形的玉盘。 周泽期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电影《荒野猎人》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第二遍,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周泽期一秒都没快进,直到饭做好,摆到了桌子上,电影也播放结束。 都没等到奚水回家。 电话也没有。 发消息也没回。 “叮~” 周泽期以为是奚水的消息,点开看,是篮球队一个队员发过来的照片,拍得很糊。 [老周,我和他们几个出去吃火锅,好像遇到你对象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对象?] 图片的确很糊,能看出来是隔了一段距离拍出来的。 拍的是奚水的侧影。 云初的正脸。 林小金的背影。 他们能认出来,跟奚水是不是周泽期对象无关,全校没人不认识奚水。 周泽期看了会儿照片,面无表情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看着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想到昨天奚水眉飞色舞地说要天天和自己一起吃饭。 良久,周泽期抡起一个抱枕狠狠捶了两拳。 他妈的。 快十点的时候,奚水拎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回来了。 他直接去敲周泽期家里的门。 满眼期待的样子。 等了半天,没人开门。 奚水想了想,趴在猫眼上,小声喊道:“周泽期,开开门。” “开开门呀,你在不在家?” 奚水想给周泽期打个电话,费劲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摁了摁,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先回家吧。 奚水回家把手机充上电后,拎着纸袋跑到练功房的小阳台。 发现周泽期家里连灯都没有,十点多,周泽期可能睡了。 奚水拎着礼物,不知道怎么给周泽期。 他站在阳台踌躇着,还是想现在就给周泽期。 奚水挪到阳台边,往下看了看,好高! 他皱着眉,把纸袋先放在了阳台上,再准备自己爬上去,跳过去,反正看周泽期跳过来跳过去挺简单的。 双手攀上去的时候,隔壁的落地窗“哗啦”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周泽期面色不虞地走出来,“你在干什么?” 奚水被吓了一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马上就要起跳了。” “……” 周泽期站在他对面,单手撑在阳台上,轻而易举地就跳了过来,他抓着奚水的手臂,把他拖下来,按在墙角,“你不怕高了?” 奚水觉得周泽期不太对劲,他小声回答:“我给你买了礼物,想现在给你。” 周泽期现在对他的礼物不感兴趣。 他眸子漆黑,一点笑意都没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和别人出去吃饭也不告诉我一声?” 奚水感觉到周泽期在生气了,他忙回答,“我手机没电了,刚充上,出去吃饭是顺便,我是为了给你买礼物才出去的。” 第38页 周泽期一言不发地看着奚水。 奚水紧张又害怕。 他磕磕巴巴地问:“你现在生气的话,那我们要分手吗?” 周泽期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视里都这样,吵架吵着吵着就分手了。”奚水抓着周泽期袖子,“你呢,你也要和我分手吗?” “没有,没有要和你分手。”周泽期语气淡淡的。 但奚水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冷淡和自己说话,眼圈登时就红了。 “不分手,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泽期气笑了,他捏着奚水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低下头贴着奚水冰凉的唇,缓缓道:“你做错了事情,你现在哪来的胆子责问我?” 奚水呐呐道:“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见奚水被吓坏了,周泽期就算有天大的气,现在也没了。 他捧着奚水的脸,“你说的,要天天和我一起吃饭,我等你到现在。” 奚水不是很灵光的脑子加速运转,他提议道:“从明天开始吧,怎么样?!” “……” 周泽期气得狠狠咬了奚水的脸一口,奚水疼得哇呀呀直叫,捂着脸委屈地看着周泽期。 “行了,”周泽期揉了揉奚水的发顶,“你说给我买礼物,买了什么?” 说起这个,奚水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他跑去把纸袋子拎过来,献宝一样递给周泽期看,“我买了三十条内裤给你!” 周泽期:“……” 奚水沉浸在“这下周泽期一定开心死了”的想象里,还凑到周泽期耳畔,小声说道:“全是最大号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周泽期:笨比老婆 第二十章 奚水垂眼想,他这也算是下血本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加零花钱,都用来给周泽期买礼物了。 周泽期看着这个类似于装棉被用的那样的大号纸袋,弯下腰,抬眼去捕捉低眉顺眼的奚水的视线,“和哥说说,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奚水皱眉,漂亮的桃花眼里露出点点不满。 周泽期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吗? 这还不喜欢? “你自己说你缺的。” “那你要不要?” 周泽期从他手中把纸袋接了过去,伸手从里头将小票翻了出来。 奚水伸手便去抢,“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我妈妈说了,给别人送礼物要记得将小票拿出来,”奚水紧盯着周泽期指间夹着的小票,“你给我吧,我忘了。” 奚水做什么都很认真,不管是跳舞,还是生活上其他事情,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周泽期看了总是想欺负他,不是手痒就是牙痒。 周泽期借着屋内的光线,看清了小票上的数字,怔了一下,“一万八?” 奚水慢慢放下手,看着周泽期脸上的震惊,内心美滋滋,这下开心了吧。 周泽期看完小票上的金额,再低下头去看奚水的时候,发现对方眉梢眼角还透露着小骄傲,“……” “这样,奚水,”周泽期罕见的严肃,他不与奚水嬉皮笑脸时,眉眼忽的就锋利起来,看着令人心头发紧,“你以后给我买东西时,记得和我说一声。” “第一,内裤不是这么买的,你这是进货式购物。” “第二,不用买这么贵的,你把钱留着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 奚水有被周泽期的正经吓到了一点,“哦……那要退吗?” “……” “你都送我了。” “好吧,那我以后再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会提前和你说的。” 奚水脸上还顶着一个刚刚周泽期咬的牙印,见了点血丝,周泽期刚刚咬狠了。 “有药吗?” 奚水摸了摸脸,“有,有好多。” 舞蹈生和体育生受伤的概率差不多大,所以不管是奚水,还是周泽期,家里都常年备着跌打损伤,止血化瘀一类的药。 奚水带周泽期进屋,从练功房嵌入式的矮柜中拎出一个医药箱。 周泽期朝他招招手。 他立马乖乖坐过去。 周泽期在奚水跟前蹲下,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药膏,没有立即拧开,反而突然伸手去摸了奚水的肚子,“今天吃了多少?” 周泽期手掌很大,温度又高,烫得奚水小腹往里一缩,“没吃多少,对了,老板给我送了两份冰粉,我等会给你一碗。” “为什么不是两碗都给我?”周泽期收回手,慢条斯理拧开药膏盖子,“你出去和别人吃饭,带回来的东西还要自己留一半?” 奚水见周泽期又要开始和自己计较起来的架势。 伸手去摸了摸周泽期的脸,“那两碗都给你好了。” 他摸得很轻,使人想到他跳舞时拨动空气的样子,和周泽期每次不是掐就是捏要么就是上嘴咬不一样。 “我要的是冰粉吗?” “……” “脸。”周泽期言简意赅。 奚水立即把脸凑过去,让周泽期给自己抹药,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周泽期的睫毛,“你睫毛好长哎。”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周泽期轻嗤一声,“别想转移话题。” “哦,好的。”奚水说道。 第39页 上完药,奚水也想好了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云初出去吃饭。 “我之前和林小金说,我想谈恋爱……”奚水语速慢吞吞的,脑子里飞快捋着可以说服周泽期的理由,“然后呢,林小金就去找了他发小,让他发小给我介绍对象。” 奚水敏感察觉到,在自己说完后,周泽期的脸唰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周身的低气压让奚水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接着说:“其实,我是想和你谈恋爱,不是和别人,所以我就和云初说清楚了,还答应请他吃顿饭,今天正好去给你买礼物,就顺便请他吃饭啦。” 奚水说完,等着周泽期的回应。 等得奚水花都快谢啦。 几分钟过去,周泽期眼睫稍稍抬起,他眼睛不大,眼型狭长,那一道双眼皮并不十分明显,他要是不笑,看着便很不好招惹。 周泽期用手圈住奚水露在外头的脚踝,笑得很浅,“奚水,你最好保证你没有骗我。” 奚水躲开周泽期的眼神片刻,又迎上去,心虚得不行。 “当然,我保证。” 他一定不会让周泽期知道他当初的目的的。 只要不知道。 就是不存在。 奚水想着,给了周泽期一个大大的笑脸。 “……” 两人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学校。 天气大好,早上六点出头时,阳光就从高高云端中射下,公园里的灌木丛和高大柏树都被铺上了一层金色。 奚水起床称了体重。 60.3kg。 也,正常吧,他昨天吃过火锅的,那么咸的食物。 今天再亲亲周泽期就好了。 奚水第一次和周泽期一起去学校,不知道为什么,他超级期待。 人生头一回,奚水觉得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有点千篇一律,夏天都是T恤,秋天都是衬衫和毛衣。 奚水取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反正他衣服都是家里人买的,也用不着他操心,他回头和妈妈说一下。 周泽期打着哈欠,在走廊里等奚水。 磨蹭了半天,奚水才从家里出来。 周泽期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磨叽。” “我在找衣服。”奚水辩解道,一边从袋子里把三明治拿出来。 “你手里为什么抓着一个鸡蛋?” 周泽期没说话,抬手把鸡蛋放在脑门一敲,拿在手里三两下就把壳剥了,塞到奚水手里,“给你的。” 他顺手将蛋黄也分了出来,直接丢进了自己嘴里。 见奚水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周泽期挑眉,“怎么,想吃?” 奚水摇头,“不是,平时我的蛋黄都是喂给小爷的。” 小爷? 小爷是谁? “小爷就是那只猫。” 周泽期:“……” “它起码得十好几斤了,减减肥。”周泽期想到那只走路歪歪扭扭的大橘猫,那只猫有时候也会出现在学校,聪明得快要成精,谁给吃的就蹭谁。 奚水顿了下,“周泽期,为什么你都不胖的啊,你每天吃那么多,和饭桶一样……” “饭桶?”周泽期一把将奚水抓到怀里,捏着他后颈,“我消耗量是你两倍不止,你当我每天在玩儿呢?” 奚水在周泽期怀里,仰头看着周泽期,“可是,你吃饭的碗真的好大,和我家狗的饭盆一样。” 奚水说完,见周泽期眼神晦暗不明,俨然是琢磨着怎么收拾自己的眼神,赶紧挣脱桎梏,换了个话题,“周泽期,你以后叫我小溪吧,这是我小名。” “你呢,你有小名吗?你是叫小周吗?” “我没有小名。”周泽期说道。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奚水吃完三明治,把垃圾丢到楼道的垃圾桶里,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说道:“叫期期,怎么样,我觉得很可爱。” 奚水的话其实很多,但多数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而且他思维跳跃,林小金有时候都懒得应付他。 但周泽期对他耐心很好,他说什么,周泽期都会有所回应。 “不怎么样。” “为什么?” “你才可爱。” “我是可爱啊,所以我叫小溪。” “期期,期期……”奚水追着周泽期,从后头去牵周泽期的手,“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啦。” 两人闹了一路,到槐荫大道才准备分开去各自的学院。 周泽期把转身就要干净利落地走的奚水又抓回来,和他面对面,“亲一下再走。” 奚水抓着自己挎包的带子,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白里透粉的脸看起来很可口。 奚水看了看四周,主动往前走了一步,“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周泽期抬手撩开奚水额前的几缕碎发,“随你。” “我不知道。”奚水很紧张,“我心跳好快哦。” “我听见了。” “有这么大声?” “还好。” 风从他们学校这条最宽阔的槐荫大道尽头吹拂而来,风裹挟着槐花盛开时的清香,奚水不知道是被风吹昏了头还是被周泽期迷昏了头,他抬起头,在周泽期嘴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亲完过后,奚水后撤几步,远远地看着周泽期,“我感觉,我要飞起来了。” 周泽期微微歪头,“这么敷衍?” 第40页 “我只会这样亲。” “我不是教过你?” 周泽期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奚水头皮发紧,一步步后退,“我要去上课了,拜拜,晚上见。” “中午见。”周泽期纠正他。 “为什么?” “中午我来接你下课,去我们那边食堂吃饭。”周泽期放下书包,从里边掏出几颗巧克力,扬手朝奚水丢过去。 奚水没接住,慌里慌张都掉在了地上了,他蹲下捡起来往兜里塞,“肯定都碎了,你,真烦,我怎么接得住,我又不是篮球队的。” “我为什么要去你们那边食堂吃饭?”奚水后知后觉,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周泽期。 周泽期走过去,同样蹲下,拾起地上最后一颗巧克力,漫不经心剥开了外层的包装纸,最后才塞进了奚水嘴里。 “惦记你的人太多了,我带你去晃一圈儿,免得他们总明里暗里打你主意。” 奚水没察觉到周泽期眼底已经快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笑弯了眼,“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巧克力好苦,但我是甜的 第二十一章 奚水往自己学院走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记下一句: 总之,和周泽期谈恋爱还是很开心的!!! 林小金在教室门口站着啃包子,隔着老远,就被奚水的笑脸给闪到了眼睛。 “吃早饭了吗?”林小金有气无力地和奚水打招呼。 “吃了,期期买的,你呢?” “你猜?”林小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包子,“这不正吃呢嘛。” “对了,期期是谁?” “你又背着我交了新朋友?” 奚水从包里掏出水,大口喝着,“期期是周泽期。” 林小金看了奚水几秒钟,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久,他才不可思议地问奚水,“你怎么给人家取了一个狗的名字?” “我觉得,他还挺喜欢的。” “你确定?” 林小金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奚水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今天周五,下午要称体重。 奚水不像往常那样紧张,他在一边压腿,转了几个挥鞭转,李微微趴在杠上,“小溪你用护肤品吗?” 奚水停下来,揉着后颈,“不怎么用,怎么了?” “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因为周阎王吗?”李微微又问。 奚水才想起来周泽期是有外号的。 他可以叫周泽期阎王啊! “应该,是吧?”奚水不那么确定,他以前心情也很好,只不过最近一周焦虑的频次降低了一些。 “就是!”李微微狠狠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把丸子头抓歪了,“烦死了,本来我想追你的,竟然让这狗东西捷足先登了!” 奚水伸手去将李微微的丸子头扶正,“没关系,你追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 李微微突然觉得好难过。 因为奚水都不会骗人。 “唉。”她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李微微侧着头,一直看着奚水,她第一眼看见奚水的时候,奚水挎着舞蹈学院批发的帆布包,别人都挎得像背井离乡的打工仔,只有奚水,把那么丑的包,挎得那么好看。 明明长了那么一张艳丽清冷的脸,但走路会默默让到一边,被人撞到了,还会小声“诶呀”,而且,居然没谈过恋爱。 虽然很不想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但李微微以前班上的男生,常常以自己谈了多少次恋爱为炫耀的资本。 奚水给李微微一种感觉,就是,如果错过他,那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再遇见奚水这样的人了。 “周阎王不是个好招惹的人。”李微微拉了拉奚水的衣袖,“你要小心一点,你们要是吵架的话,你别和他打架,你肯定打不过他。” 周泽期身高192,体重未知,看着高瘦,姿态散漫,但当时大一军训时,周泽期是可以打得过他们军训总教官的。 李微微怕奚水在这段恋爱里吃亏。 “到时候要是你们分手了,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就大发慈悲地等你个,三年?不对,十年吧。” 奚水不喜欢女生。 他垂下眼,不知道李微微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没作声。 “对了,和隔壁精英们的艺术嘉年华,咱们得准备节目了。” 奚水盘腿坐在地上,“班长怎么说?” “她说靠你了。” “……” 奚水平时上课有在学剧目,老师也会布置作业,加上从小到大课外的练习排练,他会的不少,其他同学也是。 “随便挑一个剧就行了。”奚水说道。 “我报了艾斯美拉达的女变奏。”李微微将手举起来,原地展示了一个侧踢腿,“去炫一把。” 奚水点头,“可以!” 嘉年华只是两所学校的艺术生联合举办的活动,每年都举办得很热闹。上一次举办时,奚水还是大一,大部分的任务都落在学长学姐们头上,当时隔壁演了一出白雪公主舞台剧,直接把他们京舞压得死死的,因此,京舞士气萎靡了近半年。 但这次,负责节目的也是班长,而主办方是他们院学生会和隔壁校学生会,班长想把这任务丢在奚水手里。 第41页 班长是个很高挑的女生,174,她在打坐。 奚水给她发了微信。 她听见声音,立马就把手机一把抓了起来。 看着上边的内容,班长爬起来走到奚水身边,“那个,小溪啊,这谈恋爱,不能当饭吃对吧,你先帮咱们排练节目,回头姐请你喝两杯。” “我不喝酒,”奚水说道,“没说不帮你,我的意思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可以提供帮助,但你不能都让我做。” “那可不,”班长熟稔地捏捏奚水的脸,“谁和你说我不干活的,我就是想要小溪的帮助嘛。” “李微微!”丁艺繁眼珠一转,转身就去抓李微微,“你他妈再在背后瞎几把乱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微微抱着头往奚水身后躲,“班长,我的天,你一句话,一半儿是脏话!” 奚水夹在两人中间,直到许未让他去称体重才得以被解救出来。 60kg。 奚水松了口气。 期待地看着许未。 许未翘着二郎腿,“不错,比上次轻了点儿,要保持住,知道吗?” 许未手里的教鞭举起来,轻轻敲了两下奚水的手背,“你知道我说的保持住,是保持住什么吗?” “体重。”回答得很响亮。 “是心态。”许未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会嘴馋,你自己不知道?”许未三十多了,像奚水这种情况,见的简直不要太多,如果找不到合理的纾解方式,那最后的结局只能是,退出这个舞台,去做幕后。 但奚水的未来,一片大好,失去他,是芭蕾业界的损失,对奚水自己,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近不错,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许未是老师,不仅授课,学生的心理状态他也能时刻注意到。 特别是奚水,开心不开心,直接写在脸上。 奚水从称上下来,“谈恋爱了。” 许未:“这么突然?” “和谁,老师认识吗?” 奚水摇头,“你不认识。” “?” 许未用鞭子轻轻打了奚水小腿一下,“你说都没说,就知道我不认识?” “周泽期。” 许未听见这个名字,眉心一皱,“怎么是他?” 奚水看着许未的眉毛蹙得跟两只虫子一样,小声说:“你们好像都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就行了。” 许未瞥着奚水,“不是不喜欢,是他这个人,太随性自我,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为你着想,不过你喜欢就行了。” 奚水这边快下课时,周泽期提前到了他们教室走廊外。 综合楼的教室窗户十分低矮,墙壁不到膝盖高,剩余便是整面的玻璃。 周泽期靠在另一边墙上,背后是操场,奚水在教室里。 估计也快下课了。 他和林小金在转圈儿,周泽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在比谁转得稳,转得多。 男生额前的碎发被他用止汗带与皮肤隔开,桃花眼里将满室阳光最亮的部分收纳入其中,他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夏日的练功服轻薄,他转身的时候,后背形状优美的肩胛骨,白色的天鹅翅膀好像将要就此展开,柔软的白色羽毛因此落了满地。 奚水终于看见了周泽期。 周泽期勾起嘴角,朝他挥了挥手。 下了课,奚水拎着包出来,“我去换个衣服冲个澡,马上就来。” 他是跑着去更衣室的。 二十分钟不到,他就回来了。 “走吧。” 周泽期牵住奚水的手,“想吃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周泽期才发现奚水在四处张望,脸红扑扑的。 “看什么呢?” 奚水往周泽期身上靠了靠,“有人在看我们。” 实际上,如果在学校里碰见养眼的情侣,奚水也会多看两眼。 他浑然不觉自己要比自己以前看见过的情侣养眼数十倍。 周泽期笑了声,“让他们看。”他将奚水的手握得很紧,奚水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喜欢他。 “你好凶。”奚水突然说道,“像一只大狼狗。” 周泽期拉着奚水走出综合楼,“你可以这么认为。” 狼狗,大部分人用来看家护院。 而周泽期,只负责保护看住奚水。 奚水没去想周泽期话中的深意,他在自己的挎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把遮阳伞,自动的,他按了一下按钮,突然打开,将周泽期吓了一跳。 “哈哈,对不起。”奚水扛着伞。 周泽期从他手里夺过伞,“我来。” 伞不大,藏青色的伞面,印着男科医院的广告。 周泽期昂头看了看,面露嫌弃,“哪来的?” “发传单送的。”奚水说。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眼,“不错,有省钱观念。” 奚水忘记了一万八的内裤,点点头,“还行的。” 体院的氛围和京舞京学都不一样,他们除了学科生,其他都是最少有一技之长考上来的学生,身高自然没话说,不管男女,个个跟笔挺青松似的。 而且体院有院服,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有,冬天是长羽绒服,夏天是短袖长裤。 奚水一出现,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 第42页 别的学校论坛没有京大活跃,京大三个大版块,学生数量太多,校长一个,副校长一堆,教务处设立了五个,而论坛的设立也有助于学生之间的凝聚力。 [救命,谁去给我扇周泽期一巴掌,那得意的表情,好讨厌!!!] [奚水在伞下的样子好乖,像一只小蘑菇。] [你别说,奚水每次只要不开口,我都觉得他好高冷!] [周泽期怎么把人带京体去了?京体那群壮汉不得口水直流一万尺。] [说谁壮汉呢?又开始人身攻击是吧。] [这不很明显吗?两人下了课一起吃饭,有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cp很甜,但我心里总是酸酸的,京大医学院的快来给我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医学生在此!这位患者,你好,你这是快变身柠檬精了,呼叫生物生化学院!] [没救了,直接呼叫隔壁科院带走解剖吧。] 京体的食堂向来备受好评,分量足,味道好,师傅没有手抖的毛病。 周泽期不想让奚水和自己一起排队,让他先去占位置,问奚水想吃什么。 “饭菜随便,但我想吃那个牛奶布丁。”奚水指了指不远处卖布丁的窗口。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的位置很难找,奚水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将书包放下,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泽期:我在这里。 [知道了。] 吴丰翼孟科文还有篮球队的其他几个,在不远处已经解决了一盘饭,正在往嘴里塞饼干,吴丰翼一口塞三块,“不对劲。” 孟科文:“哪儿不对劲?” 一名“路过”的女生,在奚水的面前放了一杯酸奶。 奚水茫然抬头,那女生已经走了。 有了开头,便没有结束。 奚水的桌子上陆陆续续出现了糖果,巧克力,汽水,布丁等各种吃的。 奚水不停说谢谢,说不用了。 孟科文嘴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我去,他这么受欢迎?” 