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证道gl(百合abo)》 第一回梦魇 “一个没落旁支的孩子竟也能轻易比过你。” 烈日下,男人伟岸的身躯逆光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双膝跪地的瘦弱少女,“为父千辛万苦把你接来身边,你说说,无论你娘多不体面,从吃穿用度,到授业恩师,为父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就连你的那些哥哥姐姐都嫌我偏心,可结果如何?” 男人的声线冰冷异常,少女则始终垂首不语,静默承受父亲的尖锐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残酷地砸下来。 “你可知道那个孩子修行不过叁年,而我在你身上又砸了多少心血,却比不过一个没门没道、胡乱修行的野种。当年族中长老都说你根骨与天赋俱佳,是我们苏家难得一遇的奇才,如今看来……” “望亭,你实在教为父失望啊。” 言罢,面色决绝坚毅的少女适才启唇,“望亭这就去面壁思过。父亲放心,望亭绝不再让父亲失望。” 她确实根骨好、天赋佳,不然苏家也不会特地把她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接回来。 蝉鸣喧嚣,十一岁的苏望亭直跪在幽暗的静室之中。 父亲的这番话在她心底种下了一颗争强好胜的种子。此后几年,她更加努力,亦不敢懈怠。 她逼迫自己不断向上爬,不想回到以前狼狈的生活,不想让父亲失望,同样不愿认输。而她的努力亦没有白费。叁年间,她将苏家乃至整个幽都的同辈一应抛却身后。即便是那个人,也不例外。 这回她有必胜的把握。然而又一场考核中,她再次输给了那个人。 输给了那个所谓的“没落旁支的孩子”。 比试场中,那个人的身影逆着光,狭长阴霾厚重无比地压在苏望亭瘦弱的身上,像一座大山。 那个人彻底成了她的梦魇,让她从天才变成了一个可悲的万年老二。 浑浑噩噩蹉跎了半年后,在师父的建议下,她终于决定前去清风仙山拜师。 她亦暗自下定决心,不料听见父亲与一位族中长老悻悻摇头道:“果然是那个贱女人的孩子,没出息。若不是长老说她有希望,我何必费心把她接回身边,这么多年,非逼得我整日面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不可。” ——凤眸怒睁,苏望亭在哐的一声敲锣声中惊醒。 楼下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她满头大汗地望着房梁,扶额叹息。 距离那个人飞升已经过去叁个多月,而这些七八年前的陈年旧事却还萦绕不散,实在荒唐。 不时,一个小道匆匆进来,“师姐,师嫂来信了。” 此人是她尚未及冠的末流师弟李连登,叁个月前她下山历练,这个小子贪玩,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出来。 苏望亭起身来到桌前注茶,“说了几次了,不准在外面叫她师嫂。” “这是什么话,她可是在你走火入魔之际救了你的大恩人。如今你们都成了亲,这一声师嫂我还嫌叫轻了呢。” 灌了一盏茶,她渐次平复呼吸,“信上说了什么?” 李连登拆开信阅览一番,神色微变,“师嫂为了给你寻珍稀草药,跑去云墟谷,险些殒命,时下正昏迷不醒。” 苏望亭一怔,握盏的葱指渐渐收紧。 “这个金二小姐为了师姐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连登不忍喟然,“师嫂一片痴心,师姐,新婚叁月,你都叁过家门而不入了,如今也该回去看看师嫂了,不然你的以身相许怎么够还她的恩情。” 第二回苏醒 Яǒūшenшū.clūЪ 刚出叁伏,夏末的雨仍带暑意。 宛陵金家,偌大的庭院人来人往,丫鬟翠花站在檐下张望,眼见游廊那头一个青衣婢子端着盏托匆匆,忙招手催促,“赶紧的,这都什么关头了,还磨磨蹭蹭。” 婢子快步上前,翠花将盏托上的瓷碗一接,旋即踅身进屋。 屋内榻上正躺着一团圆滚滚的橘猫,微张着叁瓣嘴,一小截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吐在外面。翠花莲步上前,托着橘猫的后脑勺,将碗递上嘴边,小心翼翼注入汤药。 兴许是汤药太苦,在舌苔碰到液体的一瞬间,猫咪便立刻难受地皱眉,唔的一声嘤咛,脑袋上的几根触须皆是一抖。 