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科学咒具的正确用法》 第1页 [BL同人] 《(综同人)科学咒具的正确用法》作者:机械松鼠【完结】 简介: 你认为咒灵是什么? 是一种拥有密度却折射率为零,无法被光敏成像捕获,但可以用声呐或类似手段探知到,对人类普遍具有攻击意图的 生物? 未必是生物,更详细的信息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刚刚入学咒术高专的少年显得很焦虑,他总觉得应该阻止这群人进行危险的探索,又在心底里好奇普通人究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而且还要防止他的白发挚友隔三差五来这里捣乱。 欢迎来到未来道具研究所。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途跋涉中,那个人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一想到世界上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我就还相信,未来一定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EL PSY CONGROO CP夏油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业界精英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远山湊 ┃ 配角:石头门剧组,咒术师剧组 ┃ 其它:啾啾海鲜 一句话简介:时代变了.jpg 立意:人或许会犯错,但知识永远向前 第一卷 故障循环的机器人 第1章 东京的地铁线路,对于任何一个外地来的人而言,都是一种严峻的挑战。 远山湊刚刚通过闸机,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留着单侧刘海的少年身后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握着一张简易旅游地图,带着有些赧然的笑容来向他问路:请问您知道这个地方应该怎么走吗? 嗯,我看看 他接过了那张纸上写着的名字,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据说是个宗教类的专门学校。 啊,地址好偏僻,原来那种地方也有学校啊。 这附近是世田谷,你要去的地方在东京远郊,相当北边的位置。 他将地图还给对方,伸手在纸上点了一点:而且出站位置不对哦,应该在这个地方才行。 啊果然,那个时候应该换乘的。 少年一副后悔头痛的表情,现在要再坐回去又要出站去找入站口 你不是东京人吧?第一次来出这种问题不奇怪。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站,远山湊解释说自己要回学校,正好可以顺路送他一程。后者连忙感谢,说自己是岩手县人,第一次来东京,是来这边上学。 就是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是。 靠不靠谱啊,听起来有点奇怪位置还那么偏僻,别是让人骗了。 对方闻言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不用担心,我反复确认过,而且还和学校的老师面谈过没有问题的。 但这完全不能让人信服。 想想看吧,从北边偏僻的岩手县跨越半个日本的距离来到东京,去就读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宗教学校,普通人听来大概是值得报警级别的诈骗事件。 于是夏油杰只能岔开话题:您是在这附近上学吗? 我在东电大,比这里更东边的位置。 远山湊解释着东京几个分区,给对方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单肩包:朋友2ch上看到了商品推荐,被委托帮忙买点东西,现在要送到他那里,嗯是个性格有点neet的黑客。 是大学生? 他有些惊讶了对方身量比他还稍微矮一点,相比之下,黑客,2ch之类的词汇他则是选择性忽略:咒术师的世界和这种过于现代化的词汇向来不搭边,而他的国中和小学几乎都在和咒灵较劲当中度过,难免对如今的潮流不太敏感。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远山湊指着入站口,说从这里下去就是正确的位置。几家地铁公司在东京的地下斗智斗勇,结果就是每次想要跨公司换乘都需要乘客费一番功夫。 夏油杰鞠躬道谢,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阿湊! 他闻声看过去:一个戴鸭舌帽的胖子,身后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再后面是有着深红色长发的女性和短发长裙的女性。 应该都是身边这个人的朋友。 怎么,这是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新成员吗? 穿着白大褂的那个人打量着他。 不,怎么会,是来问路的高中生 被称为阿湊的人忍不住吐槽:我帮忙找了一下进站口而已。 看着这群人已经对他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夏油杰迅速致谢溜走,远远地还能听到这几个人在讨论时间机器和未来道具之类的东西和他的生活只能说是毫不沾边。 是些励志于搞研究的大学生吧,他想。 那些一如往常,无知无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需要咒术师去保护的另一个群体非术师。 他很快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夜蛾老师已经打电话在催了,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而另一边,远山湊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女仆咖啡店坐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神经病朋友叫冈部伦太郎,他的青梅竹马,也就是那位短发的女生椎名真由理在这家店打工,于是也为了照顾生意,几个人如果要见面,经常会把地址选在这家店里。 第2页 嘟嘟噜 小姑娘将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放在他们面前:冈伦说,要和阿湊你们商量关于时间机器的重要事情哦! 都说了不要大声说出那个词! 冈部伦太郎拔高了声音强调,紧接着,他向前探出身子,用那种很具备压迫力,换句话说就是很中二的语气说道:我要向你们所有人分享一场空前绝后的时间旅程。 远山湊: 虽然大家都对技术领域感兴趣,但唯独在面对这个朋友的时候,他有点庆幸自己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冈部的故事很离奇,他听得头很大。 简而言之,是他通过制造时间机器在无数世界线之间反复横跳,避免了未来发生世界大战的糟糕局面,也顺带拯救了他助手以及真由理的生命。 远山湊对于这个事情的真伪并没有细想,他这几个中二朋友说话一般只能信一半,反倒是黑客桥田至对他偶尔一嘴提到的宗教学校有点兴趣: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听起来像是个都市传说一样的名字等等,我搜索一下啊。 他干脆在店里掏出笔记本,没几分钟之后,就哑然道:居然真的有这个学校你们看,宗教类,而且还有东京都的拨款。 于是几个脑袋一起挤在屏幕前面,对方打开的并不是什么学校的网络主页,而是文部科学省发布的某项公开招标文件,是在学校里新建几台自贩机的小项目,其中所覆盖的学校就包括这个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般很少会有人注意到这些内容。 入学条件没有写明,也没有偏差值,学生就业情况在明面的网络上查无情报,这在如今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当中绝对是异常中的异常。 喂喂,阿湊,说不定真是都市传说哦。 显示屏下,桥田至有些惊讶地感叹。 可能就是宗教学校和这些不太搭边吧,刚刚那个学生,看上去确实很有宗教的感觉。 牧濑红莉栖感叹道:耳朵的形状,在日本人的说法里,应该是叫作福耳吧? 你还懂这个啊,明明在海外长大。 作为文化的一部分会去了解啦! 不然下次去那所学校探险吧?考验黑客实力的时候到了。 兴许是闲人免进的宗教场合哦,别冒犯到别人被赶出来。 大家纷纷讨论,很快将这个谈资略过去,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 而在咒术高专,夏油杰的高中生活开局也不算很顺利。 同期的同学还有两人,而在开学第一天,他就和名为五条悟的同学互殴而被罚站。咒术对他而言是个熟悉又陌生的领域,东京又是离家千里的大城市,他表面上显得很从容,但还是在五条悟肆意妄为的举止中破了好几次功。 不过没过几天,对方的态度就迎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已经开始视他为朋友了。 磨合了一周,他迎来了开学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地点在千代田,据说是个等级不算多高的咒灵。三级咒灵夏油杰自己的储备里就有几只,对他而言驾轻就熟,于是就只跟着辅助监督两人前往事发地点。 结果没想到竟然真的在东电大附近。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早知道当初应该要个联系方式,说不定抓咒灵也方便。 这只咒灵目前还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只是被路过的窗偶然看见,就走流程上报了上去,但等他们赶到以后,咒灵早就已经不在原地,只留下了一点点稀薄的残秽。 于是夏油杰一路追踪,毫不犹豫地从学校附近的矮墙翻进去,跳进一处偏僻的空地里。 空地当中的人抬头一看,愣住:你是那个学宗教的学生? 夏油杰也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偶遇,而是因为对方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有冲击力。 远山湊的身边放着一台笔记本,一个大概到膝盖那么高的机器人,几台不明用途的发信器,还有一个戴在头顶上叫不出名字设备,着装离奇程度相比于那天在地铁口偶遇的白大褂朋友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在干什么? 你来学校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提醒: 为了剧情方便,石头门剧组时间线向前提了几年。 第2章 正好路过这附近,就想进来看看前辈呢? 夏油杰圆滑地忽略掉了自己翻墙的过程。 啊,在抓鬼。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说出了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内容。 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迅速编辑短信给辅助监督连发数条,让对方先不要妄动,他自己一个人解决这里的问题。紧接着又重新抬起头,露出自认为合适而得体的笑容:前辈是遇到了什么困扰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远山湊看了他一眼:啊,对你是宗教学校的学生。 第3页 不过抓鬼只是个象征意义上的说法哦,实际上我是在进行设备联调,想要弄明白最近传感器总是出现偏差的原因。 他指了指周围堆砌满地的设备:喏,就是这些,最近测定出来的参数总是不准,就好像是有幽灵在从中干扰一样大家把这项工作委托给我,简而言之,是在抓鬼。 这个简而言之的简化程度也太高了吧,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以为对方试图用非术师的身份祓除咒灵了。 这样一打岔,也不再方便继续做测试,两人收拾好东西,在附近的长条凳上坐下。互相交换了姓名之后,远山湊解释说,他和学校里的几个朋友最近在准备日本大学生机器人足球锦标赛。 作为东京四工大之一,本校的机器人工学排名相当靠前,即便是在世界领域也说得上话,是毋庸置疑的强势科目。他们几个为了准备比赛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临近最终调试的时候却发现,用于参赛的机器人出现了某种问题。 夏油杰看了一眼正在远处带球的机器人,它动作虽然还有些磕绊,但已经能做出些许模拟运动员的动作。 人类是用眼睛来识别这个世界的。 远山湊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说:但精确的图像识别其实是非常依赖算力的东西机器人的演算装置远远比不上人类的大脑,所以我们采用了一些辅助手段,比如像是蝙蝠一样的回声定位。 到这里为止,对方所讲述的内容夏油杰都还能听得懂但具体怎样实现功能,对他而言就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不过这位远山前辈也没有打算继续深入讲解,他很快跳到了重点,说机器人回声定位识别出来的内容和现实世界当中的障碍物有着微妙的偏差。 明明是空旷的地方,却显示有障碍物,不仅如此,偶尔还会观测到障碍物的移动。 他解释道:我们当初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将机器人带回去重新调试,下一次来到那片空地的时候,探测器也确实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种异常现象却在过去的一周里频繁出现,并且辗转于不同的测试场所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开始觉得不对劲,直呼闹鬼,并且将这个模块的调试恢复任务转交给了他。 因为别的成员还要负责编写足球规则的控制程序,再分出精力来调整这些,时间上实在来不及我现在也只能一点点用笨方法去测试,这片空地原本就是实验场所之一,机器人曾经在这里出过故障,但刚刚检测的结果一切正常,好像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是这样啊。 夏油杰也注视着那片空地,和远山湊不同的是,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空地上咒灵所留下的残秽。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每时每刻,他都会逐渐感受到咒术师和一般人的不同。 少年很快得出结论,不能让咒灵再在这所学校待下去。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态度很郑重地提问:远山前辈,能告诉我之前你们测试出来机器人出故障的区域都有哪些吗? 哎? 我大概有点线索不,就当我是好奇吧。 夏油杰说道:不会给前辈你添麻烦,只要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看看就好。 那就一起去吧。 没想到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迎着他有些惊讶的目光,远山湊回答:这是常见的排故方法,重复出现问题时候的使用工况,然后再想办法解决问题,是故障处理中重要的环节哦。 但那地方很危险,有可能有咒灵存在。夏油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确保自己手里的咒灵应该能有效祓除一只三级,才点了头:那就拜托前辈了。 * 千代田校区的面积不小,两个人肩并着肩,远山湊边走边做自我介绍:他是东电大一年级的学生,一起参加比赛的朋友上次他也见过面,冈部和桥田据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于是排故之类的简单活计都暂时交给他去处理。 夏油杰:这简单吗? 毕竟始作俑者是咒灵的话,如果他不插手,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查不出来原因吧 我这边算是简单的。 对方笑了一下:只是在一个一个排除可能存在的问题,并且寻求解决方案罢了。 他显得很自信,很从容,但这种自信和从容在夏油杰的眼里看来,就变成了非术师对于这个世界真实的无知。当然,他并没有嘲笑对方的打算,远山前辈显然是同期同学当中的佼佼者,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而在面对咒灵这一方面,他才是那个专家。 他们一路辗转,夏油杰甚至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测试了好几个场所的机器运转,结果显而易见,传输回来的数据都一切正常因为这里没有咒灵。 而到了最后一处,远山湊支起机器,接通电源,机器人在空旷的路灯下面打了个转,识别出了前方不远处有障碍物。 然而在他的眼里,面前空空如也。 第4页 光敏成像和声纳探测的结果不一致,系统弹出的报错提示铺满了笔记本电脑的整个屏幕,远山湊有些头痛地席地坐下,干脆利落地开始debug,也因此忽略掉了夏油杰接下来的动作。 少年一猫身,从手指缝中流淌出蓬勃的咒力,数只咒灵被释放出来,和拦在路上的那一只互相撕咬起来。 考试挂科。 咒灵发出了令学生感到十分扎心的悲鸣,化作了夏油杰手中一枚漆黑的咒灵玉。 远山湊匆匆检查了一遍控制程序和传输回来的数据,露出了有些狐疑的神色:他们之前已经反复查验过数遍,从信号接收、中途传递、乃至后续处理,每一个部分都严格把关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排除掉设备和控制系统方面的问题,那该遭到怀疑的说不定真是环境。 就像是冈部之前说的气话一样活见鬼了。 不然之后再去委托环境科学方面的同学来这里做一下测试吧。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远山前辈远山前辈? 夏油杰忍不住加大了音量,惊醒了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某人。 怎么?夏油君? 要不要现在再测试一下? 夏油杰建议道:说不定数据会恢复。 之前也有过在同一个地点测试的经验,但一般都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哎? 远山湊震惊得原地站了起来:真恢复了?! 怎么突然就好了,他也没调试什么参数啊? 赶紧加个批注,//神奇代码,勿动 夏油杰当然不能解释这其中的个中缘由,只是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说那真是恭喜。接下来,顶着对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偷偷联系了辅助监督,说是这边的咒灵已经被祓除,他很快就能返回。 这样就能放心了。 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事件已经结束:前辈们接下来也能好好参加比赛。 嗯,万幸时间周转得过来,之后再找冈部来这里测定一下环境数据吧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就当成是Lab的新课题。 远山湊回答道。 新课题? 谁知道呢?如果不是设备出错的话,那就说明至少刚刚这里存在着某种东西但现在已经消失了。 远山湊说道:可能是特殊的磁场,可能是类似球状闪电一类的自然现象,可能真的是鬼总之一听就是冈部感兴趣的东西。 夏油杰: 虽然没什么立场但他似乎应该阻止普通人去调查咒灵,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主动去追逐危险,可以说是彻底的送死行为。 他得想个办法,让这群人的计划放弃在一开始。 第3章 不过远山湊并没有继续描述后续研究方向的打算具体打算还得参考他那几个朋友的意见于是夏油杰也只能和对方先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自己对这个课题也很感兴趣,如果之后有什么计划,还请务必告知他一声。 果然不愧是学宗教的学生啊! 对方如此感叹道。 夏油杰: 他只觉得自己心有点累。 回到高专之后,他照例撰写报告,在交给老师之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如果普通人发现了咒灵的存在,会怎样? 大概总监部会派人进行小范围的记忆消除怎么,你碰到什么特殊情况了吗? 夜蛾正道好奇道。 于是夏油杰把自己遇到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调查下去,普通人真的接触到咒灵的话,绝对会十死无生。 夜蛾正道: 从业这么多年,他也确实没遇到过这种赶着去送死的非术师。 咳,总之,你们认识吧? 他说:那这件事就你先追踪好了,现在高专人手也不是很多,一年级的学生任务量不算特别大,应该还能匀出来些自由时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反倒是他的新同学对这份报告很感兴趣,五条悟将那两张A4纸看了又看,先是嘲笑他连个三级咒灵杂鱼都能写满两页纸,随后又自顾自地把这份报告当成是纪传小说一样看下去,还嫌弃他不肯配插图,让他没能见识到会踢足球的机器人长什么样子。 杰当初应该拍照的! 五条悟抱怨道。 怎么就快进到称呼名字了。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种说不定可能会被咒灵杀死的风险,在他的同学听来大概就是个新奇有趣的故事,还不如会踢足球的机器人感兴趣。 五条悟从来没有畏惧过咒灵,就像清扫垃圾的人不会害怕垃圾一样理所当然。对方毕竟是当了五条家不少年的神子,他没办法立即就要求对方生出和寻常人一样的同理心,学会体恤普通人的难处,只能在细节方面尽可能地循循善诱。 在看不到咒灵的情况下贸然探索是会死的。 第5页 咒术师死掉的人也不少吧?因为太弱死掉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全日本每年都要死那么多,不差一个两个啦。 但是他们会做能踢足球的机器人,如果突然去世的话对悟也会很困扰吧? 也对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那杰带我去看吧!在看过了机器人踢足球之后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 他们毫无疑问再度大打出手,打得惊天动地,都受了些皮外伤,最后被夜蛾正道强行分开,一个人提着一个水桶站在门口反省自己的错误。 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 夜蛾觉得身心俱疲,但作为教师的良心让他多问了一句。 因为会踢足球的机器人。 五条悟抢答:我想去看这个,杰不允许,然后就打起来了。 夏油杰: 他脑门上浮现出一个井字,很想按住五条悟再打第二顿。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禁住自己同学的软磨硬泡,掏出手机,给那个新加上的联系方式措辞谨慎地发了消息,说自己的高专同学对机器人很感兴趣,能不能择日去他们的学校看一看。 五条悟对这种冗长的遣词大加诟病:杰直接说我想去看机器人踢足球不就好了。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悟难道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吗? 没有哦。 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想要什么东西家里人都能弄到。 这是什么大少爷发言啊,夏油杰想。 不过万幸,他的请求很快得到了回应,远山湊发消息回来说没问题,周末的时候欢迎他们来东电大玩,正好调试工作到那个时候就告一段落,他也能腾出点时间来接待他们两个。 对于这个从偏远县来东京学宗教的奇怪后辈,他也怀着隐约的好奇。 * Lab这边的情况,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顺利。 冈部伦太郎的周围堆砌着焊锡丝和电焊枪,以及两个一横一竖摆放的电脑显示屏。他灌了一口Dr.Pepper,皱起眉头rua自己的头发:赶快抓紧时间,名侦探你现在还在玩什么手机。 是之前的朋友,说想要来看着机器人的具体运作。 远山湊放下手机:他们想要周末过来。 哦,那无所谓,周末的时候咱们也忙完了。 桥田至在电脑前面debug:都说了喝完的饮料瓶子要及时扔掉 比起那些,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比赛剩下的时间没几天了。 冈部打断了他。 嗯踢球的逻辑和控制这边就靠你们了,我对足球规则不太了解,像是越位之类的判定也不太熟。 远山湊点头答应,其实心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另一件事。 夏油杰当初和他一起探索那片空地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关闭机器人的扫描和探测功能。 后台数据里清晰地记录了那一连串的报错提示,而十几秒后,在对方的提醒之下,他又重启了一次机器人,之后的运作就变得一切顺利起来。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直觉实在是太过强烈,致使他把后台的声呐数据拷贝下来,希望桥田如果有闲暇的话能帮忙代为分析。 嗯,我倒是没问题啦 对方答应得很爽快:是要把声呐数据图像化吗?这个不太难,用Matlab就能实现。要是你有当时的摄像文件就更好了,我可以把两边的数据具象化之后做个对比出来。 假设,在一切设备都没有运作失误的情况下 远山湊皱着眉毛:那就有可能说明,那个地方真的存在某样东西,而那种东西逃过了人类的眼睛。 阿凑,你开始变得像是冈部一样中二哦。 桥田至提醒道。 咳,总之都是猜测而已,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吧。 远山湊干咳了一声:拜托你们了,之后需要帮忙的话也请尽情跟我说。 嗯,不会客气的! 桥田至说:不过到时候记得给我多分点奖金! 给连接板拧上螺丝之后,他又开始忍不住思考周末的事情。在冈部的PUSH之下,他们迅速在周内完成了比赛之前所需要的一切准备工作,熬了两个大夜,以至于在约定日当天,所有人都显得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反正比赛是周一,你们今天随便玩吧。 冈部丢下这句话决定爆睡一整天,嘟嘟囔囔地感叹着不愧是你,可真有活力。 上午十点,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站在东电大的正门口,前者满脸的好奇,后者带着局促的神色。远山湊也准点出现在了不远处,冲着他们两个招手。 哦哦!这个就是能做出踢足球机器人的家伙。 五条悟感叹。 要叫前辈! 夏油杰压低了嗓音警告:而且对普通人千万不要告知咒灵相关的事。 第6页 称呼暂且不谈,保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五条悟敷衍道:杰你好啰嗦。 夏油杰还想开口,但对方已经走得很近,因此他只能作罢。 远山边走边向他们介绍校内的各个实验楼和教学楼,这所学校和东工大类似,都是以工程学领域见长的学校,在机器人工学和人工智能领域也有建树,甚至有专门的未来科学研究科。 我能看看你们做的机器人吗? 五条悟直接挑明了提问。 夏油杰有心想要阻拦对方的失礼,但他根本拦不住五条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山前辈一口答应下来,中途还拿出饼干给他吃。 机器人运转状态良好,甚至还会盘球带球,五条悟掏出手机和它合了好几个影,像是在面对一款万代公司推出的新玩具。夏油杰站在更远的地方听吐槽,远山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你的这位同学还真童趣。 这本该是个不错的周末,直到桥田至惊惶失措地打了电话过来。 阿湊! 他在电话里说:你的声呐记录真的在闹鬼,里面有奇怪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咒灵是有实体的,那它应该就能被扫到 当然,也不排除咒灵和隐形战斗机一样有吸波材料涂层 第4章 远山湊心里一凛,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去打量那两个宗教学校的高中生。 五条悟正在全神贯注地和机器人互动,已经尝试了你好、再见、握手之类的简单指令,看样子还能玩很久;而夏油杰则站在稍近一些的地方,露出明显有些为难的神色。 总之都没有注意这边。 于是他走开几步,压低了嗓音:你发现什么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感觉像是个捕食过程一样,表现出了明显的生物特征。 桥田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导出了一份视频截图发到你的手机上,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很快,彩信图片就哗哗地发到了他的手机里。