吴丰翼瞥了一眼孟科文,“你村通网?奚水在学校里的人气是碾压老周的,喜欢他的人真的贼多,就这……”吴丰翼拿起筷子,随便指了几个,“把这群人,抓进筛子里筛一筛,能筛出来好几个喜欢他的。” 孟科文忽然明白过来了,“难怪老周把自己搞得这么不值钱。” “还有戏看呢,”吴丰翼摩拳擦掌,“你等着瞧吧,等会老周看见奚水桌子上那堆吃的,多半要暴走。” 周泽期端着两盘饭,兜里装着冰过的布丁回来了。 他却没坐下。 那堆零食,真碍眼。 “……” 站在桌子前,眼神平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奚水。 奚水察觉到周泽期不开心了,咽了咽唾沫,将那堆吃的推到一边,小声道:“坐吧。” 周泽期坐下了,将兜里的布丁拿出来,揭开盖子,放到了奚水面前。 吴丰翼急着呢,急着看周泽期暴走。 但他没能看见周泽期暴走,却看见奚水忽然站起来。 奚水双手攥紧了餐桌边沿,倾身过去,亲了一下周泽期的脸,慢慢拉开距离,和周泽期面对面。 “好了,这下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他说完,诶呀一声,重新说道:“不对,应该是,这下大家就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啦。” 第二十二章 周泽期右手捏着勺子, 将勺子整个掰折。 他看着奚水,呼出一口气,眸色漆黑, “是的, 我是你的人。” 奚水心满意足地坐下吃饭。 “那这些怎么办?”奚水看着这一堆零食发愁。 他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 如果带回家的话, 他又怕自己忍不住嘴馋,一口气全吃光。 他从来没来过体院, 不知道体院的校友们居然这么热情! 周泽期往嘴里喂着饭, “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丢了。” “可是很浪费。”奚水皱着眉。 “要不, 你都吃了吧?”奚水提议道。 周泽期垂着眼, 看着一眼桌子上小山一样的零食,笑了声, “你以为我能吃得了这些?” “我觉得你是可以的。” “让你失望了, 我不可以。”周泽期见奚水小口小口往嘴里喂着布丁, 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给吴丰翼他们几个发了消息。 “你在看什么?”奚水问道。 周泽期喝了口饮料,“帮你叫了几只饭桶过来。” 他说完, 奚水抬头便看见人高马大的吴丰翼他们从隔壁挤过来了。 是真的人高马大, 个个超过185,没有一个是竹竿子身材。 难怪林小金喜欢吴丰翼喜欢得要死。 周泽期见奚水盯着吴丰翼看,确认了好几遍,是看的吴丰翼没错, 他伸手在奚水眼前晃了晃,“那么好看?” 奚水收回视线, “还是你比较好看。” “……” 吴丰翼他们来了, 他抬手便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果冻, 撕开包装仰头就倒进了嘴里,咽下去咕咚一声。 奚水惊讶地去看他。 “看什么看?”吴丰翼去拿布丁,“老周也这么吃的。” 周泽期轻描淡写道:“别听他扯,我不这么吃。” 孟科文在奚水旁边坐下,顺手给几个队友各自抛去了一袋饼干,转头又问周泽期,“老周,下周去看流星雨,去不去?” 第43页 周泽期对这些娱乐活动不怎么感兴趣。 见周泽期不答话,埋头吃饭,进食的样子跟头狼似的,孟科文才去问奚水,“小溪,看流星雨去呀?” 奚水用小勺子挖着布丁,挖得很认真,“哪有流星雨?” “我看网友说的,我们可以去长朴县的吉利山,那山好,看日出也得劲,看流星雨也没问题,我们可以搞野炊,自己带几顶帐篷,怎么样?” 奚水被孟科文说得很心动,“不错哎。” 周泽期终于抬起了眼,“你喜欢?”他问的是奚水。 “我还没有野炊过。” 奚水跟在父母奶奶身边长大,大家时不时就有演出,有时候分开演出,难得在一起,讨论的也不是吃什么,玩什么,奚水不觉得这种生活有多么无聊与枯燥。 但他对孟科文提议的活动,同样非常感兴趣。 他也没有单纯以游玩为目的的旅行过,去别的城市或者国家,全部都是为了比赛或者演出,或者观看演出。 “你想去吗?”周泽期问道。 奚水点头。 “想。” 周泽期看向孟科文,“那我去。” 吴丰翼往嘴里倒着薯片,和孟科文对了对眼神:就说吧,和奚水说,比和老周说要管用,老周现在不值钱的。 孟科文斗志昂扬。 一只脚踩在餐桌底下的脚踏上,一只脚踩在两把椅子连接的横杠上,姿势十分豪迈,他对奚水继续说道:“我们一共凑了三辆车,还缺辆车,吴丰翼那车他哥上下班得开。” 周泽期:“我出。” 孟科文趴在桌子上,憋着笑,“帐篷呢?其实这东西可以租,但租的吧,它主要是质量不好,那小蚊子说不定能钻进来,咬的咱们全身都是小疙瘩。” 周泽期:“我出。” 奚水有些错愕地看向周泽期,“怎么什么都是你出?” 周泽期看了眼奚水,还没来得及出声,孟科文和吴丰翼就是一个爆笑。 “……” “你还吃吗?”周泽期看着奚水面前只吃了一半的饭。 奚水摇摇头,“不吃了。”他胃口本来就不算大,只有心情不好的,才会吃特别多东西。 周泽期把自己跟前已经空了的餐盘推到一边,接着帮奚水解决掉剩饭。 奚水看看孟科文他们,又看看周泽期,不好意思极了,“你不要吃。” “你下毒了?” “没下毒,但这,这是我吃过的。” 周泽期轻笑一声,看着奚水的眼神意味深长。 奚水指着还没吃完的零食,“那你为什么不吃这些呢?” 孟科文举手,“这个我知道,老周不食嗟来之食!对吧?” 奚水仰头笑,“哈哈。” 周泽期眼神莫名。 “总比吃剩饭要好嘛。”奚水小声说。 “……” 孟科文往嘴里丢着饼干,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奚水,这小孩儿太敢说了,这嘴,这胆量,这不怕死的精神,值得赞赏。 周泽期本来就没给奚水打太多饭,他几口就将剩下来的扒拉进肚子里。 奚水拿出一张纸巾,倾身过去给周泽期擦嘴,“擦擦。” 周泽期从奚水手里接过纸巾,望着奚水的眼神温柔又充满占有欲,奚水身处其中毫无所觉,反而是吴丰翼和孟科文察觉到周泽期对待奚水的独一无二。 他俩腾一下从椅子站起来,抱一块儿,“哎~~~呀~~~” 饭后,周泽期带奚水去他们体院游泳馆看比赛。 奚水虽然已经大二,但京大这面积,许多人直到毕业可能都还有些地方没去过。 而奚水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练功房就是家里,学校百分之八十的地方他都不知道,哪怕是参加活动,他也只参加和舞蹈相关的活动。 游泳馆是好些年前建立的,京大也有自己的校游泳队,拿过好几次全国大学生游泳比赛的金奖。 吴丰翼在一旁说道:“老周是游泳队队长呢。” 奚水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你还会游泳啊?” 周泽期把人拉到自己旁边,“你不会?” “我不会。” “暑假我教你?” “好!” 游泳馆的比赛是校内自己的小型比赛,每个学院都可以参加,专业人士就只能退居工作人员的位置。 周泽期牵着奚水从大门走进去,场馆内尖叫的尖叫,吹喇叭的吹喇叭,他们一进来,副队长张看就瞧见他们了。 不意外,一点都他妈的不意外。 半个小时,张看在论坛刷到周泽期带对象晃去了京体食堂,他就预料到,自己这块儿地,老周也是不会放过的。 张看把脖子上的哨子丢给旁边人,弯腰从椅子上抱了几瓶水过去。 “嗨,我叫张看,大三的,游泳队副队长,和周泽期一个班。” 奚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谢谢,我叫奚水。” 张看觉得。 奚水本人比那些照片,怎么说,要更加有亲和力一点儿。 在论坛里,奚水的照片看起来比周泽期都更加要有距离感,特别是有几组舞台上的照片,完全属于“只可远观不可那什么玩”的范畴。 张看给找了几个最好的位置,找完,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全是小趴菜。” 第44页 奚水趴到周泽期右边肩膀上,小声问道:“什么是小趴菜?” 周泽期回答他,“就是小菜鸡的意思。” “你是小趴菜?” “我不是。” “周趴菜。” “……” 周泽期的视线从水花四溅的游泳池慢慢移到自己身旁不停咕哝的奚水脸上,他突然伸手,捏住奚水的两边腮帮子,捏成了金鱼嘴,接着狠狠亲了下去。 游泳馆内的喧哗声陡然销声匿迹。 留在耳畔的全是陡然快了起来的心跳声。 幸好周泽期只亲了几秒钟。 奚水一边觉得这不是很划算,一边慌忙去看四周,“你干嘛~” 周泽期凑在他的眼前,“谁是小趴菜?” “你是。”奚水不服软。 他说完,捂住嘴。 周泽期又往前凑,迫使奚水往后折腰,“谁是小趴菜?” 说着,周泽期的手掐在了奚水的腰上,沿着腰线,一寸寸往上。 奚水怕痒。 又觉得自己和周泽期这样太亲密了。 “小趴菜……奚水是小趴菜。”奚水忙不迭地求饶。 张看和吴丰翼还有孟科文趴在栏杆上,三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张看:“队长疯了?” 吴丰翼:“他不一直都这样,静如老狗,疯如狼狗。” 孟科文:“希望奚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完完整整,阿门。” 周泽期脾气不算好,原则性又十分强。 在食堂那些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吃的,但奚水吃不完的饭他就能吃得颗粒不剩。 往常也是,追求者送的东西,要么转头就丢了,要么分给队里的小伙伴,他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不是洁癖,周泽期没有洁癖。 他的个人领地意识强到可怕。 是他的东西,再破再烂都是他的。 三点半,奚水要回去上课。 “我送你。”周泽期跟着站起来。 奚水将周泽期按了回去,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不用。” 他看了看出口的方向,又看回来,按着周泽期肩膀的手慢慢抬起,出其不意去拍了两下周泽期的头,“小趴菜,晚上见。” 说完,他趁周泽期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常参加比赛,不管是奚水,还是周泽期,在各种事情上,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周泽期愣了下,回过神来,瞥见旁边座椅上的帆布包,漫不经心地靠回到椅背上。 不到两分钟。 奚水磨磨蹭蹭地又回来了。 他打量着不动声色的周泽期,“包,忘拿了。” 他小心翼翼,努力不碰到周泽期,弯腰伸手去抓自己的包,刚碰到,挎包带子被周泽期勾住,男生掀起眼皮。 奚水被周泽期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思考片刻,小声说:“期期,把书包给小趴菜吧。” “……” 周泽期手下一松。 奚水抓着包就跑掉了。 吴丰翼接着在奚水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和周泽期一起看着奚水离开的方向。 过了好久。 吴丰翼才问道:“不是奚水先跟你表白的吗?我怎么瞅着你好像比他上头多了。” 周泽期收回视线。 “谁和你说先表白就代表先喜欢?” “又是谁和你说的,”周泽期语气微顿,意味深长,“表白就代表喜欢?” 吴丰翼没听明白,他琢磨了半天,差不多琢磨懂了。 他揽住周泽期肩膀,给了他鼓励的两拳,“格局大点,这都在一起了,那就是喜欢。” 换做别的人,吴丰翼他们肯定会让老周清醒,别太上头。 可! 对方! 是奚水啊! 不是别人,是奚水! 下午的课结束。 走在综合楼的走道里,林小金把自己在论坛保存的照片都发给了奚水,“我把我觉得好看的都发给你了,你可以用来当屏保。” 奚水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照片,和周泽期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未觉得有多亲密,但是当看见这些照片时,奚水脸红心跳。 林小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五香瓜子,给奚水兜里装了一半,自己一边磕瓜子一边问奚水,“小溪,我感觉周阎王好像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他不能答应你的表白。” “你也喜欢他吧?” “不全是为了接吻吧?” 奚水将照片一张一张保存到相册,“我不知道。” “这怎么会不知道?”林小金说,“那和我亲嘴也能消耗卡路里呢,你和我亲,我们都能瘦,我们双倍快乐,怎么样?” 奚水皱着眉,“噫。” 林小金:“……” “所以说,”林小金把瓜子壳往奚水兜里塞,“这就是喜欢。” 奚水低着头,把瓜子壳掏出来丢在了垃圾桶里,“是吗?” “不用怀疑,这个很简单的嘛,你试想一下,要是周泽期背着你和别人卿卿我我,你怎么想?”林小金贴心举例。 奚水想了想,“我会觉得他人品不好。” “……” “我不是让你分析他人品好不好,我是问你,你难不难过?” “会有一点失望吧,”奚水走下台阶,被下午的太阳刺了下眼睛,“他如果想和别人在一起,也应该先和我分开,再和别人在一起,他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做的话,对别人也是一种伤害。” 第45页 “很好,你分析得很好,”林小金竖起大拇指,“下次不要再分析了。” 奚水:“我说错了吗?” “没错,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林小金伸出手指,戳了戳奚水的胸口,“重点是你的感受,你的感受,你会不会因为他开心,因为他难过,你的情绪会不会因为他起起落落。” 奚水被戳得一脸茫然,“小金,你懂得好多。” “我就是为我以后谈恋爱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不像你,直接莽。” 落日昏黄,照在种满了槐树的槐荫大道上。 奚水摸了摸脸,“那你做这么多准备工作,你也还是单身啊,又没有派上用场……” “……” “谁说的?!” “我知道,你喜欢吴丰翼,”奚水突然停下,拉住林小金,“小金,我下周要和周泽期他们去看流星雨,我带你一起,吴丰翼也去。” “还有,我想要你陪我,我和他们都不是很熟。” 林小金撇撇嘴,“你和周泽期都亲嘴了,还不算熟?” 奚水慢吞吞说:“亲嘴也不代表我和他很熟啊。” 林小金:“?” “我去!”林小金表情夸张,绕着奚水转了几圈儿,“没看出来啊,你还有当渣男的潜质。” 奚水听见林小金说自己渣男。 立即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不是说那个不熟,我的意思是,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专业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奚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渣男。” “你看你就不一样。”奚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林小金,“你连吴丰翼臀围多少都知道。” 林小金知道奚水时常语出惊人,但没想到这么惊人,他赶紧拉着奚水往前走,“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不好。” 奚水被拖着往前走,他想,林小金说得对,既然他和周泽期谈恋爱,他也要多熟悉熟悉对方。 然后,周泽期也要对自己熟悉才行。 暑假有全国大学生游泳大赛,周泽期在每周的四五六七晚上都要在游泳队训练。 奚水和林小金在食堂吃完饭就自己回家了。 练完晚功以后,奚水从小书架上翻出一个仅有手掌大的笔记本,他盘腿坐在茶几前,在笔记本上写下: 关于周泽期/期期的一切: 姓名:周泽期 性别:男 专业:体育学院运动康复,大三 他们叫他:周阎王、老周 小溪叫他:周泽期、期期 身高:好像是192cm哎~ 体重: 爱好: 特长:篮球、游泳、散打… 家里几口人: 产地: 奚水笔尖顿住,又退回去,划掉“产地”,改成籍贯。 好像还是不对。 又划掉。 改成了:哪里人吖。 生日: 年龄: 奚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现在大二,去年暑假满的十八,那周泽期比自己大一届,他去年满十九,今年应该是……二十不到。 在身体状况这一栏,奚水写上“优秀”。 差不多了。 个人信息一般就是这些。 奚水喝了口水,想到林小金对吴丰翼的了解,觉得自己对周泽期的了解也需要继续深入一下。 奚水埋头在笔记本上继续写。 腿长: 腰围: 腹肌:8 有无人鱼线:有 眼珠颜色: 喜欢的食物: 口癖: 座右铭: 讨厌的人: 喜欢的人: 择偶观: ok! 这是周泽期的,接着奚水要写自己的,等会周泽期结束训练后,他就让周泽期将这些填好,再把自己的交给周泽期。 他不想当渣男。 周泽期到家时快十点,夜色深浓,空气仍然带着白日的余热。 奚水提前问了周泽期,站在门口等周泽期,电梯“叮”一声,没过几秒钟,周泽期出现在视野里,看见奚水,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大步朝他走来。 “怎么没睡?” “还早,”奚水抓住周泽期的手腕往自己家里带,“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两人面对面,分别盘腿坐在茶几两侧。 奚水给周泽期倒了一杯水。 献宝一样把笔记本拿出来。 “你填一下。”他将笔也跟着一起放了过去。 周泽期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写这些做什么?”周泽期虽然不解,但还是拾起笔挨着填上面等待答案的问题。 “什么叫‘好像是192’?” 奚水满脸写着心虚,“我想多了解了解你,但有些我不太确定,所以等你告诉我啊。” 周泽期呼吸微顿,他撩起眼皮,似笑非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向我表白?” 奚水两只手藏在茶几底下,绞在一块儿,“我知道你是周泽期就行了啊。” 周泽期乌沉沉的眸子在奚水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填。 良久,周泽期一边写,一边慢悠悠说道:“奚水,既然你问了这些,那你就要记住。” 奚水点头:“我知道。” 第46页 几分钟的时间,周泽期就写完了,他把笔记本推到奚水面前,“你检查吧。” “好。” 奚水举着笔记本认真地一条一条浏览。 和奚水秀气的字迹相比,周泽期写字笔锋锋利遒劲,每个字都要比奚水的字大一个号,落笔很稳。 “哇,你有一百七十多斤啊,看不出来哎,肯定是因为你体脂低,你那么多肌肉。” “没有口癖,我也没有口癖。” “讨厌的人……喜欢奚水的人?” “喜欢的人,奚水…” 奚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仅是因为内容逐渐和自己有关,还有对面人越发灼热滚烫的视线。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择偶观,奚水。” 看完了。 奚水慢慢把笔记本放了下来,没有了遮挡物,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奚水的手在膝盖上越攥越紧,“你不要一直看着我。” “还满意吗?”周泽期托着下巴,眼神揶揄,“你刚刚说等我写完了,你还要给我看别的,看什么?” 奚水被转移走了注意力,暗暗松了口气,将笔记本翻到后边那一页,放到了周泽期面前。 周泽期垂眼。 上面是奚水的个人信息。 周泽期回答了奚水哪些,奚水就交代了有关自己的哪些。 姓名,小名,年龄,身高…… 体重:60.33kg(备注:时常上下波动,但不会真的长胖,有时候衣服穿多了会重一些……) 周泽期看到这大段备注,没忍住,笑了一声。 奚水见周泽期笑,紧张地问道:“很好笑吗?” 周泽期没回答他。 周泽期一条一条往下看,每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在看见没有腹肌的时候,周泽期偏头,看着奚水,“你没有腹肌?”一般来说,舞蹈生运动量也很大,练出腹肌不是什么难事。 很平和的语气。 奚水却一下子把衣服撩了起来,“没有啊。” 他腰很细,皮肤又白,在灯下像被抹上了一层稀薄的牛奶。 有很明显的马甲线,腹肌……能看见形状,但很不明显。 周泽期视线移走得很慢,他声音莫名变得很低,“体质问题,正常的。” 继续看。 “喜欢的食物,很多?” 奚水很轻地点了点头。 讨厌的人是没有,喜欢的人……也是很多? 周泽期看了毫无所觉的奚水一眼,拾起笔在这一项后边加了括号。 (最喜欢的人是周泽期) 择偶观: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的人。 周泽期慢慢将笔记本放下来,“看完了。” 奚水点头,“嗯,那你记住了吗?” “你的这些信息,除了比较私人的,其他几乎都是众所周知的。”周泽期伸手戳了一下奚水的脑门儿,“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叫奚水吗?” 奚水皮肤很脆,很容易留下印记,直到现在,脸上都还有淡淡的牙印,就是那天周泽期咬的。 “自我介绍当然要全面一点。”奚水说道。 “那我的信息,你记住了?” “差不多。” “差不多?” 奚水双手臂叠放在桌沿,坐姿端正,他看着周泽期,一字一句说道:“虽然我不能立刻了解你的全部,但是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越来越了解你,你也会越来越了解我。” 坐在对面的男生,发自内心的坦荡与热烈足以让房屋的所有光线衬托得无比黯淡,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成了附属与点缀物。 那你喜欢我吗? 周泽期看着对方,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儿,又悉数咽了回去。 奚水明显不懂,他说的,是出自他个人的担当与直觉。 或许换个人,他依旧会这样说。 他不想吓到奚水。 小天鹅已经栖息在了这片茂密繁盛的森林里,它无意闯入,森林有意迎接。 它在森林里起舞,休憩。 总有一天,小天鹅会知道。 这是属于它的独一无二的森林,独属于它。 翌日清晨,奚水刚练完早功,电话就响了。 这么早,谁打来的电话。 “喂,奚水!”吴丰翼在电话那头喊得撕心裂肺,“记错了记错了!” 奚水不明所以,“什么错了?” “孟科文记错了,流星雨是今天晚上,不是下周末,是这周末,就是今天晚上到明天,”吴丰翼知道找周泽期没用,第一,他不敢这么早打给周泽期,第二,周泽期懒得听他们咧咧,“小溪~你去叫叫老周,叫他赶紧回家开车,带我们,啊不对,是带你去看流星雨。” 从昨天在食堂里就能看出,周泽期只会听奚水的,只会对奚水好脾气。 就孟科文把日期记错这事儿,老周压根儿不会惯着他,直接就是,那不去了。 “小溪,你想看流星雨吗?” “想!” 十分钟后,奚水从小阳台出现在了周泽期家门口。 他提前给周泽期打过电话。 奚水朝他挥挥手:“早上好哟。” “……” 周泽期睡眼惺忪,一言不发走上前,拦腰就将奚水扛了起来。 第47页 奚水大惊失色,“周泽期!” 眼前天旋地转,奚水知道周泽期力气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转眼间,奚水就被压在了床上,床很大,但他只能被周泽期抱在怀里。 “我有起床气,你不知道?”周泽期将脸埋在奚水的颈窝,蹭了蹭,声音嘶哑。 奚水战战兢兢,眼神慌乱,“不……不知道,你给我的个人信息,没……没写你有起床气。” 周泽期闷笑出声。 压在身上的人,很重,夏日的睡衣布料单薄,奚水能感受到对方高过于自己的体温,对方的呼吸,心跳,全都能感受到。 奚水推了推周泽期,“吴丰翼说孟科文把时间记错了,他说今天就要出发,需要车。” “嗯……” “那你起来。” “嗯……” “小趴菜~”奚水仰起脸,在周泽期耳边小声说道,他以为周泽期又睡着了。 周泽期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 他撑起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奚水。 奚水被吓到,“你,你没睡啊?” 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令周泽期的攻击性显得没有那样强,可若有似无的打量令奚水感到更加不安。 “你要亲我吗?”奚水小声问。 周泽期的视线从奚水脸上一寸寸往下挪,他喉结微动。 片刻后,周泽期躺下将奚水一把捞进怀里抱住,他嘴唇贴着奚水的耳廓,低声说了句什么。 奚水脸瞬间就红了,在周泽期怀中猛烈挣扎。 “跑什么?”周泽期把人按住,“不是你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的?帮帮哥,来。” 见奚水是真的害羞得不行,周泽期稍稍把人松开一些,看着气喘吁吁的奚水,周泽期轻声问:“谁是小趴菜?” 奚水喘着气,衣领滑到一边没有感知到,“我是小趴菜。” “你是谁。” “奚水。” “奚水是什么?” 奚水被周泽期调戏得快爆炸了,他扯着嗓子嚷嚷,“奚水是小趴菜!奚水是小趴菜!” 周泽期看见奚水眼里的泪花。 又好气又好笑。 但适可而止。 “去收拾东西,我去洗漱,然后我们回家去开车。”周泽期从床上起来,顺手将奚水也抱了起来。 奚水红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周泽期在自己跟前套上衣服。 “怎么?不想走……”周泽期说着朝奚水走过来。 奚水回过神,站起来拔腿就跑。 奚水背了一个书包,就带了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大水壶,大水壶他拎在手里。 周泽期关上门,“走,去我家吃早餐。” 奚水被周泽期牵着手,有些懵,“我,去你家?” “不然呢?你想去谁家?” 见家长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以他和周泽期现在的关系,也不适合见家长。 “那你怎么介绍我?” “我们在谈恋爱,你觉得我怎么介绍你比较合适?” 奚水沉默了。 周泽期垂下眼,按了电梯,等待楼层的过程中,他淡淡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不去看流星雨了,二,我会把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把你介绍给我妈。” “奚水,你选。” 奚水没有犹豫多久。 “我想看流星雨。” “……” 周泽期笑了声。 被气笑的。 打车到京城有名的别墅区,天鹅湖、高尔夫球场、配置的贵族小初高…… 奚水知道这里。 晨曦洒落在湖面,波光粼粼,小山坡上几只白天鹅打着盹儿,纤长柔软的颈项,雪白的羽毛。 垂在湖面的柳条被风拂动,将湖水拨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绕过几个山丘,来到一栋别墅前,院子里的喷泉…… “彩虹!”奚水说道。 周泽期付了钱,给司机指了出去的近路,拉着奚水去开门。 人脸识别加指纹识别。 铁门朝两侧慢慢打开。 偌大的客厅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奚水环视一周,和他家每个角落都是李婉芝精心布置的不一样,周泽期家里的装修和装饰是统一的简约风格,但能看出来,每处都造价高昂,迎面扑来的低调富豪气息。 