惺忪睁眼,琥珀的眼珠子雾蒙蒙一片。 翠花喜出望外地将碗一撂,雀跃道:“小姐,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旁的婢子亦脱缰野马似的跑出去,放声呼喊:“小姐醒了,赶紧去通传老爷!” 四下一片忙乱,金凤仙的脑袋里好似一团浆糊,又晕又疼,“我这是……” 她记得……对了,她为了采集炼制丹药的珍稀草药,跑到云墟谷,好运撞见一大块上好的灵石。正要取,结果山谷里地动山摇起来,然后一个人影…… “真是气死人了,您怎么能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姑爷,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翠花泪眼涟涟,“您可知您小命都差点没了。伤得这般,那人却不知哪里逍遥,不肯回这个家。” 金凤仙懊恼地蠕动着短小的身子,想要爬起来,“我没事……” 这时,门上风铃轻摇,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应声从外面匆匆进来。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素衣的窈窕女子,以及若干婢子。 金凤仙的生母早先便去了,此二人一位是她继母白氏,一位是她继姐金凤眠。 二人见她仍端这副猫样,更加紧步伐上前。妇人扶了扶她圆润毛绒的身子,眼珠子焦急地上下扫看,“怎么回事?还变不回人形?要不要再请郎中看看?” 金凤仙没好气地撂下一爪子,轻身往边上一跳,“二娘弄疼我了。” 妇人捂手退开,她身后的女子递裹上帕子,“妹妹如此有精神,想必是没事了,娘,您不必担心。” 手上见了血,妇人暗暗剜了那只圆滚滚的橘猫一眼,责备道:“你可知你爹有多生气,平日任性也就算了,你说你爹寿辰在即,你竟然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乾元一声不吭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你可知云墟谷是邪修的地盘,若不是你运气好被一位道长救下,现在还有力气跟我这里发脾气?” “爹那里我自然会去请罪的,不必二娘操心。”金凤仙悻悻撇开脑袋,“狗郎中说我要静修,二娘请回吧。” 妇人气噎,“你、你这骄纵的丫头,你爹实在是把你宠坏了,晚上看你爹怎么教训你!”说罢拂袖而去。 金凤仙置之不理。不必想也知道,那老太婆做完样子,八成又要去她爹那里告状了。 正当她要躺下继续休息,却见她继姐送别了白氏,又折返回来。金凤仙瞪道:“姐姐该不会是在等妹妹请你出去吧。” 金凤眠巧步上前,“我知道妹妹近来心情不好,眼下又受了伤,才会……姐姐这里做了些补气养血的药丸,你平日里当点心吃着,对身体好。” “不必。” “没事的,凤仙,这……” 心情不好是真,金凤仙不悦挥手拂却她递上来的木匣,“你烦不烦,都说不用了!” 木匣摔在地上,药丸散落,她的随身丫鬟怒道:“二小姐可不要欺人太甚,你可知小姐为了做这些个药丸,废了多少功夫。” “没事……”金凤眠委曲求全地蹲身一粒一粒捡拾,“凤仙金贵惯了,自然看不上这些寒酸东西……” “她不要我要。” 这时,逗留外面多时的白色身影大步流星破风走入。 衣袂翩跹,云履生烟。 叮铃作响中,苏望亭扬手将地上散落吸到掌上。灵力萦绕中修缮完毕,她一手持匣,一手上前扶起金凤眠,低声温言软语:“我收下了,谢谢。” “望亭……”金凤眠缱绻迷望着她。 第三回荆芥 яǒūшenшū.clūЬ 送别金凤眠,苏望亭踅身回屋。 阖上门的顷刻,一团橘色毛绒便连蹦带跳钻进她的怀里,喵喵直叫:“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你的小娇妻可想你了,来,赶紧让为妻亲一口。”说着,她便伸长了圆滚滚的身体,爪子攀在她软绵绵的胸上,撅着猫嘴直往她下巴上凑。 甜到齁的蜜桃味信素扑面而来。苏望亭仰面躲避她的靠近,一手提溜住她的后颈肉,往屋内走,“我是听说你受伤才特地赶回来,眼下看你还有力气发脾气,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 “唔、放开,不许这么提着我,”金凤仙胡乱挣扎,“讨厌,谁让你都不回来看我!你要继续躲着我,我就继续欺负那个小贱人!” 苏望亭停下脚步,将她拎到眼前,微愠地眯眸,“嘴巴不能放干净点?” “我就不,我讨厌她,更讨厌你维护她!”