图像的像素不高,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显然是粗略导出了一下就急匆匆地给他传了过来。 十几张图片凑成了帧率极低的连环画,虽然因为拍摄角度缘故有着轻微的失真,但仍旧能够看清楚机器人周围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了某种东西,而那样东西和障碍物撕咬在一起,每一秒钟都在变换着外部形态,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彻底吞噬殆尽。 这一日天气不错,东京电机大学的校园里人来人往,远山湊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正在直直涌上头顶。他的心率逐渐加快,额角有冷汗渗出,排除掉一切的干扰选项,剩下的那么个答案无论有多么离奇,都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喂! 五条悟突然一拍他的肩膀:你不舒服吗? 这一拍,将他从越来越离奇的思考当中敲回了魂。远山湊猛然回头,对方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担心,更多的反而是好奇:这个机器人你们卖不卖啊!我也想要一个! 这是整个团队的努力成果,我一个人不能自作主张。 他带着点略微恍惚的态度回答:而且材料和加工成本都很贵,一般高中生是买不起这个的。 五条悟顿时摆出了你仿佛在逗我笑的表情。 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我买下东京的一栋楼都轻轻松松之类的震撼发言,夏油杰就强行掰扯着自己同窗的肩膀把他拖离了原地,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压低了嗓音警告:都说了对方是非术师!不要做让人觉得困扰的事,而且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看一看就走 五条悟挣扎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开术式,远山湊没听见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联系到之前的对话,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一个想买但另一个不让。 他忍不住联想到那些小时候盘桓在玩具店门口久久不肯离开的小孩子,紧张的情绪一时之间放松了大半。 反正大家日常缺经费,参加比赛的理由之一也是为了奖金,要是能有机会让Lab的公款账单回回血,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等比赛结束以后,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远山湊提醒他:不过要提前有心理准备喔,就算只计算成本价,这也不是高中生轻轻松松就能买下来的,说不定得攒钱很久。 他家倒是不缺钱。 夏油杰害怕自己的同学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能提前抢白替他找补:就是害怕给前辈添麻烦,毕竟制作这种机器人花费了很大心思吧?要是随随便便被当做玩具买走,那也太失礼了。 互相礼节性质地推让了几句之后,远山湊请他们两个在学校的食堂里顺便吃了顿饭。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点了一连串的甜食,在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喝止他的时候一口一个地吞下了不少的蛋挞和牛奶布丁,一边咀嚼还一边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第7页 夏油杰:真抱歉啊,远山前辈。 他打算回去就关起门来好好说教。 哈哈,没关系啦,长身体的年龄饭量好很正常。从岩手来东京很辛苦吧?今天就当放松一下好了。 远山笑了起来:夏油君也尽量多吃一点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那一份荞麦面。东京就连做饭的风格都和家乡不同,二八荞麦面里混了两成的面粉,香气也不如传统的十割荞麦浓厚,但苦味较少,口感应该更适合当地住民。 远山湊也在闲聊的过程中更多地了解了这两个人。 原来五条君也是外地人啊,竟然是京都来的好厉害,一点口音都没有。 入学第一周的时候就改掉啦这家伙是我们这一届的最后一个新生,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赶过来。 五条悟指着夏油杰:明明是所有同学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却最啰嗦呢。 真的,五条,你今天晚上回去必挨一顿打。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却抬腿用力去踢五条悟的小腿,一脚踢在了无下限上。五条悟改用左手拿筷子,空出右手和对方左右互搏,两个人上半身都坐得笔直,桌面以下的部分却打得热火朝天。 关系真好啊。 远山湊感叹,年轻人真有活力,而自己的朋友们在熬过了大夜之后看上去就像两条死鱼。 在能找到好话题的时候,五条悟也很自来熟。京都老家很少有人能够和他一起讨论动漫和游戏,开学时认识的夏油杰是一个,而在大学里碰到的远山湊则是另一个东电大号称死宅大学,听说他对限定扭蛋感兴趣之后,他还从口袋里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枚金属乌帕。 本来是打算送给真由理的。 他说:五条君也很喜欢这个吧?可以当伴手礼拿回去喔。 这个不是超稀有吗! 五条悟立刻接过去:我以前试过让人把秋叶原的扭蛋机全部都买空,但这东西还是限量发售,每个人只能买三次! 这是什么大少爷发言啊。 不过菲莉斯家里也很有钱,同样拥有土豪朋友的远山湊对这种说法接受度良好。 我的朋友都在千代田上学,要是有什么新产品想买也可以托他们去帮忙。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是高中生,就算是宗教学校也一样:手办游戏光盘卡牌扭蛋,如果有电脑配件想要咨询也大欢迎,那群家伙只有这些方面比较上手。 五条悟:!! 好的! 他猛点头:新发售的雷Net Access Battler卡组能买到吗?给我买这个! 不管你要买什么要说请,还有拜托了! 夏油杰伸手猛按住对方的后脑勺:然后现在应该说谢谢! ありがとう 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脑勺,又没办法当着普通人的面施展术式,五条悟只能拖长音调道谢。 接下来他们一起参观了几项东电大的校内特色安装在教学楼天台上、能够将雨水收集净化转化成生活用水的装置;校内机器人展览馆当中的一系列获奖作品;能够攀爬台阶的电动轮椅将这所工科类院校的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远山湊因为桶子的信息而若有所思,夏油杰也藏着心事,从头到尾都感到无比快乐的只有五条悟自己。御三家是这个世界上最传统最顽固的地方,好不容易能来到无人拘束的东京,他整个人的心态都显得十分放飞自我。 就在他想要买几件纪念品带回去的时候,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了告辞。 我们就先回去了,远山前辈。 他说:高专的工作还蛮辛苦,估计前辈之后也有事情要忙,就先不打扰你了。 旁敲侧击对方研究进度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夏油杰抑制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这种比较严肃的事情果然不能带上五条一起来。他对于非术师抱有天然的维护心理,纵使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是魑魅魍魉横行的阿鼻叫唤,这些真相也只交给咒术师就好,没有必要将普通人牵连进去。 毕竟前辈是个好人他在心里率先给对方发了一张好人卡:会担心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是否被骗进了来路不明的学校,也能忍得住悟那样糟糕的性格还给他带了礼物。 只不过只不过,他怀揣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和整个世界有关,要对所有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守口如瓶。 而另一边,送走了两名高中生以后,远山湊拷贝了一份机器人的详细扫描数据,第二天直奔Lab而去。 某种直觉在他的脑海当中疯狂叫嚣,这是他必须要弄清楚的东西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猜测都还虚无缥缈又缺乏根据。 这有违常理,而且也太中二了直到坐在电车上的时候他还在如此思考。自己并非冈部,相信着所谓狂气の科学家之类的迷之设定,但倘若不去将这件事弄明白,或许会成为扎在心里久久难以平复的一根刺。 第8页 异常的实验数据,时灵时不灵的探测结果。 以及桥田分析出的,近似于捕食一般的影像。 究竟是为什么 他走向秋叶原一家电器商店的二楼,刚刚推开门,就看到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指向自己(主要是房门)的方向,用很洪亮的嗓门说道:这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房间里一片混乱,微波炉的门大敞着,桌子上还堆着一小把香蕉,一大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群魔乱舞,沙发上堆砌着乱七八糟的发明。 远山湊: 远山湊:咳。 托冈部的福,他突然又不那么紧张了。 第5章 噢!你来了啊,12号! 冈部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看来刚刚果然是对着门在说话,远山湊心想。 说是未来道具研究所,实际上这儿只是一片在电器店二楼租赁的狭窄空间。研究所的具体的成员人数一直是个迷,毕竟创立者冈部伦太郎从来不肯按顺序依次往后排,明明中间空出了好几个号码,冈部却信誓旦旦地表示成员确有其人。 那都是他在上千次时间穿梭和横渡世界线当中所遇到的重要伙伴,而哪怕在如今这条世界线上,他们也终有一天将要重逢。 当然,这是对方的说法,而具体原因究竟是不是如此,结论见仁见智。 序号001,冈部伦太郎,未来道具研究所的创立者和领导者,也是整个室内中二病程度最高的那一个。序号002,椎名真由理,冈部的发小,目前高中在读。003桥田至,东电大本校同学,004红莉栖,十八岁毕业于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不折不扣的天才。 到目前为止的前四号至少还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但从005开始就出现了大量的空置序号,在远山湊的012号之前,足有好几个位置没人认领。 这样会显得我被孤立了哎 哈哈!你竟然是会在意这种细节的人吗! 倒是不在意,不过剩余的那些编号真的确有其人吗? 千真万确,必然如此。 冈部又开始重复自己那句别人理解不了的话:因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要是一直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的话题,那真正该展开讨论的内容就无从开始了。远山湊毫不犹豫地忽略了这些,从口袋里掏出U盘,交给电脑桌前面的桥田:这就是全部的数据,从机器人被制造出来开始,每一次出现的报错记录都在其中。 Lab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他这边机器人闹鬼的情况,要不是最后一次记录数据拟合出来的图像太过惊世骇俗,大家说不定就会将其归结于寻常的系统报错。可惜桶子的电脑展示出来的画面异常清晰:声呐成像当中,一块某种东西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直扑向另一个,难解难分地缠斗在一起,最终双双消失。 如果这也算系统报错,那编写系统的那个人手法也太鬼斧神工了一些。 桥田至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鬼斧神工,他说这不可能是他的错,一定是世界的问题。 说不定真有可能因此而发现一个新的领域。 大家都围了过来,牧濑红莉栖饶有兴趣地说道:先把之前每一次报错时的扫描结果都用图像形式展示出来,然后再做一下对比。 程序上不难实现,拿之前编好的内容改一改就行。 桥田一边将数据导入电脑一边说道:不过按照阿湊的说法,之前的探测结果只是普通的障碍物哦。 总之先检查一下吧。 远山湊一锤定音。 发生过意外的一共有四处场所,位置都在东电大的校园内,分别是图书馆附近的空地,实验楼的地下一层,上次做测试的自行车棚边上,以及和夏油同学一起见到的路灯下面。 除了都在东电大的千住校区这一处共同点以外,很难猜测这其中还有什么共性。 天气因素呢? 红莉栖问:说不定只有特定气候条件下才会出现这种现象,或者存在一定的关联度,就像球状闪电一样。 都是晴天,因为没有做防水措施,雨天放机器人出来害怕短路。 也就是说暂时缺少雨天的实验数据,无法用作参照。 其中,唯有最后一次发生了特殊的现象,即幽灵的互相吞噬在敲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现象之前,大家暂时先通过了冈部将其称之为幽灵的提案。 那一次又有什么不同?远山湊忍不住失笑,总不能说是因为有宗教学校的后辈在身边,所以震慑到了周围的恶灵吧。 他是在开玩笑,但冈部却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他强行拽过来正安静听他们讲话的漆原琉华,表示虽然没有咒术高专的学生,但我们这里也有柳林神社的巫女,完全可以同等复刻当时的登场人物。 这个控制变量的思路哪里都很不对吧,红莉栖吐槽:而且说是幽灵,其实不过是某种还未探明的科学现象罢了,别勉强琉华比较好。 第9页 没没关系的!如果师父有需要的话,我也想帮上大家的忙! 结果却是琉华认真说道: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毕竟是神社当家的儿子!我会努力的! 虽然是巫女,但性别和半吊子神职人员的身份居然都意外地对上了。 机器人内部的声呐探测装置还有备件,摄像头则可以随便用废旧手机拆下来的替代,几个人一拍即合,决定用临时拼凑出来的道具回学校抓鬼。远山湊很快就焊好了接线,冈部在这时段时间里组装出结构,三个人两台电脑,半小时之内就将简陋的探测设备制作了出来。 冈部甚至还将摄像头用锡丝焊在了线圈上,戴在头顶做了个造型奇特的帽子,据说是为了让拍摄下来的视频更有沉浸感。 反正摄像头的安装位置不影响结果,红莉栖选择视而不见。 队伍配置也很简单,远山湊红莉栖和冈部三个人负责分头找鬼,桥田至则待在Lab里统筹收集信息,琉华陪他们几个一同出行,算是为了模拟存在一个神职人员的现场环境。 技术宅的行动力非比寻常,十五分钟后他们就已经搭乘电车赶到了学校,期间远山湊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刷line,给五条悟发的一连串甜点照片挨个点了个赞。 虽然是宗教学校的学生,但果然性格一点也不宗教啊,他想。 几秒种后,手机里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前辈? 你们两个在一块吗? 远山回消息:这么快就被发现。 嗯体育课刚结束,现在在休息。 夏油杰回复:前辈们的研究怎样了? 是说机器人比赛吗? 是说幽灵那部分啦。 远山湊于是侧过身子,给头戴探测器引起路人纷纷侧目的冈部伦太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现在就要去学校再检查一遍,如果还有那种声呐和光敏成像结果不一样的情况,就可以标记下来那片区域重新进行测定了。 夏油杰: 他努力忽略照片中那个仿佛在cosplay一般的打扮,深吸一口气:只在东电大范围是吧? 嗯,毕竟东京很大,贸然扩大范围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看到对方的回复,夏油杰在树荫下勉强舒了一口气。五条悟凑过来翻他的聊天记录,看到冈部那张照片之后噗哈一笑:他们还没有放弃去抓咒灵吗?明明看不见吧! 问题是让他们再这样找下去的话,真有可能会发现 大多数咒灵具有实体,这种探测方法从理论上来讲并无错处,就连他自己这个文科生都能理解具体的原理。 那天他已经控制着咒灵在东京电机大学的校园范围内检查了一遍,除了他和悟以外没有任何咒力反应,因此这群人今天的探测只能无功而返。倘若他们因此放弃自然最好,但夏油杰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然干脆就说出去呗?让他们之后向其它人保守秘密不就好了。 五条悟双手垫在脑后:反正他们也只是想要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知道答案以后就会满足了吧。 绝对不行! 夏油杰立刻喝止对方:你也不许私下里对远山前辈说咒灵的事,一定要死死瞒住。 是是,知道啦,杰好无聊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打算去自贩机里买饮料喝:要喝什么?可乐吗? 水就行。 看着对方逐渐走远,夏油杰一个人坐在树下,回忆起自己上高专的时候敷衍父母的说辞。 他在某一天放学的路上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帐,推着单车赶过去以后见到了等在帐边的辅助监督,以此为机缘被招揽进入高专。普通人无法接受世界上存在着肉眼看不到的怪物,因此他只说自己得到了去东京上学还有全额奖学金的机会,至于童年时期那些险些被送去看医生的经历,如今已经不那么重要。 否认的本质是因为恐惧,夏油同学。 那天遇见的辅助监督曾经如此说道:要是让普通人相信这些,对咒灵的恐惧会一下子就将他们压垮的。 漆黑的帐里,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 因为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在想,要是咒术师不能自如控制咒力的话,我的这份恐惧究竟会诞生出怎样的咒灵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高中生的价值观本身就不稳固,尤其是偏远地区(岩手县俗称日本的新疆),很容易身边即世界。 日本人的刻板印象,这地方盛产认死理的老实人,原作漫画里日车宽见也是岩手人,老实人破防的剧情非常明显。 第6章 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跑遍整座学校,却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在夏油杰的预料之内,他不动声色地表示,如果还有什么新发现的话,还请提前通知一声就当是满足自己作为高中生的好奇心。 至于说服他们彻底放弃好吧,要是说服一两个人还确实有可能,可五六个人组成的队伍就仿佛中学生的试胆大会一样,每一个想要退出的人都会被环境裹挟着继续留下来。 第10页 不然就干脆想个办法消除他们的记忆吧。 五条悟建议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方法哦御三家多多少少有点用于保密的手段,只不过过程不那么友善就是了。 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这么做。 夏油杰皱着眉头,虽然对于非术师保密是必要的,但倘若还有得选,前十五年的人生常识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对其他人的记忆上下其手。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倒背着手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悄悄说了很久的话喔,夜蛾老师都在看这边了。 还是之前那件事啦,那几个大学生到现在都没有放弃 五条悟解释给她听。 几分钟后,硝子摸着下巴感叹:就是说,你们认识了正在试图探索咒灵的非术师?不容易,那居然还活着啊。 因为那个地方的咒灵提前被杰干掉了嘛。 五条悟跟着点头:但也不能总是这么做啊,所以我提议干脆把咒灵的事情告诉他们,杰还一直不同意。 毕竟普通人的话,很难接受世界上存在着自己完全无能为力又看不见的怪物。 硝子想了想:一直都一无所知的话,有的咒灵还不至于致命,只会让人生病受伤而已,但要是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咒灵的攻击性可是会呈几何倍数增加喔。 夏油杰小时候没少吃过这方面的苦头。当时他没人教导,一不小心和水里的河童对视就被薅下了桥,险些被闷死在水里,一通殊死搏斗之后书包和衣服都被泡了个透,回家也没法解释,父母还以为他遭到了校园霸凌。 然而老师的反馈是,夏油同学一贯成绩不错,又关心同学人气很高,没人欺负到他的头上父母很疑惑地挂断了电话。 后来他和那只如今只称得上是四级咒灵的河童斡旋了几个星期,总算找到机会将其战胜,才从放学后会有怪物盯着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小学生的这场生死搏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而他的咒术师生涯说不定要折戟在人生的最开始。 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及时和爸爸妈妈说喔。 父母摸着他的头发,有些担心。 他们总是担心,可这种担心没有意义。 能看到怪物的人是极少数,而知道这些是咒灵而非妖怪,已经是中学三年级的事了。在这期间他从被动逃避到主动出击,在确认这种怪物也能被消灭之后进步速度更是一日千里,等到进入高专之前,甚至已经可以把自家小镇上所有的咒灵清理一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个天生的咒术师,而且据说天赋不错。 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所承认的天赋,夜蛾老师也称赞过的才能这是他活下来的底气,但那群大学生显然不具备。 明显到硝子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继续探索下去肯定是糟糕的结局。 * 体术训练在凉爽一些的早上,等到下午的时候,是咒术师知识的文化类授课。一般这种课程五条悟都会选择翘课,他从小就接受过咒术师教育,现在的这点特意照顾了夏油杰的授课进度不听也无妨。 夜蛾正道往往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天三个人意外地齐,让他甚至感到了几分意外。 夜蛾老师。 五条悟居然像模像样地举手:提问为什么一直都不能向非术师告知咒灵的存在?要是他们胡乱行动导致被咒灵干掉,那应该算是自己的责任吧! 毕竟世界本身就是这样,要把本就存在的现实描述成残酷,在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矫情。 而在这个基础上的遮掩和过度保护就更无聊了。 说到底,在他眼里,被咒灵杀掉就像是走进大山里被熊吃了或者因为搭乘飞机发生空难一个性质,运气和实力兼而有之,要是能打得过熊或者自己会飞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你们两个来说说看? 夜蛾猜到了估计是之前夏油说过的那件事,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为什么一定要在非术师面前保密。 果然还是因为会增加死亡率吧。 夏油杰想了一下:毕竟保持无知无觉的状态,对普通人来说反而更容易活下来。 就像是河童没有招惹任何一个放学路过那座桥的路人,却唯独攻击了和它对上视线的自己。 硝子呢? 夜蛾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会造成社会的动荡吧,日本已经支持不了再来一次泡沫破裂了。 他们几个都亲历了横亘整个九十年代的金融危机,虽然对经济不甚了解,但却很清楚整个社会的运作如果出了问题,一定会发生更加糟糕的事。 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夜蛾正道说:不告诉普通人咒灵的秘密,是为了保护所有的咒术师。 哈? 五条悟嗤之以鼻,以他的实力可以在咒灵堆里杀个七进七出,向来以强者自居,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他要被保护。 第11页 但班里的剩余两个人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咒灵来自于非术师不受控制溢散出来的咒力,粗略分类的话可以分为过咒怨灵和假想怨灵两种。而倘若咒灵的存在彻底公之于众,那么对咒灵的恐惧本身所诞生出的咒灵将会拥有前所未有的强度,对咒术师这个群体造成沉重打击。 对地震的恐惧会生出地震鲶,火山、海啸、雷电和瘟疫蝗害也都会生出特定的假想咒灵,资料库里的图鉴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因此保持缄默似乎成了一个对咒术师和非术师都有好处的选择。 可要是有人想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呢? 真要像是悟说的那样,连同记忆一起清理掉吗? 他还只是个高中生,虽然有着保护弱者这样假面骑士一般的想法,但还不至于要为此跨过道德和法律。就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在他的旁边爆发出一阵欢呼:杰!他们去了Mayqueen+喵喵[1]女仆咖啡厅耶!那个店人气不是超高的吗! 夏油杰:? 这一串都是什么陌生咒语。 五条悟也加了远山湊的line好友,此时正在逐一扫过对方的动态。他的定位在秋叶原,照片里是他们一行人和两名猫耳女仆的合影,几个人挤在镜头前面笑得很开心。 显然是那群人在学校转了一圈搜寻未果以后,干脆就近找了个地方去放松团建。 秋叶原超有名的女仆咖啡厅,附近还有Cosplay活动,我一直都想要去一次的! 可惜五条家看管他太严,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杰!我们也去吧! 夏油杰:我们现在还在上课。 翘课嘛! ?虽然你可以不用听,但我还是要听的。 而且夜蛾老师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愈发糟糕了。 最终,他们两个人因为无视课堂纪律而被罚提着水桶站在门口,五条悟鼓着脸显得很不服气,唠唠叨叨说是杰要跑得够快就不会被罚。 我也想去女仆咖啡厅。 他小声说:他们看起来好开心喔。 秋叶原的前身本身就是由东电大的学生们交流电气设备而逐渐形成的,后来又掺入了萌文化为代表的一系列亚文化要素,那几个大学生很显然在这里如鱼得水。 作为行动派,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放下水桶,就给对方发消息。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学张开无下限阻止他抢手机十几秒钟之后,五条悟的屏幕里弹出了新的聊天内容:可以喔,正好明天有机器人的足球赛,你们有没有兴趣?说是可以邀请朋友一起去看啊不过你们是高中生周一要上课的吧。 上什么课,这还怎么上课!那可是机器人足球比赛! 五条悟立刻运指如飞地回消息:没问题,明天涩谷地铁站出站口见! 然后夏油杰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对方发来了具体的出站口位置以及比赛的时间地点,看样子是默认了他们两个总是一起行动。 夏油: 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从升入咒术高专以后,他的逃课频次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已经超过了国中时期过去三年的总和。 作者有话要说: [1]Mayqueen+喵喵咖啡:菲利斯喵喵的咖啡厅名字,日本这种命名会用日式英语片假名的形式念出来,就是メイクイーンプラスニャニャコーヒー,对第一次听的人来说仿佛魔咒。(恨自己不能发语音) 第7章 第二天,涩谷站。 五条悟像是要出门去游乐场的小孩子一样亢奋,一大早就强行拍门把自己的同学薅了起来,催着他赶快出门。 高专到东京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要先乘电车再坐地铁,整个城市从沉睡中逐渐醒来,上班族把地铁挤成了早高峰的沙丁鱼罐头。 五条悟张开无下限,连同夏油杰一起隔离在其中,一边乘车一边抱怨,自己以前可从来没有待在这么拥挤的空间里过。夏油这一次没有否认对方大少爷的烦恼,他的老家是个不通地铁的北方小镇,挤成这样的早高峰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两个人略显狼狈地从人群当中钻出来,顺带还祓除了一只同样被挤得有些发扁的蝇头。 这种环境下生出咒灵也很正常吧。 五条悟心有余悸。 反正也只有蝇头,路过的辅助监督都能随便干掉。 夏油杰说,他看着手机里远山前辈提前发过来的出站提醒,顺利地找到了正确的出站口。没等多久就看到远山湊匆匆忙忙地从另一个方向赶来,隔着一条马路冲他们两个挥手,身后还跟着那两个照片里出现过的同学。 