周泽期给奚水找了双新的拖鞋,刚换上,就有一个阿姨从一侧小门里小跑出来。 一边跑一边哎哟,“哎哟哎哟怎么回来也不出声啊?哎哟哎哟早餐马上就好了啊,去坐,去坐,哎哟哎哟。” “我妈呢?” 阿姨一直在打量奚水,真帅,长得真好。 “在厨房呢。”阿姨说。 奚水对阿姨点点头,“您好。” 池秀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她甜品做得好。 正拿着小刮子在刮奶油,听见身后的一声“妈”,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先看见的却不是周泽期。 是奚水。 “哎…哎……那个,你们去坐,坐。” 周泽期:“……” 没救了。 池秀是颜控。 现在正在追国内某男团,刚换的爱豆,她每隔几个月就要换一次爱豆,曾任职某男星头号站姐,某女星有名粉头,当过妈妈粉姨姨粉姐姐粉。 第48页 周泽期从盘子里拿了两个小蛋糕,一个给了奚水,一个直接塞进自己嘴里,“我拿了车就走,吴翅膀他们等着呢。” “坐坐啊,坐坐啊。”池秀说着,眼睛却是看着奚水。 奚水:“阿姨您好,我叫奚水。” 池秀擦了擦手,“我是池秀。” “啊不是,我是周泽期他妈。” 周泽期又拿了几片面包,涂了果酱,夹了生菜,塞给奚水,见奚水小口小口往嘴里喂,他移开视线,“车钥匙呢?” “都在车库挂着,”池秀说,“真不吃?” “不吃了,奚水胃口小,你准备这么多,他也吃不了,”周泽期牵着奚水往外走,“不用送了。” 池秀知道周泽期还在和他爸置气,两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都不肯低头。 车都不肯开他爸的,打电话来点名要自己的车。 “夫人。”阿姨打开冰箱,把一袋子甜品递给她。 池秀摘下围裙,拎着袋子追出去。 “把这点吃的带上,路上吃。”池秀递给周泽期,周泽期说不用,奚水看了看周泽期,伸手将袋子接到手里。 “谢谢阿姨。” 池秀送两人到门口,家里的保安把车开出来,周泽期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钥匙,扭头对池秀说:“回来我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要带对象回来,你现在见到了?” 奚水正准备爬上副驾驶,听到自己被提起,又转过身来,“阿姨,他对象就是我。” 池秀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捂着嘴笑起来,“好好好,是你,我知道是你,老二脾气不好,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来找阿姨,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啊。” “喜欢吃什么就和老二说,老二有小金库。” 和池秀道别就用了快十分钟,周泽期打开副驾驶,看着奚水上车,他推上车门,转身看着池秀,“这位女士,您是要把我对象吃了吗?” 池秀板着脸,“你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她说完,又小声说:“你钱还够不够用?谈恋爱要花钱的,我等会给你转点,你别委屈了人家。” “这孩子,看着就是讨人喜欢的那种。”过来人的直觉这样告诉池秀。 周泽期笑了声,“确实,学校喜欢他的人很多。” “我就说吧,我看人准没错,这谁不喜欢,我也喜欢……” “……” “我走了,您随意,拜拜。” 周泽期绕到主驾,上了车,开着车干净利落地跑了。 池秀:“……” 周泽期的车是一辆粗犷豪放的黑色越野,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 疾行在路上,奚水扒开纸袋看了看,是切成块的千层蛋糕,有好几个味道,“哇,阿姨真好。” 周泽期瞥了奚水一眼,“专门给你做的。” 奚水把袋子抱好,顿了顿,说道:“你和家里吵架了吗?” “嗯。”周泽期神情不显,看不出心情如何。 “为什么?” “他们不想我读体育,我报了经管,又转体育,我故意的。”周泽期轻描淡写说道,“我会继承家里公司,但我要膈应膈应我爸,出出气。” 周泽期笑了笑,语气有些恶劣。 奚水看了周泽期一会儿,他想,他大概能理解周泽期。 周泽期喜欢体育,应该就和自己喜欢跳舞一样。 试想,如果家里让他也放弃跳舞,奚水觉得自己肯定也会很生气,也很难过。 算了,不聊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情了。 奚水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周泽期,阿姨怎么叫你老二啊?” “……” “因为老大是周泽智。” “姐姐吗?”奚水声音清亮,咬字清晰。 “嗯。” 过了会儿,奚水往后备箱看了眼,“帐篷都准备好了?” “昨晚我就给我妈打了电话,准备了五个。”周泽期说。 “够用吗?” “队里不是所有人都去,一个帐篷可以睡三个,咱俩睡一个。”周泽期嘴角勾起来。 奚水回过头来,看着周泽期,说道:“不是可以睡三个人吗?让林小金和我们睡一起吧,正好三个。” “……” 第二十三章 “理由。” 奚水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林小金和他们都不熟,除了孟科文,但孟科文玩起来可能就把他忘了, 我怕他到时候玩得不开心。” 刚好到了十字路口。 两分多钟的红灯。 周泽期直接把车熄了火。 “那我要是不开心呢?” “你为什么不开心?” 周泽期扭头看着奚水, 笑了笑, 有些轻佻,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只想和你睡, 不行?” 奚水张了张嘴, 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他慌里慌张躲闪着周泽期擭人的目光,发现明明宽阔的车内在此刻显得无比狭小逼仄。 “只是睡觉的话, 可以。”奚水脸快烧起来了。 他再不懂, 也是个成年人,周泽期的眼神太赤裸裸, 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周泽期深不见底的眸色褪去, 恢复成一贯以来的漫不经心, 他靠在椅背上,瞥了又快炸毛的奚水,问道:“是啊, 我说的是睡觉,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第49页 奚水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坐好,看着车前方,装作没听见。 红灯时间到,周泽期打燃火, 淡淡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小溪,提前和你说一声, ”他语气略显恶劣, “你要是把林小金拽来我们帐篷, 我半夜就把他丢出去。” ! 奚水望着周泽期,“那林小金怎么办呢?” “他不是喜欢吴翅膀?让他俩睡,再加个孟科文。” 奚水想了想,问道:“他喜欢吴丰翼,当然只能他们两人睡,孟科文就不要了吧~” “……” 周泽期一脚踩下油门,咬了咬牙,“我以为你不懂?” 车内安静了会儿。 奚水小声说道:“我没有不懂,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周泽期笑了声。 他那边车窗没开,奚水看过去,阳光从车前照进来,落在周泽期手臂前襟上,隐匿在阴影暗角里的轮廓显得模糊不清,连情绪也跟着变得无法捉摸。 奚水这段时间以来,没怎么心虚过,他会对周泽期好的,但此时,他的心虚差点让他把自己跟周泽期表白的主要目的,全盘托出。 借奚水和周泽期回家这会儿功夫,吴丰翼他们也把车开来,一半儿人都考了驾照,自己虽然没车,但可以去开家里的。 又去租了一整套野炊用的工具,野炊要用到的食材也都买齐了。 十多个人蹲在校门口,人高马大的,如果不是看起来还像是学生,就跟来找事儿的没什么分别。 远远的,他们看见周泽期的车从那上坡顶上开下来。 黑色的越野崭新,有些地方还找专业工作室改装过,在太阳底下,张狂地疾驰而来,比旁边的小轿车大了快一倍。 像极了周泽期本人的性格。 吴丰翼咬着棒棒糖,“擦,老周这太狂了。” 车驶到他们跟前,周泽期没下车,只把车窗放下,探出头来,“走了。” 林小金抱着书包,一看见奚水立马朝他跑过去,他站在车门旁边,“我要和你一起。” 林小金爬上了后座。 气势登时就变了。 从缩在那群体育生里的小鹌鹑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林小金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两个鸡蛋,递给奚水一个,“你吃吗?” “我吃过了。” “我吃。” 奚水和周泽期一齐开口说道。 “那你在开车,我把蛋壳剥了,喂你吃。”奚水将林小金手里的鸡蛋接过来,还是热的,他用塑料袋捧着剥。 不到一分钟,奚水就剥了一颗完整的蛋出来。 “哇。” 奚水举着鸡蛋,小心翼翼喂到周泽期嘴边,“吃。” 周泽期一口咬掉了一半,奚水看着周泽期,“好吃吗?” 林小金:“……”白水煮蛋,应该也没必要去谈论好不好吃吧。 “好吃。”周泽期点头。 林小金:“……”没救了,奚水哪怕是捧堆大粪喂给周阎王,周阎王都会说好吃。 长朴县是京城辖区内的一个小县城,长朴县背靠的便是吉利山。 吉利山不算高,半山腰还有一座土地庙,本地人每年都会带一些水果和肉去供奉土地爷,孟科文在来之前做过攻略,他说那土地庙好像很灵验,到时候经过的时候可以拜一拜。 想要到达山顶,可以开着沿着盘山公路直接抵达山顶,也可以自己徒步,徒步有近道,只不过小路陡峭,不太安全。 周泽期看着地图,土地庙距离他们还有五公里,他问一旁昏昏欲睡的奚水,“小溪,要不要去土地庙?” 奚水惊醒,“什么喵?” “土地庙。”周泽期将空调调高了点儿,“孟科文说很灵验,你想不想去看看?” 奚水没有多加思索,立马点头,“好!” 没有去过的,没有见过的,奚水都想亲眼看看。 车在路边专门泊车的地儿停下,公路两侧,一侧傍山,一侧放眼望去,是被群山环绕的长朴县,不算富裕的小县城成了群山中最特别与精致的点缀。 风从远处拂来,带着青草与野花的香气。明天是六一,京城早就迎来了夏天,但在这半山腰,风吹过来,奚水一下车,觉得外边比车里还要凉快。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眼,打开后座,从座椅的包里翻出来一件白色防晒衣,“穿上。”他递给奚水。 “好哦……”奚水一边穿,一边看着四周,“为什么要下车?” 周泽期示意奚水看身后。 奚水转身。 身后是茂密森林,但其中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能看出来阶梯的形状,但路上覆盖了青草,石板上有苔藓。 山路往上延伸,延伸进丛林深处,神秘莫测。 奚水莫名心跳加速,“好刺激。” “想什么呢?”周泽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等翅膀他们跟上来了,我们一起上去。” “许愿吗?” 周泽期问奚水。 奚水点点头,“当然,不过我还没想好许什么愿望。” 周泽期额前的碎发被山间的风吹得有些乱,更显桀骜不驯,“我想好了。” “是什么?”奚水双手揣在防晒衣的衣兜里,他穿周泽期的衣服大了很多,显得身形更加单薄纤细,修长脖颈脆弱得像春日新生的草茎。 第50页 周泽期头一回拒绝回答奚水的问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奚水认为周泽期说得对,他赞同周泽期的话。 “晚上不是有流星雨吗?我分两次许愿,在土地庙这里许几个,在山顶许几个,”奚水满眼希冀,“比较公平。” “……” 等了不到十分钟,后边几辆车就跟上来了,各自停好。 张看开车技术不熟练,停车进进退退搞个没完。 孟科文从吴丰翼车上下来,差点被张看一车头撞到,“不会开你让别人开,这种路你也不怕开山底下去。” 张看副驾驶一个男生探出头来,“之前都是我开的,张看说要练练倒车入库。” “……” “有病。” 奚水看着大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绕到副驾驶,去将那袋子蛋糕拿了下来。 周泽期知道他要分给大家,让吴丰翼去接,“我妈亲手做的,做太多了,这天也放不了太久,你们分了吃吧。” “什么?” 奚水答道:“千层。” “什么味儿的?” 奚水拿起来一个,发现周泽期妈妈还细心地在上面贴了方便辨认的标签,他拿的这个是……草莓的。 周泽期把吴丰翼一把推开,从里边拿出几个,“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第二次拿,拿起来一个榴莲味道的。 垂眼,发现奚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 周泽期哼笑一声,“喜欢榴莲?” 奚水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土地爷管辖范围内,奚水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奚水脸皮薄,周泽期也就逗逗他,把蛋糕塞到他怀里,“吃去吧。” 奚水刚想说谢谢,就听见周泽期又说道:“吃了别和我说话。” “啊,为什么?”奚水不明白。 吴丰翼在一旁帮忙说:“老周不喜欢榴莲。” 奚水捧着蛋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吧,那等会我坐你的车。”他对吴丰翼说。 吴丰翼立马拒绝了,“别,我不要你坐我的车。”老周非在后头开车撞烂他的车屁股不可。 奚水去看其他人,大家纷纷拒绝了他。准确来说,他们不是拒绝奚水,他们是拒绝老周他对象。 于是,奚水只能重新指望周泽期。 “我有说不让你上我车吗?”周泽期气乐了。 没说。 奚水捧着蛋糕和林小金一起蹲在马路边去吃了。 林小金拿的是一块奥利奥的千层。 “我吃一口你的。”林小金把自己也递过去给奚水。 奚水低头直接一口咬在奥利奥千层上面。 吴丰翼在不远处看着,看了会儿,他扭头对周泽期说道:“老周,他俩好像傻子啊。” 周泽期差点就点头了。 “说谁傻子呢?” 吃完蛋糕,准备出发去土地庙。 奚水一身的榴莲味儿,他和林小金一块儿走,牢记周泽期对他说过的话。 吴丰翼看了他俩一会儿,走过去揽住林小金的肩膀往前走,“金金呐,走,哥哥带你去看野花。” 奚水顺理成章地落了单。 这坡很陡,一眼看不到尽头,仿佛在引他们走进另外一个奇妙世界。 周泽期脚步慢下来,和奚水并排。 奚水拎着水壶,停下来喝了一大口,咽下去后,忍不住问周泽期,“你不是不喜欢榴莲吗?” 周泽期的瞳孔里倒映着奚水身后的茂密森林,他一笑:“我是不喜欢榴莲,但我喜欢你。” 他们落了众人更加远的距离。 奚水往上看了眼,他显得有些无措,“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周泽期对待奚水时,仿佛有用不尽的耐心,“当然有,”他倾身,鼻尖抵着奚水的鼻尖,“我如果不喜欢你,你如果在吃过榴莲后与我这么近说话,我就把你从这个山顶丢到对面那个山顶。” 虽然知道是吓自己的,但奚水还是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 周泽期没有漏掉奚水脸上出现的任何表情。 他不急不缓,继续说:“不过既然我喜欢你,随便你吃什么,我都还是喜欢你,仍会做喜欢你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 周泽期偏头,猝不及防在奚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以后,周泽期牵住奚水的手,“走吧。” 奚水茫茫然然跟着周泽期继续往上走,他心里很乱,因为周泽期说喜欢他了。 周泽期喜欢他,吗? 什么是喜欢? 羊肠小径,将山林一分为二,头顶湛蓝天际也被一分为二。 阳光从这道山林的裂痕中渗透而下,被繁盛巨树的枝叶搅得不再完整,在狭窄山路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奚水跟随着周泽期的步伐,这个问题,比减肥还要难以思考,他累了。 简单点。 如果周泽期喜欢自己的话,那他也会努力去喜欢周泽期的。 算礼尚往来吧。 半个小时以后,众人气喘吁吁到了土地庙前。 “庙呢?” 孟科文指着那不足膝盖高的破烂庙宇,“这儿。” 三块木板搭成一个门框,奚水弯下腰,往里看去,发现里头有一樽小小的土地爷雕像,桌案香火一应俱全。 第51页 庙宇背后灌木茂盛浓密,几乎快要埋住这座庙了。 如果不仔细看,还难以发现。 一群人围着这座土地庙仔仔细细地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奚水蹲在前边,“这好像动漫里那种小庙啊,下雨天会有龙猫在这里躲雨,还会有公交车……” 孟科文翻着自己收藏的那几篇攻略,比对了会儿,“是它,就是它,” 林小金在他旁边默默跟着唱:“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孟科文:“你土不土?” 奚水和林小金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俩是有共鸣的。 “是这座庙,本地人都说很灵,每年都会来供奉,听说前年有几个游客,跑来在这庙上涂鸦,下山的时候全是摔下去的,等本地人来清理时,却没见到什么涂鸦。” “这么邪门儿?” “是神!” “快快快,拜一拜。” “我要拿奥运冠军!” “下半年我想找个女朋友!” 奚水在地上规规矩矩跪下,双手合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于是周遭立马鸦雀无声。 几只白色的蝴蝶停在灌木丛的枝叶上轻扇着翅膀。 奚水在心底默念, 我希望,可以跳一辈子芭蕾舞。 这是奚水从小到大,每年生日都会许的愿望,从未变过。 但现在,他还有一个愿望。 我希望,让周泽期慢点喜欢我,我怕我,跟不上。 还有还有,希望不要长胖啦! 好了。 奚水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他一转身,却看见周泽期靠在后边一棵大树树干上,眼神幽深地看着自己。 “许了什么愿?”周泽期问道。 奚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嘴里还有淡淡的奶油味道,甜食热量很高,等会要想办法和周泽期接吻才行。 “……” 吴丰翼他们还在许愿,仿佛在心里准备了一页纸的愿望,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 奚水走到周泽期旁边,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许愿?” 奚水:“你不信吗?” “我信,”周泽期垂眼看着奚水,抬手捏了捏对方冰凉的耳垂,“但我更信我自己。” 奚水疑惑地看着周泽期。 周泽期慢条斯理地说道:“心理作用罢了,很多东西,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他说完后,语气微顿,“不管是想要完成的事情,还是想要得到的人。” 奚水避开周泽期幽暗的视线,盯着树干上复杂纹路一直看。 过了几秒钟,奚水还是没忍住,他轻声而又语气小心:“你说的……人,是我?” 周泽期没有多做停顿,笑了声,“对,是你。” 在周泽期回答之后,奚水便不再做声了。 良久。 “在想什么?”周泽期见奚水皱着眉,露出挺苦恼的表情。 奚水蹙着好看的眉,脱口而出,“我刚刚吃了榴莲蛋糕,但我打算等会亲你,怎么办?” 第二十四章 周泽期视线绵长地落在奚水脸上, 过了几秒钟,他移开目光,落在远处一丛野花上, “随时可以。” 斑驳树影间, 周泽期的耳朵红得像烈火炙烤过一样通红。 只是奚水没有注意到。 奚水双手合拢, 捧到嘴边哈了口气。 “哈~” “还是有榴莲的味道,”奚水抬起头说道, “我离你远一点吧。” 周泽期:“……” 幸好山风从四面八方袭得通透, 奚水觉得自己吹会儿风,榴莲味儿应该就会淡去许多。 其他人也终于许好愿了。 张看最后是被孟科文拖走的, 他嚷着, “我还有几个愿望没许!” 孟科文就看不上他这磨蹭劲儿,干啥都磨磨唧唧的, “晚上有流星雨, 那好家伙, 多得能让你把下辈子的愿望都许了。” 沿着山路往上爬的时候没觉得这山有多高,但站在上面往下看时,小径直通公路, 陡峭的台阶仿佛是垂直而下, 看得人心里发毛。 奚水走得很小心。 周泽期看了眼小心翼翼一路揪着树叶子往下挪的奚水。 没多想,他一步跨进一旁的茂密丛林,仿若猛虎归山,动静大得让所有人都伸头去看。 “卧槽, 大脑斧啊!!!”吴丰翼揪着衣领狂喊。 虽然是演的,但孟科文接着就补上下文。 “土地爷显灵了我勒个去, 张看你快看你背后!你背上怎么有个小老头儿?!” 山林寂静, 这里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 山中的风吹得人浑身发凉,这么一闹,天灵盖都跟着发凉。 一群人互相吓得叽里呱啦叫。 奚水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林小金一头撞了过来,“你不怕吗?” 奚水摇头,“不怕啊。” 没过多久,周泽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根树杈,他一边把刀收了往裤兜里揣,一边顺手给奚水丢了一根树杈,“用这个,免得摔了。” 树杈被细心削过,长度刚好,粗细也刚好。 林小金不理解,“你可以背奚水下去啊。” 周泽期用他手里的树棍指了指他们将要继续走的一半路程,说道:“我背着人,摔下去的概率会翻倍。” 第52页 奚水和林小金走得比较小心,孟科文和吴丰翼他们几个就是拉拉扯扯一路摔下去的,所以速度要比他们俩快上许多。 等重新上了公路,驶上接近山顶停车的地方,已经快两点。 吴丰翼他们立马齐刷刷下车,各自从车里把东西拖出来,每个人背了一大包,如果再加上一个蓝白格子编织袋,那活脱脱就是一群刚回乡的打工人。 奚水看向周泽期,“我们也下车吧,我去帮忙拿点东西。” 他对车外一脸的向往。 周泽期仿若未闻,熄了火,他漫不经心扯开了安全带,倾身到副驾驶,视线如刮骨刀一样从奚水额间扫视到奚水嘴唇上。 奚水被周泽期的突然袭击吓到,靠在车窗上,鞋子里的脚趾头都紧张得蜷缩了起来。 “刚刚在土地庙,我许愿了,”周泽期将奚水抵在车窗上,一字一句说道,“小溪,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周泽期的眸子近了看很漂亮,晶亮乌黑,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能摄走人的七魂六魄。 面对周泽期的提问,奚水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猜。” 奚水的心弦被周泽期罕见的温柔语气和眼神拨动,车内空调关了,他很热,额头冒了细密的汗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奚水迎上周泽期的视线,用小气音解释说。 “……” “你问。” “我不问。” 周泽期耐心十足,他手掌顺着奚水肩膀攀上奚水的脸颊。 在舞台以外的地方,奚水与在舞台上截然不同,舞台上,他是出众的、天赋异禀的芭蕾舞者。 舞台上,耀眼的灯光下,他可以是《堂吉诃德》里的深情男主巴西里奥,与爱人携手度过磨难,最终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也可以是《海盗》中的海盗首领康拉德,正义,勇敢,忠诚;他甚至可以是《天鹅湖》中善良美丽的奥吉塔公主。 但在舞台下,在生活中,他是奚水,单纯,天真,热烈。 周泽期的目光极具压迫力,奚水退无可退,“我问,我问……”他告饶了,他感觉周泽期的眼神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下肚。 “你的愿望,是什么?” 周泽期慢慢倾身,贴近奚水耳廓,几乎是含着奚水的耳垂在说话。 “不告诉你。” 奚水:“!” 奚水生气了。 他试图推开周泽期,奋力去推,在周泽期怀里拼命扑腾着。 周泽期把人抱住,看他喘着气,奚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泽期便俯首吻住奚水,奚水唇瓣很软,微凉,接吻好几次了,他仍是十分不熟练,但胜在配合。 一亲就不挣扎了。 在这逼仄的空间内,奚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睁开迷蒙的眼,从周泽期眼底捕捉到一抹餍足。 直到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这一个漫长又深入得令奚水想喊救命的吻才结束。 他被亲得没有力气了,眼泛泪光。 他觉得周泽期太凶了,他是说接吻太凶了,周泽期这个人还是很好很好的。 周泽期抽了湿巾,按上奚水额头,给他擦掉脸上的汗。 “头抬起来。”周泽期声音嘶哑,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 奚水把脸仰起来。 在周泽期给他脸和脖子擦汗的过程中,奚水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夸夸周泽期。 “你真厉害。” 周泽期动作微顿,眸色更深。 将奚水的脸和脖子整个擦了一遍过后,周泽期捏着奚水的下巴,凑近他的唇角,嗅了嗅,说道:“榴莲好吃吗?” 奚水忙不迭地点头。 车外,一圈人抱着一桶十多升的矿泉水传递着喝,传完一圈,水差不多就见底了。 孟科文和吴丰翼对视着,又去看老周的车。 “这车,怎么还没摇起来啊?” “摇起来啊!” 两人刚起哄完,周泽期就从主驾下来了,他手臂搭在车门上,“去搬东西。” 气象台说有流星雨,加之又是周六,山顶上不止他们这一群游客,除了结伴出行的年轻人,还有亲子游,不过吉利山宽阔得很,想找个没什么人又僻静的地儿还是很简单的。 确定好了营地,奚水找周泽期讨了一把锤子,去帮吴丰翼和孟科文敲帐篷。 林小金也来敲。 木桩朝帐篷主体方向斜着敲进地面,奚水一边奋力敲,一边问吴丰翼,“吴丰翼,不是有自动的吗?” 奚水叫的吴丰翼大名。 吴丰翼有点感动,因为除了点到,已经很久没人叫他大名了。 “自动的也就是方便,在公园还行,这种地方,还是手动的靠谱,万一半夜下雨,手动的经造。” 孟科文从另外一头伸长脖子,“怎么可能下雨?我做了攻略的。” 吴丰翼切了声。 他转头又去和奚水说话。 奚水这人实诚,能处。 “话说,你为啥会喜欢老周啊?”吴丰翼让奚水和他一起往周泽期所在的方向看,周泽期正在搭烤肉炉,他换了件背心,臂膀上肌肉表面覆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单手就拎起了那只及大腿高的炉子。 “你看,他多莽啊。”吴丰翼说罢,一锤子直接把木桩全部敲进了地里,绳索没了支撑,“啪”一声弹了回去,帐篷瞬间瘪了。 第53页 孟科文跳起来破口大骂,他一看就知道是吴丰翼干的。 几人重新开始搭帐篷,奚水敲敲打打,不紧不慢说道:“你才是莽,期期是man。” “期期是谁?” 奚水抬眼,“老周哇。” “你给他起的这名儿?” 奚水低头答道:“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 “嚯?”吴丰翼有些意外,因为奚水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无害小天鹅,结果还是有点小性格的,“他不骂你?” 换做别人,瞎叫周泽期的名字,那就是在不想活了。 “他喜欢我。”奚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回答。 “他喜欢你也可以骂你。” “翅膀,你去把火燃起来,”周泽期从后边过来,打断两人头顶着头的窃窃私语,“帐篷我来搭。” “好嘞。”