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金凤仙琥珀的猫眼圆溜溜地瞪着,风轻轻一打,柔顺鲜亮的毛发麦浪似的潋滟。 猫这种生物就连生气也很可爱,尤其当这只猫还圆润得十分匀称的时候。 苏望亭面色一紧,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荆芥的信素泄露了。 显然这只任性的猫也意识到了,因此一个得逞的笑容逐渐在她的脸上漾开,大大的,偷了腥似的满足,“夫君抱抱我嘛~我软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的。”说着,她将无骨的圆腰扭了扭,毛绒尾巴摇来晃去。 苏望亭的脸色更加难看,气得将她一扔。一般猫摔下去会立即翻身跳开,但是金凤仙没有,她结结实实摔在榻上,喵呜一声,浑身的肉都抖了一抖,“夫君好狠的心,为妻病体尚未痊愈,这般粗鲁,可教人怎么受得住。” 她虚弱地侧趴在榻上,圆腚微撅,佯装哀怨地看着她。苏望亭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咬牙骂道:“不知廉耻!” “我的好姐姐知廉耻,可你还不是没娶她,反而娶了我。”毛绒尾巴悠然摇晃,随着她的身段妖娆舒展,甜腻的蜜桃味信素也益发浓烈,不由将苏望亭刺激得心跳加速。 即便她对这只猫妖毫无感情可言。 “清风仙山上张真人的首徒清高自持,我想,这天底下大概只有我一人能让你这朵高岭之花控制不住散发出信素了吧。”她的语气带着天真的愉悦,“我们猫咪最喜欢荆芥了,夫君,你的气味都把我弄湿了。” 苏望亭恼羞成怒摔门而去,零星的愧疚也烟消云散。 而她们这场婚姻同样无关爱意。 叁个月前,那个人白日飞升的消息震动了整个中洲大地,同时也让突破失败十次的苏望亭,在第十一次突破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 关键时刻,那只猫冲出来救了她。一口浓血喷出,她被余波震成重伤,心脉皆损。 那是苏望亭第一次对她心软,可她却得逞地笑说:“我不要其他的,你若想报答便同我成亲,做我的夫君。” 若换作平常,苏望亭绝不会答应,但那时师弟无意间说的话陡然在她耳边响起:「都坠入魔道这么多年了,一朝杀妻证道,竟然就能直接突破飞升,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唉,修炼这么累,如果杀妻证道真这么管用,那我也想试试。」 “就叁年,你做我叁年夫君,咱们才算扯平。” “好。”她神使鬼差地答应下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的婚事,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 【荆芥又名猫薄荷。】 第四回标记h 她们的婚事是在翠花和李连登两个小的见证下进行的。没有花轿,没有嫁衣,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更别说嫁妆还是彩礼了。 她们之间唯一有的,只有一纸婚书,以及难以抹去的标记。 苏望亭走后,金凤仙恍惚地摸了摸脖颈上跳动的腺体。她留下的牙印已经愈合,但是那种兴奋同时也极度痛苦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标记这件事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或者说威胁来的。 “若哪天你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她说,“我好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心甘情愿标记了我,我才好有个凭证。” 那时她并未多想,她们妖怪不像人类那么在乎贞洁。她喜欢她,想睡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苏望亭听罢,登时极低地压下柳叶眉,质问:“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金凤仙以为她在扭捏,便艳艳莞尔,“苏道长舍不得将贞洁交于为妻?” 