冈部同学,还有桥田同学。 他向两人介绍。 他们每个人都拖了个拉杆箱,里面装着沉甸甸的设备。夏油杰很自然地把远山湊手里的行李接过去,现在咱们就去比赛现场吗? 嗯,附近的科技馆,今天作为比赛场地对外开放。 远山湊点头:早上是准备和调试的时间,之后比赛方会提供午饭,下午正式开赛。 第12页 赛场有提前备好的选手准备室,他们的另一部分参赛设备已经提前运到了这里,众人脚边是一大堆已经接好的数据总线。冈部伦太郎正在给菲利斯打电话,说是要她下午比赛之前记得赶到这里。 菲利斯碳是附近的高中生,和冈部的青梅竹马是朋友。 桥田至介绍道:赛制要求有三个设计者和一个操纵者,负责设计的人不能在比赛过程中干涉设备,她手比较巧又擅长这类游戏,所以正好来参赛。 菲利斯碳?外国人?夏油杰对于对方满口网络用语不太适应,但还是保持了微笑的沉默。 五条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很快乐地把周围好几所学校的练习室都逛了个遍,偶尔会抬起墨镜,露出镜片之下湛蓝色的眼睛。 夏油杰既要看住自己仿佛有多动症的同学,又要关注前辈们对咒灵的研究进度,一时之间有点分身乏术。远山湊把这种心情当作是偏远地区来东京的拘束,取下东电大的参赛证件挂在他的脖子上,说比赛开始之前可以随便逛逛,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夏油杰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解释:谢谢前辈,这边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我们几个在这里组装就好,你们先在科技馆里逛逛吧,毕竟难得来一趟,玩得尽兴一点。 远山湊挥挥手,于是夏油杰转过身,面带微笑地接近自己的同学,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手上猛用劲把对方揪了过来。 杰,你好烦 别打扰别的队伍准备啊。 两个人开始在科技馆内闲逛。 因为即将准备比赛的缘故,这里聚集了不少人,包括电视转播的摄影师和提前等在场馆内的记者。小孩子也格外多,被父母牵着抱着,五条悟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边走边看,每隔几步路就要发出和小学生一样的惊呼。 夏油杰顿时觉得,除了他旁边的这位块头比较大以外,他和周围的这些家长也没多大区别。 科技馆的展品充分考虑了小孩子的需求:人脸识别用的机器人,凑近了看会自动标记出一个人的五官,并且生成一张卡通版本的照片打印出来;改良过的松饼制作机器,可以在摊位前面打印出有各色花纹的松饼,有好几种选项和口味来选择。 五条悟看得不亦乐乎,每个展品前面都要排队。 如果能买就好了。 他颇觉遗憾地感叹:我觉得高专也可以放一个这个。 夏油杰装着没听见,他一只手拎着排队领到的松饼,另一只手拿着自己刘海格外突兀的卡通照片,还很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是多年形成的条件反射,人群密集的区域第一时间内就要搜寻这里到底有没有咒灵。 杰也太紧张了吧,今天我们可是在逃课哎,为什么还要想工作。 五条悟挂在他的脖子上,半边的重力压下来:我还想玩那个!可以定制芭菲的机器! 对,今天是逃课,就忘掉和咒术师相关的工作吧他这么想着,隐约被对方说服,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 等到两名年轻咒术师兜了个大圈子心满意足地转回来以后,远山湊他们已经成功组装好了全部的五个机器人,其中三个正靠着墙充电,还有两个在互相传球。 赛制是四个机器人在场上跑动,第五个是守门员。操纵者可以自由选择人工操纵其中一台,剩下的依靠自动控制系统比赛。 远山给他们两个介绍:一般来讲,守门判定比较复杂,所以往往会让操纵者选择这个位置。 嗯嗯。 五条悟盯着那个放在桌子上的手柄。 三个机器人充电结束之后,远山湊又将它们换下来,把场上那两个接起充电线。虽说是机器人,但因为足球规则的缘故并没有为它们设计手臂,只有两条类似人类关节的双腿可以进行活动。 碰到手臂就会犯规,所以干脆没有。 看着夏油杰一副很想吐槽的样子,他解释道:工程角度的思路是这样。 作为平成时代诞生的咒术师,夏油杰对于机器人的大多数印象集中在哆啦A梦和高达SEED,当然还有EVA这种不知道算不算是机器人的类型而面前的这几个不到一米高的家伙显然和漫画当中无所不能的机器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这种程度的机器出现在生活中已经足够让五条悟兴奋起来了。 他在冈部的背后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随后又注视着他最后一遍测试了机器人的平衡性。这种比赛对他们而言其实重点不在于荣誉,而在于奖金Lab的经费永远都处在赤字的边缘,想要在规定日程之外搞点别的操作,就得学会想方设法去剑走偏锋。 前辈在比赛之后打算做点什么吗? 夏油杰旁敲侧击地提问。 学校的公益团队说是想要做能主动识别障碍物的导盲杖,打算去试试那个。 远山湊笑了一下:或者是能够方便农产品采收的项目,我对这些方面还蛮有兴趣的。 第13页 好厉害啊,远山前辈。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能够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吧? 我就唯独这方面比较擅长啦。 他笑了一下,主动讲起自己的童年趣事。小学的时候同学们流行玩拼装四驱车,因为零用钱有限买不到性能优秀的马达,干脆拆开了现有的产品来自己缠铜丝,想方设法给车身打减重孔,靠着这份劲头在小学生比赛中拿下了不错的成绩。 还参考了气动力学方面的知识哦。 他挑起眉毛: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FluidSIM的。 夏油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学生。 虽然他也不普通啦但这很显然是另一种层面的异常。 倒是夏油君,一口气来东京上学,还适应吗? 虽然也有别的学生,而且五条君看上去还挺有钱,但他仍旧觉得咒术高专这个地方非常可疑。 老师和同学都很好,毕业以后的工作也有保障,前辈不用担心。 夏油杰很规矩地回答。 可是这点回答没能打消对方的好奇心。 学习的内容呢? 呃宗教传统,之类的? 民俗学?我记得东电大也会有民俗学的选修课。 虽然没多少人会感兴趣。 嗯《远野物语》、《妖怪谈义》之类的书我小学也有看啦。 夏油杰紧张地在脑内搜索着夜蛾老师的授课内容,试图从中挑选出一些具有说服力并且不至于泄露秘密的内容,可惜每一样都格外不友善。 这些?听上去可不像是小学生的爱好,夏油君从小就对民俗学感兴趣啊 远山湊也发出感叹。 他还能怎样回答呢?只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在氛围即将继续尴尬下去的时候,一直在阳台打电话的冈部突然发出了悲鸣。 什么?来不了吗?突然有紧急活动? 冈部倒退一步,脸上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比赛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啊! 第8章 设计者很重要,操作者同样重要。 就像是EVA的开发者和EVA驾驶员一样的关系。 糟糕,那就只能咱们自己去比赛了,我玩这种电子游戏实在是 远山湊捂住脸,虽然他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但想要战胜诸多大学队伍,单有这方面的自信还不够。 不然我来吧。 桥田至说:我打游戏其实还不错。 只有Gal game而已吧。 Gal game也是游戏的一种!是游戏里必不可少的重要分支! 明明是遥控车都会开出赛道的家伙。 难道你很强吗?贪吃蛇撞墙玩家。 他和桥田至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反驳。 不然让我去试试看? 五条悟态度很热切地凑过来:锵锵马里奥全通玩家在这里哦! 这个和一般的游戏操作不太一样,动作映射比较复杂,也很考验机器人的平衡能力。 远山湊提醒他:无经验突然上手很难办的。 没关系,我是天才啦。 五条悟强行挤了过来,坐在他们几个中间,表情愉快地接过了控制手柄远山湊不禁纳闷,现在的高中生手劲都有这么大吗?紧接着他前后左右活动了一下推杆,将墨镜推到头顶上,睁着一双蓝眼睛紧紧盯住那个在他控制之下的机器人。 第一分钟的时候,机器人的动作还有些磕磕绊绊,等十五分钟过去,这个据说不好操纵的家伙就已经可以在原地跳踢踏舞了,流畅得仿佛不是他们制作出来的一样。 远山湊:!! 他大为震撼。 怎么样?都说了我是天才吧! 五条悟快乐地控制着那个机器人做出折返跑的动作:让我参赛的话说不定能轻松拿下第一哦! 这几个人参加比赛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奖金,当即一拍即合,将操纵者的名字改成了五条悟。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证虽然罕见,但也顶着宗教类专门学校的名头,在核实了原本的操作者无法赶到现场之后,工作人员迅速变更了东电大参赛队伍的成员名单。 抱歉,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夏油杰坐在旁边,我来之前已经提醒过悟稍微收敛一点了。 哈哈,帮大忙了,下次你们如果想要去那家女仆咖啡厅的话,可以找我来领打折券。 远山笑了一下:不过真意外,五条君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学宗教出身。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他家是京都从事这个行业的传统家族,嗯神职人员之类的,所以自己也顺势来到了高专上学。 夏油杰迅速半真半假地补充说明了五条悟的个人情况。 把真话改个方向说出来是隐瞒的最好方法,这样的话哪怕悟以后不慎嘴瓢也能用家学渊源的理由找补。 第14页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坐在了选手席的位置上,聚光灯从高处打下来,球场中央放着一个有特殊涂料的小球,两支队伍共计十名机器人排布在球场两边。 钱到手以后打算怎么花? 比赛还没开始,冈部就在旁边问他,一副奖金势在必得的模样:除了充公的四成以外,每个人还能各分两成。 买点新器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拓展一个新的学科方向。 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死夏油杰瞥了他一眼,而且很大可能会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对方,这人说起智能导盲杖和现代化农业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如果就这样死在无望的探索当中,那也太可怜了。 那也太可怜了,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手握手柄蓄势待发,成功扑救了对手的射门,又顺利将球踢出去,引得观众席上的一阵欢呼。 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夏油杰自己也在被观察。 日本多多少少有些地域之间的刻板印象,比如东京象征着繁华和忙碌,京都人则显得性格挑剔,生气起来也更擅长阴阳怪气。群马县以民风剽悍著称,而岩手县则盛产老实人是那种就算全日本爆发流行病也能最后一个幸免于难的地方。 不过五条同学倒是一反常态,可见刻板印象也不总是正确。 我算是东京本地人,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尽情来找我商量。 当然,还请前辈多关照。 夏油杰笑眯眯地答应下来:他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来防止对方在探索咒灵的过程中当场暴毙。 * 单论机器人的性能,他们这支队伍在所有的参赛学校当中只能排进前三,具体将由哪一方获得冠军还尚未定论,但在五条悟加入之后,那点不明显的差距被迅速弥平,甚至还有将对手远远甩在身后的趋势。 他频繁切换着自己所控制的机器人,精准地算好了系统切换人工操作和自动控制的短暂宕机时间,成功将对手踢得大败。 就好像是从头到尾都在参与测试一样熟练,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上手。 要不是刚刚看着五条摔了几跤,我简直要以为你们是提前准备好了要来救场的。 远山湊挠了挠头:太厉害了。 那当然! 五条悟一夸就膨胀:我可是天才咒 被夏油杰反面锁喉捂嘴,猛点头好几下之后才松开:天才高中生!我们很强啦,对吧?杰。 夏油杰跟着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冠亚分出胜负之后,还有决定第三名的比赛,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可以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但五条悟坚持要看完最后一场,挤在观众席里呱唧呱唧地往嘴里塞薯片。 远山湊拎起背包,打算给主办方返还变压器他们的机器人额定充电电压不是标准电压110V。他拎着手提变电箱穿过走廊,拐到三楼盥洗室门口的安全通道处,突然停了下来。 手腕上冈部做出来的健康监控手环一下一下地闪,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毛病。游客和参赛成员大都集中在场馆中心,他这里位置偏僻,少有人来,远山湊按了按侧向的指示灯,这东西说不定真坏了,居然关不掉。 或许是种直觉,又或许不是。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身处于高压电线之下,能够感受到不远处滋滋流淌的电流声。 福至心灵地,他将机器人的探测备件从背包里取出来,接通电源开始扫描四周。心脏在胸腔之下沉稳地跳动,周围有盥洗室特有的柠檬空气清新剂味,通风空调正在徐徐送风,发出轻微的声响,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扫描过地面,自己的周围,伸手探进盥洗室,也粗略地扫了一遍,为了数据全面一点,再看一看天花板 前辈! 夏油杰从远处跑过来,这个总是试图表露出沉稳模样的后辈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远山前辈,蹲下 他立即蹲下,甚至还双手抱头,摆出一副小学生防灾演练时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上的白炽灯迸裂开来,玻璃碎屑洒了一地,将自己惊愕的面孔分割出万千碎裂的倒影。 倒影当中,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学弟伸开手臂,那样子就像是在空气当中驱赶什么东西。当然,这一定是错觉,因为对方立刻就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还顺手掸掉了那些落在脊背上的玻璃碎屑。 抱歉,被吓到了吧?刚刚很远就看到前辈头顶上的玻璃吊灯不太稳定,一副要掉下来的样子。 夏油杰说: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应该好好提醒的。 是吗多谢。 远山湊若有所思地站在走廊里,应该不是线路短路,空气里没有焦糊的味道,也不太像是玻璃受热碎裂不过偶尔确实会有这种玻璃自爆的现象呢,尤其是在浴室里。 哈哈前辈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哎?毕竟玻璃灯突然炸开的情况很罕见 夏油杰立刻岔开话题。 刚刚是要归还这些东西对吧?不然告诉我地址以后让我送过去吧。 第15页 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邀请你们两个来玩。 毕竟帮了我这么多忙,也想稍微出点力。 仍旧是滴水不漏的那种说法,夏油杰笑眯眯地将变电箱从对方手中接过来,他手上使的那点力气被轻描淡写地抹平了高中生都是怪物吗?手劲这么大可自己也是经历了高中一路顺理成章读到大学的啊。 这点意外不过是比赛日的插曲,等他原路返回以后,五条悟已经单方面和冈部谈好了价格,以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报价买走了五个机器人当中的守门员。 唯一长着手臂的那一个。 趁着冈部伦太郎还一副被天降巨款砸昏了头的模样,远山湊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对方手机里的汇款短信,随后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虽然夏油君说过他很有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不过话说回来,学宗教原来是这么赚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两次被抢走手里的东西。 远山湊:高中生都是猩猩吗不对我去年也是高中生啊。 第9章 根据墨菲定理,你越是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未来道具研究所,三个大学生再加上牧濑红莉栖这个十八岁就从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毕业的天才,一起围在小屏幕前面陷入沉思。 这一次确实是观察到了异常吧。 很难不赞同,天花板上那么大的一坨。 就像一大块畸形的水泥糊在了上面。 说不定吊灯突然爆炸也是它搞的鬼。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道。 远山,你当时在现场看到的情况怎样? 桥田至从电脑前面抬起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么一大团东西,不可能注意不到吧。 电脑显示出来的黑白影像当中,那就像是一团洁白墙壁生出的突兀肿瘤,平滑组织当中明显的尖锐杂质,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可惜远山湊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那里就是普通的天花板,在我的眼里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朝那个方向撇了一眼,夏油君就从远处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因此也没有来得及细看。当然,即便是那惊鸿一瞥,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天花板之外的东西,白漆墙面干干净净,肉眼看上去一尘不染。 众人陷入沉思。 人类眼球的成像原理经历了复杂的神经传递过程,视网膜上的三种视锥细胞感光受到刺激,会将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的视觉中枢,因此,肉眼能够看到的这个世界只是光谱当中可见光区段这个部分。 更加写意的说法是,我们看到的并非是这个物质世界本身,而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所反射出来的光。 甚至就连反射光都只包含了一小部分红外线和紫外线,无线电波和高能粒子流,它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东西,但单凭眼球却完全不能捕捉。 所以,眼睛是不可信的! 冈部伦太郎率先提出自己的论调:我们会被自己的眼睛欺骗,要是身处于完全黑暗的房间当中,世界就此熄灭,但物质本身仍旧还在那里。 有点中二哦,冈部。 剩下的三个人都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但并没有打断他。 所以说,比起眼睛要更加依赖探测设备? 牧濑红莉栖迅速抓住重点: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基于超声探测的检测设备,并且将其和光敏成像的结果结合在一起。 那个不太灵敏,而且效率太低了。 远山湊说:本身就是为了防止机器人运动碰撞和迅速捕捉到足球所设计的,要是为了查明幽灵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进行改造。 工业设计制造这个领域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但现在他的手里有足够的比赛奖金,几个人作为大学生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白嫖学校的加工设备,预算方面暂时还不用太发愁。 可惜除了预算以外的所有方面都需要发愁,比如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到这种未知的东西,它对人类究竟有没有什么危害,构成的材质是什么要知道,百分之百透光的实体物质毫无疑问会成为材料研究领域的新宠儿,可惜基于一点点不算直觉的直觉,远山湊觉得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如此顺利。 毕竟如果是幽灵的话,会经常待在幽灵常见的地方吧?破旧的老房子,坟地和废墟之类的。 冈部竖起一根食指。 幽灵只不过是你自己编篡出来的词汇吧! 严谨一点来说是完全透光的不明物质哦。 东电大的校园和科技馆哪里是什么适合幽灵出没的场所啊。 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反驳他。 呜,可恶,竟然连助手都不支持我的理论吗 嘟嘟噜! 就在这时,真由理捧着一篮子烤脆饼走了过来:有人要吃薄煎饼吗?就连幽灵先生也不会拒绝的薄煎饼哦。 第16页 大家停止争论,纷纷伸手。 给我一个。 我也要。 好吃真由理做的吗? 是在打工的地方菲莉斯分给我的。 真由理笑起来:让我带给大家一起吃,说是向上次没能赶上比赛道歉。 薄煎饼很巧妙地缓和了Lab里的氛围,又讨论了几句之后,大家决定带上探测设备故地重游,在哪里发现就在哪里测试。 迄今为止,我们对于幽灵的探索已经出现了新突破,至少证明了这种东西不仅会出现在校园里,在校外环境下也有存在。 冈部伦太郎宣布:这也算是了不起的进展! 远山湊跟着点头,说人话的版本就是,基本可以排除掉有人在校园里做什么特殊实验导致出现了信号异常。 可惜第二次来到科技馆的结果却不那么理想,三楼拐角的天花板处干干净净,无论是在摄像机里还是声纳成像当中都没有异常。远山湊不死心地借了个三角梯爬上去,用手一寸一寸地摸过那片墙角,却也只能感受到那种普通抗甲醛乳胶装修漆的手感。 走掉了啊。 牧濑红莉栖抬着头:基本上可以判定了,这种幽灵是能够移动的。 但这样的话问题不就更大了吗?会动的东西比不会动的更麻烦吧。 桥田至摸着下巴:应该怎么分类呢?生物?仿生材料?平行世界对我们这里的干涉?越往下想越不对劲。 都说了没有平行世界,只有不同的世界线,世界线会不断移动,但世界本身只有一个。 冈部伦太郎在这一点上可谓寸步不让:幽灵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探索的道路上总会遇到挫折,除了满脑袋问号的工作人员以外,大家的心情和态度都还算平稳。既然无法准确地判断幽灵出现的位置,而它又经常会发生位移,那么继续研究最好的方法就是扩大探测范围。 牧濑表示自己可以负责这个模块的开发,制作出范围更大更精准的声纳探测装置。加工设备也不用担心,她的父亲中钵博士本身就在东电大任教,某种意义上讲,自己的女儿放弃了时间机器这一领域的探索让这个本身心眼就不大的父亲松了一口气。 作为交换,抓鬼这种听上去有点小儿科的内容他应该不会阻止。 红莉栖深吸一口气:不用这么看我,没关系,我也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摄像设备的连接和控制系统我来负责。 远山湊主动揽过一部分工作:具体选用怎样的集成方案,之后我会和牧濑在网上联络。 数据集成就由我来?我会把发现幽灵的地方全部都标记出来进行分析。 桥田至调出东京市区的地图,上面已经有了东电大和科技馆两个红点。 那么就这样,未来道具研究所,第3次关于幽灵的探索,始动 冈部伦太郎一锤定音。 * 夏油杰是在当天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本身就不太赞成五条悟强买回来那个机器人守门员的决定,然而对方赚到了钱,五条悟获得了快乐,双方一拍即合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远山湊就是在这个时候把他们的后续研究计划发给了他。 单纯从一个大学生的角度思考,这些人做得相当不错,无论是行动力还是知识储备都无可挑剔。可惜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是这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十五岁的少年倒抽一口冷气,幸好他那天顺便把咒灵祓除了不然按照对方直接伸手上去摸的架势,他今天说不定就能看到四具尸体上了新闻。 倘若只是被咒灵缠上,那或许会生场小病,但直接上手绝对会被视作是挑衅行为,遭到咒灵的主动攻击。 五条悟宿舍里的电子产品格外丰富,他曾经借对方的笔记本在网上搜索过这几个人的名字,牧濑红莉栖是个在学术界极出名的科学家,冈部则是因为当堂反驳过中钵教授的时间机器理论而上过校内新闻,然而这样的非术师甚至挡不住三级咒灵的哪怕一招。 前辈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呢?既然都已经被叫做幽灵,说不定会很危险吧。 他问。 确实会有这种可能性 远山湊没有否认:我刚一回去就用盖革计数器检测过自己,身上并没有沾染多余的辐射,或许还有别的危险我没有发现,在今后的探索中会注意的。 至少别上手去摸,今天的做法就很不对。 夏油杰强调。 他当然答应。过了一会,夏油杰的手机里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泡。 说起来,夏油君说教的样子好像老师。 对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明明只有十五岁,给人的印象真可靠。 第二卷 暧昧不明的境界线 第10章 如果在童年早期遭受到了过大精神压力,会导致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快速成熟[1]。 教授在讲台当中用激光笔指着PPT:不只是人类,很多动物也有类似的特征。 第17页 礼堂教室当中,远山湊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课。他对于脑科学本身兴趣不算很大,选择这门科目也只是为了混学分,此时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面赫然是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倒是牧濑红莉栖据说在美国完成了脑科学相关的学业,属于这一领域真正的年轻专家。 所以有人要是年龄很轻就显得格外成熟,说不定对方经历过非常辛苦的过去。 这位教授也很喜欢和学生们开玩笑:要尽量多体谅自己的朋友啊。 讲台下传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远山湊笔下没停,但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熟人Lab的成员中倒确实没有哪个显得格外长袖善舞,每个人都性格鲜明。 连续几天的爆肝之后,他终于将初步设计方案完成了大半。 剩下那几个用来踢球的机器人前辈暂时没有别的计划,说是也可以借给我们用。 远山湊埋头发消息:可以换掉一部分为了足球规则而设计的控件,专门改成用来探索空间。 至于陀螺仪之类用于保持平衡的设备则可以保留,在原有基础上做改良比重新造个新东西要方便多了。 而且也省钱。 他们这里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设备的制作,而咒术高专的那一边,五条悟几乎将自己新买来的机器人玩出了花。 可以用手柄来控制它端茶倒水虽然这很没有必要,因为直接拿过来反而还更快;也可以用来逗弄那些被夜蛾正道制作出来的咒骸,总而言之是他这段时间中获得的玩具里最有趣的一个。 还会说你好谢谢和再见! 五条悟凑过去:它能认得出我! 因为临走的时候,前辈们登陆了悟的人脸识别信息加入管理员权限吧。 夏油杰无奈地笑:所以当然会认出悟。 只可惜这种识别只有在他取下墨镜的时候才能生效,显得机器人一副不够聪明的样子。 大学生吗 家入硝子也拖着下巴在一旁围观:说真的,在入学咒术高专之前,我也有想过要不要去读医科大学。 结果还是来了这里? 毕竟能看见啊。 什么意思? 既然能够看见咒灵,就无法再装作自己看不见。 硝子吐了口烟圈,明明年纪还很轻,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尼古丁灌进肺里的感觉:毕竟咒灵就在那里嘛。 夏油杰深以为然。 他们的人生看似有着诸多选择,实际上万千选择,最后都收束成了那一条。咒灵就在这里,就在生活当中,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只要能够亲眼看到,就无法将它们当做是不存在。 