他把锤子丢下,屁颠屁颠跑了。 周泽期在奚水旁边蹲下。 他一来,奚水觉得周遭空气登时变得稀薄了。 他闻见周泽期身上清淡的西柚味道,沾了树叶和草屑的清苦,异常鲜明。 “聊什么了?” 奚水敲了几下木桩,慢半拍地回答说:“吴丰翼说,我乱叫你名字的话,他担心你骂我。” 其实吴丰翼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奚水担心周泽期去和吴丰翼计较些什么,就帮吴丰翼周全周全。 周泽期嗤笑一声,他能不知道吴丰翼他们几个。 “放心,我不骂你。” “我知道。” 周泽期手下动作顿住,看着奚水,“你为什么知道?” 奚水也停下,他垂着眼,“直觉。” 怕周泽期不理解。 奚水还贴心地附赠解释。 “因为我如果喜欢你的话,我也不会骂你的。” 奚水说完后,良久, 周泽期缓缓抬起眼,他拎着锤子,手指搭在把手上,漫不经心的语气,尾音拖得长而慢,“如果,喜欢我?” 第二十五章 奚水惊慌失措地去看周泽期。 对方好整以暇地在等待答案。 “你可以让我思考一会儿吗?”奚水发出请求。 “可以。”周泽期说。 奚水敲木桩的动作完全已经下意识的了, 他一下一下地敲着,思考着要如何度过这个难关,给周泽期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刚刚为什么要说如果呢? “我, 打个比方。”奚水想到了, 并说。 周泽期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奚水跟前, 他手腕靠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撑在背后草地, 懒洋洋地笑起来, “嗯,打个比方, 比如你喜欢我, 这个比方不错。” 周泽期的视线简直可以隔空烧得奚水跳脚。 “我顺口就这么说了,不是真的这么想。”奚水解释道。 他真的没有这样想! 奚水还准备继续分辨, 周泽期突然倾身与他离得只有一指距离, 对方视线牢牢钉在他的脸上。 几秒钟过去, 周泽期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挑了挑奚水下巴,“逗你玩儿, 看把你吓的。” 他说罢, 不等奚水回过神,就站起来要走,“我去那边看看,帐篷孟科文一个人搭就行了。” 莫名其妙的, 搭帐篷的任务就落在了孟科文一个人的头上,但察觉到老周脸色不太好, 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搭得更起劲了。 张看和篮球队的两个队友正在从包里往外拿炊具, 周泽期走过去,在那一大堆东西跟前蹲下。 他翻了几包东西,没找着想要的。 张看正往外拿出来一袋蘑菇,问了一句,“老周,你找啥啊?” “烟。” 他回答得很随意,张看却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抽吗?” 周泽期抬起眸子看着张看。 张看立即埋头开始帮周泽期翻找起来,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吴丰翼包里翻出一包烟,还是新的。 周泽期直接拿走了整包烟,同时从小桌板上将打火机拿走。 奚水和孟科文一起搭完两个帐篷后,他还一点都不累,孟科文累得不行,满脸佩服地看着奚水,看着娇气,干活倒不赖。 孟科文扶着腰,“咱们歇会儿哈,我先去喝点水。” 奚水也叉着腰。 搭帐篷这么剧烈的运动,一定能消耗很多卡路里。 他呼出一口气,抬起头,视线四处搜寻周泽期。 人呢? 奚水丢下锤子,找到了正在串蘑菇和金针菇的林小金,“你看见周泽期没?” “啊?周泽期啊?”林小金想了会儿,给奚水指了一个方向,“撒尿去了吧。” “……” 他们停车的地方有公共卫生间,周泽期怎么可能去小树林里撒尿? 但奚水还是顺着林小金指的方向去找周泽期。 周泽期一个人待在一小片空地上,四周都是茂密葱茏的灌木,奚水从灌木上方跨进去,草丛发出窸窣声惊扰了周泽期,他扭过头来,看见是奚水,皱了下眉,立马将手里的烟掐了,用手扇着还没散去的烟雾。 “你怎么来了?” 奚水有些紧张,他想了半天,才说:“来找你。” 周泽期当然知道奚水是来找自己的,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找我?”周泽期挑了挑眉。 第54页 奚水:“林小金说你来这边撒……撒尿,我来看看。” “……” 周泽期笑得莫名,“来看我撒尿?” ! 论耍流氓,耍无赖,周泽期完爆奚水。 眼见着,奚水的脸慢慢开始变红了。 奚水没能想到怎么回答周泽期的答案,他看了周泽期一眼,转身之前,丢下一句,“你继续抽烟,我走了。” 他当真说走就走,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只是腿刚抬起来,就被拦腰一把抓了回去。 周泽期把奚水抵在一棵树上,夏日衣料单薄,粗糙的树皮硌得后背有些痛。 周泽期没有凑近了奚水说话,他垂着眼,“你哄哄我不行?” 奚水疑惑地看着周泽期,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说错了话,让我心情不好,你应该哄哄我。”周泽期一字一句,几乎是手把手在教奚水了,自己给自己挖台阶,再自己下。 奚水后背贴在树干上,他闻见了淡淡的烟草味,烟草很烈,令周泽期的气息也变得强势又浓烈。 “没有下次了,”奚水低声道,“对不起……” “就这样?” 奚水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下了决心,他凑上前,在周泽期唇上亲了亲,甚至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就像周泽期亲他那样。 “好了吗?”奚水试探性地问道。 周泽期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好了。” 张看正在和孟科文吴丰翼蹲在一块儿激烈讨论。 “一准儿吵架了。” “老周从来不抽烟的,这都愁得抽上烟了,估计是大事儿。” “刚刚不还好好在那儿甜甜蜜蜜搭帐篷?你说吵架,我也没听见他们吵啊。”孟科文一头雾水。 “你们不懂,情侣用眼神都能吵架。” “我去,这么diao?” “他俩能吵什么啊?想不出来……老周闲出屁来了吧,奚水那么好……” “嘘嘘嘘嘘,回来了回来了。” 一群人立马专心致志准备烧烤的东西。 孟科文用口型对旁边几人说:“牵,着,手,回,来,的~” 那就是和好了。 太阳西下,刚好落在他们视线可以看得见的远方的山顶上,橘色深浓,将一切动作都氤氲描绘得极富质感与故事感。 林小金举着手机过来要拍照片。 奚水正盘腿坐在草坪上往外拿啤酒,听见咔嚓声,他扭头看往声源处,看见了林小金的手机摄像头。 奚水想了想,他擦了手,慢慢挪到还在奋力搭帐篷的周泽期旁边,“小金,给我和周泽期拍张照片!” 周泽期回过头来,先看向奚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照片已经连拍了十几张。 每一张,周泽期的目光都是落在奚水的脸上。 坐在地上的周泽期,神态慵懒,嘴里含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扯来的狗尾巴草,一只手握着木桩,一只手拿着锤子,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光是从照片中,都能感受到散发出的不羁与属于年轻男生特有的荷尔蒙。 而奚水靠在他肩上,比了一个土里土气的剪刀手,笑得很腼腆。 因为长相缘故,不管奚水如何腼腆,害羞,他都给人很浓烈的疏离感,如一只高傲的小天鹅,而在他旁边的周泽期,哪怕面无表情,都不能使人忽略他骨子里的凶悍与桀骜。 拍完照片,周泽期还想和奚水说说话。 奚水就已经在草坪上连滚带爬跑向林小金。 “小金小金,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 林小金把照片发给了奚水。 奚水又给周泽期发了一份。 他觉得这组照片拍得很好看。 奚水想把它剪成正方形当qq头像。 林小金捧着一瓶汽水,撞了撞奚水。 “喂。” “什么?” 林小金喝了口汽水,“我觉得现在不是换qq头像的时候。” “为什么呢?”奚水仍旧低着头。 “因为有人好像在找周阎王搭讪。” 搭讪? 奚水的注意力瞬间全部从照片上被转移走了。 周泽期已经在搭最后一个帐篷,手法熟练,动作干净利落,长得又英俊帅气,哪怕就是简单的背心和运动裤,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他们这行人一开始出现在山顶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不过他们自己不关系其他游客。 再加上周泽期开的越野,懂行的人一看就能估出价格,别说多吸睛了。 一个穿着粉色衬衫和牛仔背带裤的小男生出现在周泽期背后,悄无声息地。 “嗨。” 周泽期听见这声软绵绵的“嗨”,皱了下眉,回过头来,语气漠然,“有事?” “那个,我看你帐篷搭得挺熟练的,可以教教我吗?我们那两个帐篷一直没搭成功,如果方便的话,你能过去指导指导我吗?” 对方眼睛水汪汪的,虽然穿得嫩,但眼中的某些意味格外露骨与不加掩饰。 周泽期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滚。” 他说完,继续蹲下来敲敲打打。 举手抬足间,蹲在地上的男生肩背肌肉若隐若现,看着就让林双叶咽口水。 这腰,这腿,要是能来上一发,不知道得多爽! 第55页 周泽期察觉到身后这人还没走,他将手里这顶帐篷拉绳升上去,正欲站起来赶人,就见奚水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往这边来。 奚水平时行为举止是不慌不忙的,他不喜欢急冲冲的架势。 但现在确实能看出来。 他挺着急的。 奚水走过来,挡住了这个人过分的目光,“你要做什么?” 林双叶笑得很有礼貌,“你好,我想让……他,教我搭帐篷。” “他”指的是周泽期。 “网上有教程。”奚水不悦道。 “看不懂。”林双叶没什么道德感,他知道眼前这白净漂亮的男生是目标人物的对象,但无所谓啊。 林双叶开始认真打量奚水,高,瘦,气质出众,清冷那挂的,也可以搞。 “那你不想让他教,你教教我呗~”林双叶说着,伸手就要去牵奚水的手。 周泽期反应比奚水快,他把奚水拉到身后。 周泽期一言不发地看着林双叶,眼神平静,黝黑的眼珠盯视人的时候像是被一只疯狗咬住咽喉,无法动弹。 林双叶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周泽期张口,嗤笑道:“还不滚?” 林双叶拔腿就跑。 见这人身影消失,周泽期才转身去同奚水说话。 他心情不错,没料想到奚水居然会吃醋。 小天鹅还会吃醋? 但奚水抿着唇,耷拉着眼皮,很不高兴的模样儿。 “别碰我。”奚水试图甩开周泽期的手,但没能成功。 奚水一直在挣扎,没有服软。 周泽期眼底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你看见了?我不认识他,他自己跑来的。”周泽期低声说道,跟刚刚在林双叶面前的凶狠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我没和他聊什么。” 奚水难得耍一次脾气,周泽期既觉得心疼又觉得可爱,还有一点难得的欣慰。 解释完后,奚水放弃了企图从周泽期手中挣脱手腕。 他抬起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说。”周泽期道。 奚水鼓足了勇气,“他对你咽口水。” “……” 以为奚水会和自己闹腾的周泽期,有点失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以内。 奚水眉头紧蹙,周泽期伸手去按了按他眉心,问道:“你知道咽口水是什么意思?” 奚水本来是有些不开心的。 周泽期是他的男朋友。 但周泽期没有搭理对方。 所以奚水的那股气已经不知不觉消失。 他思索了一会儿,压着声音回答周泽期的问题,“他想,和你睡。” 周泽期点了点头,给予这个回答的肯定,却突然抬手摸了摸奚水的脖子,指腹抚过喉结,“但你也不经常对着我咽口水吗?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奚水被周泽期突然的动作惊到,忙往后退,又被抓了回来。 “哪个意思?”周泽期不依不饶。 “我现在还、还不想和你睡。”有了上一次说错话的经验,奚水吸取了教训,回答得比较小心。 周泽期歪头,“可我想和你睡,怎么办?” 奚水猛然抬起头,他看清周泽期眼底的笑意,也看清他笑意后面隐藏的认真。 周泽期没和他开玩笑。 奚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脸滚烫。 “睡帐篷吗?”奚水这次罕见的反应快速,转移话题,寻找出路。 周泽期扯了下嘴角,将话题又带了回来,“不,是开房。” ! 奚水彻底没法装聋作哑。 他语气干巴巴地说:“我,比较慢热。” “……”这是哪学来的渣男语录? 好在,孟科文他们那边在大声叫吃烧烤了,中止了这次令人脸红心跳的谈论话题。 奚水偷偷松了口气。 夕阳下,他们把桌布摊开在草坪上,所有东西都是店里边准备好后他们直接带来的,水果切好,蔬菜洗净切好装盒,肉也都是拌好了的。 “啊,晚上十一点就能看见流星雨啦。”孟科文坐在烤架前,熟练地翻烤着肉串,肉串滋滋冒油,旁边还有一大堆待烤的蔬菜。 林小金和奚水要多吃维生素。 “奚水,喝啤酒吗?”吴丰翼抱着一件啤酒一圈递过来,其他人都接下,轮到了奚水。 奚水还在低头摆弄手机,摇了摇头,“不喝,谢谢。”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眼,后者毫无所觉,戳手机戳得全神贯注,还是用苦哈哈的表情在看着手机。 因为奚水现在很烦恼。 他在备忘录写下了自己的烦恼。 :(小溪的烦恼:怎么办?周泽期想和我出去开房呜呜呜呜呜~ ! 第二十六章 奚水的手机还是高一那年买的, 除了边角磕掉了几块漆,不耽误正常使用。 手机里的备忘录相当于他自己的笔记本。 有所有软件登录的账号与密码、银行卡密码。 有从高一起直到现在这段时期,所有开心的和不开心的记录。 奚水每回往回翻, 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高一那会还会因为转圈时轴心不稳发脾气, 怒吃两桶500g装的冰淇淋。 “奚水, 这个好吃!!!”林小金捂着嘴,烫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递了一串娃娃菜过来。 第56页 奚水把手机收好, 伸手去接的过程中,和奚水隔着张看的周泽期递过来一只一次性碟子。 奚水吃东西像猫一样。 斯斯文文往嘴里喂, 小口小口咬, 但吃得并不慢,他对待食物几乎是全神贯注。 “孟科文最会搞这些小吃了, 蛋炒饭都不会炒, 但几个串儿, 他打小就会。”林小金使唤孟科文使唤得异常熟练。 吃起东西来,奚水和林小金暂时把他们所“深爱”的男生们都抛到了脑后。 奚水不喝酒,他一边戳着碗里烤好的土豆片, 一边和林小金窃窃私语。 林小金问他, “你和周泽期吵架啦?” 奚水不知道林小金的问题从何而来,他一头雾水,“没有啊。” “明明吵了!”林小金瞪大眼睛,“之前老周去撒尿, 那脸黑得哟。” “不是去撒尿。”奚水低声为周泽期澄清。 “这是重点吗?” 奚水默不作声。 “你说了什么把人惹毛了,和我说说看, 我帮你分析分析。” 奚水看了看在和吴丰翼他们几个聊天, 没注意这边的周泽期, 放下筷子,小声说:“我说如果我喜欢他,他生气了。” 林小金眨眨眼睛。 奚水也眨眨眼睛。 “他居然没揍你?”林小金感到匪夷所思。 奚水重新拿起筷子,“没有揍我。” 周泽期没有揍他,也没有和他发脾气,自己躲一边生闷气去了。 “我已经把他哄好了。”奚水说,表情里有些小得意。 “你怎么哄的?”林小金好奇,周泽期这么好哄吗? 奚水脸红了红,“我亲了他一下!” “……” 林小金还是不免为奚水担忧,“要是他之后知道了你和他谈恋爱是为了接吻,一定会整死你的。” 奚水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掀起眼皮,慢悠悠说道:“反正我也要跳一辈子芭蕾舞的,我可以和他谈一辈子恋爱啊。” 林小金:“……”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真是牛逼。 十多个人,饭量没有一个小的,孟科文和两个队友在烤架旁边烤得满头大汗,他时不时将衣摆撩起来直接擦脸上的汗,与路边摊的烧烤师傅没什么两样。 但孟科文十分喜爱这项工作,因为碰见好吃的,他喜欢的,他会先吃上两口。 食物带来了好几箱,解决了大半。 奚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周泽期瞧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蒲团,“奚水,来我这里坐。” 林小金推了奚水一下。 奚水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张看就拉住他,看向周泽期,“别啊老周,我们还没开始喝呢,小溪又不喝酒,一边玩去。” 吴丰翼随手捡起一个矿泉水砸向张看,“你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刚刚吃的东西是不是都吃进脑子里去了?” 张看静默了几秒钟,对上周泽期的视线,立马爬到了别地儿,把周泽期旁边的位置让出来。 奚水挪到周泽期旁边坐下。 周泽期给他手里塞了一罐牛奶,“你吃饱了?” 奚水点头,“饱了。” “我带你走会儿。”周泽期知道奚水很容易焦虑自己的体重,他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拉着奚水站起来。 吴丰翼他们也不问。 小情侣嘛,都这样,喜欢单独行动。 嘿嘿嘿。 吉利山的盘山公路铺得异常平整,水泥地上还有前来爬上的游客手绘的动漫人物图。 沿着公路走,可以将其他山峦风光尽收眼底。 太阳只剩下最后一抹光线悬浮在山顶之上,顶上的云层被还未消退的光芒照耀成金色。 奚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林小金之前拍的照片,给我看看。”周泽期朝奚水讨要手机。 奚水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等周泽期已经在边走边看时,奚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备忘录,他黏在周泽期身边,“只允许看照片,不许看别的。” “……”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泽期玩笑道。 他笑着看向奚水,发现后者一脸严肃,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 周泽期眼神在奚水脸上稍稍停顿,重新低下头时,他想,奚水手机里说不定还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片儿?”周泽期勾起嘴角。 奚水没反应过来,“什么片儿?” 他说完后,明白了。 “我没看过。”奚水小声说,“我没有可以看的网站,他们说要梯子,我不会爬。” “你想不想看?” 奚水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山风与将要落下的夕阳,他用手挡着嘴,靠近周泽期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我想看。”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周泽期。 周泽期也学他的样子,只不过靠得更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奚水的耳廓在说话。 “没什么好看的?实践比理论重要。” 周泽期才不会让奚水去看片子里那些东西。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奚水觉得周泽期的目光是有温度的,而且温度是在逐渐上升的。 他脸颊发烫,“你为什么会?” “不难。” 第57页 “那我不用你教,我可以自己学。” “可是我想教你。” 奚水难得脑子将这个弯转了过来,他小声说:“你才不是想教我,你是想……” “我想什么?”周泽期一边问着,一边去看奚水手机里的照片,奚水之前裁剪到一半儿,又返回,得重新裁剪。 “我知道你想什么。” “你知道?”周泽期笑了声,“那你倒是说说,我想什么?” “我不说。” 奚水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捏住,眼前阴影覆盖下来,他嘴角被周泽期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有点痛,还有点麻。 “不说算了。” 周泽期丢下一句话,扬起手机,“等会把照片给我发一份。” 奚水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脸还是红的,“给你发了干嘛?” “换头像。” 奚水挨着周泽期,一边沿着公路走,一边去翻周泽期的微信头像,他只有周泽期的微信。 周泽期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篮球框,京体操场那边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觉得你现在的头像很适合你呀。”奚水说道。 周泽期睨着奚水,注视他良久,漫不经心移开了视线,蹲下来将沿着公路攀爬的一根绿藤连根拔起,奚水也跟着蹲下,“这能做什么?” 周泽期摘去藤上枯黄的叶子,在手里挽成了一个圆环。 奚水认真地看着周泽期的动作,直到周泽期把这个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绿藤上有很微小的白花。 奚水“啊”了一声,伸手去扶住,“给我的?” “谢谢。”奚水的快乐很简单。 奚水没有出来玩过,甚至普通的郊游。 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新奇的,连沿着公路,扛着叶片排排走的蚂蚁都是新鲜的。 奚水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人,好心情立马全部消失。 “喂,爸爸。” 奚不遥过了几秒钟才开口说话,“我在你住的地方,你没在家?” 奚水的心跳立马就开始加速,他脸上的血色褪去,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泽期,小声说道:“我和同学出去玩儿了。” 奚不遥皱眉,“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明天?”奚水小声回答。 在奚水回答之后,手机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奚水很不安。 “奚水,不能荒废学业,知道吗?”奚不遥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严厉。 奚水连连点头,“我知道。” 挂了电话,奚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勉强冲周泽期露出一个笑脸。 “不想笑就别笑了。”周泽期说。 “好哦……”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儿。 周泽期脚步突然停下。 奚水发现周泽期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打个赌吧,”周泽期双手插在兜里,朝前方微抬下巴,“从这里到前面那个大石头,谁先到达哪里,谁就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输的那一方必须无条件答应。” 奚水听不见什么要求啊,答应啊,他只听见谁先啊,输啊什么的。 “好!”奚水一口答应。 奚水不认为自己的体力比周泽期差,只是力气没有周泽期那样大而已。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赢,还是不难的。 他与周泽期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 “1。”周泽期声音低冷,他站得笔直,不像奚水,像下一秒就要窜出去似的。 “2……”奚水声音比周泽期要严肃。 “3!”异口同声。 奚水先跑出去,只是还没跑几步,身后一阵风扫过来,白色衣角翻飞,来不及挣扎,奚水就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离地。他被周泽期单手拦腰就抱了起来。 “周泽期!”奚水听见自己的叫喊声,听见了耳畔的风声。 为什么周泽期的力气这————么大! 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奚水已经将奚不遥带来的压力全部抛到了脑后。 奚水以为周泽期是为了赢,所以才从身后偷袭自己。 但是在终点线的时候,周泽期将奚水放到了终点,站好。 周泽期退了回去。 “好了,你赢了。”周泽期说。 奚水惊魂未定,他头发被风吹乱了,“这不公平。” 说完,奚水立马补上一句,“下次不要这样子了哦。” “……” 奚水在想自己要对周泽期提什么要求。 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除了接吻。 不过周泽期好像比他还喜欢接吻,所以也不用特意提。 “想好了吗?”周泽期轻声问道。 “想好了,”奚水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他很真诚地向周泽期提出请求,“等会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教我爬梯子。” “……” “就这个?”周泽期的语气显得很不以为意。 “嗯,就这个。”奚水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学?” 奚水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不……不应该学习吗?”往年漫长的岁月里,奚水都是与舞蹈作伴,离开家,进入大学以后,他已经懵懵懂懂地察觉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有时候连林小金的话题他都参与不了。 第58页 担心周泽期还是不肯教自己,奚水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学会了,对你也有好处啊。” 周泽期本来已经要点头,听见奚水如此信誓旦旦,他有些好奇,“对我有什么好处?” 奚水哪知道具体有什么好处。 他连小黄书都没看过。 支支吾吾半天,他回忆起林小金经常挂在嘴边的一些话,应该差不多可以用吧。 “会让你很爽。”奚水笃定而又认真地答道。 第二十七章 周泽期笑了。 “你想怎么让我爽?”他倒是有些好奇, 奚水是怎么这么有自信,说出这句话的。 奚水不卑不亢,很谦虚。 “我说了, 我还需要学习。” 周泽期逼近他, “你是上面的, 还是下面的?” 奚水感觉自己的眼神和周泽期的眼神撞在了一块儿,中间有火星子。 “都可以。”奚水说。 “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奚水发现周泽期误会了。 