激将法很管用,她如愿以偿被一个恼羞成怒的乾元的信素包裹,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原来标记的过程这么痛苦,加上那还是她的初夜。 她的发情期未到,但荆芥气味的信素太浓烈,以及猫对交配这件事天生的向往,金橘的猫毛很快就难以抑制地从她肌肤上冒出来,猫耳与尾巴也难以遮掩,尾巴高高耸立,随着她娇嫩的躯体摇摇晃晃。 这是金凤仙发情后惯常的半人半兽的样子。她浑身发热地扑进她的怀里,不住往她脖子里钻,抚摸着她的身体,急不可耐地舔舐、啃咬着。 而苏望亭看着她半人半兽的姿态,看着圆润的臀部高高撅着,毛绒尾巴从尾椎骨妖娆地伸出来。她曼妙的胴体因为猫耳与猫尾的出现,更显现出一种娇滴滴的淫秽。苏望亭脑颅一热,本就不温柔的动作登时变得更加粗鲁。 还未反应过来,猫咪便被撕去衣服,脑袋被按进枕头里狠狠后入。 奶娘常说床事如何如何舒爽,如何如何令妖心向往之,猛然便被冲破娇嫩腿心的瞬间,金凤仙知道,她绝对被骗了。 “啊——!”未经情事的身体经不得如此粗暴的侵犯,撕裂一般,她登时哭叫起来,抓着枕头不住往前逃,“等、不要、我不要了!好疼、不、” 但是她身后被她逼婚的女人显然不允许她临阵脱逃。炸毛的尾巴被一双手无情地拖回去,为了惩罚她,乾元更加凶狠地撞进来,顶到至深处,狭窄窒息的嫩穴骇然绞缩。 她哭得更加大声,手指狰狞地揪着枕头,双腿无力地瘫软下去,“啊!不要再插了……唔呜……疼死了……不行……” “是你说想要凭证……”苏望亭一手按住她瑟缩的小腹迎接自己的撞击,一手去掐住细弱的脖颈,气息凑近她的腺体微喘道,“现在说不要,不觉得迟了点么……” 那晚同样是苏望亭的初夜,只是那时正是她郁结难解的时候。她没心思对着这只对她死缠烂打的猫考虑温不温柔,她的脑子里只有杀妻证道,只有不甘。 她因此在极致快感的催发下不断提速挺胯,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对于这种污秽之事感到沉迷。 对于这只猫紧绷直立的尾巴,颤抖的猫耳,她丰满且凹凸有致的凡人身躯,充满着淫靡肉欲地花枝乱颤着,同时却又娇嫩得像个未及笄的少女一般生涩。 蓦地一阵窒息的紧致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凤仙初经床事的身体在激烈中,被迫被推向高潮。她搁浅一般仰头,双目睖睁,空洞地望着虚空,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便在无声中被激烈的潮涌疯狂席卷蹂躏,“呃…啊……” 苏望亭腰眼一麻,见机松了精关,一面内射,一面掐住她的脖子,俯身咬住她突突直跳的腺体,毫不留情将信素灌入她虚弱的身体。 高潮中,金凤仙头昏脑涨,周天发白,一时缓不过来,又经如此的浇灌,滚烫精液喷溅如潮涌,她的腿心像被粘稠的开水堵塞,小腹胀热不堪,腺体又被破来,信素汹涌而热烈地挤入她的身体,雷击一样,带着尖锐无比的刺激。 一点也不快乐,标记还是初夜,一切都糟透了。 晕过去之前,金凤仙满心皆是后悔。 然而第二天醒来,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浑身酸疼,取而代之只有困乏无力。 她知道大概是那个人在她晕后,给她做了治疗的缘故。 想到此处,阴霾一扫而空。金凤仙抱着粗布袋子,美滋滋地吃着补气养血的药丸——这药丸是翠花转交于她的,她想定是那人亲手做的。 如此体贴。她向来知道那人对她心软,只是嘴硬罢了。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怎么独独只对她会忍不住泄露信素呢。 “翠花。” “在,小姐。” “把东西给姑爷送去,就说是我拿命采的。”金凤仙喜气洋洋地吩咐。 这厢翠花还未应声,门外便传来一道低沉愠怒的男声,“拿什么命?” 翠花扑通跪下,“老爷……” “……爹?您怎么来了?” 【小猫咪:你看,她不光给我治疗,还亲手给我做药,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 ̄*) 小猫咪很盲目,很好哄,但众所周知,事后吃的药绝对不是正经药】 第五回祖产 猫是一种高傲的生物,寻常猫妖并不群居,也不稀得与人类厮混,更不说做生意了。但她们金家不一样。 宛陵位于清风仙山脚下,这里灵气充沛,风水养人,就连此地的妖怪也受了仙气恩惠,比他处更通人性,自然人妖相处也更为和睦。 她们金家扎根于此已有百年,做的是木材、矿石与药材生意,家族基业雄厚,算是雄霸一方的猫中首富。 