即便是非战斗人员,即便人员折损率高得惊人,很多辅助监督也从未想过要退出这个行业在咒灵这个词汇掺和进生活当中以后,命中注定大半的人生都要思考着如何对付它们和如何躲避它们。 这个时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咒术师,拥有和咒灵的一战之力,而且还能够保护更多重要的人。 * 这段时间里,夏油杰和远山湊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网友。 没错,网友哪怕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学校和地址,但咒术师的学业压力格外繁重,Lab的开发进度也很紧张,以至于两个人都挤不出多少像模像样的休息时间。 他装作自己只是个宗教学校的学生,向对方抱怨过课业压力很大:五条是家学渊源提前学过,到了自己这里可要从头开始背诵,连篇累牍的生僻汉字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知识储量。 而且由于他是咒灵操术师,对于咒灵的了解还要比其他人更加扎实精准,这些压力落实到学业上,他就成为了整个班级当中最忙碌的那一个。 虽然有点辛苦,但因为是重要的知识,所以还是会好好记下。 他这么形容那些古籍当中面貌可憎的咒灵。 哇,优等生发言 远山湊回复他:夏油君在国中的时候成绩一定很好吧? 不至于落下功课而已,前辈才是优等生吧。 相比而言,或许由于咒灵的影响,也或许因为自身天性,夏油杰多多少少有些偏科。他的文科成绩很不错,也胡乱自学了不少妖怪相关的内容,但理科一直都有些差强人意。 悟的术式需要数学不错,而自己宿舍里的那些经典文学书籍对方则是一点没看过当然,这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小时候我也曾经考虑过去学民俗学。 他坦言:后来发现还是咒术高专适合我。 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对于对方而言都显得有些陌生:夏油杰来自岩手县的小镇,五条悟从小在咒术师大家庭长大,东电大的日常看上去像是漫画一样遥远;而这两名高专学生频繁的田野调查也令远山湊颇觉意外他以前从没见过课外生活如此丰富的学校。 可惜问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百分之一百的就业率在毕业之后究竟会做些什么。 第18页 寻找幽灵的工作不算顺利。 在第一批精度更高的探测器制作出来以后,冈部伦太郎毫不犹豫地拿着它在校园里又转了一大圈,真由理也被迫佩戴着测试设备去检查了自己的高中,两边皆是一无所获。考虑到或许和神鬼志怪有关,琉华还特地去扫描了一遍自己家的神社,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有问题吗? 牧濑红莉栖皱着眉头思考:这或许是一种罕见现象,只不过被我们碰巧见到了几次。 但如果把检索范围扩大到全日本的话,单凭我们几个人和这种笨办法扫描方式,根本就看不过来。 桥田至一推自己面前的键盘:而且这东西特别费电,我们这个月的电费消耗是以前的600%。 不然在网上搜索一下如何?冈部的故事里,时间机器的探索一开始也是起源于网上的留言吧,说不定以后有类似的情报。 远山湊建议道。 但是搜索的关键词应该是什么? 他问:要我爬虫倒是没有问题,但至少得有个目标啊。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幽灵肯定是不行的,会产生大量的干扰要素,肉眼看不到的东西、100%透光之类的说法又太过暧昧,很难指向正确的内容。 远山湊思考着,第一次观测到幽灵的明显移动,以及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检测到幽灵的存在,它们的共同点除了都是科教场所、附近都有人群聚集以外,勉强能想到的一点区别在于 夏油君都在自己的身边。 他一定是最近太忙了,又在睡前看完了对方推荐的《远野物语》,所以才满脑子神志怪的乡野故事。 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远山湊还是说道:搜一下「咒术高专」。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这个关键词还不太容易找到的话,拆分成「咒术」和「高专」取交集再试一次。 桥田至点了点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跑动:明面上确实没有什么好用的信息,咒术高专的土建招标,校内设备的维护更新,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他停顿了一下:有个邀请制才能加入的论坛,也提到过这两个词,而且频率还不算低。 邀请制?桶子你能弄到邀请码吗? 远山湊站在他的身后。 在说什么呢!我这种水平的超级黑客可不多见哦。 他说:没有要求真实姓名那就随便填一个吧!OK,顺利突破!现在可以来检索最近一年里和咒术高专关联度最高的词汇了!呃 他迟疑了一下:关联度最高的是,五条悟? 那不是那个夏油君的朋友吗?他们其实不算很熟,初始印象只是个有钱的高中生,奈何对方有着相当惊人的长相,只要看过一次这个人的自拍就很难忘记。 到这里为止,他们所探索的东西已经和幽灵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了,和五条悟关联最多的名词叫作六眼,这说不定是个宗教词汇,几名理工科的大学生对此都毫无涉猎,说不定是那所宗教学校所特有的学术圈。 哼哼,相比于夏油君,五条君看样子在学校里要更出名一些? 桥田至很轻松地在论坛里四处闲逛,但没过几分钟他就推了推眼镜,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差点把手里的键盘扔出去。 五条悟的悬赏几十亿日元来着?真的假的,这后面究竟有多少个零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挤到了电脑屏幕的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引用自网络,不确定具体来源在哪里,可能性比较大的应该是《中国科学报》 第11章 屏幕当中的那个悬赏并不是十五岁时身高就直逼一米九的五条悟,而是个年龄更小的小孩子。 这个真的是五条君吗?看上去像是什么cg合成的假照片。 桥田至说道:虽然白发蓝眼睛的正太不是我的萌点,但是说不定真有这种变态绅士喔。 那合成得也太逼真了吧,毫无PS痕迹。 远山湊说:而且看上去完全就是那个缩小版的五条君啊。 有人来用别人的照片去做这种恶作剧,应该算得上是值得报警级别的骚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直接去给五条悟打电话,然后把这起事件交给警察局解决,但就在这个时候,冈部伦太郎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别这么做。 对方严肃道,这说不定是什么特殊的危险组织。 就像SERN或者NERV一样? 远山湊开了个和EVA有关的玩笑:类似于这种东西? 就是这一类机关。 没想到冈部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要防止有一天突然有荷枪实弹的突击队队员来踹门。 别的世界线里究竟有怎样水深火热的人生啊?大家都用很无语的表情看着他,倒不是相信不相信,就是被冈部的中二病影响到的人有琉华一个就够了,他们都不太想当第二个。 第19页 我会记下这个网址的位置,之后用点反侦查的手段再来看吧。 远山湊说:毕竟也没有确定五条君有没有和幽灵沾上关系。 嗯,对幽灵探测设备的开发也要加快速度了。 冈部同意道:还有如何将它们捕获或者击杀的手段,也要考虑到后续的开发进度当中。 捕获和击杀? 牧濑红莉栖一脸难以置信:你都还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就确定这是生物了吗? 要对未知的事物有大胆的假设! 冈部伦太郎说道,这个时候倒有些像是狂气科学家的形象了。 * 当晚,远山湊在尽量做足反侦察手段之后重新登陆了那个论坛,他连做好几个跳板,小心翼翼地抹平痕迹,重新点进了那条关于五条悟的悬赏。 悬赏已经是很多年前发布的内容,虽说长期有效,但目前为止早就没人敢接,评论区化为了对五条悟本人的讨论。六眼、无下限,还有咒术高专这个词频频出现,远山以读论文的态度逐字逐句推过去,只觉得这群人像是中二病在集会。 除了五条悟以外,这里还有一些正在发布的悬赏,网站每隔一段时间会定期清理一些过期或者已结算的委托,在这种频繁冲厕所的操作下,纵使是他也很难找到太多的信息。 能确认的就是,这个活跃用户并不算特别多的封闭网站里,多是一些可以无视道德法律法规以及公序良俗的家伙如果他们说得都是真的的话。 关键的定义词汇有两个,诅咒师和咒术师。假设这里的内容至少有部分真实,那么这两类词汇都指能够看见咒灵的人,至于灵究竟是什么,在做过持续数周幽灵追踪的他们应该比别人都多一些发言权。 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 他又在这个网站上爬虫夏油杰这个关键词,但目前尚无所获符合了对方亲口说的悟家里是宗教行业的业内人士,我是因为被邀请来这边上学。 远山湊拆开一瓶Dr.Pepper,觉得自己需要喝点含碳酸的东西冷静一下。 咒灵在这群人的口中应该是一种理所当然并且天然存在的东西,俨然一副已经和人类共生很久的态度,更详细的内容找不到太多,毕竟这个网站根本没有那种温和的新人导航科普。 倒是有人分享过坑骗普通人的经验,并且似乎已经靠着这些方法赚了不少钱,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报警远山湊同样忍住了这种冲动。 一个更为庞杂黑暗的世界,在他的眼前揭开了冰山一角。 一罐冰镇饮料下肚,他捏扁易拉罐,取出扫描设备将自己的整个房间都巡视一边。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在这片空间里并不存在所谓咒灵或者任何肉眼看不见却具备实体的东西。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咒术师对付这些东西的经验悠久,历史绵长,大概远比蒸汽革命和电气革命更久,联动一些表世界里也能够寻到的典籍,阴阳术和一些得道高僧的奇闻异事说不定也确有其事。 人类一路高歌猛进,已经踏进了新世纪的信息时代,有某个群体却一直都保守着缄默的秘密。 但为什么? 如果一两个人这么做比如漫画中的魔法少女不会在生活当中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可能会被归结于保护自己的日常生活之类的个例;但倘若一件事情已经持续了数百年,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是基于某个人的一时兴起。 保守共同秘密是人类建立社会活动以外最古老也最久远的几种集体选择之一。 共同秘密的存在往往意味着在维系某个具有明显规模的团体的利益。而倘若一个秘密经年累月流传下来,已经被很多人所知晓,想要将它仍旧严防死守地对普通人隐瞒下来就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它需要大量的金钱,一次又一次编造能够对公众解释的借口,提出足够有公信力的假设,在必要的时刻还要有人站出来作伪证即便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想要将一个秘密一直隐瞒下来,仍旧需要所有圈内人都具备的共识。 人生不是漫画,咒术师和诅咒师就目前的论坛信息来看,也不都是空有一具身体而服从统一意志的机器人。这个网站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游走于法律之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再放眼历史的话,在法律和约束力不那么强的时代里,说不定这样的人只多不少即便如此,即便这是一群道德败坏的恶徒,他们仍旧对整个世界保持着缄默。 这不科学,也不合理,更不符合社会学的普遍推论。 如果不是互联网近几年的发展,说不定他们的研究也注定折戟于半途。 理论上讲,只要群体当中的个体数量足够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乐于大声嚷嚷,不满于现有秩序的人会想要将他们隐藏的东西公诸于众而时间会放大这个概率,人类的历史不断曲折向前,很容易在某个节点上突发意外。 阻止他们这么做的,一定会有更大的理由。 第一种可能性是,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普通人都会被偷偷干掉这个概率不算低,但很容易留下痕迹,而且就目前和夏油同学的想出来看,远山湊趋向于相信他应该不是个会随便乱杀人的家伙。 第20页 至于是否有这种用于清理触碰秘者的专门机构,暂且存疑。 第二种可能性是,撞破了这个秘密的普通人或许会被吸纳进守秘人的小团体中,这点可能性不大,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的身上没出现什么变化,也不曾听闻有什么高深的组织机构伸来橄榄枝。 更何况,声呐探测并不是什么高精尖技术,它在包括潜艇在内的很多领域已经趋于成熟,购买成品设备的话稍微优秀一点的学生就能做出探测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接近这个秘密的人绝对不止有自己一行。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远山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电脑屏幕的亮光倒影在瞳孔当中。 第三种可能,这个秘密无比重要,而被众人所知就是一个抵达糟糕未来的条件。秘密的暴露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仿佛山崩海啸,打破所有圈内人都在维系的、现有的平衡。 在冈部的描述当中,时间机器的研发将会导致未来被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战火纷飞流血漂橹,乃至未来的Lab成员们都不得不研发时间机器试图改变过去。或许这个秘密也是如此,暴露会将世界引向显而易见的灾厄。 他向后倒在靠背椅上,拿起手机群发消息,说明天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商量,请大家务必要到Lab集合,不能有任何信息载体留下,必须口头当面。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一两个人保密,可以一大群人都不保密,但很难一大群人都保密。 除非泄露秘密会导致重大事故,或者有一个强制力制约共享秘密的所有人。 第12章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为了防止窃听,大家甚至短暂地给Lab内断了网未来科学研究所的主干成员们挤在一起,听完了远山湊半个晚上没睡觉的推论。 他现在还有点犯困熬夜和精神紧绷带来的负担终于爆发出来,在给朋友们彻底倾诉完毕之后,远山湊表示自己需要在沙发上补瞌睡,其它人不管打算做点什么都先等他醒了再说。 一觉醒来,天色已是黄昏。 没有突然踹门而来荷枪实弹的突击队,也没有从远处送来狙击子弹的杀手,幻想当中最糟糕的结果都没有发生。空气里弥散着烤仙贝的米香味,他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硬生生被饿醒。 出去先找个饭店吧远山湊一边咀嚼仙贝一边想道。 根据大家达成的一致共识,对于幽灵的研究将保持谨慎态度持续下去。 牧濑红莉栖提出了关键的一点:和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时间机器不同,幽灵大概率是恒常存在的某种东西,而非某个人天赋异禀的造物。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说不定早就有了无数先行者来对其进行探索,他们不过是其中之一。 因此,单纯对于幽灵的探索应该不会引发比冈部所经历的无数世界线还要糟糕的未来。 但是目前,我们也没办法确定这到底有多大的危险性。 桥田至从电脑前面转过身来:说真的喔,从社会学的角度上分析,那个论坛里到处都是些道德观薄弱的家伙,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所接受的普世价值就和常人不一样。 如果一个人一开始所感知到的世界就比别人要残酷无数倍,比如战争地区和古代的荒年,那么他的行为会很容易就自然而然地跨越现代普通人的道德底线;而倘若某个群体当中这种人的比例异军突起格外拔群,那或许就要考虑这个小圈子本身是否有什么异常。 在弄明白秘密泄露会造成怎样的恶果之前,他们需要将关于幽灵所取得的现有知识严格控制在他们几个人之间,尽可能地保证情报不要扩散。 但是 远山湊若有所思:夏油君不是那样,而且在论坛里被提到的五条君其实也挺好相处。 就是有点自我中心像是那种亲戚家里要什么有什么的熊孩子的加强版,但也不是不能沟通。 就是那种吧,那种!类似魔法少女一样。 桥田至手舞足蹈地比划:或者假面骑士和超级反派,那样的关系!平日里是普通高中生,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世界的高中生堂堂登场之类? 越想越不对劲了吧,远山湊忍不住吐槽。 他没忍住掏出手机,五条悟的动态又刷了屏,这一次是大份的草莓布丁,盛在漂亮的白瓷盘子当中,打光闪闪发亮,拍摄角度也十分少女,加了一连串的表情符号,让账号的主人不看性别的话像个活力满满的JK。 远山湊: 他给对方点了个赞,又抬起头看向桥田:你之前那个魔法少女的比喻,我现在还蛮赞同的。 牧濑红莉栖:??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这个Lab当中又疯了一个。 * 既然暂时认定幽灵是恒常存在的某种东西,那么他们或许能够从历史文献资料记载当中多多少少查到点有用的内容。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跑图书馆的频率格外频繁,尤其混迹历史区和民俗区,让不少同学都格外费解。 第21页 大家纷纷私下里偷偷问他:远山你为什么要去看这些啊,以前从来没兴趣的吧? 最近认识了一个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的后辈。 远山湊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理由:稍微看一看这些方便接上话题。 哎 群里一个接一个冒出了感叹,接着私聊从头到尾就没断过:怎样的后辈?男的女的?是文系对吧!高中生吗?年龄有多大? 远山湊: 倒也没想到,一个谎言会带出一连串的谎言。 这就是平成的悠闲大学生吗。 他很冷漠地群发:男的,宗教专业,只是学术交流罢了。 众人迅速偃旗息鼓,以上要素加在一起没有任何想要让人提起劲头的内容,而且听上去一副毕业以后就可以去当和尚的感觉。 * 夏油杰作为谎言的载体倒是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最近的异常,他很欣慰于这群致力于作死的大学生终于开始变得手段温和了一点远山湊今天早上告诉他大家打算改做无人机[1]来探索那种未知的存在,本人只需要在远处操纵设备就能够收到回传的情报。 他的手机前面伸过来一个白色的脑袋:无人机? 类似那种机器人一样的东西吧。 夏油杰说:总比亲自去接近咒灵要好多了。 五条悟点头,吐槽说那确实不错,这几个人的死亡Flag向后推移了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趁着他们还活着的这阵子抓紧时间凑齐整套的雷net卡牌。 夏油杰有些艰难地:悟也不至于就那么确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被咒灵干掉吧? 看不见的人去主动追逐这些,不会有好结局的吧? 五条悟一脸奇怪地看过来:难不成杰在期待他们有祓除咒灵的办法吗? 不,我并没有。 夏油杰沉吟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去计较五条悟在认知上和常人的差别。他每天都在被自己的男同学刷新世界观,磨合了这么久之后,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就算在这个时候说教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前辈他们这样的才能,如果就这样死在咒灵的手里也太浪费了。 那就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嘛。 都说了不能和非术师坦白咒灵的存在。 那就直接告诉他们在这个方向上研究不会有好结果建议趁早放弃? 一般人听到这个都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吧。 你来我往几句以后,五条悟终于不耐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为什么一定要考虑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啊!主动去探寻能力以外的危险,承受这个行为的必然结果也很正常吧?要是真想要他们活下来的话,还不如直接告诉这群人咒灵的存在,反正就算他们几个被惊吓到也生不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种程度的咒灵顺手祓除不就好了。 夏油杰陷入沉默。 理性上,他当然知道五条悟说得没错,别说普通人,就连咒术师和辅助监督的折损率也很惊人,但知道是一回事,实际亲眼见证着有人一无所知地死去却是另一回事。 既然我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就有责任保护前辈们不要一无所知地被咒灵杀掉。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拥有比别人更强大的力量,作为有力量的咒术师诞生,一定就是为了能在这个时候出手保护更多的人。 他在小学的时候就成功祓除了藏在学校附近河水当中的河童。 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熟练,让夏油杰觉得自己也能够逐渐成为里世界里的无名英雄。 五条悟一脸你脑袋多多少少有点问题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显得欲言又止,在脑内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杰,你是那种会把咒术师管理条例用纹身纹在后背上的人吧。 夏油杰:? 硬了,拳头硬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他决定立刻就给这个平日里太过放浪形骸的家伙一顿教训。 而一边,Lab当中,冈部伦太郎正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发现。 看!有了这东西以后,就能很方便地检索到幽灵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给模型上色用的手摇喷漆罐:想办法把它装到无人机上去,在发现幽灵的时候触发开关,然后就这样一喷 别真的在室内喷。 远山湊及时地阻止了他。 总之不管怎样,既然幽灵本身无法被眼睛看到,那就想办法给他加上不透光涂层这种应对策略没问题吧? 理论上确实如此。 牧濑红莉栖点了点头:但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很难找到一只幽灵来做实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期的远山湊的认知:魔法少女(♂)五条悟 通用附注: [1]无人机:日语ドロン,drone,指无人驾驶的机械设备,和中文语境的无人飞机有微妙区别,包含飞机,也包含一些地上跑不长人样(长人样就是机器人)的机械造物,翻译一般都直接翻译成无人机,这就是为啥一些动漫里说着无人机但这些东西并没有在飞。 第22页 第13章 关于如何捕获幽灵,大家讨论出了数种方案。 捕虫网、喷射渔网、制作一个大玻璃罩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抛开具体手段暂且不提,对幽灵的研讨工作主要分为三个步骤。 即,探知,标记和捕获。 感知到幽灵的具体位置是第一步,随后要做的是标注对方的实时移动位置和大致的体型,最后要想办法抓一只完成后续实验。 第一步基本上已经一致投票通过要用无人机解决,具体需要考虑的只是将无人机制作成什么样子,因此如何持续标记被探测到的幽灵就成为了接下来亟待攻克的难点。 为此,天才科学少女牧濑红莉栖和她三个没用的男人拉了个讨论组。 冈部伦太郎把群名称改成了狂气の科学家和他的三名追随者。 桥田至把群名改成了超级绅士黑客和他的三个工具人。 远山湊: 好家伙,他得好好想想要起个什么名字才能打赢这三个不要脸的家伙。 群聊:幽灵研讨群(不许再改了) 牧濑:首先要确认幽灵能不能被喷漆所附着 冈部:我买的是超强附着永久不掉漆不开裂的牌子[图片] 牧濑:不是这回事我是觉得,就算一个东西透光度百分之一百,在空气中有灰尘的情况下,隐隐约约也能看到一点折射轮廓吧?但是之前远山君什么都没发现。 远山:不止我,光敏摄像机里也什么都没有。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夏天炎热的柏油路面上经常能够看到光影晃动的景象,这种因为地面受热导致空气密度不均匀所引发的空气晃动现象,有一个特定的称呼,叫作阳炎。 假设幽灵的密度是恒定的,那么它的透光度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和不断变动的空气保持一致,伴随着空气密度的变化导致的折射率不同,人类肉眼总该能够隐约看清楚轮廓。 就连电影里的隐身人在运动过程中也会产生一点折射的!哪怕那是CG特效! 牧濑:那要是幽灵的折射率本身就会随着周围环境自动调节,从而避开一切光学仪器包括人眼的观测呢? 群聊陷入短暂的沉默。 人类认识世界的直观依仗来自五感,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够凭借身体对世界的感知来解决。无线电波,磁场电场,粒子辐射之类确实存在的东西完全无法被□□感知。 但是声呐探测确定了幽灵是有实体的,这个和文学作品当中的描述有区别吧。 桥田至提出异议:感觉也不能和纯粹的物理现象相提并论。 远山湊低头按手机。 要换个思路,假设幽灵已经存在了很多年,那么它对人类的文化一定产生过或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跳开工程学或者物理学的角度去思考。 要从民俗学的方向去考量。 幽灵的真相不能够告诉大多数人。 但幽灵本身切实存在。 并且极大概率对人类会有危害。 结合以上三点,他判断道:桶子,以都市传说,意外死亡和闹鬼为关键词,检索IP地址在东京以及东京附近咱们可移动范围内的信息。 哎哎?要这样来吗?幽灵的说法不是冈部乱编的吗? 桥田至惊诧道。 恶鬼,幽灵,妖怪,地缚灵,妖精,类似的描述在全人类的文化作品当中大量出现,就像是几乎所有的神话传说当中都涉及过大洪水一样。 远山湊说:就当是粗略搜索检测范围吧,先筛几个地方出来,排查完毕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OK 桥田至回答,没过多久,对方就给他发过来了一个EXCEL,详细标注着都市传说的类型,发生时间和地点。 远山湊粗略地筛出了几处,分别是废弃的建筑工地,医院的停尸房,以及午夜的中学校舍。 一个一个去看一遍吧。 * 周末,练马区,一处人迹罕至的工地附近蹲着三个年轻人。 远山湊的手里抓着一个带摄像头的四轴无人机,席地而坐支起了笔记本电脑。 螺旋桨嗡嗡旋转起来,机器从窗口的位置斜飞入建筑物当中,根据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开始自动检索周围的环境。桥田至和他们保持着通话,作为Back up成员即时提供着这里的信息:这里因为90年代的泡沫经济破裂而成为了烂尾楼,迄今为止都一致没得到修缮,经常会传说这里有怪声出现 野生动物吧。 冈部说。 说不定也有流浪汉什么的,我刚刚在附近看到扔掉的罐头包装了。 牧濑红莉栖点头。 两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点程度的恐怖故事根本无动于衷。 无人机除了摄像头之外,还装了一个喷漆罐,内部设置了一旦声呐结果和光敏探测有区别就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喷漆的指令。整个建筑物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格外阴森,远山湊忍不住评价,说就像是国中时候同学玩的试胆大会。 第23页 还有这种活动吗? 牧濑好奇道。 只是去走没灯的桥洞而已,成功抵达对面就算通关。 远山湊回答:我当时是在终点前面掐秒表的那个,没有真正参与啦。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时刻关注着电脑屏幕上反馈出来的结果,可惜一整栋楼扫描过去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此时天色已晚,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大家只能收拾东西打算出去吃个拉面夜宵。 前辈今天也在外面吗? 正在嗦面的时候,夏油杰的消息发了过来。 在得知了对方或许存在假面骑士一样的另一重身份之后,远山湊对待这名后辈的心态也开始变得有点微妙。