不是那种都可以。 是那种都可以。 但他没办法宣之于口, 他有点害羞了。 “我们不要讨论这种问题了。”奚水红着脸, 声若蚊蝇。 “你先开始的。”周泽期盯着奚水的眼睛,一寸不离。 奚水“啊”了一声, “那就由我结束叭。” 周泽期看了奚水半天, 笑着说了“行”,他字音咬得很重, 听到耳里莫名产生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逛了会儿, 天全黑下来, 山顶等待流星雨和日出的游客要么在外边撸着袖子弄吃的,要么玩游戏,有的躲在帐篷里, 点着灯, 玩游戏。 奚水走在草地上,头上戴着周泽期给他的草环,满脸喜滋滋地回来。 他跟周泽期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 吴丰翼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周泽期拉拉奚水衣袖,问他要不要玩。 奚水仰头看了周泽期一眼, “你玩吗?” 他问完,吴丰翼就捕捉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朝他们喊道:“过来啊!” 周泽期牵着奚水走过去, 孟科文正仰头抱着一桶水猛灌, 他拒绝“你多长”这种真心话,大冒险是喝一升水,余光瞥见奚水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他绷不住了。 本来就喝不了了,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艹,哪来的花仙子啊?”孟科文说道。 “玩儿吗?”吴丰翼举着一个矿泉水瓶。 他表情太过于具有挑衅的味道了。 别说周泽期看不惯。 连奚水也忍不了。 “来。”两人异口同声。 奚水盘腿坐在周泽期旁边,这个游戏他在高中时见班里同学玩过,但他们不管玩什么,都不带他。 吴丰翼他们在中间搭了一张小桌子,掰了一根树棍在中间转,转到谁就是谁。 规则很简单,但好玩与否,主要是在参与的玩家上面。 在奚水参加过后,第一个被指到的人是张看。 张看咬着一包辣条,“大冒险。” 孟科文:“倒车入库倒车入库倒车入库!” “你要死啊,那我选真心话!”张看立马反悔。 “真心话多没意思,说得你好像有什么秘密一样。”吴丰翼啃着一块蜜瓜,“你去,把上衣脱了,去中间,跳,擦玻璃。” 张看:“啥玻璃啊?” “你平时最爱看的。” “……” “去就去。”张看把辣条放下,商量了一下,没脱衣服,但要打个结,露出肚皮。 张看也是有腹肌的,他们身材都差不到哪儿去。 队里一个叫丁河的男生,立马掏出了自己的音响。 “喵sic!” 在一群哥们儿面前,张看没什么放不开的,但问题是,山顶上不止他们这一群人。 而且老周他老婆,那眼神也太认真了点儿。 “跳啊我的看!” 张看把手举起来,“集美们,现在和我一起把你的右手举到胸前,让我们一起,擦玻璃~擦玻璃~擦~擦玻璃~” 一米八多的魁梧汉子,扭屁股的样子不忍直视,偏偏张看还放开了,表情十分到位,不仅会跳,还会夹着嗓子唱。 “擦~擦玻璃……” “行了,别他妈擦了,回来!”孟科文拍完了视频,把手机揣好。 奚水笑倒在周泽期的肩上,周泽期抬手揽住他的腰,拇指在他腰窝上按了按。 ! 奚水立马弹了起来。 他眼睛瞪大,像受到惊吓的猫咪。 “你会跳吗?”周泽期低声问。 奚水回想了一下张看夸张油腻的舞蹈动作,点点头,“很简单啊,看一遍就会了。” 可以说是个人就能跳。 因为没有什么动作。 吴丰翼继续转木棍,张看跳完了跟没事儿人一样。 下一个被指到的人,是……林小金。 林小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给大家表演了笑容消失术。 林小金看了眼吴丰翼,他知道这群人关系铁,玩起来就放得特别开,但他还是要脸的,沉吟了几秒钟,他说:“我选真心话。” 那孟科文可就来劲儿了。 “快快快!”孟科文趴在草地上,“咱们高中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的和那校草在一起,还亲嘴了?撒谎你长胖五十斤!” 第59页 林小金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固了。 奚水趴在周泽期耳边,小声说:“长胖五十斤,好恶毒。” 周泽期笑了声,拿了个草莓抵进奚水嘴里。 林小金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科文一眼。 孟科文装作看不懂。 林小金点了点头。 于是吴丰翼又给大家表演了一次笑容消失术。 孟科文笑得在草地上爬不起来。 奚水也不知道,林小金没和他说过。 真心话也只能由孟科文来问,因为除了奚水,其他人都和林小金不熟。 吴丰翼把木棍丢给张看,“你转吧,我去撒泡尿。” 张看接住,“好嘞!” 他一转,木棍直接指向了,周泽期。 “哟呵,老周!”看清木棍指的方向,孟科文更加来劲了,他爬起来,和其他人一起起哄。 “选真心话就没意思了吧?”丁河说道。 张看也点头,“对啊对啊。” “那大冒险。”周泽期把靠在自己肩上的奚水推开。 奚水又凑过去,像小猫一样,“你也要跳擦玻璃吗?” 周泽期和奚水咬耳朵,“跳他大爷。” 孟科文看得嫉妒死了,嫉妒死了!!队里不少人谈了分,分了谈,他都没什么感觉,习以为常了都,但是老周和奚水就在一起不到半个月,孟科文感觉自己眼珠子都快变红了。 是与其他情侣完全不同的氛围感,他们对视的眼神都像快要融化的棉花糖,能拉出又软又甜的糖丝。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周泽期问。 “你稍等,”孟科文严肃道,“我们需要商量商量。” 十几个人扎堆去商量了。 商量了不到十秒钟。 他们做出了决定。 “你找个人舌吻五分钟吧,五分钟对老周你来说,洒洒水吧,你那肺活量,亲死一个人也不在话下。” 周泽期直接看向准备看热闹的奚水。 奚水还懵懂着。 “你找谁?” 周泽期这次是真的来了火了,他拽着奚水手腕一把把人拖到眼前,“你觉得,我应该找谁?”他慢条斯理,语气是有些恶劣的。 奚水这次反应极快,“找我,找我。” “对,找你。”周泽期说着,贴上了奚水的唇。 起哄声瞬间便在四周炸开。 奚水脸皮薄,一听有人起哄就想躲,被周泽期强势地掌住后脑勺。 唇缝被周泽期的舌尖轻而易举地便撬开,奚水亲起来又软又热,他没什么接吻经验,完全被周泽期带着走,所有的反应也是最诚实的。 在奚水手指攀上周泽期腰腹时,周泽期及时撤开,还捂住了他的嘴。 奚水湿润的眸子急切地看着周泽期。 周泽期呼出一口气,慢慢拿开了手,“小溪,回神。”他嗓子嘶哑得不像话。 孟科文在旁边看得面红耳赤,“老周你怕是亲得叽儿梆硬,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 奚水虽然经验不足,但孟科文说得这么直白,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周泽期的ku裆。 还没看清,周泽期就站了起来,他转身就走。 孟科文拉住奚水,“你快跟上去,去帮帮忙。” 奚水被这一出闹得稀里糊涂的,“我可以帮上忙吗?” “……” 孟科文不行了。 他没办法直视现在的奚水。 怎么说,孟科文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姐姐和帅比的人,整天和老周呆在一块儿,早就审美疲劳了,老周贼几把会耍帅。 但奚水的好看,几乎是碾压他们这种凡人的,五官,线条,任何一处,挑不出任何瑕疵,然而他眼神似乎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俊秀。 之所以在学校受欢迎,就是因为奚水从来没有过恃靓行凶,尽管他看着过于不食人间烟火,但只要一接触,就会发现他纯粹又接地气。 而现在的奚水,被周泽期亲过以后,眼神湿漉漉的,一点棱角都见不着了。 孟科文指了指周泽期离开的方向,“能,你去吧。” 奚水站起来,去找周泽期了。 丁河借着帐篷里边照出来的灯看见孟科文脸红了,他哟呵一声,“孟科文,你胆儿也太肥了,对着奚水脸红。” 孟科文立马呸呸呸,“这是看见帅哥的正常反应,你懂个屁。” “那你怎么不对着我脸红?” “你算个鸡毛帅哥。” 奚水走进他今晚要睡的那顶大大的黑色帐篷。 他弯着腰走进去,正好撞上周泽期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像一头饿狠了的狼。 奚水想跑。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踏出帐篷,就被爬起来的周泽期一把逮了回去,抵在角落里。 奚水看着周泽期额前碎发微湿,磕磕巴巴,“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周泽期抱住奚水,“你想帮什么忙?” 奚水也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 “我不知道,孟科文说我可以帮上忙,所以我就来了。”奚水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逗你的。”周泽期眸色漆黑,“而且,就算能,你也不会愿意帮。” 第60页 “那怎么会呢?”奚水是个热心肠的人。 周泽期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他笑完,觉得奚水似乎好像真的不懂,他贴着奚水耳朵,问了句什么。 奚水的脸立马红透了。 “没……没有自己……那什么过。” 奚水不知道怎么说,他青春期是和芭蕾舞一起度过的,朋友很少,父母更加不会教给他那些东西。 他自己好像也没有喜欢过谁,那方面的需求也很少出现,他的生活,只要有芭蕾舞,就已经很充实了。 奚水反应过来,“原来孟科文说的是帮这个忙。” “那我好像不会。”奚水帮不上忙了。 周泽期听着奚水在耳边叨叨。 “嗯。”他应得懒洋洋的。 奚水继续在他怀里叨叨。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期期,你真没用。”奚水觉得这个角落太挤了,他试图挣脱出去,手刚探出去,就被拉了回来。 迎接他的又是一次强势的深吻。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缱绻与深入。 周泽期今天的侵略性显得异常强,奚水平时已经招架不住,今天就更别提了。 周泽期咬着奚水的耳垂,奚水躲不开,周遭的新鲜空气已经被用尽,他绷着修长的天鹅颈,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天鹅在濒死前的求救。 直到周泽期主动停下。 奚水急促地呼吸着,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了。 像被欺负得不知道作何反应,丧失所有攻击性的小天鹅。 奚水呆呆的,“这就是帮忙吗?” 他被欺负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可怜死了。 周泽期抽纸巾擦干净手指,眼神餍足,凑过去轻吻奚水的眼皮,“生气了?” 奚水摇头。 周泽期亲他这么久,他消耗了很多卡路里,他不生气,他很开心。 “那宝贝再让我亲一会儿。”周泽期又撬开奚水唇齿,这次他亲得不那么凶狠,温柔得令奚水头晕目眩。 周泽期想,用爱不释手可以形容他当下的心情。 奚水这下根本估计不出亲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周泽期没完没了地亲他,摸他的脸,脖子,与后背。 结束时,奚水将外套的拉链拉好,看着周泽期就要站起来,他把人一把拽住,眼巴巴地拉住,“你教我爬梯子。” 周泽期:“现在?” “等会睡觉的时候,我拿电脑出来教你。”周泽期摸了摸奚水的头。 奚水眼神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不行,你现在教我,我现在就要学会。” 周泽期蹲下来,直视着奚水,“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奚水支支吾吾不说。 周泽期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 周泽期无奈地看着快要害羞到爆炸的奚水,“过来,我帮你。” 第二十八章 奚水在这方面像刚破壳没几天的小天鹅, 羽翼还未丰满,笨拙,却又对一切未知的事物满怀好奇。 周泽期把人抵在角落, 与他额头抵着额头。 “三分钟?” 奚水睁着湿漉漉的眼, “嗯?” 见奚水不懂, 周泽期就不打算再说,他把手送到奚水嘴角, “舔, 还是擦,自己选?” 奚水小心翼翼地看了周泽期一眼。 睫毛颤得像受了惊的蝴蝶。 他伸出舌尖, 轻轻舔了一下周泽期的指尖, 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还是擦吧。” 周泽期:“……” 奚水将手臂探出去拿纸巾, 刚碰到纸巾外层的包装, 还没抓住, 就又被周泽期一把按下去,狠狠吻住。 外头的人,在奚水和周泽期离开之后, 玩游戏玩得索然无味。 孟科文把玩游戏用的木棍恶狠狠地在膝盖上掰断, 然后丢在小桌板上,“看,我掰的是老周!” 吴丰翼往嘴里倒着矿泉水,“怜爱奚水一秒钟。” 张看点了眉心与两边肩膀各一次, 然后神态虔诚道:“阿门。” 他们都知道,周泽期是一个异常随性又自我的人, 这种性格恰恰在在乎的事情上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会把自己喜欢的事物往死里爱。 哪怕他已经放弃了体育, 但为了气他爸,他能从经管又转到体院,在九成九的人眼中,周泽期这种人,像是长了一身反骨,做事不顾后果,随心所欲。 吴丰翼和他玩了好多年了,没见他喜欢过谁。 不管男的或者女的,温柔的还是高冷的,性感或者妩媚的,不吃不吃,老周都不吃他们那一套,还烦得要死。 可奚水,他有什么特别的呢?特别到老周像见到肉骨头的一条饿疯了的狼狗一样冲上去。 是特别的吧,特别纯。 吴丰翼就没见过内外反差能这么大的人。 明明长得像只高冷的小狐狸、小天鹅,但却单纯得要命。 “想什么呢?”丁河问一直发呆的吴丰翼。 吴丰翼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我在想,老周咋还不出来?” 孟科文嘿嘿嘿笑了几声。 他和林小金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嘿嘿嘿。 “……” 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周泽期先出来了,他撩起帐篷的帘子,神色懒倦,脸上写满了餍足。 坐下时,吴丰翼靠过来,“老周,来根华子不?” 第61页 “滚。” 林小金问:“小溪呢?” 周泽期开了灌啤酒,“他说等流星雨来了他再出来。” 林小金点点头,过了几秒钟,他爬起来,“我去看看他。” 林小金走了之后,十几个人立马扎堆开始叽叽喳喳。 首先被叽喳到的是吴丰翼。 孟科文推了他一下,“你和林小金看对眼了?” 吴丰翼:“没,看他挺好玩的。” “不是吧。” 吴丰翼也懒得瞒着自己人,他拨了拨衣领,缓缓吐息,“他妈的,你不是说他喜欢我吗?我今天下午暗示了他一下,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我……我不喜欢沙雕1。” “家人们家人们,就说栓q不栓q吧?” 丁河在旁边幽幽说道:“你先把你这一口网络流行语给戒了吧。” 吴丰翼:“哪有流行语?我真的会谢。” 不怪林小金看走眼,吴丰翼看外表是邪魅狂狷的类型。 孟科文懒得搭理他了,他扭头去看周泽期,“奚水没事儿吧?” 周泽期挑眉,“你这什么表情?我能把他吃了不成?” 孟科文揪着草坪上的草,“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比吃还过分。” 周泽期轻笑一声,不接孟科文的话。 难道他还要和他们分享自己是怎么欺负奚水的吗?不可能的,就嫉妒去吧。 林小金走进帐篷里。 “小溪?” 他叫了声,没人应,但是地上一团毯子动了几下,奚水从里头钻出来,一脸惊愕,“你怎么来啦?” 奚水换了件衣服,他自己没带,但周泽期他妈在他车上放了好几套干净衣服,周泽期就拿了自己的一件衬衫让奚水穿上。 衬衫有些大了,扣子没来得及全部扣上,露出一小片白皙莹润的肩。 林小金把帘子放下来。 转身坐到了奚水旁边,伸手扒拉着奚水看了看。 “他玩弄……不对,他欺负你了?” 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牙印,脖子侧面好几个吻痕,不重,浅浅的粉色,林小金觉得周泽期一定是做了功课的,否则按照他那牙口和力道,铁定不能是这么浅淡的粉色。 脖子上不能亲得太重,容易造成一些出乎意料的意外。 但肩膀那块的吻痕,就很重了。 奚水从薄毯里爬出来,穿好裤子,“我有点没力气。” 他很坦诚。 林小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奚水,发现他连小腿上都有印记,周阎王太变态了! “没有欺负我。”奚水声音有些沙沙甜甜的。 “他还帮我了。” 林小金眼神复杂,“他怎么帮你了?” 奚水把自己和周泽期互帮互助的热心肠事迹,分享给了林小金。 “还……还互帮互助?”林小金捧着肚子笑起来,“可把你骄傲死了。” “你自己看看你被弄成什么样了,还嘚瑟呢?” 奚水不说话。 过了会儿,他小声问林小金,“小金,我刚刚是三分钟,有问题吗?” “什么三分钟?”林小金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他重复完,立马就明白过来,也不需要奚水再解释一遍。 “小雏鸟都这样。”林小金不以为意。 奚水想到了刚刚周泽期的表情,好像是在笑话自己。 “那我多练练。”奚水是一只好胜心很强的小天鹅。 林小金怕奚水在这方面吃亏,他给奚水热心分享自己扎实的理论基础。 奚水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插上一句话:“你上课记笔记都没有这么全面。” “闭嘴。” “好哦~” 奚水:“你以前谈过恋爱呀?” 林小金皱了下眉,“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让他教我做数学题来着,他让我和他谈恋爱,不过就在一起三四天,我觉得不算,但好像又算。” “那你可以趁今天追吴丰翼啊。” “不想追了,腻了。” 奚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的性格,和我想的不一样,”林小金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谈恋爱喜欢被动,被掌控,就是那种对方得碾压我的那种,所以我对吴丰翼这种性格,不感兴趣。” 奚水轻叹一口气,“那好可惜啊,他脸还是很不错的。”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奚水很喜欢这种和朋友挤在一起谈心的氛围,交换着秘密,之后,他们就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我感觉,期期就是你说的这种人格。”奚水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我能感觉到。” 奚水会注意到一些细节。 “你不喜欢?”林小金问道。 奚水想了想,“喜欢。” 因为奚水的世界过于纯粹,除了舞蹈,就是家人和少之又少的朋友,他不愿意去想太多东西,更加愿意将精力都放在自己所热爱的芭蕾上。 所以如果周泽期愿意负责其他琐事,奚水觉得很不错哇。 除了芭蕾舞以外的其他事情,在奚水眼中都是琐事。 林小金憋不住了,“你喜欢周泽期!” 奚水眼神不躲不避,“有一点。” “一点?” “我得再谈谈看。”奚水小声说,“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第62页 “……” 气象台说流星雨推迟到十二点才会出现。 于是山顶的所有人都没睡。 奚水躺在铺在草坪的地毯上,昏昏欲睡,他作息一直很规律。 周泽期盘腿坐在地上,在和孟科文他们打牌。 奚水慢慢挪,挪到了周泽期旁边,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拱。 “等会儿。”周泽期把牌放下,从一侧拉了一张毯子过来,盖在了奚水肩上,之后才继续出牌。 吴丰翼手气不好,连着输了好几把了,输得脸都黑了。 吴丰翼:“张看!老周是地主,你他妈别顶我了成不成?” 张看:“啊,我还以为你是地主,扫瑞扫瑞。” “……” 头顶一道亮光闪过。 让整片山顶明亮了一瞬间,亮得扎眼,但又很快陷入漆黑。 孟科文丢下牌,拿出了自己的望远镜,“来了?” “可这才十一点半?提前了?” 奚水抱着周泽期的腰,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周泽期低下头,“你在说什么?” 奚水仰起脸,睡眼朦胧,“打雷了?” 打雷? 周泽期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好像被落下了一滴水。 轰隆隆的声音在云层后出现,由远及近,宛如要将山顶击碎的阵仗。 “我去下雨了下雨了!”孟科文爬起来,抱着毯子就往帐篷里跑,“天气预报又骗人!” 山顶上等着看流星雨的人立马都抱着自己的装备,吃的喝的,往帐篷里躲,帐篷里的灯纷纷都亮了起来。 周泽期把牌收了,递给吴丰翼。 然后用毯子把奚水一裹,直接抱起来往帐篷里走。 奚水迷迷瞪瞪地就离了地,他直起身,看见大颗大颗砸下来的雨珠,伸手接住,“下雨了?” 奚水回到了帐篷里。 他躺在厚厚的被褥上,外头电闪雷鸣,雨声瞬间就大了起来,奚水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外面下着雨,打着雷,他睡在帐篷里。 奚水在被子上滚了一圈儿,一扭头,看见周泽期脱了上衣。 “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周泽期回头睨了一眼奚水,“你睡觉不脱衣服?” 奚水答道:“不脱。” “不脱……也行。”周泽期说完,直接躺到了奚水身侧。 奚水立马僵硬了。 他一动不动。 周泽期的呼吸声没有被雨声和雷声覆盖住,他的体温也从身侧一阵一阵袭来。 奚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帐篷顶上垂挂着的照明灯,看着灯泡里发光的灯丝,看久了,灯丝变得模糊不清,眼睛也不舒服,奚水下意识把头转开。 对上了周泽期黑漆漆的眼神。 “你,看什么?”奚水咽了咽口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 周泽期慢慢靠近,“你猜?” 这还用猜? “你在看我。” “那你问什么?” 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就快将空气都点燃。 奚水急忙推拒着周泽期,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要睡觉了。” “哦,然后呢?” “你现在不可以亲我了?” 周泽期笑了声,“我说过我要亲你了?” “没……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来。” “怎么感觉出来的?” “你,不要管。”奚水拉过毯子把自己盖住,闭上了眼睛,“晚安。” 灯还亮着,周泽期的视线也没移走,外面的雨也还在下着。 奚水闭了会儿眼睛,一直没有听到其余动静,以为周泽期应该也睡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 正好对上周泽期擭人的目光。 他没睡!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 周泽期把人一把拖到怀中,抢在奚水扯些有的没的之前封住了他的唇。 衬衫又被解开,被亲过的地方再次被毫不留情地亲了一遍。 雨声与雷声混杂在一起,山顶的气温是偏低的,雨落下来后,空气就变得更加湿凉。 奚水却觉得自己热得快要融化了。 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吻在雨声中开始,也在雨声中结束。 奚水不躲了,因为躲不开,他认命地躺在周泽期怀里,小口小口喘着气,默不作声。 过了半天,奚水才抬起头,“你以后尽量少一点这样亲我。” 他眸子亮晶晶的,又不满又羞怯。 今晚没能成功看见的流星雨,周泽期好像在现在的奚水眼中找到了。 “为什么?”周泽期垂首轻轻咬着奚水的脖子。 “我受不了。”奚水小声答着。 受不了? 周泽期埋在奚水肩上笑起来。 “那我不亲你,我受不了,”周泽期抬起头,目光与奚水交缠,“你想想办法,平衡一下。” 怎么平衡? 奚水也很苦恼,“我没有办法。” “为什么会受不了?”周泽期贴着奚水的耳廓,“我觉得你挺喜欢的。” 这不一样的。 奚水推开周泽期,虽然人还是在周泽期怀里,但距离稍稍拉开,他说:“我是说我受不了,但我没说我不喜欢。” “……” “那你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让我不要这样对待你?” 第63页 “因为我受不了呀!” “你受不了,为什么还喜欢?” 奚水被绕晕了。 他自己默默地想了一会儿。 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想明白了?”周泽期见奚水抬起头,准备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没有,”奚水小声说:“但是我想,既然我喜欢,那我肯定是受得了的,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我在撒娇。” 奚水自问自答得很起劲。 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奚水显得很高兴,他主动用力抱住周泽期,“我明白了!期期你以后尽管亲我,我口是心非。” 而且,亲得这样用力,肯定会消耗很多热量,自己又喜欢,一举两得! 周泽期点头,“嗯。” 然后奚水眼神突然变得羞羞怯怯的,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你,还要继续亲我吗?” 第二十九章 雨下到了早晨。 山间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能见度很低。 草坪与树林灌木湿漉漉的,空气湿润冰凉,直往毛孔里钻。 但太阳出来了, 金晃晃的从对面的山后爬上来。 奚水用矿泉水漱了口,盘腿坐在帐篷跟前, 认真地看着日出。 山顶上的人起了一半儿,有人在看日出和睡懒觉之间选择了继续睡觉。 周泽期睁开眼睛, 看见的是奚水的背影。 奚水哪怕是盘腿坐在地上,也不弯腰驼背,脊背笔直, 脖颈修长, 金色晨曦仿佛一层会发光的纱笼在了奚水的脸上, 将脸庞描绘得宛如神祇。 听见身后的动静, 奚水回头望了一眼。 周泽期去漱了口, 回来捏着矿泉水瓶,一言不发地蹲在了奚水跟前。 奚水抿了抿唇角,“你挡住我了。” 周泽期“哦”了声,就这姿势倾身吻住奚水, 奚水仰着脖子, 他不懂拒绝,几乎是周泽期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隔壁的孟科文顶着鸡窝头钻出帐篷,一钻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立马把头缩了回去,狠狠捶了两拳头被子, “该死啊!该死的狗情侣!” 陆陆续续, 一行人都起了。 林小金举着手机, 各个角度拍照, 突然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会当凌绝顶!” “这个我知道,”张看举起手,“一览众山小!” 