而她,金凤仙,一个中州出了名的土财主家的二小姐,整日给一个人类跟前忙后地伺候也就罢了,如今为了她,甚至差点丢了小命。 金老爷恨铁不成钢,“这种事说出去,你爹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爹,你是猫,又不是人,要什么脸面。”此时金凤仙已经在她爹手下恢复了人形,垂着脑袋端坐榻上,“再说了,她的家世这么好,我追她哪里丢人了……” 嗫嚅罢,当即气得她爹脸上蹦出叁根猫须,以及零星雪白绒毛。 “你、”他忙捂嘴,平复了半晌道:“你高攀人家就不算丢人?别说人家现在答应了你,那也只是玩玩罢了,你真以为那种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会跟你这种妖怪在一起?” “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我也只是玩玩罢了……” “你、你要气死你爹是不是!整日不务正业,你再看看你姐姐,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说要搬出来自己住,我答应了,说要我给你个行铺管管,我也答应了!才叁个月,你看看你手下的盈亏,我都替你汗颜!”金老爷气得来回踱步,站定了,面红耳赤地拍股,“凤仙,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正事上放点心思啊!” “父亲怎知女儿没有在正事上放心思。”金凤仙倔强地避目嘟囔。 她扁着樱桃小嘴,眼见着就要掉眼泪了。金老爷沉默片刻,只好服软,“如此看来,你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委屈的猫咪不愿下这个台阶,眼泪汪汪地继续说:“金狸商贸明明就是我娘的祖产,父亲凭什么让那个毫不相干的人插手,我娘地下有知,如何能瞑目?” “什么叫不相干的人,凤眠是你亲姐姐!”金老爷蓦地震怒,“难道把金家祖产交给你,最后挥霍无一就对得起你娘了?” “老爷……” 是时,金凤眠的丫鬟碧春站在帘帷外行礼,来不及阻拦的翠花站在边上一同颔首。 金凤仙知道这个丫鬟看她笑话来的,登时怒不可遏,“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金老爷问:“什么事?” 碧春怯答:“小姐不放心二小姐,让我送些药丸来。” “我好得很,不用她的药!出去!” 金老爷铁青着脸,紧绷沉声,“你姐姐如此关心你,竟在你这里一点落不到好的,凤仙,咱们做妖也得讲良心。” 此言一出,金凤仙也无话可说,只觉心中实在委屈得无以复加,翻身被子一闷,便哭了起来。 半晌,才听被外她爹撂下沉闷的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便拂袖而去。 门轰的摔上,金凤仙身子一抖,哭得更凶了。 她手下的亏空明明就是因为前阵子汛期洪水、矿洞被淹了一半造成的…… 在金凤眠进这个家之前,她爹总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的。如今,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任性不懂事。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什么都不如金凤眠,恐怕连她娘的祖产也要…… 话分两头,且说碧春喜气洋洋回到金凤眠书房,一改方才的不情不愿,来到主子面前低笑:“小姐料得可真准,碧春方才过去,正撞见老爷发火呢。” “别瞎说,我可没有料,”金凤眠浅笑,头也不抬地执笔对账,“给凤仙准备的药丸被别人拿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再送一份。” 说到这个“别人”……碧春垂下了眼帘,她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争取,到头来,就连喜欢的人也被那个贯会欺负人的二小姐给抢走。 “碧春,你回来的时候凤仙脸色如何,可还有病态?” “二小姐好着呢,骂起人来生龙活虎的。”碧春恻恻,“哼,实在不知道苏道长看上她什么了,刁蛮任性,脾气还差,苏道长被这样的人玩弄感情,实在不值。” “不要乱说,凤仙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玩弄感情的人。” “碧春没有乱说,这是二小姐自己承认的。” 