他斟字酌句,谨慎回答:不过没什么收获。 是吗 夏油杰回复:今天悟在课堂上大闹了一通,把教室弄得乱七八糟,结果被夜蛾老师罚写检讨来着。 他真的有写吗? 结果是我写了两份。 原来是夏油君也一起参与了啊。 哈哈,显得太不成熟了对吧。 顺其自然地享受高中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远山湊回答:如果有困扰的事情,欢迎来和我商量。 当然。 夏油杰用拇指在屏幕上摁下彻头彻尾的谎言:到时候就都拜托前辈了。 到目前为止,咒术高专的收入已经远超他的预料。入学迄今为止的委托酬劳就已经足够让他换上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总算不用去借用悟的那台;而据说成为高等级的咒术师以后,根据任务的难度不通,收入还将在这个基础上水涨船高。 电脑参考了远山前辈的推荐,性能很好,也考虑了便携等要素,是可选范围内的最优性价比。对方还很热情地表示可以进行二次改造,加装一块固态硬盘的话性能会变得更好说是这么说,他其实也没怎么弄清楚那种叫作SSD的东西是什么。 照这样的趋势,他将在十五六岁的年纪里就积攒起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租房住的话,将父母从岩手的那个小镇里接到东京来也将易如反掌。 那就下个周末好了,我和悟一起去秋叶原。 他说:他说想要加一块显卡做交火,前辈会这个吗? 基础中的基础啦,完全没问题。 对方法来一个笑脸表情:周末见,晚安。 年轻的咒术师在熄灯宿舍的黑暗当中关上了手机,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前往高专果然是迄今为止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未来一步一步平稳地向自己走来,咒灵操术的特性决定了他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而那点不便言说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另一边,三日后的夜晚,远山湊一个人站在池袋某中学的附近,伸手触摸面前的空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无人机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面前的空气,而他自己却被无形的障壁所阻拦,无法向前迈出哪怕一步。 他今天在交通软件上看到了这附近地铁出站口检修的消息,往来车辆的所有道路又全部都临时维护建议绕行,附近冲击艺术生考试的夜校因为区域停电暂停授课,东电公司也发出了某路段到某路段暂停供电的检修信息。 这些内容互不关联,发布时间有先有后,但倘若你是一个擅长大数据分析和爬虫的人,又恰好在这方面早有准备,就很容易发现其中蹊跷的内容。 这是他们一开始排查出来的几处可疑地址当中的最后一个。 远山湊借了同学的电动车,打算在无人机信号允许的极限位置展开调查,但他还没接近那所学校,就已经被透明的某种东西阻拦在外。 自黑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附近的某处,辅助监督并拢食指和中指,漆黑的帐从天而降。 这是阻隔所有非术师的帐,五条君,还有夏油君。 对方说道:祝你们两个武运昌隆。 啊好麻烦,本来还打算今晚彻夜打游戏呢!赶快随便干掉然后迅速回去好了。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上,很不耐烦地说道。 至少最后要把咒灵留给我。 夏油杰也伸展了一下手臂,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帐中。 作者有话要说: 05年大数据这个词汇普通人应该都还没什么概念,只能靠感兴趣的人在网上硬爬虫。大范围的数据检索能力基本上都是黑客或者电脑很厉害的人才具备。 到了08年计算社区联盟(Computing Community Consortium)才发表了《大数据计算:在商务、科学和社会领域创建革命性突破》。 第14章 透明墙壁的外部虽然给人的粗略感觉是一面墙,但仔细测定的话就可以发现,它的本质是具有弧度的拱形范围。 远山湊用马克笔在地面上分段描点,如果目测准确的话,这种屏障的覆盖范围应该是半径三百米左右的圆形区域。从描点的位置可以反推出圆心所在,正好是那个之前被标记过的学校校舍。 第24页 无人机本身可以无障碍穿过,电磁信号也没有障碍,但唯独自己没办法继续向前。为了明确阻拦范围,远山湊在回收无人机之后改为手持机器试图突破,而这一次墙壁的拦截范围变成了包括自己和无人机在内的全部。 用投掷石子、观赏行道树的树叶、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分别做试验可得,屏障会无差别地拦住所有和自己有皮肤接触的东西,而这些已经脱手的无机物则可以顺畅穿过虽然这目前看来没什么用。 声波检测没有结果,面前就是空荡荡的街道,除了没什么人以外一派和平。 有风从远处吹过,自然界当中天然存在的东西并没有受到阻隔,远山湊的心脏急剧鼓动,某种直觉仿佛在脑内叫嚣,继续调查下去的话,曾经平稳的日常就将再也回不去。 他最好直接原路返回,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当作不存在,删除自己之前的测试记录。依仗东电大超过99.1%的就业率和人均手握9份offer的毕业生热度,可期的未来唾手可得。 但做出决定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 远山湊将自行车停在路旁,沿着环形区域去摸索边缘,终于在一条小路的路口看到了那辆辅助监督的轿车。那辆车打着双闪,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车边,眼睛望向圆心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提前给自己的几个朋友发出了短信和位置坐标,年轻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调整出平静的表情。 这前面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恢复通行? 他走出来问道,用那种自然而平稳的语气问道。 谁?! 那名辅助监督在最开始听到附近有响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很大幅度地回过头来,看见来人是个没有攻击意图的大学生之后,才勉强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这附近不是都已经拉上禁止通行的警戒线了吗? 真想要过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远山湊摊手,指了指自己正前方的那一团空气:这是什么? 帐你看得见?不对,你不是记录在册的咒术师吧。 那人很警惕地回答,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同样打量着这一位不速之客。 体格匀称,有锻炼过的痕迹,但相较于咒术师的那种训练,看上去更像是在学校里参加过田径队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上讲,这个人应该不是诅咒师。 辅助监督也算是非战斗人员,也就比普通人要稍稍能打一点点,倘若是对上诅咒师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来,远山湊干咳了一声,主动解释道,自己是在千代田上学,纯粹因为一些调查和好奇心来到这里,如果因此而影响到你们的工作,我感到非常抱歉。 原来是非术师啊。 对方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立刻感到愕然:非术师怎么可能追到这个地方来? 虽然能够精准地阻拦人类,但对于无机物没有效果。 远山湊说,声波和光波也能够正常传输,我刚刚已经让无人机进去拍了一圈,可惜操纵范围有限,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原本还打算抓只野生动物来做实验,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直接问相关人员比较好。 他在说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一般人员知道咒术师相关的事。按照他们的保密管理条例,被牵扯进去的非术师最好要经过记忆消除作业:抱歉,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但实在不能让您记得这个,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远山湊倒退一步,举起手机。 不管你打算对我做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录音。 他说:音频文件将同步上传至云端平台,并且根据预先写好的程序多点存储在境外服务器当中。为了确保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每七个工作日内如果没有输入一次密码的话,我目前调查到的全部内容将自动被发布在互联网上向全世界公开。 辅助监督:?? 如果一开始是惊讶,那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惊吓了。 虽然其中有很多术语没有听懂,但对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他上班这些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刚打算打电话请示上级,五条悟和夏油杰就从帐里走了出来。 在远山湊的眼里,是从原本空荡荡的校园内部突然出现。 哇!意外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 远山前辈?! 夏油杰也吓了一跳:为什么会在这里!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 原来你们几个互相认识啊?辅助监督放下心来,立即决定将这个烂摊子交给可靠的夏油同学来处理。虽然不是咒术师,但这人看上去明显是难缠的角色,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早就具备了甄别麻烦的职业本能。 两位自己能回高专吧?可以的话我就先开车回去了。 辅助监督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远山湊带着惊异的表情又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背后,原本触感清晰的屏障彻底消失,街道和那所学校又回到了本来的样子。 第25页 等等,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没记错的话,在来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这所学校还有一个小仓库改建的体育器材室,而如今那个器材室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从他这个角度来看,正好能看见一小摊随意摆放的建筑垃圾。 是你们两个做的吗? 远山湊艰难地问道。 是喔! 五条悟即答。 不是我,只有悟一个人而已。 夏油杰则是迅速地撇清了自己:我有阻止过他别这么做,但是失败了。 喂!明明你自己刚刚也很起劲 两名高专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等到夏油杰用手肘勒住五条的脖子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最关键的问题:面前这位前辈的调查效率惊人,才过了这样短的一段时间,竟然就已经抵达了帐的边缘。 距离咒灵就只有一步之遥,如若不是能够隔绝普通人的帐,他今晚就将出现在这个二级咒灵的案发现场。 速度太快了。虽然以前也有过普通人撞破咒灵秘密的事,但向对方这样一步步向前推进,并且真的在逐步接近真相的人,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换个地方聊聊吧。 夏油杰叹气:悟也一起跟上不然我担心你以后乱说话。前辈想知道的大多数问题我都能解答,还请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更多人。 咒术师的事情? 令他惊讶的是,远山湊的调查深度远超自己的想象:东京咒术高专的作用我大致已经猜到了,就是为了对付东电大里发现过的那种东西吧。两次返回现场都恰好遇到目标的意外失踪,而正好你又都在现场,关联度实在太高了,没办法不怀疑。 再加上这几天他一直有事没事就泡在那个诅咒师论坛里,虽然不了解具体含义,但也已经囫囵吞枣般背下了不少的专业术语。 他们在一家深夜营业的烧烤摊前坐下。 就从什么是六眼和无下限讲起吧。 远山湊喝了一口乌龙茶: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杀人为目的的悬赏 他点亮手机,里面是一张五条悟小时候的照片:一开始还以为是CG图像呢,结果人脸识别的对比结果相似度在95%以上。 啊,他们还没放弃吗? 五条悟真的有点惊讶了:亏你能找到这个啊,湊。 要叫远山前辈! 夏油杰猛弹他的脑门。 于是更年长的非术师缓缓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探索和推论,意料之中地看着他们二人眼睛越睁越大。五条悟把墨镜推到额头上,认真地重新将他打量一遍:刚刚你要是说你其实是咒术师,我可能都会信。 介于对方对于咒灵的探索已经基本上接近正确答案,夏油杰也忍不住自作主张地多说了一点:前辈以后别总是做这种太冒险的事,就算真的对咒灵很好奇,也至少要有咒术师陪同才行。 那么在你们眼里,咒术师到底是什么呢? 远山湊好奇道。 两个咒术师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夏油杰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符合年龄的憧憬:我觉得就像漫画里的英雄一样。 我一定是为了保护更多像前辈这样的人,才获取了这份力量的。 作者有话要说: きっと、先輩のような人を守るため、この力がもらったそうです。 最后一句话的翻译。 可以自动带入樱井孝宏的声音。 第15章 仿佛漫画男主角一般的剧情,疾风怒涛一般展开了。 来到高专之前,夏油杰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踏入全新的世界。 中学时期整个小镇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见咒灵,世界被清晰地分割为三块自己、其它人和那些怪物,而如今自己也终于有了能够互相信赖的同学,和足够解答疑惑的老师。 他很强,非常强,每一个见过他听说过他的咒术师都会承认这份强大。咒灵操术据说百年难遇,就连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咒术师也判断不出为什么这样罕见特殊的术式会降临在他这样非家系出身的人身上,只能将其归功于岩手县远野乡本身的神秘。 术式是天赐的才能,几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一名咒术师的上限。虽然以前也有过惊心动魄的场合,但他如今已经跨越了野生咒术师死亡率最高的童年,开始向着多数人所无法抵达的高度进发。 就像是宝可梦大师一样哦,杰的术式,我家的书库里都没有多少这种记录。 五条悟一边举着烤肉串一边对着远山湊比划:咒灵操术,能够操纵咒灵的术式,他收集了一百多只这种东西呢! 别说些让前辈感到困扰的内容吧。 夏油杰打断他:总之,咒术师之间也有等级划分,不同等级的术师会负责执行不同难度的任务,悟在来到高专之前就已经是特别一级咒术师了。 第26页 远山湊点点头,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宝可梦大师走进现实的场面。 咒术师的等级和日语能力等级考试一样分为四三二一,一级咒术师的上面还有特级,算是规格外的特殊级别。夏油杰给每个人面前的烤肉都挤上柠檬汁:不过现在的特级咒术师只有一个,还经常在海外不回来,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所以那群老橘子早点给我特级的名号不就好了。 五条悟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因为五条家在我当上特级以后就要更换家主,所以那群人迟迟不敢下决定,一群胆小鬼。 当主、御三家之类的词汇让人仿佛从平成时代一脚踏进平安,远山湊不禁在心里想起初中时候看过的大河剧好在五条同学本人和时代非常接轨,画风一转就拐到了之前心心念念的雷net卡牌,在一旁疯狂暗示:限量发售好麻烦啊!好想要,可恶,但是加钱也不能保证一定买得到。 倒是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菲莉斯。 这不是什么问题,远山湊说:会给你留一套的。 好耶!不愧是御宅大学! 白发的咒术师快乐地举杯:干杯 剩下的两个人迫于无奈,都举起乌龙茶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夏油杰小声补充:悟他没有恶意的,就是很少有能一起玩的同龄人,说话上确实有点 当作是漫画角色就能理解了。 远山湊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我有特别中二的朋友,这种程度完全能接受啦。 * 五条悟可以只想着卡牌游戏和一切快乐的事,但夏油杰不同。 他把凳子往旁边拖了拖,手动拉近了空间上的距离:前辈不会觉得害怕吗?突然听说这种事。 一开始就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准备,所以也还好。 远山湊打开手机,屏幕里是桥田至一开始发给他的那个多帧黑白成像图:给我的冲击还不如第一次看到五条君悬赏的时候。 其实刚刚就很好奇前辈到底是怎么找到那张照片的。 夏油杰尽量用平稳的语气提出疑问。 以咒术高专为关键词,我们摸到了一个诅咒师用的论坛。 远山湊说:虽然属于暗网论坛,注册也要些门槛但我们这边有个很厉害的超级黑客,最初的情报基本上都来自于那边。 啊这。 这都可以吗,这算作弊吧。 年轻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看似严防死守的业界会在诅咒师这个盲点上翻车。 所以过去的那些时代里咒术师的秘密很严格,是因为大家都不会上网吗。 夏油杰越想越觉得这个答案接近真相。 总之,就和前辈猜想得差不多,咒灵是对人类具有明确恶意的存在,而且只要对上视线就会主动发起攻击,基本上绝大多数的意外死亡事件和失踪悬案都和咒灵有关联。 他说:前辈还是慎重一点对待这件事比较好 但是夏油君也才十五岁吧?就已经在处理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我只觉得劳动法好像还没有覆盖到咒术师这个行业里 就像是EVA也只能让未成年驾驶吧?就是类似的情况啦。 结果谁都没能说服谁,远山湊毫不留情地表示,要是世界发展到必须要让未成年冒着EVA那种程度的觉悟来拯救世界,那这个世界里的成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逃避责任的胆小鬼。 现在你已经知道咒灵的真相了。 五条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无缝接入对话:之后打算怎么办?毕竟非术师根本看不到咒灵。 想想别的办法。 远山湊回答:识别的方法,避让的方法,杀死的方法诸如此类,毕竟都已经获得了不得了的情报,什么都不做也太浪费了。 哈!最后一种没可能啦。 五条悟将椅子的前两条腿翘起来,连着自己的身子一起摇摇晃晃:咒灵只能靠咒力杀死,一切物理手段都没什么用处,这已经是千年来无数人用各种手段测试出来的结论了,像是定理一样。 是嘛多谢五条君提供了重要的研究参数,发论文的时候我会在论文的致谢部分里特别感谢你的。 远山湊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就算已经有无数人做过试验也一样,他现在尚处于知识的谷底,无论往哪个方向试探都有价值。 店老板催促着要打烊,三个人只能匆匆各自回去,两名高专学生这一次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夏油杰向后一倒,像是躺在了什么漂浮的毯子上一样原地升空。 抱歉,前辈,之前一直都没有说实话。 他弯起狭长的眼睛,耳廓上一对深色的耳钉反射着店铺的灯光:不过还请帮忙保守咒术师的秘密,作为交换,我会保护前辈的安全啦。 少年心事当拿云,月光照在身上投射下一小片影子。有那么一瞬间,远山湊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了对方身边如渊如河环绕着的奇异轮廓但眨了眨眼睛之后就一切如常,他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第27页 我可以扫描一下吗? 他好奇道:或者伸手摸一下这个应该不会有辐射之类的不良影响吧? 夏油杰似乎第一次应对这种好奇的态度小时候给别人说咒灵的事情,面对的回应多半是撒谎是不好的或者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从未见过这种纯粹好奇的心态:被我收服的咒灵只会服从我本人的指示,放心吧。 于是远山湊操纵着无人机环绕夏油杰飞了一圈,又伸手在对方腿边的位置上rua了一把,是那种光滑冰凉的、类似海洋生物一样的质感,但又更为干燥,不会沾到水。 什么感觉? 五条悟也一副玩到了有趣游戏的表情。 有点凉。 远山湊想了想:像是已经擦干净水的鲨鱼皮。 差不多!这只咒灵的上表面确实有点那种感觉! 五条悟说:别的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咒灵的非术师! 也不能说不怕。远山湊强调,面对危险的未知生物还是要保持基础的警惕。 但这种态度仍旧不一样直到回到高专的宿舍夏油杰还在回忆,对于自己未知的东西,前辈既没有根据生活直觉认定它根本不存在,也没有立即听从悟作为专业人士的建议放弃探索。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毕竟是那个御宅大学,动漫里有很多这种场面。 五条悟靠着墙说道:使徒,出现在东京的数码兽,只有安倍晴明能看到的妖怪。 不,这不一样。 夏油杰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向他的小伙伴解释,毕竟悟一开始就出生在咒术师的世界里,咒灵的存在早就已经是天经地义的常识,很难体会这份探究心的可贵。 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告诉对方那个关于河童的故事悟从小就接受种咒术师的训练,根本无法共情他当初对于低等级咒灵的恐惧,而作为实力并驾齐驱的同窗,夏油杰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破坏自己在同学心中的印象。 就是突然觉得,要是能更早一点认识的话,小时候的那段日子应该会变得有趣的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就,可以觉得夏油这个时候态度有问题有点高高在上,但他至少是发自内心的想救人。而且这个态度和传统咒术师只是为了上班顺便救你一下而已的态度相比已经很好了() 还有一大群人是只想恰烂钱(部分诅咒师),还有一群觉得别人死不死关我屁事,我位置稳就行(指上层) 第16章 同一部漫画作品,由不同年龄的人去看往往会收获截然不同的阅读体验。 远山湊还记得,在刚上中学的时候经常会有同学们聚在一起长吁短叹,对EVA中碇真嗣不那么果断利落的性格大为诟病,甚至有些同学发出过我上我也行之类的暴言。 这部作品的本质在当时的他们眼中不过是套在机器人的皮囊里拯救世界。同时有着绫波丽和明日香这两名漂亮的同伴,甚至还和漂亮大姐姐葛城美里同住一间屋檐下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每天郁郁寡欢,就好像是学霸在哀叹自己只考了99分,根本无法被青春期少年们所容忍。 再等到年龄见长,见识过形形色色不同性格的同学,也见识过因为各种原生家庭所雕琢出来的不同天性,他们又多多少少对于动漫当中的少年少女们有了更多的理解和体谅。 不被周围的人理解,似乎确实是一件苦闷又沉重的事;而血脉相连的亲人无法依赖,的确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心理压力。增长的年龄和增长的同理心拓展着对于同一部作品的诠释,高中进路调研的报告书上,远山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升学,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想着既然自己在这方面有才能,就干脆顺势继续读下去。 再后来上了大学,到了距离成年只有一步之遥的档口,可以随意饮酒的日子就在前方招手,再看这部作品的时候,就忍不住会对其中的成年人们心生抱怨 要是再体谅一点年轻人的心情就好了。 要是再可靠一点就好了。 将拯救世界的重担交在一群十四岁的孩子身上,这种做法简直是推卸责任。 晨光照进房间,远山湊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床第一件事,打开装在卧室里的扫描仪,全屋扫描。 三秒钟内得出结果,房间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有可能出现在房间里而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远山湊轻轻吐出一口气。 世界展露出了真实的一角,自那个晚上开始,来自东北地区的文系后辈形象彻底发生反转,变成了时时刻刻奔走着拯救世界的eva驾驶员、大龄被选召的孩子、一年级宝可梦训练师,性别为男的魔法少女咳,最后一个不算,总之是诸如此类的特殊身份。 与此同时,既然保密彻底没了效果,进行记忆清除作业他也可以迅速获得本该具备的知识,因此些破罐子破摔的夏油杰反倒科普了不少属于咒术师的业界常识。 比如撒盐并不能祓除咒灵。 第28页 节分日撒黄豆也不可以。 神社兜售的破魔箭也不行特别强调一下,虽然专业的破魔箭确实有着趋吉避凶的作用,但这种东西存在大量以次充好的仿品,多数都来自于产量惊人的代工厂,而正式的弓道除灵咒术最好只认准特定的某几个咒术师家族。 以上是几名东电大的大学生绞尽脑汁所想象出来的或许会有效果的东西,而牧濑红莉栖则提供了更多大胆的揣测:强酸、高压电、极限的高低温或者生物毒素但以上种种被选项均被夏油杰一一否决,年轻的咒术师态度格外笃定,给出了唯一的答案。 能够祓除咒灵的只有咒力。 他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个答案久经时间的考验。 从有文献记载开始,无数的咒术师们就在尝试着探索祓除咒灵的方法,他们用时间和生命做出了种种尝试,而如今这个结果已然是累累骸骨之上的结局。 不过让人放心的一点是,咒灵很少会凭空突然出现在家里,而且就算缠在人身上也也未必会立刻致命,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只要不对上视线就会有足够的机会支撑到有咒术师来支援。 低等级的蝇头顶多只会让人得些身体沉重、头痛发烧之类的小病。 夏油杰在屏幕里打字:我国中的时候就尝试着祓除过班主任身上的咒灵了。 啊,很厉害嘛完全是男主角的展开。 他的这些话得到了调侃式的称赞:突然被发现了才能而远赴东京,三人团队里剩下的两个分别是业内大家族的继承人和拥有罕见治疗能力的术师,完全是主人公配置喔。 夏油杰顿时有点被戳中了心思的羞赧:从小就知道自己具备别人没有的超能力,世界上又到处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危险怪物,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不产生一些漫画主角之类的想法,反倒不正常。 如果说他是从偏僻的岩手县一脚踏入东京的主人公,悟是大家族出身的天才友人,硝子是无可挑剔的满分辅助不考虑这两个人性格的话,确实能凑出一部传统的少年漫王道组合。 那么前辈呢? 他不禁问道:前辈是怎样的角色? 《暴走兄弟》里除了用四驱轨道车互相较量的主角团以外,也有负责开发和维护、支持着大家梦想的土屋博士吧? 远山湊回答:如果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 * 咒灵学第一定律,咒灵无法被咒力以外的东西杀死(存疑)。 冈部伦太郎在研究所的小黑板上贴下了第一条标语,其中咒灵和咒力这两个词被红色的马克笔划了圈。 他们在过去的一周里接受了过大的信息量,经过四人的一致考量,咒灵的存在将暂时对研究所的其他成员保密。 真由理和琉华仍旧以为他们是在进行尚无结果的幽灵探索游戏,只不过探索的目标被冈部改了个名字,而私下里,远山湊新的录像视频则在四人当中反复传阅,来回揣摩。 镜头当中,狭长眼睛的少年向着身后一倒,就被飘飘飘地托在了一团空气当中;而超声成像的场面则截然不同,至少有一辆轿车那么大的漂浮物体仿佛乖顺的飞毯一样臣服在少年身下,拖拽是一条仿佛海洋生物一般的尾巴。 实际上这种对咒灵外貌的判定更多地来源于想象,毕竟他们的手中只有模糊不清的黑白成像图和完全没用的录像,就好像是科学家们只能对着龙的化石来揣测这种生物原本的外表一样。 