周泽期低头把昨天和奚水的合照换成了所有社交软件的头像,光线朦胧,照片里的人好看得不像话,不太像随手拍出来的照片。 看了日出,一行人才回程。 周泽期开车把奚水送回了家。 “我还要回家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周泽期问道。 奚水摇头,“不一起,我得把这两天落下的练习补起来,你不用和我一起上去,东西都给我吧。” 周泽期点点头,把书包递给奚水。 看着奚水手里拎一个书包,肩上背一个书包,进了楼里,周泽期才打方向盘离开。 奚水上了楼,从电梯里出来。 在看见家门口放着的一堆大号超市塑料袋和立着的几个牛皮纸袋子,奚水快步走过去。 口袋里有水果,低脂的零食,还有两箱牛奶。 纸袋里是夏天的衣服和日用品。 奚水从里头翻出来一张便签,奚不遥的字迹。 吃的喝的穿的我都给你送来了,水果都要放冰箱,零食要少吃,偶尔吃一点解解馋就行了,牛奶也不能一天喝几盒,容易上火长痘。ps:不要落下学业。 奚水把东西都搬了进去,他讨厌爸爸这样。 总是会说一些很让人伤心的话,但又会做很多让他感动和愧疚的事情。 在山顶上没有地方洗澡,奚水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洗了澡和头发,头发吹得半干,他才慢悠悠开始翻看这两天各种通讯软件上的消息。 李微微和海听花是发消息发得最多的。 [班长海听花:嘉年华我想好了,我们不跳芭蕾,我们跳华尔兹,但我们搞不一样的,我们女生和女生跳,男生和男生跳,怎么样?话题度一定很高!] [李微微:海听花要搞华尔兹,我他妈笑死,还女的和女的跳,谁乐意和她跳?yue~] [海听花:所有人都同意,我给学生会打申请也通过了,就李微微不同意,老子真想一炮给她轰了。] [海听花:但男生和男生的话,小溪,你没有搭档哦,林小金和你不匹配,他和你一般高,没有cp感,你再找个人吧,领队,/飞吻/飞吻] [海听花:不用担心,我已经在京舞学院群发了公告,明天就是正式面试,你亲自过来挑选搭档,现在已经有七十八个人报名啦!] 海听花风风火火,每条消息都隔了一会儿才发的,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奚水回复:好/呲牙。 周泽期到家时,他妈池秀正号召着几个阿姨在给她哥哥投票,他爸也在家。 “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周一侨正在比对这两根高尔夫球杆,哪个顺手,看见周泽期,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周泽期没说话,走过去一脚把他的球踢飞了。 “……” “小兔崽子找抽是吧?”周一侨火冒三丈,举着球杆就要打人,“你背着老子把专业换了,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池秀见这边闹起来才发现周泽期回来了,她放下平板手机电脑三件套,跑过去劝架。 第64页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周泽期and周一侨:“……” “你妈上网已经上魔障了。”周一侨杵着球杆,“听你妈说,你谈恋爱了?没带回来?” 周泽期弯腰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下一大口,“昨天带回来了,你没在。” “那我今天不是在吗?” “谁知道你今天在。” “……” 池秀没参与斗嘴,她从柜子上拿了两个昨晚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周泽期手里,“昨天你们走得急,我没来得及准备,这两个红包,一个是给奚水的,另外一个,也是给奚水的。” 看见儿子无语的表情,池秀纠正道:“一个是我给奚水的,一个是你爸给的,这头一次登门,长辈都是要封红包的,等结婚的时候呀,他叫我们,还有改口费呢呵呵呵呵呵呵。” “……”周泽期见他妈已经乐得此刻就要飘起来的样子,漫不经心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我倒是想,他能愿意?”周泽期清醒得很,奚水看他的眼神里,顶多是有点好感,他做的那些,也都是基于他从小家庭教给他的,不是基于他是自己男朋友这个身份。 自己舔就算了,他爸他妈也搁这儿乐不可支,周泽期烦得很,“我去洗个澡,让阿姨给我煮碗面。” 池秀看着周泽期的背影,冲周一侨抬抬下巴,“咱儿子害羞了。” 周一侨擦着球杆,“……没看出来。” 周泽期揣着两个厚厚的红包,在厨房端着碗面,几大口就喂进了肚子里,吃饭不是主要的,他埋头在冰箱里翻箱倒柜。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他注意到了一旁的水池。 里头养着几条鳜鱼。 阿姨见周泽期挽袖子准备捞,递过去一个网兜,“这是周总昨天钓回来的,野生鳜鱼,个头都不小,正好今天可以做给你吃。” 周泽期捞起来一条,在手里掂了掂,不超过两斤。 “阿姨,给我找个桶来,我要带走。” 不过十分钟,周一侨就见周泽期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蓝色塑料桶,有点眼熟。 “要走了?这是拿的什么?” “别管。”周泽期说。 他自行车就在院子里,开了锁,他一只手拎着桶,一只手握着车头,调好速度,飞快蹬出了院子。 在周泽期走后不久,周一侨终于想起来他手里那只桶为什么眼熟了,那是他垂钓用的。 周一侨放下手里的球杆,快步走到厨房。 果然! 水池里还剩下一条做多一斤重的小鳜鱼,其他的,都被周泽期那小兔崽子捞光了! 周家当然也不缺几条野生的鳜鱼,但这是快乐,垂钓的快乐,就这么被一杆子全带走了。 阿姨在旁边说:“小少爷说,鱼肉富含高蛋白,就适合他男朋友吃,让您再去钓点别的品种,一个品种会吃腻。” 周一侨:“……” “滚滚滚!” 奚水一口气练了两个小时的基本功,又把最近排练的《舞姬》索罗尔的部分跳了一遍,最后的变奏,始终还是不够好。 练完,他洗了澡,直接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天擦黑,他被周泽期叫醒。 奚水吓了一跳,他猛地坐起来,抱着抱枕,“你回来了?”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啊?”奚水心脏还在怦怦跳。 不等周泽期回答,他赤着脚跑到门口,把自己那一串钥匙拿在手里,先取下了上边那个大大的粉红豹,再取下一把钥匙,郑重其事地递给周泽期,“给你,以后不要跳阳台了,不安全。”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会儿,伸手去接,还没碰到,奚水又把手缩了回去。 “你的呢?” “什么?” “作为交换,你也应该把你家的钥匙给我一把。” 周泽期换了个蹲姿,看着一本正经的奚水,说道:“我家的可以用钥匙,也可以用密码,我告诉你密码。” 周泽期从奚水手里夺过钥匙,“走吧,去吃饭,我做了松鼠鳜鱼。” 听见好吃的,奚水眼睛立马亮起来,他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周泽期,“你买鱼啦?” “我爸钓的。” “叔叔真厉害。” 奚水发现,周泽期把米换成了糙米,除了鱼,还有沙拉,他觉得周泽期好好哦~ 鳜鱼被放在正中间,鱼去骨,花刀改,裹上蛋糊,入油锅嫩炸至松鼠型,装盘后淋上一层糖醋卤汁,颜色鲜亮,味道甜酸可口。 奚水本来就饿了,他没怎么吃饭,但吃了大半条鱼。 “我饿死了!”奚水说。 周泽期倒了杯水递给他,“我过两天要去京体大比赛,你要不要去看?” “比什么?” “游泳。” 这是几个体校学生会自己组织的活动,不是官方的,但决定了在学生心目中的体校排名。 “什么时间?” “下周六。” 奚水咬着筷子,摇了摇头,“下周六我们和隔壁京音组织了嘉年华,也有比赛,我还想让你来看呢。” 双双遗憾。 “那行。”周泽期说,“我比完了就过去找你。” 饭后,奚水抱着一杯水,在沙发上慢吞吞往嘴里喂,喝了半天,还剩下大半杯,他在专心致志看电视剧。 第65页 周泽期把碗都放进洗碗机后,出来后,问道:“还不回去?” 奚水看着周泽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泽期这是在催自己走。 他忙站了起来,把水杯放下,“那我走了。” 语气有点可怜。 周泽期大步过去,一把把奚水捞在怀里,“我让你走你就走,你就这么听话?” 奚水语气稍稍有点不自在,“那这是你的家,你让我走,我就走……” 周泽期见奚水又要开始扯他的大道理,直接打断了他,“那我让你留下呢?” “这,这,这不行,太快了。”奚水磕磕绊绊地拒绝了周泽期。 周泽期眸色深沉,拿奚水有些没办法,但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奚水明天还有早课。 “好,我送你回家。” 周泽期亲了一下奚水的脸,牵着他的手送他出去。 奚水被周泽期的变脸搞得晕头转向,“不用这么客气的。” 他就住在隔壁。 期期太见外了。 奚水开了门,站在自家门口,对周泽期挥挥手,“再见。” 奚水慢慢关门,还剩下最后一条缝的时候,他又小声对还站在门外的周泽期说:“明天见。” “明天见。”周泽期弯了下嘴角。 对待奚水,他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关上门,周泽期回了自己家,之前奚水在的时候,他没觉得这屋子如此空旷。 周泽期弯腰从沙发上拾起手机,看着一排排新消息,他点开了孟科文的。 [孟科文:给你看个东西,我他妈笑死。] 周泽期点开那条链接,是一张海报,第一页就是奚水站在舞台上的照片,服饰精致贵气,他颔首,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王冠,像小王子。 海报是自动播放,做了五张,还挺精致,出自京舞芭蕾系大二海听花之手。 第二页是满屏的玫瑰花,并搭配了文字:想要与我们京舞芭蕾小天鹅成为搭档吗? 第三页响起了八音盒的背景乐,搭配文字:好胆你就来! 第四页附上对搭档的要求。 第五页则用上了小喇叭动图:来吧来吧,我们在大学生广场,等着你! 周泽期看了好几遍,最后直接就笑了,气笑的。 第三十章 周泽期坐在沙发上, 捣鼓着手机。 海报的最后一页提示扫描二维码就可以报名,资料通过审核后才能获得面试资格。 [孟科文:老周,你说, 这像不像在给小天鹅选男朋友。] 周泽期懒得搭理他,幸灾乐祸。 他在填写报名表。 海听花弄得还挺专业, 还要贴上本人的二寸蓝底登记照,原因已经标注:长得太磕碜了那不行啊, 对观众好点吧。 除此之外,还有姓名,学院以及年级, 身高体重, 是否会华尔兹, 选项只有是。 客观来说, 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举例: 吴彦祖八分,周泽期七分,保安小李六分,保安小王五分, 理学院唐老师四分, 奔驰一分。 (奔驰就是京大校园里的一只奶牛猫,丑得上过热搜) 周泽期提交了报名表,在等待审核的时间里, 他把奚水没喝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审核过得很快。 被拒了。 [抱歉哦,体院的不行哦。] “……” 艹! 翌日清晨, 奚水捧着一根玉米从门里走出来, 一出来, 就被靠在走廊墙上的周泽期吓了一跳。 男生身形高大, 上身纯色的黑色T恤,衣料线条显出流畅的肩臂线条,隐隐可见有力的肌肉轮廓。 即使是低着头,也丝毫不影响他优越清晰的下颌线,仍旧锋利。 听见开门动静,周泽期懒懒撩起眼皮,“走吧。” 奚水心脏砰砰跳。 就像林小金说的那样,一张脸的美丑无法影响奚水对这个人的整体评价,更加无法左右。 但这是奚水人生头一回,被……被帅到了。 奚水飘飘然跟在周泽期后边。 出了小区楼后,周泽期把手里早餐塞到奚水手里,“站这儿。” 没过多久,他蹬着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奚水面前,“上来。” “你哪来的?” “什么表情?”周泽期扯了下嘴角,“还能是偷的?我昨天从家里骑过来的,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就走了。”他作势要离开。 奚水急忙跑过去坐上后座,“上,我要上的。” 从他们住的小区到学校步行也就只需要十分钟,但周泽期骑车居然也花了十分钟才骑到学校大门口。 “你骑得好慢哦,”奚水坐在后面啃着玉米,“别人走得都比我们快。” “那换你来?” 奚水不露怯,“也行。” 他把书包早餐,还有没啃完的半根玉米,都给了周泽期拿着。 周泽期一坐上后座,车头他差点没压住,但奚水脸皮薄,没表现出来,他默默用了点劲儿,压下去。 一路上都有校友在看他们。 上课骑自行车的也有,电动车也有,但没有他们俩这么抢眼的。 后座的周泽期太大只了。 哪怕是平地,奚水蹬得还是有些费劲。 周泽期单手揽住奚水的腰。 奚水跟被电了一下似的,轮胎在地面滑出了一个“s”形,他低头看了一眼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第66页 “哪样?” “宝贝,腰好细啊。”见奚水不回答,周泽期又恶劣地摸了一把奚水的腰。 奚水又滑出一个“s”形,他不会单手骑自行车,没办法去阻拦在自己腰间作乱的那只手,慌里慌张大喊,“你再摸我,我要生气啦!” 他们两旁正在行走的校友扭头看向奚水。 分叉路口时,周泽期一脚踩在地面,车轮猛然被他用鞋底刹住,他站起来,“我来,我送你去教学楼,我再去体院。” 奚水的脸粉扑扑的,他把车交给周泽期,默不作声,坐上了后座。 周泽期踩上踏板的那一刻,他突然单手抱住周泽期。 奚水嗓音软下来,放慢,像带着小钩子一样。 “宝贝,你腰好细啊。” 周泽期腰腹一紧,车头差点没掌住,车轮在公路地面滑出一个比奚水之前滑的要大一倍的S。 奚水被吓到了,赶忙两只手从后边抱住周泽期。 风从两人身侧吹拂而过。 快要上课了。 奚水趴在周泽期的背上,“扯平了。” 周泽期笑了声,所以刚刚那一下是因为报复心? 两人骑自行车也有人拍照片上传到了cp楼里。 [终于又营业了,那两只猫的营业都比他俩多!] [保安小李小王也不错,昨天我看见小李用电棍捅小王。] [捅哪里?] [此生不悔入京大,我高中的梦想就是将来有一天可以放开了磕cp!] [周阎王好狠的心,他居然让小溪骑车!他那体格,小溪肯定累死了!] [看我们小溪脸红的,跟我昨天买的西瓜一样。] [对呀,一定好累,周阎王怎么回事,你看他还在后边笑!!!!] [哦,说个事儿,京舞和隔壁搞那个嘉年华,奚水在招舞伴,会华尔兹就行。] [不会。] [周泽期会吗?让他去呗,我倒是想,但我没有小溪高,我只有158,栓q啦,算命师傅说我这身高只配磕cp。] [好多人都报名了。] [emmmm,周阎王不会过去一拳一个吗?] 下午三点就下了课。 奚水和林小金冲完澡,海听花和李微微就等在走廊里。 见着奚水,海听花便走上前,“走吧,你看你满意谁,我们就找谁做搭档。” 奚水觉得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奚水被带到了学生广场,他是个不惧怕舞台的人,生活中也不害怕与人交流和沟通,但看见那大红色横幅的时候,奚水差点拔腿就跑。 海听花说道:“这都是手段,热度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和隔壁打起来,不战而胜!” 李微微在一旁冷嘲热讽,“你学芭蕾可惜了,你该去学营销。” 学生广场是平时举办一些小型活动或者活动报名的场所,通常都很热闹。 今天同样热闹。 京舞学生会的宣传部摆了几张桌子在喷泉石像前,旁边立着一幅海报,海报用光了所有亮眼的颜色,远远看去,扎眼得很。 通过审核的人早早到达面试地点,自觉排起长队,样貌都还算过得去,身高绝对都是够够的,除了个别。 林小金拉着奚水,小声说:“我给你一套房。” “什么?”奚水没反应过来。 “我脚趾头抠出来一套房,送你。” 奚水不明白林小金的意思。 海听花坐在位置的中间,奚水则在一旁,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长队。 海听花则用平板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通过审核的一共37人,”海听花抬起头,“我念名字,被念到的人出来跳一段就行了。” “赵新月!”海听花气势如虹。 一个面容清秀,笑得有些腼腆的男生走上前,他偷偷看了一眼奚水,后者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听花皱着眉,“你这资料上,给自己打了十分,我不是说人不能自信,我给过比对对象,吴彦祖才八分呢!” “还有,你身高是……175?” 赵新月挠挠头,“我可以跳女步啊。” 林小金见奚水眼里写着疑惑,凑过去,帮忙解释,“是个想被你睡的0。” “……” 海听花将信将疑,“那你跳两步?” 赵新月起势,大大方方来了一段儿。 海听花立马鼓掌,“不错,不错,动作标准,但是,你这不是拉丁吗?!” “我觉得都一样啊。” “那可不一样。” 接着是第二位。 “可以让奚水暂时给我当一下搭档吗?”对方笑得很明朗。 海听花竖起手指,“漏漏漏,你这是想还没通过面试就白嫖?” 奚水凑近林小金耳畔,“班长用词好奇怪。” 林小金回答他,“她一直这样,迟早挨打。” 海听花摆摆手,让这位试图和她耍小聪明的同学单独跳,对方还没得及走开,她手里的资料信息就被整沓抽走,海听花错愕地仰起头看向身后。 周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石像旁边的台阶上还站着一大帮他们院里的人,都眼熟得很,经常在四处比赛拿奖,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校公告栏上。 周泽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靠在桌子上,对着眼前这三十多个人,翻着手里的资料。 第67页 下午灼烈日光落在他侧脸,另外半张脸处于阴影中,看着有些冷冷的。 “毛……小亮?187?就这?” 看过的,周泽期直接甩手丢在了后边桌面,重重按在纸张上,敲得整张桌子“砰”地一声。 李微微在后边,默默把海听花拽到了奚水旁边,远离炮火区,以求自保。 “麦克?麦什么?没有中文名?” “刘立,打多少分,你写的是……比老子还帅?”周泽期轻嗤一声,呐呐一句“帅屁”。 “吴扬言,座右铭,今生只想当奚水的狗?” 周泽期每念一个人的,语气就差一分。 吴丰翼蹲在台阶上,嘿嘿笑,“我反正今天是不会招惹老周了,他现在就是行走的炸药桶。” 孟科文也点头,“我就知道老周要醋,他那性子,没把这群人都撂在这里算客气的了。” “听说昨晚老周悄悄报名,结果被拒了?”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心挨揍。” “张毛毛,”周泽期把资料表拿到眼前,“外号,奚水小男友~” 周泽期的脸色这下是真的冷下来了。 他把后边没看完的全摁回到了桌子上,眼神冷厉地盯着这群人。 奚水需要舞伴是没错,他这个专业,不可能没有搭档,但被人见缝插针,实在是膈应。 他们哪里是来应聘舞伴的?他们是来应聘男朋友的! 奚水站起来,朝周泽期走去,林小金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走了……”奚水站在周泽期跟前,小声说。 他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 周泽期垂眼,喉结动了动,“看了我这么久,终于舍得过来了?是不是很好笑?” 奚水伸手去拉周泽期的手,被躲开。 周泽期跳下桌子,掉头就走。 跟着周泽期来的一群人也立马都跟着离开了。 奚水看着周泽期的背影,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难受,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都是冷的。 周泽期没走多远,顿住脚步。 吴丰翼疑惑,“怎么了?” 周泽期懒得回答,又掉头回去,揽着奚水的肩膀就把人带离现场,顺便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四周的人,眼神格外阴鸷冷郁。 下午炎热,空气滚烫,奚水走得满头大汗,被带到了体院废弃不用的大仓库。 高高的小窗,阳光成了一小块发光的方形,照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金色的尘埃。 柜子上什么类型的球都有,但已经格外破旧,掉漆的掉漆,破皮的破皮,挂在墙上的球拍也都基本不能再用。 吴丰翼他们早就被支开打球去了。 周泽期把门反锁,回身看着满眼不安的奚水。 奚水步步后退,“只是需要一个搭档。” 不怪奚水,是他太讨人喜欢了,所以会有人见缝插针,利用各种机会接近他,哪怕他不是单身。 “你别生气了,我没想和他们跳舞。”奚水退无可退,背靠在了已经显得斑驳的砖墙上。 周泽期低着头,语气淡淡的,“那你还去?” “班长已经组织好了,我不能放她鸽子,那些人我都不喜欢。” “哦,那你得挑个喜欢的才行。”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别人。” 周泽期笑了,“别人是谁?” 周泽期的问题尖锐无比,没有给奚水留模糊而过去的空间。 奚水揪着周泽期的衣袖,“他们?” “那你喜欢谁?” 奚水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周泽期和之前不一样了,和之前他所认识的那个好说话好脾气的周泽期不一样。 对方要他给出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准确的答复。 周泽期见奚水一直不说话,抬手把奚水的手指从自己衣袖上扯开,“不说我走了。” 说不气是假的。 但周泽期也不是气奚水,他气奚水有什么用,那些人见着奚水,就好像一群见到了蜂蜜的黑蚂蚁。 说到底,他气自己更多。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更加做不到真的和一条守着肉骨头的狗一样。 他要奚水的眼里有他,他要奚水说喜欢他,那样,做狗也行。 周泽期不想等了。 真不想说。 就摊牌,换他追奚水,从头来。 害不害怕呢? 周泽期参加过那么多比赛,都没产生如此刻一般的紧张心情。 走出这扇门。 他有做好和奚水形同陌路的准备吗? 他吻过小天鹅,抱过小天鹅…… 他是他的。 “周泽期…”在周泽期的手刚触上门把手的时候,奚水从身后扑来,抱住他。 周泽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笼罩,他没给奚水说话的机会,把人一把抱起来抵在门上,疯狂吻下去。 奚水仰着脖子,手指掐住周泽期的肩。 周泽期单手就能将他抱起来,他悬空,靠着周泽期的臂膀才能不滑下去。 奚水听见两人的心跳逐渐开始同频,在周泽期放开他许久,他才慢慢找回神识。 “我要说话。”奚水声音沙哑,双眸含水。 周泽期抵着奚水额头,“你说。” 第68页 “你,你别走。”奚水耷拉着眼,不敢直视周泽期。 “为什么?” 奚水又不开口。 周泽期猜到他肯定在钻牛角尖,说不定还在想着等回家了问问林小金,到底该怎么办呢。 “奚水,你在苦恼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短短一句话,奚水说得无比艰难,他说完后,迎上周泽期的目光,发现对方眼睛发红,像饿极了的野兽。 “不知道?”周泽期凑过去咬了一下奚水的脸。 “什么叫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向我表白?那你为什么亲我?”不说这些,周泽期手掌按在奚水的胸口,“宝贝,你知道你心跳有多快吗?” “还是说,你对谁都ying得起来?” “说话。” “你不说话,我以后也这样对其他人好不好?”周泽期有一下没一下啄吻着奚水的脸,目光像一张网一样,“好不好?” 奚水艰涩开口,“不好。” “为什么不好?” 奚水说不好的时候,生怕周泽期走了一样,两条小腿圈住周泽期的腰,还挺有劲儿。 奚水像一只被困在笼子的小天鹅,不知所措。 屋内是热的,窗户太小,没有通风口,比屋外还要热,还是闷热。 奚水感觉自己像在水里被浸过一遍,汗珠从鬓角往下,在下巴汇集,快要落下的时候,周泽期垂首,伸出舌尖给他舔掉了。 奚水的脸登时变得更红。 “喜欢你,”在周泽期的视线还没挪开,维持着亲吻奚水下巴的姿势的时候,奚水开口,声音低低的,眼神明亮又小心,“我喜欢你。” 说出这对奚水而言,意义最非凡与重大的一句,之后的就要简单许多了。 他抓着周泽期胸襟,睫毛都被汗水浸染得湿润明亮。 “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我只对你才心跳加速,只想和你接吻。” “那种反应,也只对你才会有。” 第三十一章 废弃的仓库是如烈焰般白日下的一座孤岛。 内里闷热, 砖墙都是热的。 奚水笨拙的回应在周泽期的攻势下简直可以忽略,汗水顺着奚水下颌, 沿着脖颈……周泽期偏头, 轻咬着奚水湿淋淋的脖颈,彼此的呼吸缱绻、滚烫,连成灼人的岩浆。 奚水几乎融化在了周泽期的怀里。 他在周泽期的怀中小口的喘着气, 太热了。 周泽期烫人的手掌沿着奚水的汗津津的后背往上, 在背沟里漫不经心地上下摩挲。 奚水休息够了,他舔了舔嘴唇,小声说:“如果我和你一样,我就不会没有朋友了。”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让周泽期动作微顿。 大智若愚说的大概就是奚水。 舞台上他有多多变, 多丰富,舞台下他就有多纯粹。 那些人……对他,就像,追星一样,因为奚水的距离感,因为他在舞台上高不可攀的样子。 奚水的受欢迎和周泽期的受欢迎是不一样的。 “我在上大学之前, 还在舞蹈附中时, ”奚水垂着眼,脸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有过朋友,他主动说想认识我,但还不到一个星期, 他说, 他还是想和我保持一些距离。” 因为奚水舞台上与生活中给人的反差太大了。 周泽期嗤笑一声, “他们以为你是不吃不喝的美术馆标本。”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唔, 可能吧。”奚水抬起眸子,盯着周泽期,“你,你再亲我一会儿。”他主动邀请。 “那我抱着你,手酸。”周泽期把人往上抬了抬, 奚水搂着周泽期的脖子,“那你别浪费时间了,快点。” 周泽期笑着吻下去,反正是奚水主动,周泽期发狠地亲他。 张看买了一箱雪糕过来,给球场里的每个人分了一支。 吴丰翼蹲在地上,撕开一根冰棍塞进嘴里,他眯着眼睛,朝仓库的方向看去,“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会不会打起来?” 丁河:“你是指哪种打架?我们打架也分好多种的,有你一拳我一拳的打法,还有进进出出的打法?吴哥,你觉得是哪种?” 吴丰翼哽住了。 他秒懂。 确实,他无法想象周泽期把散打的拳头挥在奚水那张漂亮脸蛋上,那就只能后者,进进出出的打法了,这招式,不错。 “那老周今天还能来打球不?”张看懵懂道。 “打个屁,还打球呢。” 京大所有绿植都在这场烈日下变得蔫了吧唧的,槐花成串蔫儿,香味都带着一丝烧灼人的火气。 林小金已经回宿舍,奚水被周泽期带回了家。 奚水也不知道周泽期还有没有在生气。 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但他不笑。 奚水不懂他。 站在家门口,周泽期打开了自家的门,瞥了眼,奚水站在自己旁边,眼巴巴的。 “怎么,没带钥匙?” 奚水:“……“ 周泽期挡在门口,“回家去啊。” “想来我家?” 