说到此处,金凤眠执笔的手微顿,半晌,淡白的脸悠悠抬起,“是么?” “碧春亲耳所闻!” 第六回厌恶 修仙突破,其一,要提升修为。而提升修为无非修行,抑或服用丹药。 要强如她,在此之前吃的丹药并不多,如此一番,才在这上面钻研。而她此次回到清风山,正是为了前往云墟谷采集珍稀草药玄元草。 这种草药光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沼气一加滋养,方可入药。只是这般所在大多被魔教占据,其中被癸阴派盘踞脚下的云墟谷尤甚。 也正因此,李连登才会对那只猫的莽撞行径感到怜惜。 怜惜什么?她难道不是向来如此,满是顽劣,却没脑子。 金家二小姐的事迹在宛陵太有名,从逼迫一个寒窗苦读的文弱书生赤裸上身游街示众,最后无颜自杀。到联合邪修欺压一个独自抚养孙子的可怜老妇,张屠夫挺身而出,也被她带人砸了猪肉铺子,间接导致屠夫八十岁的老娘最后因为没钱医治,白白死去。就连她亲姐姐的金玉良缘也被她搅黄。 听说那位新郎官在成婚前一夜被她以侵犯为由给阉了。可一个人类又怎能侵犯得了她一个妖怪?况且那位新郎官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只是此后性情大变,堕入魔道。 这里的桩桩件件无不教人义愤填膺。后来一天,苏望亭也遭了她的魔手。 她们相遇。第一回,她正与同门师弟下山历练,在山里撞见她以猫态被一只妖兽按在地上,昏迷不醒。她那时满心皆是历练,无心相救,奈何师弟不忍心,才无奈出手。然而她跟妖兽却是一伙的,装模作样只是为了戏耍路过的人类。 第二回,他们结束历练回归宗门。宗门门口,那只猫给她来了个世纪大告白,并一个趔趄,把她扑倒在地,泥泞糊了她满背。巧的是,那天正好是宗门纳新的日子,乌泱泱通过灵根测试的弟子全程围观了她这位传说级的内门大师姐出洋相的画面。 第叁回,那只猫在夜里她修行的时候偷偷跑进来,说什么给她道歉,结果上来就不知廉耻地扒她衣服,把她弄得差点因为岔气内伤。 从此,无论那只猫对她多少讨好,她只有竭尽全力的避而远之。她不喜欢她,别说她是妖,即便是人,如此恶毒顽劣,她也绝不可能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 「师姐,二师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在前往云墟谷的路上,她收到李连登断断续续的传音。 她这个师弟明明可以自己传音,却非要让李连登中间传话。苏望亭拧眉冷道:「你让他自己问我。」 这时,一个黑影忽从树梢跳下来。 一个深色劲装的女人悠哉靠近,“我远远看见一抹白,就知道是你。” 这就是苏望亭前来云墟谷采药的原因。她知道这个人是个混子,根本无心拦她。 “最近云墟谷还真是热闹。一只小猫来,你们玄阳观子弟来,如今连你这个假清高的也来了。”青远川打量她一身不加掩饰的、明晃晃的行头,意味深长地笑,“不过,能这么嚣张前来云墟谷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玄阳观子弟……若说采药,玄元草在观内早被列为禁药,可若说其他……苏望亭仰头眯眸,不善地垂视,“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只是不能放你进去,”青远川佯装无奈,“最近管得严,你进去了我会被罚的。” “既然如此……” 解决了她,苏望亭沿着狭窄小路进入,采了些许装入锦囊,适才离开。 宛陵是距离云墟谷最近的集镇。回到客栈,已至深夜。 李连登睡眼惺忪道:“师姐,师兄让你不要缺席咱们宗门年中的试炼。” 苏望亭悠悠注茶微呷,“他不是想当大师兄、想当第一名很久了?我不回去不正好称了他的意。” “谁知道呢,师姐,你就回去一趟吧,让二师兄死心也好。”李连登揉着眼睛要回去,半步折返,“哦对了,下午师嫂那里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让我告诉你是师嫂拿命采来的。” 苏望亭闷闷嗯了一声。 等人走后,她又独自喝了一会儿茶。 茶凉后非常苦。 窗外虫鸣蛙声不断,她来到箱子前,垂眸凝视良久,烦躁地拧眉,但最终没有将其打开。 若不是为了杀妻证道,她根本不屑与她纠缠。 【再次狠狠扑街( ̄(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