这种推断和主观臆测非常常见,包括但不限于电子显微镜的成像和染色过后的宇宙照片,毕竟以人类的眼睛永远无法看清楚病毒的模样,或者遥远的、不知道多少光年开外的某个星系。 但是想一想就会觉得很不公平。 冈部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汽水:明明存在拯救着世界的英雄,却不是我这个疯狂科学家 大概是因为,疯狂科学家和英雄这两种属性有点冲突了吧? 桥田至没忍住吐槽:毕竟漫画家设计角色的时候也得注重别堆砌太多要素。 可恶,说得竟然有几分道理。 但是大家都是人类,身体结构上应该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吧? 牧濑红莉栖提出质疑:咒术师拥有更多的视锥细胞种类吗? 信息的接收、传递和分析,不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有可能会导致普通人和咒术师的不同。 远山湊说:也就是说,眼睛的观察效果、视神经的信号传递以及大脑对信息的处理都有可能会导致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那么可能性就多得数不胜数了,在没办法具体试验测试的情况下,研究进度只能被迫停滞不前。夏油杰作为咒术师的工作极为繁忙,当然没办法全天候配合他们的奇思妙想,因此诸多猜测仍旧还暂时停留于猜测,没办法向下一步推进。 不过说起来,你认识的咒术师熟人不是有两个吗? 桥田至问:为什么只薅着其中一个问来问去。 第29页 对喔,远山湊猛然回忆,虽然他在加上好友之后就日常被五条悟的甜点动态刷屏,但关于咒灵的消息却基本上都是从夏油同学那里得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解答 因为五条君根本没办法区分他自己眼里的常识和普通人的常识啊。 远山湊叹气:不然还是从别的方向上着手看看好了。 你还能有什么别的方向? 众人惊异。 远山湊挥了挥手,当日晚上就在论坛里开了个新帖:请问新人想要成为正式的窗要走什么流程? 作者有话要说: 咒灵学三定律,第一条。 咒灵无法被咒力以外的东西杀死。 第17章 根据夏油同学的说法,咒术界的管理模式仍旧采用那种传统的层层递进式最底层的窗搜集并汇总情报给辅助监督,辅助监督上下衔接管理层和咒术师,最终根据任务的不同强度而选择不同等级的任务执行者。 而这个庞大体系的神经末梢,就是潜伏在城市当中的无数双眼睛。 窗依靠肉眼来判断咒灵的所在,并且将位置汇总上报,等待咒术界的进一步处理。这份工作实在太过边缘,甚至没有固定薪资,基本上是由当事人每个月所汇报的数量和等级进行结算,发现的树林数目越多,等级越高,所能得到的酬劳也就越多。 当然,所谓酬劳越多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相较于在第一线浴血奋战的咒术师,还有斡旋于政府、咒术界与术师之间的辅助监督,窗大多数都是编外人员,甚至还有不少人从事着别的兼职。 不过我其实对这一行业了解也不太清楚。 夏油杰谨慎地回答:一般来说,联络我们的都是辅助监督,至于窗的情报从何汇报,最后走了怎样的流程传递到我们这里老实说,我之前也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漫画读者一定会记住几位EVA驾驶员,当然还有葛城美里、加持良志这种出色的配角,但谁会记得某个只露了一面的NERV底层工程师呢?即便夏油杰已经是同龄人当中足够细心的那一个,也不可能在新入学的第一年就将这些细节全部都挖掘清楚。 如果前辈在意的话,下次出门的时候帮忙打听一下好了。 他说:悟说一些大家族出身却不能战斗的术师也会从事这类工作不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而已。 远山湊回答: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兼职赚钱手段,私立大学的学费很贵的。 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捋了捋对方的逻辑:靠成为窗来做兼职?这太危险了!前辈又不是咒术师,真正遇到危险的话说不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窗也只招术师,他强调道,至少要能看到咒灵才行。 所以只是考虑一下。 远山湊强调:并没有打算立刻马上就实施。 有这种想法听起来就已经很危险了。 他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平时身边有悟一个没常识的家伙就够心累了,明明更年长,还总有这种危险的念头:前辈不缺赚钱的方法吧? 秋叶原原本就是由东电大的学生们交易电子元器件发展而来,之后又掺杂了萌元素之类的各种现代要素,考虑到他们上次参加机器人比赛所获得的奖金,这些人真要想正经赚点钱的话,绝对不至于沦落到和看不见的怪兽较劲。 嗯桶子确实有在接些编程外包的工作啦。 主要是那家伙作为老二次元花销也很猛,那些手办和游戏可不是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可以覆盖的:就当是好奇心作祟好了。 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前辈咒灵很危险了吗?这可不是好奇心就能解释的事。 放心吧,不会亲自去接触咒灵的。 这种保证听起来可没什么说服力。 那么夏油君那边是要签合同来增加可信度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咒术师的话,是利用「束缚」类似于一种针对自己和他人的誓约。 这是他本周才学到的新内容,因此在给远山湊解释的时候颇有种照本宣科的现学现卖。在夏油杰的描述中,束缚是一种颇有玄学意味又因果相报原理不明的东西,倘若违背就会遭到命运的随机惩罚,而咒术师家族中广泛利用束缚来取代一般社会当中的合同和协议。 因为几乎不会有违背的风险。 他说:一般会用来防止家传的秘密泄露或者有人背叛悟是这么说的。 真有漫画的感觉啊。 远山湊感叹。 就是说嘛。 夏油杰也很赞同:明明是现代社会。 在来到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以前,他也只是个生活在小镇里的国中生,或许因为能够看见咒灵而不那么普通,却也一直保有着现代社会人所具备的基础价值观。 第30页 比如因为自己很强,所以要保护其他不那么强的人;因为自己具有祓除咒灵的能力,所以就一直默默承担着那个小镇的安全责任。为了更好地锤炼自己,夏油杰拜托父母给自己报了所有有助于战斗的辅导班,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一应俱全,甚至还因此拿过奖。 属于高中生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向两名同龄同伴抱怨新知识的繁琐复杂,但面对更年长的非术师就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对方也只是听个好奇热闹,双方之间都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 不过也不要太用功喔?感觉好像已经拿出了高三复习时的态度了。 远山湊感叹。 毕竟不能输给悟嘛。 手机屏幕里弹出了新一行字:不早了,前辈晚安。 晚安。 * 说着晚安,关掉手机,打开电脑。 他以一个没接受过咒术师教育但能看到咒灵的边缘人身份开了贴,说是当初因为自己太害怕那种东西就拒绝了咒术高专的招揽,最后在普通高中一路升学读了大学,如今又想要依靠自己的这份才能赚点外快,可惜不知道门路,身边也没别的熟人在为咒术界工作。 这个帖子立场放得很低,很能拿捏别人的心理在一个专业论坛当中,伸手党和新人往往容易被排斥,相比而言,干脆坦白自己的恐惧反倒更容易令人相信这个捏造的身份。 很快,他收到了鱼龙混杂的回复。 为什么非要给那群人打工?做诅咒师的话,很快就能赚来钱吧。 既然害怕就离他们远一点,事多钱少工作压力又大,对于上层而言,底层术师只不过是好用的工具而已。 既不是家系出身,又没有引导者,亏你活到了大学! 总之一副怨念都很大的样子。 当然也有拿钱办事的自由咒术师在这里潜水,对他向往赚外快的心态表达了认可,顺带问了问他有没有身怀术式:毫无基础又没受过教育的话死亡率很高的,不建议蹚这种浑水。 他打字:毕竟我自己没什么祓除咒灵的能力,能帮上别也不错。 然后又回复上面的楼层,说自己可以控制一些小型器械,不过基本上也没什么攻击效果,只能勉强起到侦查作用。 傀儡操术? 那人又问。 算是类似的东西,但距离和数量目前都很有限,精度也不是很高,还在不断练习中。 远山湊给出了一个穆棱两可的答案,谢天谢地这个论坛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是很聪明,至少对于现代技术不算非常敏感。他很成功地将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顺坡下地编造了自己的术式,让这个账号的人设再一次完整了不少。 有术式啊,那就安全不少了。 大家纷纷表态:不过就算没有术式,也比那群非术师猴子强很多啦!哈哈。 电脑面前,年轻的学生不动声色地回复了一个笑脸。 他知道这很危险。夏油杰不止一次提及过普通人涉及咒灵相关的事物绝不是一件好选择,但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在第一脚踏入咒术师的世界以后,就没办法放着已经知道的秘密不管。 没办法不管的吧?远山湊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每年都有数万人意外失踪死亡,而他们临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死亡和咒灵有关。 那应该怎样申请呢? 他在论坛里问:我不想频繁和别的术师直接接触,毕竟自己也没什么战斗能力,总觉得那群家伙有点危险要是能直接通过发短信或者操纵的设备跟辅助监督进行汇报联络就好了。 原来是式神使类型啊。 非家系的傀儡操术?有点罕见 这样的话确实行得通,不过还是要有介绍人才行,咒术界那群人论资排辈很严格的。 但是刚刚那家伙说他的术式和现代机械有关吧?咒术界那群人排挤现代术式很严重的,凭什么一定要去那种地方讨生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完全没想过他全程都在撒谎。 没用多久功夫,远山湊就在脑内勾勒出了一个格外传统甚至于刻板,规则森严派系林立的机构形象要是不强调必须有咒力的话,很多传统技艺比如能乐和日舞也都有着极为类似的业内生态。 可以想象,这一定比企业内部的年功序列还要更为严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发,因为有点事想说。 首先是我剩下两本咒术回战的预收打算删除了,因为晋江签约作者不能删文(可以隐藏,但是在后台还是看得到),我会在公示大概一两年之后换成别的内容去写,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如果有收藏的可以取收。 现在这一本我会坚持写完,大纲完整可以放心,从前文的内容基本上也能看得出来我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去架构,这也是我自己的爱意和心血,我想至少保质保量地画上尾声。 最后放出全文分卷,算是给大家一点保证,我真的认真构思过全篇,分卷的命名格式也是参考石头门的。 第31页 故障循环的机器人|故障循環のロボット 暧昧不明的境界线|曖昧不明な境界線 决意奋起的启明星|決意奮起の一番星 群青日和的理想乡|群青日和な理想郷 单程车票的旅行者|片道切符の旅行者 哽咽悲鸣的咏叹调|悲鳴潤むのアリア 雨天决行的瓦伦丁|雨天決行のバレンタインデー 惠临正解的科学家|正論臨むのサイエンティスト 科学咒具的正确用法|科学呪具のトリセツ 第18章 一年级的新生理论上不太会被分派太难的工作,咒灵祓除难度也会被刻意调整在二级及以下,但这一届有万众瞩目的五条悟在,因而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此时显得形同虚设。 更何况新招揽来的另一位实力同样不弱,两人在一起配合的话,甚至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经历了最初的磨合之后,五条悟很快接纳了这位新同学,愉快地享受起了自己的高专生活。和过去京都五条家的情况完全不同,原本每个人都是先认识六眼才知道他,而偏偏这位新同学是先看到了他,才后知道六眼。 他毫不犹豫地挑选了和对方一模一样的校服,虽然新同学满口正论,唠唠叨叨又理想主义,却仍旧带来了大量的快乐和新鲜感。 杰很强,能够和自己比肩的那种强,如果不用术式单纯肉搏体术的话,夏油杰的赢面甚至还更大一些。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让他非常不服气,后来多打了几架,两个人的关系却越打越好。 毕竟咒术师的本质是孤独的,尤其是出身于非术师家庭的咒术师,所面临的挑战和非难总要更多一些。夏油杰一路要强地从小坚持到大,很长一段时间里做好了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见怪物的心理准备,而在来到咒术高专之后,几乎可以说是一头扎进了这个属于同类的世界。 同时,他又成为了五条悟认识咒术师之外世界的桥梁和通道。 你在干什么? 一个白色的脑袋凑过来,看着他手上的速写本,那上面勾勒了那只蝠鲼咒灵的轮廓:杰有画漫画的新爱好吗? 不只是觉得要把好用的咒灵都先记下来,特性也好,效果也好。 夏油杰说:毕竟夜蛾老师说咒灵操术是以数量、攻击手段和取巧来取胜的术式。 而他现在动不动就想肉搏虽然很有用效率也更高,但式神使方向上的培养也需要加把劲:前辈也说过好奇咒灵的样子。 噢!能买来限定卡牌和手办的大学生。 五条悟反应过来:他不是有办法能看到咒灵吗? 说是只能看到黑白成像,而且也只有外轮廓。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给蝠鲼勾上两只眼睛,还有脊背上的一些小斑点:说起来,我小时候也试图给别人讲过咒灵的样子,结果被小学的美术老师打电话告诉家长说要多关心孩子的心理问题。 哈哈哈,毕竟咒灵的样子确实有点难看这样吧!我也来画!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坐过来,伸手从夏油杰的笔袋里也摸出一支笔:我画画可是很强的! 悟在这方面也很厉害? 夏油杰笑了一下,给他从活页本上拆了一张纸:以前没见你画过。 因为任务报告都是杰在写,所以没必要啦硝子!硝子!我们在玩咒灵速写,硝子也要一起吗? 最后一句拔高了音量,于是短发的女同学也很快凑过来,要了一支笔和一页活页纸:像是小学生的图画日记一样哎,好久没玩过这个了。 三个人将咒灵围了一圈,一时间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半小时后,远山湊突然收到三张照片,上面是画风截然不同的三只咒灵。 五条悟:你觉得哪只比较像? 远山湊:? 他看着三张图片,很难想象画的是同一个东西。夏油杰的那张偏向于速写风格,可惜明显没经过训练,外形捕捉得不是很准确,两只眼睛向一侧倾斜,让整只咒灵看上去像是个口歪眼斜的鮟鱇鱼。五条悟则是明显的子供向动漫画风,笔触有着圆滑的边缘,还给咒灵的脊背上添加了很多掺杂自身审美的花纹。 最后一张只画了轮廓,身后非常写意地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倒是很精准地抓住了咒灵在空中摆动时候的样子但三张图片都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很难挑出哪一张作为基准。 五条悟:是这样,我们刚刚一起画了那天晚上的咒灵,前辈那边应该也有扫描纪录吧? 显然,拿手机的人换了一个。 远山湊:没想到在你们眼里是这种样子[图片][图片]你看,之前尝试着建了个轮廓模型,我们猜测的咒灵长这样。 另一边,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三名年轻的咒术师看到手机里的图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 不太像啊。 五条悟说。 差别很大嘛。 硝子也说。 只有轮廓比较接近 第32页 夏油杰尽可能地找了点挽尊的形容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张图片都和他们眼中的咒灵有着南辕北辙的差别。他的咒灵虽然也有着和干燥鲨鱼皮一样触感的外表,但光滑的表面上也有些细小的纹样;腹部和背部不同颜色,有种类似海洋鱼类白肚皮一样的质地。 颜色,还有质地或者应该说是表面贴图的区别?夏油杰对于电脑建模方面不甚了解,勉强只能猜出是类似的内容出现了问题。 也没办法嘛,毕竟只是比较便宜的扫描设备,精度不高,又没办法明确材质和颜色。 远山湊回复他,并没有因为这种测定的不够精准而感到气馁:下次升级精度更高的扫描仪器,效果应该就能好一些。 * 时值黄昏,远山湊站在秋叶原的街头,被夕阳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妖怪谈义》当中有写到,人们将黄昏称之为雀色之时[1],更北方一些的地区则称之为混沌之时[2]白昼与黑夜的交汇,此岸与彼岸的一线狭间,逢魔时刻,是普通人在一天当中最容易看见咒灵的时段。 远山湊站在斑马线前,注视着面前闪烁的交通灯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和往昔别无二致的行人如织。 夏油同学曾经说过,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之下,普通非术师也存在看到咒灵的可能性。然而这绝非什么上天的眷顾,而是危险到来的号角这种现象往往发生在被咒灵锁定的时刻,临死之前,或者黄昏之类的特殊时段。 交通灯从红色变成绿色,身边的行人一个接一个越过自己,向着马路对面走去。他刚打算跟着一起过马路,身边却传来了年迈却清晰的声音:要买念珠吗? 他回过头,第一眼还没注意到声音的来源,直到对方又喊了一遍,才惊觉不远处的房檐下有个老婆婆在摆地摊。 对方和这个充斥着二次元要素、在夕阳中闪闪发亮的街道有着明显的风格差异,对上视线之后,还冲着远山湊招了招手:要买念珠吗? 我? 没错,就是你。 怎么看都不像是目标顾客群体吧。 在说什么呢,给每个人提供适合的产品才是做生意的要诀喔。 摆摊婆婆很不在意地一挥手,开始介绍起自己的生意来。地面上放着一张薄薄的小毯,毯子上随意摆放着好几串的手串,显然就是她在街边兜售的商品。远山湊对这类装饰全无了解,只草草扫了一眼就打算离开:抱歉,我不太习惯戴这些 这可是驱邪念珠喔?如果一不小心踏过了境界线的话,这种东西很有效力。 对方捻起一枚,拨拉了一下上面的木制珠子,自顾自介绍道:辟邪的桃木,容易流通灵能力的梓木,还有雷击木,就是被雷电击中过的木材缔造出的珠串年轻人,如果被恶灵缠上的话,这些东西都很能帮上忙的! 拦街推销真的有点烦,尤其是被抓着手腕强行揽生意。他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路人注意这里,刚打算甩开对方,就听到一句阴恻恻的话:这上面可是灌注了我的咒力进去,和那种骗人的东西不一样! 咒力。 远山湊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想把这种东西推销给我? 他说:在避开危险方面,不自满地说,比起其它人我还要更有经验一些。 总是迷信于自己一点点浅薄的经验而不听老人言,这才是危险的开始啊。 对方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道境界线,只要一步之遥就能跨过去的。 好吧,他有点被说服了。远山湊蹲下来重新打量着那些他看不出来好坏的珠串:多少钱? 盛惠十万円。 远山湊: 他果断地站起来:我不买了。 不管这东西有什么效果,要是有谁花十万円就为了买个来路不明的地摊手串,那这个人一定脑子有大病。 他的金钱观还是很正常的。 作者有话要说: 25日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文中日元兑人民币汇率参考05年基准,比现在贵不老少。 通用附注: [1][2]:《妖怪谈义》柳田国男[日].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第19章 等等!等等等等!价格好商量的! 见他要走,对方立刻又拽住了一截衣服:也不是不能谈价! 远山湊态度坚决:什么价格我都不买,我和骗子没什么好谈的。 我三枝婆婆当年带出不少门生!大家都称赞我一声神灵教母! 对方勃然大怒:你竟然说我是骗子!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咒具!每一枚念珠都凝结着我的功力! 远山湊: 这听起来感觉更怪了。 但是一般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开个店去卖吧,而不是随便在这里摆摊。 远山湊说:而且秋叶原这种地方几乎都是年轻人,附近又是东电大,会买这种东西的人没多少啦。 第33页 愚问!正是因为年轻人居多,又难以控制自己肆意妄为的思想,才会导致很容易一步踏错就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方反驳:在东京这个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里,当然会有我的商机! 听上去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道理,至少和他平时的推理思路截然不同。 而且想要开店也是需要很多繁琐手续的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做生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还要报税,考虑客流量,同行竞争,当然是能骗不对,能揽一桩生意算一桩。 你刚刚说了骗是吧。 没有没有,绝对是你听错了。 我都听到了!而且之前的推销内容里每一句都很可疑。 就算销售的过程可能会存疑,但是我的念珠绝对是货真价实具有效力的商品! 两人争执几句,自称三枝婆婆的人一甩手,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兴致一般开始赶人:不买就算了,那就别杵在这里碍生意。 他假意走了几步又回头,把砍价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最便宜能卖我多少?我就在附近上学,也没什么钱。 远山湊说:报个价,要是能接受就买,实在不行就算了。 精加工设备就是吞金巨兽,加工费都以分钟计算,侦测设备和焊材外加成品件也需要钱,填进去多少都不够,在这种前提之下,他就算手里有奖金也得省着花。 于是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科学研究室,冈部伦太郎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天花板都要塌了:于是你就买了两万円的手串?你要是这么喜欢这种东西的话,还不如去学校的实验室里做几个塑胶珠子,要什么颜色都能勾兑出来。 远山湊: 冷静下来想一想,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挺蠢的,虽然明面上是80%大促销,但谁知道里面究竟有几成的水分。 到了如今这个年龄,大家多多少少都对消费主义的陷阱有了了解,先涨价再降价装作促销,或者贩售概念饥饿营销之类的手段层出不穷,这种明显的圈套还要往里跳,被笑话也很正常。 远山湊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说得真的很像那么回事而且最近也确实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意外,让我有点反应过度了吧。 总之先给这东西做点检测吧?要确认一下所谓咒具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桥田至打圆场:说不定还真能有什么用。 我可以申请借用东电大的一些研究设备。 牧濑红莉栖在手机里回复:不过要检测些什么?密度,放射性,或者材料?完全找不到方向啊。 确实而且真要测试这东西的效力估计得找咒灵来才行。远山湊想了想,自觉他和夏油同学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让人牺牲难得休息的周末,于是暂且将这件事按下不表:就先做些普通的检查吧。 检查结果一派正常。 如果一个东西看上去像是木头手串,手感像是木头手串,质量和密度像是木头手串,气味和材质是木头手串,那它本身显而易见就是木头手串。 甚至车珠子的工艺艺水平都很一般。 牧濑红莉栖评价:你要是还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找点木头边角料借学校地下室里的手摇车床自己做听说还是大正时期的设备呢。 远山湊捂脸:也大可不必把嫌弃表达得这么隐晦。 两万元似乎打了水漂,但买都买了,对方是流动地摊,也没办法随便找人退钱。远山湊继续按照原计划上课下课,间或借学校的设备加工一些冈部头脑一热突发恶疾提出的除灵设想。 根据咒灵学第一定律,咒灵只能由咒力杀死,除此以外的方法全部无效,因此他们一开始的思路只是试图想方设法标记目标方便逃跑,或者再进一步地进行捕捉为此还买了细钢丝绳试图制作喷射式捕获网,可惜目前完全派不上用场,是个只会把自己人网在里面出不来的废品。 对于平日连腕表都不戴的人来说,手腕上套东西特别影响敲键盘。远山湊照惯例在论坛上逛了一圈以后,终于没忍住把那个原本用来聊胜于无当装饰品的念珠从手腕上扒拉下来,凑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以他的眼力,这和那些小作坊量产出品的手串相比看不出任何区别。 几分钟后,夏油杰收到了新消息。 远山湊:咒具一般都会做成什么形式? 夏油杰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抱歉,刚刚在和悟打游戏咒具的种类很多,一般能灌注进咒力进行作用的都算在内,为了祓除咒灵方便一般都是武器形态,高专的资料里也提到过禅杖、御币、神乐铃之类的东西。 远山湊回忆了一下,这几种他都只在游戏里见过,巫女和神乐铃之类的元素经常会出现在筒子玩的Galgame当中,三次元里他和这些东西唯一的交集大概只在博物馆。 第34页 远山湊:有珠串吗? 夏油杰:?你是说法师手里的持珠吗? 远山湊:那又是什么东西,你等等我谷歌一下。 夏油杰:好的。 这要解释的可就多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知识储备本身重叠度就极低,远山湊在网上逛了一圈,得到的有效信息也只有持珠是和尚手里那个念经的时候经常拨弄的珠串,功能之一是用来记数。至于记数为什么不用些更加方便的手段,他也只能理解为有些传统就是要遵守。 他于是又问,那会有人把咒具制作出来沿街兜售吗? 夏油杰没立即回复,转过头来看向坐在旁边的五条悟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有些超纲。国中时期整个小镇就他一个咒术师,而到了高专才接触到正儿八经的咒具,至于咒具的制作方法,他作为一个式神使还尚未学到。 过了一会,远山湊的手机里收到回复:悟说确实有,还有专门售卖咒具的咒术师家系,奈良就有传承了千年以上的老店。 对方发来了一个链接,三条小锻冶宗近,这店居然与时俱进地有自己的网址主页。点开一看,里面大多都是厨刀,显然是咒术师和非术师的生意两头都做。 远山湊觉得已经有点习惯这种该与时俱进的地方格外传统,又意外地在某些地方追上了时代的风格,干脆利落地又问:大概多少钱?我打算买一件来做一下测试。 夏油杰:悟刚刚说,五百万日元一把匕首。 夏油杰:不过他向来都没什么金钱观,可能是家里太有钱了没见过普通市售价格不然我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帮你再问问辅助监督吧。 远山湊:多谢,不必了。 看了看自己手里两万元的手串,他顿时感觉到一阵窒息。咒术师的世界里究竟流通着怎样的现金流显然成谜,他打算今晚就在论坛里再看看有没有合理的咒具交易渠道这行业在该有秩序的地方混乱得仿佛野蛮生长的原始丛林。 至于现在的这串手串他想了想,剪开了橡胶绳,将木头珠子一粒一粒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就当它确实是个咒具吧,远山湊一边修改自己的设计方案一边颇为肉痛地想,这种没有交易担保质量认证和验货通道的购物体验他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希望能够有用,要是没用的话,他也没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远山湊:怎么连个交易担保平台都没有!!这行业怎么发展了一千多年。 第三卷 决意奋起的启明星 第20章 历数他们目前的所有发明,有没有用暂且不说,外观方面至少做了十成十。在技术宅浓度过高的环境下,他们顺理成章地对外宣称所有的产物都是Cosplay所需要的道具,成功蒙混过了大多数的同学。 那么!雷Net网枪发射器,第十二次试验调试,开始 伴随着冈部伦太郎一声令下,Lab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开始熟练而麻木地各自找掩体。 远山湊和真由理躲在同一个高脚凳后面,各自露出半个脑袋,只见冈部伦太郎叩响扳机,一面钢丝绳大网喷射而出,完美地将他自己和电视机网在了一起。 喂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把我放出来! 冈部抗议道:别站着了! 