奚水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奚水,”周泽期倾身,“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哄啊?” 奚水揪着挎包的带子,“是……是的。” 第69页 ? 周泽期笑了声,扬手一把就把奚水捞进了自己屋里。 奚水脚下被绊了一下,还没站稳,又被丢在了沙发上,他惊惶地坐起来,周泽期就已经扑了过来,死死压住他。 奚水很主动,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周泽期没忍住,埋在他颈窝里笑出声。 屋内的冷气整日开着。 落地窗旁的柜子上的那束栀子花的花瓣已经在发黄枯萎,但屋内还存在淡淡的栀子香气。 周泽期发狠地将奚水拥入怀中,抱得奚水有点痛,快被揉碎了。 “那我舞伴找你吧。”奚水摸着周泽期的头发,发质比自己的要硬。 周泽期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奚水的侧脸,“我要是不会呢?” “那你要不要学?” “你教我?” “你要不要学嘛~” 见奚水要开始急了,周泽期点头,不过没过几秒,他皱了下眉,“可是你们京舞不是很排外吗?” ! “哪有排外?” “你们京体难道不排外?” “去年你们京体的人论坛里说我们京舞的人都是排骨精……” “那你们京舞的人说我们四肢发达。” “你们说我们爱整容。” “你们说我们野蛮人。” 奚水伸手去掐周泽期的脸,“啊!” 周泽期拿下奚水的手,亲着他的指尖,“华尔兹我会,只是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我。” “以前的账我不和你算,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周泽期眸光擭人,定定地看着奚水,缓缓勾起嘴角,“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干死你。” 奚水呼吸微顿,他想了一下,才品出周泽期语气里的警告意味。 他眼睫颤了几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周泽期,他可能一直都知道自己一开始是目的不纯的。 所以他说之前的账,之前有什么账? 他都知道。 奚水心里酸酸的。 但在看见周泽期恶狠狠的眼神的时候,他心里又不酸了。 室外的温度要一直维持到夜晚才能降下去。 奚水要洗澡,本来他要回家去拿衣服,周泽期说不用,从自己衣柜里边翻出一件T恤丢给他。 只有一件T恤,没有别的。 奚水本来想问有没有裤子,但比了比,发现这件T恤很大,穿不穿裤子好像……也不要紧? 他乐颠颠地去洗了澡,穿着周泽期的T恤出来。 T恤是纯白,布料柔软,长度将将到屁股下边。 奚水的腿又长又直,肌肉的形状分明漂亮,线条流畅,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跳了十几年的芭蕾,他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都自成一道风景。 奚水跟在自己家似的,从浴室晃到客厅,和周泽期打了个招呼,没等回应,他又晃去厨房,打开冰箱,看着琳琅满目的冰箱,他“哇~”了一声。 奚水弯腰,从最下边的一层拿了一瓶包装好看的,矿泉水。 随着他的动作,T恤衣摆滑上去,露出一点曲线。 奚水转身,就见周泽期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眼神如狼似虎。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周泽期也不掩饰,大步过来,伸手就探进了衣摆内。 他低头吻他。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在细密滚烫的吻里,周泽期低声道。 奚水的脚尖踮起来,仰着脖子,“不行。” “为什么?” “距离……产生美。” “……” “那我搬过去和你住?” “……”终于也有奚水说不出话来的一天了。 但周泽期尊重奚水的意见,奚水的性格注定他们哪怕做到最后一步,他感情上的进度也不会跟着同步。 就像一株青翠的兰花。 哪怕它枝繁叶茂,叶片修长翠绿,生机勃勃,但你要细心浇水,施肥,松土,它最后才会抽出花苞,盛开,芬芳。 奚水晚上在周泽期那边吃了水煮鱼,回家的第一件事情是称体重。 他已经好久没上称啦! 奚水胆战心惊地站到了称上。 60.1kg! 还是饭后的! 奚水心脏砰砰跳,回到客厅才冷静下来。 他把上次记录关于自己和周泽期两人的笔记本拿出来。 立好平板。 在后面那一页写下:怎样成为合格的男朋友? 然后,打开百度。 1.大度 要包容他,爱护他。 奚水可以做到。 2.体贴 关心他,懂得嘘寒问暖,知道对方的喜恶。 好像也可以做到。 3.要有上进心,让对方可以看见有希望的未来 奚水思考了一会儿,周泽期专业是体育,以后毕业了直接就进他自家公司工作,而自己依旧会继续跳舞,那周泽期以后肯定比自己有钱…… 好烦啊。 4.懂得欣赏对方,尊重对方 奚水觉得自己还是很欣赏周泽期的,不然,他怎么会喜欢周泽期呢? 5.主动准备节日礼物,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大大方方? 那怎么是不大方? 奚水自言自语,“我喜欢你?我爱你?” 第70页 “这是不大方?” “那大方呢?” 奚水拔高嗓门,“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是大方?” 奚水还是需要请教别人。 网上给出的答案是:坦诚,直接,热烈…… 大概意思是,如果你喜欢他,你就要表达,不喜欢也是。 他把这份笔记完成,往前翻,周泽期的生日是……下个月十六,七月十六。 那就对应到刚刚的节日礼物和惊喜了。 这次不送内裤了吧。 送点别的。 手机在后边沙发上震动了几下,奚水拿过来看了眼,是林小金。 [林小金:怎么样?没吵架吧?哎呀,没事儿我和你说,就他念的那几个,全是0,他们已经把检讨挂在论坛个人主页了,版主帮他们挂的。] [林小金:不过你舞伴怎么办?海听花还是给你找了两个不错的,隔壁民族舞系的,我认识,还行。] 奚水埋头回复。 [不用了,我和周泽期搭档。] [林小金:他会?] [他说会。] [那他要是骗你呢?你可想好了,这是比赛,输了,丢的是我们全班的脸,我们丢脸了,京舞就丢脸了。] [他不会骗我。] 奚水相信周泽期不是这种人,他那么喜欢体育,就一定会在乎输赢,知道输赢对他们所言的意义。 [林小金:也行,反正他长得帅。] [林小金:你俩真没吵架?] [差一点吵架了。] [林小金:什么叫差一点吵架了?] [我和他说我喜欢他,他就不生气了。] [林小金:……] [林小金:你认真的?我的意思是,周泽期这么好哄?] 奚水趴在桌子上,身上还穿着周泽期的T恤,他发了条语音消息给林小金,“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以前那种,他,好像也知道。” 林小金也发语音过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奚水:“之前我目的不纯嘛。” 林小金明白了。 “嘁,你之前就喜欢他好不好?不然这么多人,你干嘛就盯上了他?” 奚水的脸登时红透了。 他对着手机,小声说:“好像,是的。” 林小金:“……” 林小金:“他居然没把你干死,脾气还行。” 奚水抬起头,本来想继续用语音对话,但莫名羞耻,换成了文字。 [真的可以干死吗?] 林小金:“每个人能力不同,别人我不知道,但周泽期弄死你,问题是不大的。” [你之前不是说会很爽吗?] [……] “那就要看他的目的是想你死还是想你爽了。”林小金说道。 奚水想了想,有点小欢喜,“他肯定是想我爽的。” 第三十二章 “你懂个屁。”林小金听见奚水笃定万分的口吻, 狠狠捶了两拳床板,“你和周泽期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这么直接, 知不知道?” 奚水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然后低头翻开笔记本,“但是我喜欢他,我要对他坦诚……” 林小金:“那你告诉他你当初找他谈恋爱是为了和他亲嘴减肥没有?” “……” “没有哎。” “你不是说要坦诚吗?” 奚水的脸颊烧起来,“那不算, 我现在已经喜欢他了啊, 从现在开始就行了。” “反正你听我的,这种事情,要含蓄一点。”林小金叮嘱道。 “不含蓄会怎样呢?” “他会把你吃掉。” “哦……” “嗷呜。” “哈哈。” “……” 周泽期把人从广场直接带走的话题,在论坛里的热度很高。 晚上的在线人数比白日要多。 [嗨呀,幸好我没去。] [这不用猜的呀, 周阎王,抛开他体育生的身份不谈, 高考七百分,纯纯富二代, 初中时就学完了高中的课程,这种人,怎么可能不会华尔兹,怎么?以后他继承公司了, 参加个酒会什么的, 难道当场给人表演一个扔铅球?] [对啊,豪门最基本的东西了, 但我就爱看这种热闹, 嘻嘻。] [赵新月笑死我了, 上去跳拉丁。] [还有那个要做小溪的狗,一看就是在论坛里浸泡久了,那个味儿,冲呐~] [耶,可以期待小情侣一起跳舞了。] [不行,我还是有点酸,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反正就是心里难受,嘉年华我就不去了,我要断网。] 奚水不常上论坛。 就像京学里的超级学霸会被送上神坛,京舞京体的专业扛把子,一样受全院的人所崇拜。 但跳舞,虽说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可一个人一旦既有天赋,又肯付出比普通人还要多的努力,那么,他的成就是十分可怖的。 奚水从小学开始拿奖,国内的,国外的,普通的大剧院演出,各种奖杯存于家中一个专门摆放证书奖杯的玻璃橱柜中。 院里聊起天赋党,有他;聊起努力党,有他;聊起颜值,有他;聊起家世,有他。于他们而言,奚水更像是海面上漂浮的小灯塔,是他们的小偶像,他们的目标。 奚水在京舞是什么地位,周泽期在京体就是什么地位,只不过,周泽期更加接地气,也更加不好惹,他走的路子,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模仿得出来。 第71页 等过了今年暑假,奚水就十九岁啦。 芭蕾舞赛事按照年龄分组比赛,而十九岁,在国内外大部分赛事中,是属于青年组的,到时候奚水面对的是经验更加丰富,专业实力更加扎实,编舞能力更加强劲的对手。 瓦尔纳的芭蕾舞比赛在明年夏天,瓦尔纳芭蕾舞大赛是世界级极具权威性的芭蕾舞比赛,奚水曾在少年组拿到过银奖,明年再参加便是青年组。 奚水的胜负欲比周泽期要强得多。 他比周泽期更加在乎输赢。 早上的课,周泽期把奚水送到教学楼门口,他还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没什么形象的趴在车头上,看着奚水的背影。 奚水走到楼里了。 又跑出来。 “我亲一下你吧。”奚水小声说。 周泽期打了个哈欠,“公共场合,不好吧?” “你不要反抗我。” “……” 周泽期直起身,伸手把人拽到跟前,倾身过去,吻住奚水。 正要往深了亲,奚水就往后退,他捂着胸口,“好了,中午见。” “……” J楼早晨学生流量很大,周泽期停在这儿,显眼得很。 他上午没课,专门起床送奚水来学校。 等奚水进了教学楼,周泽期才骑着车离开。 奚水的桌面上放了一个樱桃小蛋糕,贴着一张便签,班长送的。 奚水把书包放进桌子里,拿出手机给班长发去消息。 [没关系,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招舞伴的。] 会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只是因为他是奚水。 奚水把蛋糕和林小金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林小金舔着蛋糕薄膜纸上面沾到的那层奶油,一边舔,一边问:“所以你现在真和周泽期谈恋爱啦?” “对呀。”奚水咬着叉子。 “唔,那你可以天天亲他了,”林小金嘿嘿一笑,“这个蛋糕热量很高的,你晚上记得让他狠狠亲你哦,争取把这两百卡,消耗光。” 他以为奚水会脸红。 结果奚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你说得对,我记住了。” “……” “还有,”奚水忽然抬起头,“下个月周泽期过生日,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又送?你怎么谈个恋爱跟散财童子似的,你干脆把自己送给他得了。”林小金知道奚水大方,不计较钱不钱的,但上次一口气买了一万八的内裤…… 林小金的话说得太直接了,奚水脸红了红,“送自己吗?” 见奚水又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提议的可行性了,林小金赶紧让他打住,“这还是太快了点儿,你送别的吧,球鞋吧,他不是喜欢打球吗?孟科文就特别喜欢球鞋,从小到大我给他送了好多球鞋。” 奚水的鞋都挺便宜的,不便宜的都是家里人买的,妈妈姨姨姑姑,表姐表哥堂姐堂哥,他们平时都会买给他,所以奚水自己也没去关注过这方面的东西。 “那我到时候去看看。” 林小金不太放心,“你买之前记得发给我看看。” “好!” “对啦,你真的不喜欢吴丰翼了吗?那你之前做了那么多功课,不都白费了?”奚水有点担心,因为林小金从吉利山回来之后,好像一直都不太开心。 林小金趴在桌子上,把那张薄膜纸舔得发亮,“你还有功夫操心我?” “你是我朋友,我肯定要操心你的呀。” “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他实际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反差太大了,我缓缓,过几天就好了。” “你不喜欢反差?” 林小金也没注意听,“嗯……” 奚水自告奋勇,“那我去帮你和他说说。” “说什么?” “让他表里如一。” 林小金偏头过来,看着奚水,“这还能自己控制吗?” “说不定呢。” “但他又不喜欢我,他什么样子我都管不着。” 奚水想了想,“那你现在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林小金;“我不知道,再说吧,说不定等我再听见他说‘芭比q儿’‘我真的栓q啦’我就不喜欢他了。” 见林小金闷闷不乐。 奚水觉得感情真是一件很麻烦,又很难干净利落解决掉的事情。 掺杂爱与恨的东西,是最麻烦的啦! 奚水在本子上画着圈,幸好,他和周泽期之间没这么麻烦。 周泽期也没有反差,他觉得周泽期还挺表里如一的。 很温柔,会做饭,吻技也很好,脾气也很好,总之,都很好。 要不是周泽期有192那么高,他都要担心其他人欺负他呢。 中午,奚水没见着周泽期,周泽期被泳队教练拉走训练,又是上次的土比南波湾。 [我大概六点多结束,你可以来游泳馆等我,从大门直接进来。] 奚水下了课,没吃饭,跑去小卖部买了几支雪糕打算带去游泳馆。 “一百五。” “!” 奚水拿着几支雪糕呆呆地愣住,“好贵。” 收银员是校友兼职,认识奚水,她从奚水手里一把把几支雪糕薅走,塞进冰箱筐子最底下,“那是雪糕刺客,拿这个,这个两块钱一支。” “谢谢。”奚水粲然一笑。 第72页 收银员:“……”甜昏过去了要。 游泳馆里水声不断,尖锐的哨音时不时响彻整个馆内。 教练已经溜了,有周泽期在,他没必要也在这儿守着。 而且,近期的比赛是市内几所体校之间的赛事,以周泽期的能力,完全够用。 吴丰翼是篮球队的,游泳水平和打篮球水平差不多,被拽来自由泳五十米,爆发力他是够的,再多一米他都得跪。 张看脖子上挂着哨子,周泽期肩上搭着根毛巾,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水珠顺着鼻梁和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滴。 刚从泳池上岸,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凝结后,顺着肌肉的轮廓,滴在地板上。 他头发全撩了上去,露出额头,看着和平时像两个人,一双凶悍晶亮的眼完全袒露,令人不敢直视。 吴丰翼从泳池里爬上来,张看看着计时表,“好菜。” “……” 吴丰翼又沉入水下,喝了一大口水,冒出头,一口全飙在了张看脸上。 张看抹着脸上的水,“艹,你别想上来了。”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吴丰翼瞥见周泽期凉丝丝的视线,立马让张看打住,继续训练。 吴丰翼走到周泽期旁边坐下,摸着自己的肚皮,“我腹肌好像没了。” 他在体院的人设就是腹肌帅哥,要是没了腹肌,他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帅哥。 “奚水还没来呢,他不是早就下课了?” “老周,你好惨,奚水在他们院好受欢迎,作为兄弟,我是真的怜爱你。”吴丰翼拍了拍周泽期的肩膀,艹,肌肉好硬。 周泽期瞥了一眼吴丰翼,慢条斯理地张口说:“你嫉妒。” 吴丰翼:“……”这都能看出来? 吴丰翼还想反驳,就见奚水拎着一个小卖部的大红色塑料袋走进来了,那塑料袋半透明,里头装的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奚水身高不矮的,但体格比起体育生到底差了一档,比起周泽期就差得再要多一些。 他进来后,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才定格到周泽期这边,兴高采烈地朝他们走过来。 “我带了雪糕。”他把塑料袋递出去,又同吴丰翼说,“也给你带了。” 吴丰翼伸手便去拿,“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 周泽期扬手把吴丰翼拍开,自己先拿了一支,随后把一袋子都丢给了吴丰翼,“拿去分。” 吴丰翼屁颠屁颠抱着雪糕跑向泳池的方向。 奚水在周泽期身旁的椅子坐下。 奚水看了看地面的水渍,从周泽期的小腿一路看到周泽期的腹肌,往上是胸肌,喉结……最后对上了周泽期漆黑的眼。 ! 被发现了。 奚水眼神躲闪着,他看向泳池,那里还有校游泳队的人在继续训练,随着哨声响起,他们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很好看?”周泽期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在奚水耳畔响起。 奚水胡乱点头。 他刚点完,腮帮子就被捏住,被强势地扭了过去,看着周泽期。 “比我好看?” 奚水又摇头。 周泽期只穿着泳裤,奚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散发着年轻男性荷尔蒙身体的靠近令奚水口舌发干。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虽然被掐着脸,但奚水还是能正常说话,他手抓在膝盖上,“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他找不到词语形容周泽期的眼神和自己现在的感觉,他觉得周泽期现在的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觉得自己快要被点燃了。 周泽期感到好笑,他快要贴在奚水的唇上了,“我为什么不能这么看着你?” 周泽期脸上的水渍蹭在了奚水的脸上。 奚水往后躲,又被一把抓回来,接着被蹭,奚水的脸上也变得湿漉漉的,透露着一股可怜劲儿。 他又不懂反抗。 只觉得周泽期欺负人。 “问你呢,说话。”周泽期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奚水的脸。 好软,怎么能这么软。 奚水记得周泽期刚刚问自己的问题。 他抓着膝盖的手小幅度后退,捂在了自己小腹上,红着脸,但语气正经,“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想亲你的。” 第三十三章 吴丰翼坐在泳池边上, 岸边趴着几个校游泳队的成员,张看提了提裤腰,瞅着周泽期和奚水所在的方向, “老周感觉有点恋爱脑是怎么回事?” “刚谈恋爱都这样。” “是吗?我有点想体验一下。” “……训练吧。” 张看挥着手,“哎,我还没和你们分享我的择偶标准呢。” 游泳馆周一到周五晚上八点闭馆,周末会推迟到晚上十一点。 周泽期也不可能在这四处都有摄像头的地方对奚水做得太过分, 他把人拉起来, “陪我去更衣室。” 奚水像一只懵懂的兔子一样跟在周泽期身后。 吴丰翼游完一个来回,又趴在了岸边,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摇了摇头,“啧啧。” 游泳馆内有校游泳队专用的更衣室,面积称不上特别大,和澡堂一样的小隔间,但使用的年头久了,不是缺门栓就是关上了门又会自己慢慢打开。 更衣室男女分开,不过京大没有女子游泳队, 但更衣室一直保留着,教练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京大会有女子游泳队。 第73页 奚水手里拿着的那根雪糕都已经化了,他站在了隔间门外, 对已经踏进去一条腿的周泽期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周泽期回过头来。 奚水被拽进了隔间里。 隔间不大, 比澡堂的隔间还要小一点, 墙上有几个衣钩, 奚水仰头看了看, 砖上还贴了周泽期的名字, 能猜到这是周泽期的专属更衣间了。 奚水从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上移开视线,看了看左右,选择在角落里一个小板凳上坐下。 这个高度,他鼻子差点撞上了周泽期的那什么。 见奚水被拽进来后,居然还无比淡定地各种打量,然后继续淡定地坐下。 “你快点,”奚水说,“班长给我发了华尔兹的曲子,我们回家了一起练练。” 周泽期本来都已经准备要套上上衣,见奚水这么一本正经,他又手痒了。 他蹲下来,勉强能和奚水保持平视,“你刚刚不是在外面说想亲我?” “是这么……这么说过。”奚水在这种事情上不会撒谎,他敢说敢做也敢当,坦荡荡地承认并朝周泽期促狭的目光大胆迎上去。 同时还要分出心思担心雪糕可能快要化成了水,等会撕开了直接往嘴里倒,往期期嘴里倒。 “然后呢?”周泽期问,“说过之后,你就不管了?” 奚水小声回答,“我刚刚在外面是很想亲你,我觉得你好诱惑啊,但是现在我不那么想亲你了,我的雪糕快化掉了。” 不想亲?因为雪糕快化掉? 周泽期竭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关联性。 两秒钟过后,说服失败。 奚水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猛扑过来的周泽期吻住,但周泽期有准备,不管是精准擭取奚水的唇齿还是同时制住奚水的手腕,他都是看准了才会动作,像环伺猎物的狼。 两人靠得格外近,周泽期的体温也格外高,奚水手掌先是贴在了周泽期的胸肌上,又像被电了似的缩回手,纤白手指晾在半空中,无所适从。 周泽期慢慢放开奚水,握住奚水手腕,狠狠一扯,奚水掌心准确无误地又贴了回去。 “喜欢摸就摸个够。”周泽期嗓音低哑。 奚水咽了咽口水,瞥了周泽期一眼,又慌不择路地移开视线,“比较喜欢,因为我没有。” 倒不是说奚水缺乏锻炼,他辩解道:“我没有这么好的肌肉基因。” “……” 吴丰翼他们一群人还没打算现在就回宿舍,没有周泽期在外监督,他们一群人扑在水中玩水。 “更衣室,太刺激了吧!” “更衣室有监控没有?” 张看想了想,答:“早就没有了,去年被几个新生给拆了,但到现在都还没重新装回去,估计是不会再装监控了。” “是不能装啊,更衣室里装监控,多不道德。” “那不是担心有人偷东西嘛,更衣室是最容易丢东西的地方了。” “老周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翅膀你别看了,他们估计早从后门走了。” “!”失策了。 周泽期骑着自行车把奚水挎回家。 雪糕如奚水所料,真的化成了水,包装不严密,液体滴滴答答从学校滴到了小区楼下。 周泽期看着恶心,夺过来“哐当”一声丢进了垃圾桶。 “……” “你先上楼,我去那边超市买把青菜。”周泽期说完,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就在室外这么一会儿,奚水又已经出了满身的汗,他好怕热。 从电梯里出来,奚水一边掏钥匙一边往家门口走,他出现时,倚靠在他家门边墙壁上的一个男生慢慢直起身。 “小溪。” 奚水带着讶然的表情抬起头,“三哥!” 奚禾是奚水二伯的儿子,独生,在国外舞团,去年刚考进去,虽然还只是群舞,但他们团长很看好他。 除了奚禾,奚水上边还有堂姐表哥表姐们,比他小的只有一对弟妹。 他们家,不管是李婉芝那边,还是奚不遥这边,几乎全部都是从事芭蕾。 像奚水奶奶,年轻时国内最大的芭蕾舞团的首席,后来当了团长,再退休,而奚水外婆,则是专门设计芭蕾舞表演服饰的设计师,她中年时闯出了名气,为许多大型芭蕾舞剧设计过极其梦幻的舞台服装,现在年纪大了,依旧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老前辈。 奚禾就比奚水大两岁,今年本应是面临毕业的大四,但在去年,他拿到了国外芭蕾舞团的入团资格,为了不耽误那边,奚禾直接退了学。 见哥哥回来,奚水开心地朝他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我妈妈也没告诉我……” 奚水叽叽喳喳地和奚禾说话。 奚禾耷拉着眼,手边立着行李箱,清秀的脸上有明显的倦色,“团里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演出,我就回来看看,路过你们学校,我就直接过来了,怕你在上课,就没给你打电话。” 奚水兴高采烈地开了门,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在鞋柜里翻找着新拖鞋。 他弯下腰时,奚禾注意到奚水后颈淡淡的指印,像是从后方捏上去的,看着没用什么力道,可奚水肤质容易留痕。 “二伯知道你回来了吗?那你晚上是回家还是在我这里住呀?”奚水给奚禾倒了水,帮他把行李箱靠着墙放好,他忙得团团转,奚禾忍不住笑,“你坐会儿。” 第74页 这是奚水从刚刚见到奚禾之后,对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是在笑,可又有些像在哭。 “三哥,你怎么了?”奚水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舞团真的没有演出吗?” 奚禾捧着水,仓皇的神色隐匿在杯口后,他显然不想回答奚水的问题,他只喝了一小口水,便说:“小溪,我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奚水连忙点头,“可以。” “如果我爸妈找你问我的事情,你能帮我隐瞒几天吗?”奚禾又请求道。 在奚水的印象中,奚禾一直是家里最傲气的那个人,聪明,有天赋,懂事,知进退,奚不遥经常让他向奚禾学习,不学奚禾那么圆滑,好歹也不要太横冲直撞。 这是奚水第一次见这样的奚禾,他慢慢打量起奚禾,发现对方瘦了好多,身姿清瘦,神色憔悴,为什么呢?二伯不是说奚禾在国外工作得很不错吗?但奚禾现在好像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奚禾以为奚水是在不愿意,主动解释道:“本来想去酒店开个房间,但我的手机和钱包在机场被人摸走了……” “好!”