我就是觉得,网枪就网枪,没必要特地再后面加上发射器这个说法喔,有点语义重复了。 桥田至过去解他身上的网:而且总有种硬蹭雷Net卡牌热度的嫌疑啦。 而且明明用尼龙绳就好,非要买钢索 远山湊也跟着一起过去帮忙:现有的网枪不都是用尼龙绳做的吗?钢索很难控制方向啊。 你们懂什么!要是突然遇到那种像是兼具鲨鱼一样的獠牙,猛虎一样力量的咒灵,当然就到了我这种超强雷Net网枪发射器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冈部伦太郎在钢丝网里挣扎,成功让这东西把他缠得更紧: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之后要继续调整方案进行第十三次试验才行! 要是遇到那种咒灵的话,比起想办法把它抓回来做实验,还是第一时间考虑怎么逃跑比较好吧? 远山湊忍不住捂脸。 他这朋友哪儿都好,头脑也敏捷,就是思路太过放飞自我,经常会有那种超脱现实的念头,以至于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沾点个人风格强烈的奇思妙想。 弯腰把那把容易发挥不稳定的钢索网枪捡起来,远山湊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气体压缩结构:你这儿还有备件吗?我拿回去看一下,最近有个想法和这个有点接近。 抽屉里,第二格,也装了钢丝绳。 冈部伦太郎随手一指:小心别把自己也套进去哦。 远山湊:一开始知道有这种风险的话就别做啊。 就在这时,楼下的天王寺裕吾房东从楼梯走上来敲了敲门:你们有人有驾照吗?能不能开车帮我送个东西?小绹的学校老师找我有点事,来不及把客人订的电视机送过去了。 第35页 啊,我学了驾照,不过没怎么开过厢式车 远山湊举起手。 没问题!剐蹭也无所谓,本身就是运货用的车,地址发到你的手机里了。 天王寺一抬手,往他这儿抛了个车钥匙:明天下午之前开回来就行,不过还是尽早送货,别让人等太久喔。 能用远低于当地房租租金的价格租赁这么一片地方,大家都不介意帮对方这点小忙,远山湊于是将冈部的那把备件网枪装进自己的挎包里,转身就打算下楼开车。 喂!你还没有展示自己最近的发明吧? 冈部在身后叫住他。 啊,这个下次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出色的设计。 远山湊搪塞道:感觉有点丢脸。 能有多丢脸? 两万元的珠串加你那把网枪程度的丢脸。 喂! 没开玩笑喔,下次你要是看到就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率先下楼,帮着房东的忙给车上装东西。货物要送到隔壁埼玉县,开车三十公里,是段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路程。远山湊拿到驾照也没多久,将最后一个集装箱塞进泡沫海面当中放进车里以后,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态启动了引擎。 小心翼翼地开了一路,结果全程格外顺利。 这一车的电视机是要送到一家商业养老机构,卸货和分装耗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本着帮忙到底的服务业精神,他也跑前跑后地搬了不少,接线调试一气呵成。 真是太感谢了,远山君,居然还把这里一台坏掉的电视给修好了。 毕竟经常看天王寺先生维修,学了点皮毛下来。 远山湊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彻底完成委托之后已近黄昏,他发动车子刚过一个红绿灯,就看见路边有个约摸六七岁的小男孩蹲在拐角的树荫下哭。远山湊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怎么了? 对方抹了抹眼睛,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于是远山湊干脆拉开车门,走得更近了一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爷爷。 对方又打量了他几眼,才小声地从嘴缝里漏出几个字:爷爷不见了。 对方还背着那种小学生的书包,挂坠挂了一个儿童防骚扰警报器,远山湊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是他开车来时的路。 噢,那个敬老院,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爷爷住在这附近的白房子里吗? 他循循善诱。 嗯,之前住在那里。 小孩回答:以前经常会喜欢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一番沟通之后,远山湊得知,这个孩子的爷爷经常记不清人,要是没人看管就经常会走失。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居住在附近的敬老院里,那边应该还保留着他的档案和资料。 他的脑海当中迅速闪过好几个容易对记忆和认知产生干扰的老年病。 低声叮嘱这孩子先待在这里别走开以后,远山湊把车停近了最近的路边停车区,重新走了过来,打算一起去刚刚那家养老院问问情况。反正货物已经提前送到,他又不急着还车,顶多在这里耽搁点时间开夜路回东京。 托着帮忙接线和修电视攒下来的面子,必那些人不会拒绝他这个帮忙找人的请求。 然而他牵起对方的手,正打算朝着敬老院的方向走去时,小孩却将他向远处的树林引爷爷好像去了这边。 好像? 应该是这样。 你到底确不确定啊? 那孩子又不吭声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远山湊还是决定先跟着对方走一趟。小男孩钻在树荫下抄了条小路,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袖管,两人在夕阳的橘红色光照之下穿行,树影婆娑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印记。 在我小的时候 男孩开口。 远山湊没忍住噗嗤一笑,很想告诉男孩你现在就正处于小时候,结果被对方愤愤不平地剜了一眼,连说两声抱歉。或许六七岁的小时候就是四五岁,童年的记忆太过遥远,他已经很难想象当初的自己对这个世界抱以怎样的认知。 我发誓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于是对方继续说道,这附近有条河,在我小的时候,爷爷经常会带我在附近钓鱼。 这是一对寻常又亲近的爷孙,由于父母工作忙碌而总是隔代陪伴,只不过爷爷那时就已经有了记忆力衰减的毛病,可家里人当初都没当回事,只当是老糊涂了,等到发现病情的时候已经积重难返。 半个太阳沉入地平线,他们的影子混杂在林地的影子当中,摇曳得仿佛正午的阳炎。 又走了几分钟,男孩在一片空地前停下,对着面前背对自己的老人叫了一声:爷爷! 树叶婆娑摩擦出簌簌响声,而面前穿着棉毛背心弓着脊背的老人却并没有回头。 远山觉察出不对,一把拽住了这孩子想要向前跑的手腕。明明是头发花白行将就木的老人背影,他这个正值身体性能巅峰时段的大学生却感到从脊背上蹿起一阵凉意明明气候已近初夏,对方却还穿着秋冬季节的那身衣服,显得格外突兀。 第36页 孩子又叫了一声,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去到对方身边,远山湊却按住这孩子的的肩膀,直视着那背影问了一句:老先生,为什么气候已经这么热了,您还要穿这么厚的衣服呢? 这句话就仿佛是戳破气球的一根针。 为什么呢? 对方缓缓转身,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越发失真而嘈杂:为、什、么、呢 啪嗒一声,还没看清面容,那颗顶着白发的脑袋就兀自歪斜断开,整个身体迅速向四面八方垮塌下来。小男孩倒退一步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远山湊瞥了一眼对方战栗的瞳孔和面前的碎屑,毫不犹豫地拽起这孩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虽然只是一片空气,却带来了空前的压迫感。远山湊边跑边回头,明明满目空旷开阔,却传来忽远忽近的呢喃:为什么 要是恐怖片这么拍绝对能热卖,他边跑边想,可是来时的路却似乎总也望不到尽头,无论怎样奔跑,原本那条车水马龙的街巷都显得无限遥远。 突然他的手心一空,身后的小孩跌倒在地,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远山湊捞起对方猛然向侧方向打滚,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到原来他所处位置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辙痕。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第21章 心脏在急剧鼓动。 这片林地多是些栽种没多少年的矮树,枝干至多不过碗口粗细,想将一个人彻底藏住几乎毫无可能,包括攀爬在内的手段也都无从可想。远山湊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层落叶,勉强可以通过落叶的凹陷程度来判断对方的所在位置,那片凹陷区域仍旧在一点一点向着自己的方向移动,指向性非常明确。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轻轻拉开自己的侧包,拇指推上冰凉的金属,咔嚓一声打开了保险。 咒灵学第二定律,所有的咒灵都对人类报以恶意,区别只在于是否会主动发起攻击。 这片树林就像是活着一样在阻碍着他们逃离,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唯一的结局就是成为日本每年几万的失踪人口之一。身边的小孩子明显是被吓坏了,铁青着脸,好像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 男孩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看向那个方向,而那在远山湊的眼中只是一片危险的空白。 和自己不同,他能看见。对方的瞳孔明显是聚焦在了面前的某个地方,虽然表情仍旧还处在没缓过神的状态,但说不定和这个能看见的孩子一起,他们能找到什么离开这里的方法 等等! 远山湊猛然想到了什么,扑过去试图伸手捂住男孩的眼睛,但仍旧已经迟了一步,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们的面前就掀起了一阵强风。树枝被吹得四面动摇,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本能地感受到来自前方源源不断传来的威压。 根据之前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抄起身旁的男孩继续向前逃窜,小孩被他夹在胳膊肘下面边跑边回头看,远山湊无法判断咒灵的形态和攻击范围,只能凭借本能边跑边喊:左侧的背包,里面有两把枪,拿比较小的那一个!保险刚刚我已经打开了! 什么?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东西,那明显已经不是你爷爷了吧!把枪取出来射击试试看!现在只有你能看见那个! 远山湊边跑边指挥,不断变换着方向,从他身后的树干不断被压倒的痕迹勉强能够辨别出来咒灵的方向和行进轨迹。 男孩费力把那把枪从他的口袋里够出来,这个道具试作品非常简陋,和冈部伦太郎的那把网枪不相上下,最大射程十五米,有效射程只有十米,而装填在子弹位置的是一颗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木质念珠。 希望那个老婆婆没有骗人,希望两万元物有所值,不然的话就真的完全没办法了。 这种木头珠串的攻击力打在身上顶多只会把人打痛,他曾经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过测试,要是带着棒球手套的话,近距离对着手掌发射也只能感受到沉闷的声响和不那么明显的钝痛。男孩扣响了扳机,乒地一声,子弹应声而出,在击中了某种东西之后又弹落在地上。 有效果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木头珠子在地面上打了个滚就隐没在了树叶丛中,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周围的环境毫无变化,仍旧是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林。 远山湊跑得毫不犹豫,幸好自己中学时期还参加过田径队。 怎样?有效果吗? 他边跑边问:要是有效果的话就再来几发!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效果 小孩表情怔住:打在身上之后冒了一点烟,随后又很快就修复了 冒烟?直到如今都什么也没看到的远山湊无法理解对方口中的场面,只能强行视作是子弹派上了用场。很快一串手串的木头珠子都被打光,或许他确实阻拦了几秒钟咒灵的动作,又或许没有,漫无目的的逃亡看不到尽头,远山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喉咙深处泛起的血腥味。 突然,身后一阵劲风扫过,他向前踉跄摔倒,斜挎在身上的背包带也被撕扯断裂。第二把枪在跌倒的过程当中被甩了出去,似乎是由于刚刚有被打痛的体验,比起攻击他们两个,咒灵的第一反应是捡起了那把枪。 第37页 冈部伦太郎的那把劣质网枪被踩进地里,以远山湊的视角,就是在地面上门滚了一下,又被某种透明的东西牢牢按住。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从来没这么快过,哪怕是在当初东电大校内应考的考场上也不曾为了生存这个最简单的需求而拼命思考。 咒灵对人类均有恶意。 虽然不知道咒灵是否具有智能,但从《妖怪谈义》和一些民俗学的考证上可以得知,应该还是具备一定的基础思维。 他盯着那把网枪,短暂地演技爆发,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几近破音:别开枪! 网枪动了一下。 别开枪!我们都会死的 这一次,这把枪确实被摇摇晃晃地举了起来,在空中摆动了一下之后,指向了他们两个。下一秒,扳机叩响,巨大的钢索之网喷薄而出,把一团空气严严实实地笼在了其中。 感谢冈部,远山湊在心里想,感谢他的不靠谱在关键时刻也一如既往地靠谱。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拉起了同样跌倒在地的男孩,直到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两腿都在发软。肾上腺素带来的短暂效果迅速消退,他一条腿的裤子磕破了边,膝盖青了一块,正在隐隐作痛。 钢索网在地面上拼命挣扎,并且不断向他们两个人的方向挪动。远山湊按住男孩的肩膀,沉声道:现在我们可能得靠你从这里走出去,我不知道这片树林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子,但单凭我自己没办法在这里找到出路。 孩子呆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却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那是什么 远山湊跟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天空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夏油杰乘在一片空气上,和漂浮在半空当中的五条悟一起从天而降。 夏油君? 远山前辈!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讶。 远山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而夏油杰的脸色更接近于震撼一些。 他几步跑过去: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咒灵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不远处,虽然方法乱七八糟,但那只长着十七八张脸的咒灵身上被牢牢捆住了钢索,再一看倒在地上的一把造型奇特的阔筒枪,不用猜就知道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三级而已。 他转过头,对五条悟说道:悟先解决吧,别彻底杀掉。 好喔。 五条悟显然已经很了解自己小伙伴这个吸收咒灵的术式逻辑,转过身来打算对咒灵下手:不过真惊人啊,捆得乱七八糟啊,要松开了。 话音刚落,钢索的连接扣就被咒灵挣脱,但远山湊还没来得及提醒小心,以五条悟为中心,他周围半径三四米的一片圆形区域就被强行制造出了一片深坑,就连咒灵也没能逃脱。 哎呀,一下子做过头了。 他吐舌头:杰不快点动手的话,这家伙要死掉了喔。 悟这样会让之后负责善后的人很难办吧。 夏油杰也很无奈地冲着一片碎网的方向伸出手,手臂停顿了一下,最后虚握着某样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塞进了口袋里。这种完全摸不清头脑的虚空施法令远山湊大为震撼,可惜今天出去送货走得急,他连无人机和扫描仪都没带,错过这么好的观测机会,不禁在心里直呼后悔。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油杰的表情就沉了下来。少年前踏一步,直视着远山湊的眼睛:前辈也好好好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如果是为了抓咒灵就让自己这样涉险的话 他还没说完,总算缓过劲的小孩就猛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五条悟一脸不耐烦地用手指塞着耳朵走远几步,夏油杰看了一眼远山湊身上的伤,深吸口气,只能自己弯下腰去哄孩子。万幸的是对方也没哭太久,精神紧绷骤然放松带来的疲倦让他很快就趴在少年的后背上睡着了。 我被卷进来完全是意外。 远山湊跟着他们两人边走边撇清,一阵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解释,随着咒灵被彻底祓除,这片根本走不出的树林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马路就在不远处,最后一步踏出去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路对面店铺的灯火。 黄昏早已结束,如今已经华灯初上。 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出来变成了四个,辅助监督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牵连了普通人的情况,很熟练地将小孩放在车上,在路边打电话联系警察处理。远山湊站在一边,看着夏油杰和对方交涉,一边说话一边频频扫视过来,应该是在谈论他的情况。 完全不像是刚上高一啊,夏油君。 就在夏油同学和辅助监督沟通的时候,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道:我在那边看到了咒力的残秽,但你是非术师,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起作用了,又没有完全起作用。 第22章 所谓残秽,就是使用咒力的时候所留下来的痕迹。 具体理解的话,就像是犯罪现场的指纹,飞机飞过的航迹云,沙滩上留下的脚印。 第38页 都是不错的比喻。 五条悟称赞道:你很懂嘛,明明是非术师。 毕竟世界上没办法亲眼看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也有很多啦。 远山湊耸肩:比如电磁辐射什么的,蛇这种能够感受到红外热敏的生物也会很难理解人类无法看到物体的热度。 至于咒力的残留他从口袋当中掏出那把做工有些粗糙的枪交给对方:是这个吗?上周临时赶制出来的。 啊!没错!虽然已经非常稀薄了,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点点咒力在里面。 五条悟点头,为了确认得更详细一点,他还推起了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这是咒具吗?好弱 看出来了,这大少爷是真的不太通人情世故。 而另一边,辅助监督总算联系到了警察,之后打算通知那个孩子的家长带他回家。夏油杰松了一口气,招呼远山湊过来,说是车上还放了一些紧急治疗用的药品,可以先对身上的伤口做一下预处理。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卷起裤管,膝盖的位置有一点点破皮,手肘上也有擦破的地方。辅助监督从车里取了点双氧水和消毒棉签,对着伤口冲洗了一下:运气不错,上面没有诅咒的残留,不然的话还得请人来处理。 诅咒的残留? 毕竟前辈是非术师,没有对诅咒的耐受性,待在那种生得领域里是很危险的事。 夏油杰解释道:只不过这只咒灵的实力不济,只能趁着黄昏这个境界线不够清楚的时段来影响别人。 生得领域明明大家讲的都是日语,他却觉得搞不明白的单词变多了。 看着对方一脸没听懂的表情,夏油杰只能说道:回去会给前辈解释的。 辅助监督听着几人之间的对话,觉得有点好奇,却并没有插嘴。远山湊也并没有避着他们的打算,拿起那把已经被打空了子弹的改装枪,把自己前一段时间购买念珠,在大学的实验室里做了鉴定,最后将其改造成子弹的一系列心路历程讲了出来。 夏油杰: 他大为震撼:原来前辈那个时候问我咒具的价格,是因为被路边某个不知名的术师推销了这种东西 毕竟要是假货的话说出来很丢脸嘛。 远山湊抓抓头发:虽然没能彻底干掉,但是根据那孩子的说法,应该是勉强起了点效果。 总之是用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手段才从咒灵的手中存活了下来,其中还要多亏一点点的好运气。非术师面对产生了攻击意图的咒灵基本只剩死路一条,以众人作为术师的认知,对于远山湊这个死里逃生的特例难免长吁短叹一番。 五条悟:原来真的有卖两万元的念珠,好便宜 虽然确实是在感叹,但重点不是这个吧!夏油杰捂脸,这个不合时宜的吐槽把他的思路都打乱了! 关键是咒灵很危险!而且今天最幸运的一点是这个咒灵只有三级,不然的话他们的任务当中就会多出来两具尸体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果然看不见的话还是很不方便。 远山湊一脸心有余悸地点头。 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前辈又不是咒术师。 毕竟也不能放着小学生在路上哭不管嘛,那孩子之后会怎么样?接受咒术师的教育吗? 谁知道,会被送回家吧。 五条悟伸手枕在脑后:他不是咒术师喔。 哎?可是明明能看见? 只不过是因为黄昏产生的一点点意外而已,而且那个咒灵里面包含了一点点他爷爷的怨念在里面吧,机缘巧合下残留的缘分让他看到了长大以后就不会有这种事啦。 五条悟说:毕竟那个小鬼的年龄还没过七岁。不是有说法,七岁以前的孩子并非是人的孩子,而是神的孩子吗?儿童会比成年人更容易看到咒灵,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远山湊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就和座敷童子的游戏一样? 对,就和那个一样。 夏油杰点点头,有些惊异地看过来:前辈真的全都看了啊。 他当初只是把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民俗学读本随口一说《远野物语》、《妖怪谈义》、《民间承传论》、《国史与民俗学》倘若真的一本本阅读过去可不是个轻松的数量。 嗯,都看了,东电大的图书馆很不错吧? 远山湊笑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烧肉店:被你们两个救了一命,至少让我请个晚饭吧。我是开车来的,之后可以顺路把你们两个送回东京。 好耶! 那就拜托啦。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表示同意。 * 《妖怪谈义》中记载有关于座敷童子的介绍。传说在一些儿童的游戏当中,会不知不觉地多出来一个参与者,当时没有人会觉得异常,可事后回忆的时候却很难想起那个多出来的参与者姓甚名谁,长何模样。 第39页 这碰巧是发祥于岩手县的传说。 夏油杰往面前的铁盘子摊上一层新肉:我小的时候还听过。 我也听过!不过五条家的结界森严,而且也没有能够凑齐一群玩伴的条件,所以就算有座敷童子也进不来。 五条悟撑着下巴:以前还怀疑是不是防御太强所以圣诞老人才进不来我家,试着把家里的结界破坏过呢。 夏油杰:? 远山湊:?好家伙,不愧是你。 总而言之,三岁至七岁的年龄是一个特殊的时段有的咒术师会在这个年龄段觉醒术式,而非术师机缘巧合也能偶然窥见世界真实的一隅。甚至在千年之前的平安时期,七岁以下的儿童会被视作是神之子,无论怎样都不受法律处罚,自由行事百无禁忌。 当然,也有那种灵感极低,完全不开窍的五条悟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生死关头就算是普通人也多多少少能看到一点影子的,直到这个时候都看不见的话,你还真是没天赋。 夏油杰:悟,这么说别人不礼貌。 我说的是事实啊! 五条悟抗议:实话为什么不能说! 就算是实话也应该委婉一点表达! 他反驳:前辈对咒灵这么感兴趣,要是一下子被说没天赋,这样很伤人的! 其实你们两个这样大声密谋更伤人一点。 好在当事人心态平稳,远山湊面色轻松地认下了这个说法:没关系,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 即便过程险象环生,这次意外总归也换回来了一些难能可贵的情报。那把枪确实有用只不过在火力上有些问题,估计要和那位三枝婆婆再做商量。冈部的网枪也不是完全没效果,如果能够继续改良结构的话,说不定能提供出其不意的功效。 至于咒灵本身 那个孩子一开始确实说了爷爷没错。 远山湊皱起眉头: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说谎,他爷爷已经去世了吗? 是吗?详细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啦,毕竟像是这种弱鸡咒灵每天都可以干掉好多个,要是每一个都要去刨根究底的话,人生会突然增添很多无聊内容。 五条悟的态度显得不置可否:反正都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祓除的东西,你丢垃圾的时候也不会去特别关注垃圾桶里的内容吧? 如果是这种比喻的话,确实呢。 夏油杰将烤盘里的肉取出来,给剩下的两个人均分到了盘子里,忍不住问:前辈很想知道吗?又是大学生的咒灵研究? 一侧口袋里还装着咒灵玉,浑圆的咒力团块顺从又沉默,夏油杰打算找个趁人不备的机会吸收下去当着别人的面,他还很难保持表情的从容镇定。 而基于很多原因,包括年轻人的好胜心,包括维持一些自尊和个人形象,他不打算将这个过程展露得太详细。 毕竟已经知道了世界上存在那种东西,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了吧。 远山湊理所当然地回答:要是装作一无所知地放弃,等以后再去搞其它方向的研究都没办法放开手脚。 两名咒术师对视一眼,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对他这番话的赞同。 夏油杰组织了半天语言,不知道该怎样用对方能接受的方法去表达出来,五条悟却是单刀直入地说道:在我们这边,你这种情况可以直接总结为被诅咒了喔。 什么? 远山湊愕然,他从没在自己身上检测出任何咒灵存在的痕迹。 这是诅咒,也是束缚。 五条悟却说:从了解到咒灵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从你发现咒灵存在的时候,束缚就已经诞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对日本的民俗学有兴趣,文章里的书单可以用来参考。 第23章 为什么要去做辅助监督呢? 因为毕竟,咒灵就在那里嘛。 这是夏油杰刚刚入学的时候和某一位辅助监督的对话。 那个时候他对于诅咒和束缚还都尚无概念,只当这是个人不同的职业选择,后来伴随着学习逐渐深入,夏油杰才逐渐了解到世界上存在咒灵这一既定事实对人带来的影响。 投身于咒术界者有之,逃避现实者亦有之。曾经有一次他和悟去北海道出差的时候曾经下榻过一家非常偏僻的旅店,店主本人就是咒术师,会为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祓除咒灵的同行提供必要的支援。 说是这么说,其实所谓支援也不过就是提供住宿、热水、被褥和一两顿清减的饭食。 旅店藏在群山中,自然不可能从顾客这里赚来多少钱,至于为什么要把店铺开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店主的答案也很简单。 我每个月会去附近的镇上进一次货,维持这里的基本运转,然后执行窗的工作,顺势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咒灵。 他说: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咒灵,所以我不想去。 第40页 还没等他说话,五条悟就率先翻白眼:好弱 这样很不礼貌!