奚水一口答应,他走到奚禾边上蹲下,眼睛带着暖暖的碎光,“三哥,你要是在国外呆得不开心,你就回来好了,可以继续上学,也可以去考国内的舞团,或者开工作室,你那么厉害……” 奚禾摸了摸奚水的发顶,小堂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一点都没变,他父母把他保护教育得太好,好得让人不忍让他知晓真正的人性到底是什么模样。 “谢谢小溪。”奚禾轻声道。 奚水蹲着,抿了下唇角,说道:“那你这几天就住我这里,我白天上课,晚上我可以去我邻居那里住。” 奚禾一怔,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你要去你邻居那里住?” “他的床大。”奚水脱口而出。 “……” 奚禾脸上的神伤慢慢消失,换上的是浓浓的戒备,“你和你的邻居关系很好?” 这是奚家的人条件反射,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有关奚水的一切,他们都恨不得亲自筛一筛,筛一遍两遍三四遍五六七八遍。 连一对弟妹都在为了奚水努力念书,不过这是奶奶外婆从小灌输的:小溪太单纯啦,你们要好好念书,好好跳舞,以后保护哥哥哦。 奚家和李婉芝娘家两家人加起来两千个心眼子,如果加上奚水,得扣掉一个,那就只有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心眼子。 “我们是……是邻居,”奚水在说到自己和周泽期的关系时,莫名结巴了一下,声音也变得小了些,“他和我一个学校,我们平时会一起去学校,他偶尔做饭,还会叫我一起吃。” “也会一起睡觉?”奚禾很自然地接上,没有一丝违和。 哄得奚水跟着点头,回过神来,他马上摇头否认,“没,没有一……一起睡觉。”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床大?”奚禾慢慢眯起眼睛,他要是看不出来奚水和那个邻居之前在搞什么东西,他白比奚水多活两年。 “我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过。” “在人家床上吃饭?” “……我参观了一下他的卧室。” 除了在舞台上,奚水的反应速度从来没有如此之快过,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心跳声和自己说话的嗓音混在一起,让奚水都有些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奚水小心翼翼抬起眼,去看奚禾,奚禾本来板着脸,见奚水这么不安的样子,忽然笑了声,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么怕我知道你在谈恋爱?” !!!!! 知道了? 这就猜到了? 奚水忽地站起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望着奚禾的眼睛,他无力地耷拉下肩膀,“你不要告诉我爸爸,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奚禾:“我不会告诉他的。” 奚禾:“只是恋爱而已,说不定等新鲜感过去,你们就断了,告诉三叔,多此一举。” “不是新鲜感……”奚水小声反驳,“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小堂弟奚水倔强执拗,也是家中众所周知的事实。 小时候,能为了转圈达到自己的要求,跳到骨折住院,奚水满身都是伤,他倔得像一只小牛,认死理,一个动作能不吃不喝跳上百遍上千遍。 奚禾总觉得按照小堂弟这种性格,在专业领域,可能是好事,可在其他事情上,可能会让自己受伤。 “你了解他吗?”奚禾问道。 奚水有些垂头丧气,他盘腿坐在地上,从茶几底下的柜子里翻出笔记本,翻到周泽期个人资料那一页,双手递给奚禾,“了解的。” 奚禾看了眼上面的内容,“……”这个样子,很难不上当受骗啊~ “这些都有可能是假的。”奚禾将笔记本拿到手里,合上,放回到茶几的柜子里。 “如果对方骗你呢?” 奚水皱着眉头,眼神笃定,“他真的有八块腹肌。” “我说的是这个吗?”奚禾被气得直笑,积压在胸腔里的郁气都散了少许,他都有些想看看奚水的邻居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好福气。 奚水垂着头,手指在地板上滑来滑去,发顶几撮头发胡乱往不同的方向翘,“我喜欢他,我就应该信任他嘛,他喜欢我,他就不能骗我的呀,三哥,你别担心。” 第75页 “那你让我见见他吗?”奚禾缓缓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问问他的意见,我等会问问他,再告诉你。”见奚禾不再反对自己,奚水立马喜笑颜开。 他抱着忘记放下来的包站起来,“那三哥,你休息,我去找他啦。” 看着奚水把包放下后,跑出门,奚禾慢慢收回视线,他慢慢躺到沙发上,抬手用手臂挡住眼睛,不再去想国外的事情。 周泽期在走廊外等奚水,冷着脸,“你屋里有人,还不接我电话?” “我堂哥来了,”奚水拉着周泽期,比周泽期还熟练地开了门,推着周泽期进了屋,“他想见见你。” 周泽期微怔,继而垂下眸子,“你不是说,你家里人不让你大学谈恋爱?” 奚水挠挠头发,挠得更乱了,“三哥和我爸爸他们不一样,他会帮我们保密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答应的意思。” “哦……” 奚水不作声了,周泽期才注意到奚水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他放下手里的青菜,弯下腰,偏着头去打量奚水,“怎么了?”他声音放轻。 “唉~”奚水叹了口气。 周泽期:“……” “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奚水仰起脸,秀致的眉蹙得格外好看。 周泽期直起身,伸手去揉开奚水的眉头,“你哥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奚水捉住周泽期的手腕,压下来,“你要一直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我…”奚水眼睛红了一些,支支吾吾说不出后边的话。 周泽期喜欢奚水这副模样,原来也是有心的啊,原来不是小白眼狼。 他凑过去,亲了亲奚水的脸,哄着他,“你什么?” 奚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小声说:“我会很难过的。” 第三十四章 奚水很想当然, 他把感情这件事看得与学习和跳舞是一样的性质,答应了就要做到,喜欢就要在一起。 直到看见周泽期点头, 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眼圈更红了。 “我是感动的。”奚水为自己红了眼睛而正名。 周泽期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奚水。 奚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瓮声瓮气地问,“你买了什么青菜?” “猜?”周泽期垂着眸, 薄薄的眼皮看着总是有些漫不经心和薄情样,他眼神将奚水从头到脚笼到了底。 “生菜?” “小白菜?” “空心菜?” “小…小趴菜?”奚水说完, 转身就溜,周泽期反应也快, 在奚水转身的同时把人逮到怀里,捞起来一把举到了靠墙的一面矮柜上坐着。 轮到周泽期提问了。 他微微弯腰, 捧着奚水的脸,用了点劲儿,他额头贴着奚水的额头,“就这么喜欢我?都要哭了?”他没亲奚水, 眼底也有着餍足。 奚水手指抠着矮柜的边缘, 上边花瓶里插了一束玫瑰花, 边缘有些枯萎,奚水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玫瑰?” 香气浓郁快把奚水熏晕了。 “白荔枝。” 周泽智花钱不长脑子, 还住在这里时,大手一挥,在一家花店定了五年的玫瑰花, 每周, 花店的工作人员都会上门送来一束花, 她花了大价钱,甚至还包括了修剪花枝和插瓶的服务。 奚水迟钝地“哦”了一声。 他晃着小腿,矮柜冰凉的门栓撞在腿肚上,冷得一个激灵。 “我肯定是很喜欢你,才会那样说啊。”奚水突然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握住周泽期的手腕,对方体温很高,“我妈妈说了,既然在一起,我们双方,对彼此,对彼此说过的话,都是要负责任的,不是法律责任,是……” 周泽期捏了捏他的脸,“如果我是个骗子呢?” 奚水眨了眨眼,奚禾这么说,为什么周泽期自己也这么说? “世界上有很多骗子,”周泽期戳戳奚水的肩膀,“别说是恋爱,他们对婚姻,乃至父母与子女,都是不负责任的。” “我不想聊这个。”奚水小声说。 “我妈妈和我说过,当正直的人,做问心无愧的事。”奚水晃着腿,把拖鞋晃了下来,他茫茫然,“诶呀。” “……” 周泽期蹲下来,拾起拖鞋,握着奚水的脚踝,给他重新套上。 奚水还是有些不自在,比一开始接吻还要紧张一点点。 他脚趾骨折过,还有其他的旧伤,还有茧。奚水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但周泽期握得很紧。 这么一折腾,拖鞋又滑下来了。 “诶……诶呀。”奚水下意识地又小声惊叫。 周泽期低着头,笑了一声。 奚水想要从矮柜上跳下来,他觉得气氛好像变得不太对,连空气的密度都好像产生了改变,变得更紧密,更具有压迫感,仿佛可以抑制住呼吸。 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奚水就看见周泽期低头,吻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噼里啪啦地炸遍了奚水全身,奚水整个人都往后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脸红到了脖子。 周泽期慢慢抬起头,奚水与他幽暗的视线对上,正欲开口让周泽期松手,放开,周泽期站起来,一把将奚水抱起来,朝卧室走去,他吻了吻怀里的人的耳垂,“我等会再去做饭。” 第76页 奚水张惶无措,“是要做那天在帐篷里做的那种事情吗?” 奚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穿的是短裤了,裤腿只到膝盖,松紧腰,一扯就下来了。 主卧的窗帘密不透光,外面晚霞铺满,室内却昏暗无比,比昏暗比起来,掌下滚烫的肌肉,有力的臂膀,视觉被蒙蔽,其他感官成倍放大。 周泽期伏在奚水上方,眼珠漆黑,眸色深不见底,他贴着奚水的耳廓叹息,“好乖。” 奚水大口的呼吸着,眼前一会儿全白一会儿全黑。 可是周泽期夸他乖。 他散在周泽期怀里,瘫在周泽期怀里,像化掉的牛奶雪糕,深色的被面宛如包裹了一块温润而又富有光泽的玉。 虽然屋子里打足了冷气,可两人还是大汗淋漓。 奚水抱不住周泽期,抱住了,又滑下去,反复几次,他不满地哼哼唧唧。 周泽期索性将人整只揽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吻不够一样,奚水差点死在周泽期手里。 “宝宝,我帮你洗澡好不好?”周泽期抵着嗓音,语气中含着恨不得将奚水生吞活剥的贪婪意味。 奚水软绵绵地拒绝,“不要。” 周泽期去做饭,他从地板上捡了裤子穿上,动作懒洋洋,居高临下看着还没怎么回神的奚水,没忍住,又单膝跪在床上,倾身含着奚水的唇亲。 奚水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察觉到周泽期的气息又变得不对起来,他使了力气挣脱,在床上爬,爬到角落里,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你去做饭,我好饿。” 周泽期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看了奚水一会儿,慢慢站起来,“好。” 确定周泽期离开了,奚水才趴在床上,从地上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套上后跑去浴室。 炒几个菜而已,半个小时就好了,但厨房热,周泽期没穿上衣,汗水顺着脸,顺着颈,又顺着胸腹往下滴。 奚水轻手轻脚坐在了餐桌旁边。 掏出手机,还没点亮,他突然想到了奚禾。 “周泽期!”他对厨房方向喊了声,“我要不要叫我哥过来一起吃饭啊?” 周泽期关了火,举着锅铲拉开了门,“你说什么?” 他肌肉因为汗水,在发光。 奚水眼睛望着别处,继续说:“我不知道我哥吃饭没有,我们叫他一起吧?” 周泽期沉吟一会儿,“可以。”他说完后,回厨房继续炒他的菜了。 多了一个人,还得再加两个菜,而且对方还是奚水他哥。 奚水去叫了奚禾。 算起来,奚禾也只比周泽期大了一岁,但周泽期人高马大,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大。 周泽期在奚禾进来之前把衣服套上了,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他见到了奚水他哥。 对方清清冷冷地坐在奚水旁边,薄白的肤色衬得他气息越发不好接近。 长得和奚水有几分相像,不说话时气质也很像,眼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狭长轻佻的桃花眼,可奚水看着人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而奚禾则是带着刺一样的打量。 奚水见周泽期出来,忙站起来,紧张得声线直抖,“三哥,这是周泽期,三点水的泽,期待的期。” 他又看着周泽期,“这是我三哥,你,也叫三哥。” 周泽期叫了声三哥。 奚禾弯了弯嘴角,“你好。” 周泽期能看出来,对方不是很喜欢自己,眼里一点笑都没有。 奚水可忙坏了,一会儿给奚禾夹菜,一会儿给周泽期夹菜,一会儿给奚禾倒水,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试图让气氛松快点儿,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三哥对周泽期这么冷淡。 奚禾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放下了筷子,他看向奚水,“小溪,你去客厅待会儿。” 电视里演过,奚禾这是有话要对周泽期说,奚水忙端着碗去了客厅,他也吃不下了。 奚禾看向周泽期,“你很喜欢奚水?” 周泽期垂着眼,“是。” “因为什么?”奚禾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因为他好骗还是因为他长得好?” 周泽期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呼出一口气,答道:“他打动了我,所有方面。” “你很聪明。”奚禾更不悦。 周泽期大概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反正就是不喜欢自己,他如果是乞丐,那奚禾会觉得他不配,他如果是亿万富翁,那么奚禾一定又会觉得他不会真心对待奚水。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奚禾,估计会更加严苛,甚至刻薄。 因为奚水真的太好骗了,他总是对自己设那么多条条框框,老师说,妈妈说,书上说。 奚水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只觉得三哥好像很不开心,周泽期一直在答话。 最后,奚水看见三哥朝自己招手。 奚水忙跑过去。 “吃饱了吗?”奚禾问道。 奚水慢慢放下碗,“饱了。” 奚禾挽起袖子,“帮我把碗收了,然后回家。” 奚水愣在原地,看看周泽期,又看看奚禾,不知所措。 “不用,我来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周泽期拿走奚水手里还没放下的筷子。 “那就麻烦了。”奚禾说了一句之后,拉着奚水朝外走,奚水一步三回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77页 这是怎么了嘛~ 出了周泽期家门,奚禾才拍了拍奚水的头,“只是不让你们睡在一起,委屈成这样?” 奚水茫茫然抬起头,“什么?” “以为我不让你们在一起吗?”奚禾问道。 奚水点点头。 奚禾开了门,把奚水拉进去,缓缓道:“谈恋爱是你的自由啊,而且,你对象挺优秀的,也挺喜欢你的。” 桌子上的菜,几乎全是奚水喜欢的,油盐都是控制过后的量,虽然对方看着块头有点大,但心还挺细。 而奚水只是长了一张精明脸。 “你开心就好了。”奚禾将奚水歪了的领子扶正,“吻痕露出来了。” ! 奚水捂着脖子,奚禾指了另一边,“那边也有。” 奚水两只手捂着脖子。 奚禾凑近,看了看奚水,“哎呀,脸上还有牙印呢。” “关系进行到哪儿了?”奚禾问道。 奚水红着脸,小声回答,“就是互帮互助……” “那快了,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为了追求刺激瞎吃瞎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奚水对象看着,在那方面,不是个善类,各方面,可能都不是个善类。 奚水虽然不知道三哥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立马点头应了,“好的。” 奚水洗完澡后,又去称了一次体重,也是饭后的。 59kg。 奚水想,不能再瘦了,为什么这段时间瘦这么快? 下意识,奚水觉得这是接吻的功劳。 还,还是得稍微控制一下接吻的频率才行,太瘦了也不好。 奚水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他翻了个身,看着奚禾,“哥,那你得去补办那些证件吧,你什么时候回舞团啊?” “如果呆得不开心,为什么不回国呢?” 奚禾闭着眼睛,“我签了十年的合同,违约金是五百万。” “哇,好多,”奚水想了想,“可我们家也不是没有这个钱啊。” “你怕二伯骂你吗?还是怕丢脸?”奚水没有恶意。 奚禾放在肚子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就像小时候一样,但那时候睡在一块儿,他们讨论的是明天去吃什么好吃的,哪个舞剧比较容易学会,他们的烦恼都很天真。 奚水想,换做是自己,他也不会低头的,这相当于承认自己在这个领域是个失败者。 “哥,你要开心一点,你现在都不开心了。”奚水摸了摸奚禾的睫毛,指尖触到了一片湿凉。 奚禾哭了。 但他语气丝毫不变,“小溪,谢谢你。” 奚水慢慢收回手,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和奚禾说下去。 别人不想说,他再问就不礼貌了。 可奚禾不是别人,奚禾不开心,奚水也不开心。 到半夜,奚水仍然睡不着,奚禾却已经睡着了。 奚水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月亮高悬,月光白得如霜雪一般。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白天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深夜再看,月色在其上笼下薄薄一层白润的柔光,小径通往绿荫深处,风也往里吹灌,像童话里的奇幻森林。 奚水扒开阳台的门,端着一杯水,准备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会儿。 可一出去,他就看见了隔壁的黑影。 奚水差点尖叫出声。 周泽期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着慌里慌张的奚水,“还不睡?” 奚水握着水杯,垂着眼,叹了口气,“我睡不着,你呢?” 周泽期趴在阳台上,手边放着一听汽水,“我?我在想你。” 奚水艰难地越过阳台,伸手戳了戳周泽期的脸,“那我现在也想你。” 周泽期本来就是个坏心眼的人。 他偏过头,咬了奚水手指一下,然后恶劣地感慨道:“我在想,你怎么就那么软呢?” 然后看着奚水的脸慢慢又变红了,他直起身,被周泽期咬了一口的地方麻麻的,他背着手,礼尚往来,“你怎么那么硬啊?” 第三十五章 周泽期将汽水拿在手里, 很随意地就捏瘪了易拉罐,他望着懵懵然的奚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奚水也学他的样子趴在阳台上, 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知道。” “你肌肉很多, 所以很硬。”奚水说道。 周泽期:“……”还是他想歪了? “那个也挺硬的。”奚水又补充道。 “……” “哪个?” 奚水往他的下方看。 周泽期看了奚水一会儿, 抬手将易拉罐贴在了奚水的侧脸,汽水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铝制外壳冰凉, 奚水被凉得一个激灵,他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瞪着周泽期。 “你脸太红了。”周泽期收回手,语气不紧不慢。 奚水知道自己的脸是烫的,烫得毛孔都炸开了,像被架在蒸锅里, 被底下沸腾的雾气灼烤着, 蒸得他外面的面皮还是好看的, 但内里都已经软到接近融化。 所以被易拉罐外壳这么一刺激,奚水的反应才这样大。 “我知道, 但我觉得我控制不住。”奚水小声说。 真烦。 第78页 是真的控制不住。 周泽期朝他勾勾手指, 奚水虽然猜不到对方想要干什么, 但还是把手递过去。 周泽期握住奚水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上。 奚水微微蜷缩着五指,发现周泽期的脸也很烫。 “摸到了?” “你这么直接,我也会害羞。”周泽期也很直接。 奚水眼神被周泽期的目光钩子一样勾着, 无法移开, 他好奇道:“可是看不出来。” 奚水借着周泽期那边的灯光很仔细地看, 周泽期的确没有脸红, 可他耳朵是红的。 “那你喜欢我对你说这些话吗?”奚水认真地问询周泽期。 周泽期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奚水。 奚水继续对周泽期念出自己的真心话。 “你要是喜欢听,爱听,我以后会多多对你说这些话的。” 害羞也说。 周泽期仍旧不说话,面对这样真诚的奚水,他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糖水灌满,甜滋滋的味道被心脏泵出到身体各处,脏器,四肢,乃至毛细血管,都变成了甜的。 和周泽期聊了会儿,奚水心情好多了,蹑手蹑脚回到卧室,轻轻躺回到床上。 “分开才不到六个小时。”奚禾平静的嗓音突然响起。 奚水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在黑暗里眨着眼睛,“被你猜到了。” “……” “我们是偶遇。”奚水解释说。 奚禾“嗯”了声,困倦极了的样子,“睡吧。” 因为睡得晚,奚水当天早上差点没能起得来,他喝完一大杯水,练了早功,门被重重敲响。 奚水忙跑去开门。 被站在门口的一大群人吓到了。 乌泱泱的,全是奚水认识的。 “大伯,二伯,爸爸,大姐姐……”奚水怕漏掉了哪一个,叫人叫得很认真。 人太多,奚水的杯子都不够用,他在厨房找出一次性纸杯,挨着给家里人倒水。 “刚起床?”最先说话的是奚沅,大伯的女儿,也是他们这一辈中最年长的,目前在申城芭蕾舞团当首席之一。 奚沅穿着白色的方领短袖,浅色的长喇叭裤裤腿及高跟鞋鞋面,显得腿格外长。 “十点钟有课,我刚练完早功。”奚水乖乖回答。 除了奚不遥,奚水最怕的就是奚沅,看着和和气气,温柔文静,但奚水一开始的入门都是跟着奚沅学习,奚沅比正儿八经的老师还要严厉,鞭子每次落在腿上,都是扎扎实实的,一点不虚。 奚沅捏着纸杯,注意到墙边的行李箱,“小禾在你这儿?小溪乖,去叫哥哥出来。” “三哥在睡觉,他看起来好累。”奚水没动,看出来大家是来兴师问罪的,小声试图帮奚禾争取点时间。 “小溪知道什么了?”这次说话的是二伯,奚禾的父亲,他皱着眉,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不停往卧室的方向看。 奚水不知道。 奚禾什么都没说。 所以他摇头,“我不知道。” 奚不遥看了眼厨房,“你厨房煮着什么?” “鸡蛋,你吃吗?” “……” 奚沅笑了笑,“小溪先去吃早餐。” 奚水前脚进厨房,奚禾后脚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他脸色还是很差,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但二伯没看见奚禾昨天的样子,他见着今天的奚禾就已经心疼坏了,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过去,“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奚不遥也皱了眉。 二伯母双手绞在一起,急切地看着奚禾。 奚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什么。” 奚沅:“还不说?以为我们不知道?怎么这么孩子气?” 奚沅从腿上的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在茶几上,几张照片飞出来,“多大的人了?遇到这种事情,要知道告诉家长,知不知道?” 奚水蹲在厨房门后,能隐约听见奚沅在说什么,表情也很凶。 他大概能猜到奚禾在国外遭遇到了什么,国内的舞团都会有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更别提在异国的土地上。 奚禾的脾气从小是属于比较好的那一种,甚至比他还要好一些,和谁都玩得来,又懂变通,奚水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欺负三哥。 奚禾站在茶几前,低头不语。 二伯母倾身牵住他的手,“真是,要不是奚沅的老师去国外正巧碰见,告诉了奚沅,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我们给你打电话,是关机,去国外找你,你房东说你退了租,你们团长居然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岂有此理!”二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二伯母低着头,不停搓着捏着奚禾的手,疼不够一样,结果就看见了手腕上方几厘米处的几个圆形疤痕。 “这是什么?”她大惊。 奚禾语气淡淡的,“烟头烫的。” “你……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 “你这孩子!你要疼死妈妈不成?” 二伯气得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奚家在国内芭蕾舞界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家,不讲国内,哪怕是在国外,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竟然敢欺负他们家的孩子! 奚水咬着鸡蛋,也恨得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