夏油杰抬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被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踢了回来,两个人站在店主面前你踢我我踢你,裤腿上都沾了好几个鞋印,终于让对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店主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当天晚上二人就祓除了那只山里的咒灵,工作本身并无多少难度,只不过交通不便,回东京还要等到第二天。他们躺在榻榻米上,在熄了灯的房间里玩手机,五条悟一边刷动态一边闲聊,突然笑出了声。 悟在看什么? 夏油杰侧过头去问。 你看这个。 他把手举过去给对方看屏幕:比综艺节目还有意思呢。 于是夏油杰也凑过去看,远山湊在line里分享了自己学校里过去一周的日常他买的防火毯着火,隔壁电机工程系的不锈钢衬套生了锈,材料学院做出来的发光材料见光分解,朋友用来参赛的自动理发装置给测试的人剃了个秃瓢。 简而言之,一件人事没干。 噗嗤。 这真的很难忍住不笑,他把手机还给悟,用自己的账号发消息过去:前辈大学生活很充实嘛。 远山湊:啊你看到了那个?他们现在还在网上搜索东京哪里卖假发比较方便呢,早知道买个理发店用的模型来测试了。 不愧是东电大。 冈部也是!做了个超级无聊的电风扇,说是能把冰箱里的冷空气吹出来考虑到热交换效率,这根本没办法制冷嘛!哈哈。 他们快快乐乐,欢呼笑闹,大胆尝试着将每一点想法化成现实。虽然过程当中总有波折,但很明显字里行间都在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毕竟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下次会更注意的。 对方回答:夏油君也在上学吧?这么晚了。 和悟出了一趟远门算是田野调查一类的学校活动。 夏油杰回答,将自己白天拍到的山野远景发了过去,同样也得到了一连串诸如风景真不错,祝玩得开心之类的祝福。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他们在远离城市的深山里,网络信号也只有岌岌可危的两格,而在更远的东京,通信电波将原本毫无重叠的两段人生联系在一起。 那时他咒术师的身份尚未暴露,谨慎而克制地掩藏着咒术高专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对方所展露出来的校园生活也同样新奇有趣,对他和悟来说都像是不断向前延伸的电视节目。 这是非术师平静安稳的生活,也是他从小就励志要守护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 夏油杰猛然从瞌睡中惊醒,他的头在车后座上一点一点往下沉,又突然一顿睁开眼睛。 两侧的窗户是飞速向身后掠去的街灯,五条悟坐在自己的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吃棒棒糖。虽然是第一次开厢式车,但远山湊的驾驶技术却很稳当,在一个红灯前面踩下刹车之后,他听到了车后座上一点点带着困倦的鼻音。 醒了? 远山湊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辛苦啦,五条君说你们两个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跑。 抱歉,太失礼了。 夏油杰看了看窗外:还要拜托前辈开车送我们回来。 已经到高专附近了,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说起来你们这里可真是偏僻。 远山湊忍不住感叹:虽说都在东京,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片区域。 毕竟也为了要避开常人。对大多数人来说,咒术师和咒灵的情报还是太过刺激了像是前辈这种反应反而比较少见。 夏油杰回答。 像我这样的反应? 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过相关的知识,却顺利地接受了咒灵的存在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夏油杰说:在咒术师家系以外的地方,大家会倾向于这是一种精神类疾病,或者认为这是在说谎。 要不然就干脆开始发疯! 五条悟凑过来补充:坠入恐惧当中一蹶不振,从此战战兢兢疑神疑鬼,最后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孤独地死掉这种中二病也是存在的哦。 说得好吓人。 是真实事件啦。 姑且问一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谁知道,战国或者大正时期吧,毕竟五条家也已经绵延了千年以上的历史,没少记录这种东西,我都是当做小说漫画来消遣看的。 远山湊: 好家伙,虽然理性上知道这位来自封建传统的大家族,但他总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知道些令人震慑的情报。 为了防止吐出咒灵的来源这个最为关键致命的情报,夏油杰主动岔开话题,调侃五条悟平时出招的时候还要喊龟派气功才是真正的中二病。对方毫不客气地反驳,说自己拳打暴走初号机,脚踢红莲骑士兽,就算在漫画里也一定是男主角。 第41页 但是漫画里的男主角一般不会选择你这种开场就什么都懂的角色哦,不然的话会很难给读者介绍世界观。 远山湊用自己多年以来看漫画的经验去反驳:拿《全职猎人》来举例,要是ゴン[1]一开始就很清楚猎人组织的运作方式,也对业界了如指掌的话,读者哪来的代入感啊。 而且要是《全职猎人》的话,单纯从发色和出身上讲,悟更像奇犽喔。 夏油杰也跟着开玩笑:只不过念能力的类型不一样就是了。 三个人都有追更少年JUMP的习惯,对这几年流行的漫画如数家珍,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原作剧情,觉得好像使用雷电的术式也很酷:单篇人气最高角色吗?那也不错!既然如此的话杰就一定是主人公了! 他越编越觉得像那么一回事,两个人年龄相仿实力接近又互为挚友,展开了一系列的大冒险,一起变强又托付生死,那说的不就是他和杰嘛!富坚义博好样的!不愧是你! 同学的眼神实在太过好懂又闪闪发亮,已经嚷嚷着要在下次官方活动的时候入手全职猎人的新款手办,让夏油杰格外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可这又引得了对方的新关注,推上墨镜用六眼谨慎观察他是不是得了感冒。 这种事情不要用六眼来判断!而且突然说这个很难为情的! 可是杰明明在宿舍里都会模仿假面骑士用变身腰带哎!为什么会突然因为这种小事难为情你连在浴室里唱歌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一点也不会读空气吗?这家伙!夏油杰顿时觉得自己一时之间精分成了两块,一部分想要摇晃着悟的衣领给他强行灌进去一些常识,而另一部分则叫嚣着没救了前辈肯定听到了,之前一直以来建立的稳重形象如今彻底毁于自己小伙伴的这张破嘴。 开车的时候没法回头,但远山湊的肩膀明显抖动了几下:现在才终于开始觉得夏油君更像高中生了。 前辈也要在这个时候开我的玩笑吗。 哈哈哈,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不好意思啦,冈部还会为了满足自己的中二念头用辉光管自制光剑呢啊,到了。 车子缓缓在东京高专的门口停下,这也是远山第一次来到这个据说能够培养咒术师的办学机构。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上,无数鸟居横跨其中,让这里看上去不像是个学校,反倒更像是什么隐藏在山里的宗教场所。 外人就只能送到这里。 夏油杰解下安全带,拉开车门:再往前是天元大人的结界,所有进入结界范围内的人都会被他感知到,除了少量工作人员以外一般谢绝非术师入内。天色不早,前辈早点休息吧。 嗯,你们也一样。 远山湊在高专前停了一小会儿,目送着两名身高惊人的年轻咒术师肩并着肩走上长长的台阶,最终隐没在夜色里。 而在鸟居的深处,夏油杰回过头,也注视着那一点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全职猎人里的杰(ゴン)富力士和夏油杰(すぐる)之间的联系是没 有 任 何 联 系。 只能说是个早期翻译的巧合,甚至都不是音读和训读的差别,哪怕翻译成贡弗里克斯照样能行。包括奇犽揍敌客其实也可以翻译成基路亚佐尔迪克。 第24章 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这家养老机构的底细。 虽然祓除一只三级咒灵在五条君的眼里说不定只是游戏里不起眼的每日任务,无趣又千篇一律,但在他这里却成了惊险刺激的死里逃生。 更重要的是,这是近距离接触咒灵所得到的第一手资料。 那个孩子的爷爷和咒灵明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考虑到对方说他的爷爷罹患有和大脑有关的疾病,说不定他能够从中撬动出更多有关于咒灵这种神秘现象的情报。 信息报集的过程并不太难,虽然没有筒子那么夸张,但他们这些人都有着还算不错的计算机水准。在明确了养老院的具体地址以后,远山湊费了些功夫获取了养老院在过去三个月内的老人入住和退住名单咒术界应该不至于放着个咒灵肆意妄为三个月以上。 从小孩的姓氏推断,他准确挑出了目标的名字。名单上确实存在一位姓井上的老人在上个月离开了养老院,但那却并不是普通的终止服务:他洁晰地在cxcel上看到了标记在姓名位置的黑框。 再之后,他检查了井上老先生前几年在院的个人档案。对方的阿茨海默症状已经发展了好几年,病程干预又一直不太顺利,死亡之前有过好几次失踪并被寻回的经历。具体的死因档案上没有记录,但根据前因后果推断,很容易就能猜出大概。 那么是否可以推断出咒灵是由死去的人类形成的?或者这可能是个必要不充分条件?远山湊看过一些和幽灵相关的文学艺术作品,比如古堡当中徘徊着无法离去的亡灵,还有贞子复仇的故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这样的推论也不够严谨,毕竟最初在东电大的校园里所发现的那只咒灵就和死亡并无关系至少他没有听说过学校里有谁突发意外。 第42页 远山湊在笔记本上划出一条连线,井上先生的死亡rarr;养老院咒灵。 不知道什么诱因rarr;东电大的咒灵。 还有科技馆的咒灵但那边人员流动太大,涉及范围也杂乱,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共通之处,真要硬取交集,只能说这些地方都有人出没,但这也太过牵强,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情报严重不足,远山湊只能暂时放弃,在网上继续照例逡巡。这些天里他已经混成了论坛的活跃用户之一,大多数人对他式神使的身份并无多少怀疑,毕竟这是个非常宽泛的大类,像是使役特定的小动物、妖怪或者咒灵都算在其中,包括夏油君的咒灵操术在内都可以划分到这个类别里。 另一个烂大街的术式类型是符术派系,比起战斗在第一线,修补建筑构建结界维护神社才是他们的主流业务,属于咒术师当中人口基数较大的一个类型。 远山湊将它们理解为游戏里玩家的不同职业和技能流派,这两种大概是召唤和辅助。 至于五条君,在这群人的口中他是个攻守兼备没有死角的BOSS。 事先就认识大boss的远山湊回想起五条悟将以自己为圆心半径三四米范围夷为平地的场面,很赞同地觉得那种场面确实震撼。 论坛里偶尔会有诅咒师互相揽活,多是一副有命就来的态度,虽然很想报警,但是考虑到夏油君的里世界警告,他姑且还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而在和咒灵无关的话题里,他倒是颇受欢迎短短几周里就积攒了不少人气。 理由很简单,他会修电脑。 正值互联网行业飞速发展的年代,这些术师又大多不太精通这方面的技术,从电脑蓝屏应该怎么办到手机卡顿的解决方法,注册表删不干净到中了病毒,远山湊基本都能回答得上来。 他们不仅没觉得不对劲,反而还主动补完了他的设定:Minato先生一定是更加偏向于现代术式的类型吧!毕竟傀儡操术也要与时俱进,说不定衍生出了新的方向呢! 啊对对对,远山湊挑拣着内容顺坡下地附和,把自己的人设又编得具体了一点毕竟隔着一层电脑屏幕,很难猜到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你还没放弃想要成为窗吗? 帮忙帮得多了,也有人愿意拿他这点没出息的愿望开玩笑,有不少拥有咒力的诅咒师心比天高,不愿意屈居于咒术界的管辖。一旦涉及到他们的专业领域,远山湊就将姿态放得很低,诚恳地表示自己将来不打算专门吃这碗饭,想干这种工作也不过就是赚个外快,图点心安。 这个扭曲的业界不乏怪人,众人纷纷惊奇一番之后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看在帮过忙的份上祝福他胸无大志的愿望早日实现。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想向各位前辈们请教。 远山湊说:束缚是什么? 网友们回应了一连串的问号,震惊于他竟然连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远山湊不动声色:我父母都是非术师,平日里的生活中又很少和咒术师来往,也是近几年才下定了决心想要涉足这个领域。 这种情况很罕见,但也不是全无可能要是夏油君没来咒术高专上学而是一路顺利成章读大学的话,说不定就会成为一个可以参考的范例。 于是那些曾经承蒙他帮过忙的术师们也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点点束缚可以建立在人与人之间,也可以自己对自己立下,甚至还有可能是人与世界之间总而言之是个格外宽泛的概念。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立下的束缚无法违背。 他们说:种意义上来讲,这比合同和契约好使。 说来说去,还是没听懂。远山湊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偏科严重,还是说咒术师的世界观和自己有什么微妙的差别。然而他当天晚上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和夏油同学的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顺畅,虽说两个人专业不对口,但年轻的咒术师并不吝啬于分享那些他在学校里一点点获取的新知识。 最近的课题是看电影。 夏油杰说:要学会在无论面对怎样的电影情节时,都能维持稳定的咒力输出。 他用半抱怨的态度把那个夜蛾老师制作的咒骸讲给远山湊听,如果咒力操作不够精准就会被痛揍一拳,一整天下来他鼻子都要被打歪了,还被悟好一通嘲笑。 五条君在这方面很擅长吗? 远山湊问:看样子他不需要学这个? 也需要,不过悟因为六眼的关系在咒力操作上本身就非常精湛。 夏油杰有点别扭地承认:所以这个课题对他来说更容易完成硝子又是女孩子,总不至于被下狠手打得那么痛。 于是到最后挨打的人就变成了他一个,尤其是五条经常使用无下限来逃课,放任咒骸围着他一通无能狂怒地疯狂输出,没有一拳能打到人。 不过我在格斗术上更厉害一些! 他很快又补充道:就算是悟,在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也是赢少输多。 他们三个最近连着看了不少部电影,包括经典的《泰坦尼克号》,也包括不那么经典的三级恐怖片。虽说一个班的学生只有三个,但三人对于电影的偏好迥然不同,五条悟甚至在《爱在黎明破晓时》播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打起了瞌睡,睡眠中不慎解开了术式,被咒骸当场暴打。 第43页 照片里,三名学生笑作一团,每个人都显得鼻青脸肿。 这种学习类似于《七龙珠》里主角学会精准控制力量的过程,远山湊十分怀疑那位夜蛾老师是否是从漫画当中得到了授课灵感。不管怎么说,最近高专的三名一年级学生阅片量急剧增加,在为看爱情片、公路片还是恐怖片反复争论之后,夏油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那就看科幻片好了。 科幻?《数码宝贝》吗? 五条悟脑海当中的科幻范围格外狭窄。 怎么可能五条你的常识也太缺乏了吧。 家入硝子在装光盘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通,摸出来了一张他们还没看过的:喏,试试这个夏油也没看过吧? 那是乔治威尔斯的科幻小说所改编出来的电影,《时间机器》。 啊确实没看过这个。 夏油杰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远山前辈的时候,那群人好像就在隐隐约约说着什么时间机器和世界线之类的事情,咒术师的听力远超普通人,只不过他当时走得太急:就看这部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五条悟对虎杖的授课方式应该是取材于他自己。 第25章 夏油杰看见有人跨进巨大的机器当里。它有三条支撑座, 整个呈卵形,长得像是个宇宙飞船的返回舱。 它的两侧生着巨大的帆板,两条气压缸撑起拱形的门, 伴随着放气声缓缓张开。 建筑屋顶层的强风吹起他的刘海,那人穿着登山用的冲锋服背朝着他登上扶梯, 在迈进那个巨大机器之前突然回头, 冲着他笑了一下。 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远山前辈。 他说。 紧接着, 气压门合拢下来, 伴随着一阵蜂鸣,时间机器在他的面前变得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夏油杰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大亮,他下意识地伸手搓了搓脸,结果痛得龇牙咧嘴。咒骸造成的皮外伤不严重, 但因为位置的缘故很有存在感。 这种程度没必要用反转术式硝子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回了宿舍,结果他到现在身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 看来是电影看多了的后遗症吧, 他想, 可是梦里的时间机器和电影当中的长相差别挺大,也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为什么突然如此蓬勃, 到底从哪来的灵感。 旁边的书桌上放着摊开的课业,还有一颗没来得及吃的咒灵玉。夏油杰伸手把它够了过来,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吞进了嘴里。干呕几声之后, 它像是一滴水掉进墨汁里一样融化在了自己的咒力当中,之后猛喝几口水, 总算缓了过来。 悟还在隔壁的房间睡着,毫无要醒的架势。这种吃咒灵都要避开同级生的做法虽然听上去很逊,但总比当众丢人要好。 六眼虽然能看清楚吃下去的咒灵在他体内的作用,但这并不代表也能同时精细地观测到喉咙的吞咽反应、自身的呼吸情况和更多细节。 或者他知道,但不理解。这种可能性也很高,夏油杰又喝了一口水:毕竟悟不理解的东西还挺多的。 手机屏幕里指示的时间才刚刚到五点,留着他和前辈的最后一条对话,自己大概是实在太累,直接握着手机睡着了。 夏油杰:所以时间机器真的存在吗? 远山湊:虽然时间机器理论前些日子才被中钵博士断言为不可能但我还是认为,这是可行的。 远山湊:冈部一直嘴上不着调,但不会在这方面骗人啦。 之后又等了几分钟,大概是觉得他睡着了,对方直接说了晚安。大学生的熬夜程度远非他这个向来守规矩的咒术师可比,只要不是需要彻夜蹲守咒灵,他的作息一直都比绝大多数人规律。 时间机器理论,前辈偶尔也会说出些惊人的东西。他知道那位Dr.中钵,本名牧濑章一,诺奖得主还是那位红莉栖的父亲。科幻故事当中的时间机器效果太过惊人,而未来的人类被分为两种,一种捕食另一种的结局又很容易让小孩子做噩梦,以至于他很难将这种艺术创作的产物和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 听起来就像咒术一样。 他说。 对我们这边来说,咒术师听起来才比较特别啦。 远山湊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 千代田区,三名男子大学生将卖珠串的老太太围得密不透风,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对方贩卖假冒伪劣产品。 要不是支援的咒术师来得及时,差点就没命了。 远山湊说:你的念珠还不如我们自己做出来的道具好用。 而且明显是无证经营,根本没在纳税。 冈部伦太郎说:要是报警的话,你会因为非法经营而坐牢的。 虽然你这里只接受现金交易,但只要报警并让警察拉取银行户头的存取款记录就能够得到异常经营的证据,念珠的价格和市场定价严重不符,还可能会因为诈骗而被起诉。 桥田至最后补刀:数罪并罚,小心自己的晚年生活都在监狱里度过哦。 第44页 三枝婆婆: 她倒是想直接逃跑来着,咒术师的身体素质总比普通的同龄人要强,可惜她的面前站了三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人数、年龄和身体性能全方面碾压,而且对方还会报警。 乱拳打死老师傅,而且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实力强劲的角色。 什么啊!原来你们知道咒术的事情吗! 三枝婆婆泄气地抱怨了一句: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还要来我这个可怜又无辜的老人家这里购买商品这种珠串抵御四级咒灵还是没问题的,卖这个价格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吧! 可怜又无辜的老人家小声反驳,咒术师之间的交易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咒具的价格更是天上地下差距巨大,真要严格按照业内的规则来判断的话,她这样的定价甚至还算良心。 但是你当初是试图卖给非术师的吧。 远山湊挑眉:能骗一个算一个,这种行为究竟已经持续多长时间了?而且咒术师又不是不能开店,奈良的三条小锻冶宗近开一千多年,咒具和厨刀一起卖,两边泾渭分明,也没见用伪劣产品蒙骗普通人。 这话的信息量就足够丰富了。首先,他知道三条小锻冶宗近有在贩售咒具,言辞之下,也对于咒术师的世界颇为了解,不像是个能随意蒙骗的角色。其次,这群人明显是有意来找她的麻烦,倘若不得到满意的结果很难善罢甘休。 那你们究竟要怎样才行? 她说:算我这次失策是要退钱吗?两万元还给你们! 说着,她拉开自己背在身边的小挎包,从里面数出了两张万元钞票。然而远山湊并没有伸手去接钱,他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打算要你退款,相反,是想要从这里买到更多东西。 什么? 能够处理掉三级咒灵的念珠,你这里有卖吗?之前的那一串确实是有效果的,但不是很明显,反而会把咒灵激怒。所以我在想,你这里应该也会卖咒力储蓄量更丰沛的咒具。 他声音平稳,显然为了今天这一段话,已经演练过了几遍:这里是秋叶原,满街的电器店铺曾经都是由东电大历届的前辈们帮忙疏浚关系递交申请建立起来的,现在我们也可以做类似的事。 三枝婆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远山湊,似乎是在打量对方话语的真伪。 比起沿街这样摆摊兜售,有个固定的渠道合法行商更好吧?三条小锻冶宗近绵延了三十多代人,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成为这个第一代。 年轻的时候我或许会被你这番话说动,可如今我已经是这幅年龄了。 三枝婆婆谨慎回答:可不是被年轻人的一两句话就能哄骗的年纪要是没有足够的承诺和信誉,我没办法相信你们。 那也没关系。 远山湊回答:再卖我一些好了,要那种有真材实料的念珠。 三枝婆婆沉默了一下,注视着他的眼睛。虽然她年龄已经大了,但还不至于看不出咒术师和非术师的区别,面前的这位学生明显是个看不见的,可即便如此,他却执意要从自己这里买来能够祓除咒灵的念珠。 是沾染上了诅咒所以想要想办法应对吗?然而似乎又不是这样,面前的几个人身边都干干净净,毫无被咒灵缠身的那种深重怨念。 那可不是两万元就能解决的生意。 她拖长语调:而且咒力如果不持续补充是会消散的,能够经年累月维持力量的咒具我做不出来,你也别打着从我这里买些什么就能一劳永逸的念头。 远山湊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能理解,只要双方信息沟通足够清楚就好,最怕的就是有所隐瞒。 在一通讨价还价之后,他以一个对于大学生而言相当惊人的价格购买了几串念珠,还敲定了里面蕴藏的咒力消散后的充能方案。珠子的木料也用了更贵的材质考虑到成本,远山湊还是选择了木材而非水晶。 但即便如此,这笔交易也已经耗光了他那份奖金的全部剩余,甚至还贴进去了一些自己的生活费。 走出三枝婆婆的视野范围之外后,同行的两个人才露出有些担忧和不赞同的态度。 阿湊,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桥田至跟在他的旁边:之前大家商量的方案里可没有说过要如此积极主动地寻找攻击咒灵的方法。 而且又要花很多钱,他们还是非术师,仅靠自己其实根本不能对咒灵产生什么有效伤害,在激怒了它们之后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 上次胳膊和腿上缠着绷带回来就已经很吓人了。 冈部也说:难得抵达了Steins Gate的世界线!要是又有人死在这个世界里的话 保障试验安全是科学研究的基础。 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应该采取更加稳妥的措施。 他已经跨过了无数个世界,见证了无数次的悲剧,这里本该是旅途的终结。 抱歉,我也知道不该把你们两个牵扯进来。 远山湊想了想,说:昨晚还在想,后续的研究最好还是由我自己一个人来完成,毕竟亲身经历过一次才会知道,看不见的死亡就那样追在自己身后咬住不放的感觉根本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第45页 主要是今天情况特殊,不能在那个老婆婆面前失了气势再怎么年迈对方也是咒术师,考虑到论坛里的平均道德基准,他根本没把握能百分百谈成生意全身而退。最坏的打算是给夏油君打电话叫外援,之前话里话外提到对于咒术师的了解,也不过是想要给对方留下自己算是半个业内人的先决印象。 而帮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真由理的话。 虽然不知道阿湊和冈伦你们在寻找什么但假如老婆婆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应该不会这个年纪还要在街上摆地摊吧? 她眨眨眼睛:当然骗人也不对啦。 考虑到那些在地下竞技场里□□拳或者干脆动辄悬赏几条人命来敛财的术师们,三枝婆婆那点程度确实一下子就显得眉目和善了起来。 时间回到当下,冈部和桥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远山湊的提案。 那怎么行! 桥田反驳他:最开始那个论坛也是我找到的吧?之后要做的事情总该算我一份。 要是你就这样死在看不见的怪物手里,那这条世界线就仍有需要变动的地方。 冈部也说道:狂气的科学家可不能就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当然我也很想弄清楚Dr.远山你如此执着于咒灵探索的理由 大概是因为被诅咒了吧。 远山湊想了想,回答。 什么?!这个答案明显超乎了二人的意料,冈部甚至很神经质地掏出了一个扫描仪,当街对他上上下下一通乱扫,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远山湊只能拉着他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三人一起在角落坐定才认真说起自己的理由。 诅咒或者束缚都只是他们那边的习惯说法。 远山湊说:硬要解释的话大概可以归结于好奇心、探究心、不服输的执念以及恐惧。 根据爬虫得来的数据,咒术师的平均年龄甚至不过四十岁,是个折损率极高的职业,真要细究的话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来得更凶险一些。这或许可以归结于咒灵对于咒术师有着更高的警惕心理和攻击意图,也有可能是基于一些他如今尚不明确的原理。 能看见咒灵的人比例极低,可是倘若乘以全日本人1.2亿人的人口数量,哪怕这个比例是三万分之一,咒术师的人数都将达到惊人的四万人。 一个影响着1.2亿人的潜在危险,没有任何的论文和对策,对普通人也没有任何提醒,勉强算得上是教育机构的地方竟然只有两所高专而在此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不对劲。 远山湊垂着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拉花在咖啡杯里一点一点溶解着:最大的恐惧是未知,所以我打算先从了解开始。 一个简单的例子:比起恐怖电影里鬼真正爬出来的时候,怪物出现之前的压抑和主角彷徨无措的经历反倒更加吓人一点。旧时代的人们畏惧雷电风雨之类的自然现象,甚至将雷击与菅原道真的怨灵联系在一起而等到避雷针广泛使用的近代,就已经很少再有成年人害怕闪电。 不对,远山湊后知后觉地想,能把那群身居高位的家伙吓到修个神社出来世代供奉,菅原道真的怨灵说不定是真的有。 了解是消泯恐惧的第一步。 咒灵学第三定律,咒灵会从亡者的怨念当中诞生(存疑)。 以这个逻辑继续向下推断,普通人能见到咒灵概率最高的地方应该是医院。如果再参考怨念这个尚且没有直接证据的参考因素,还可以酌情挑选出发生过医闹的场所以及危重症病房。 远山湊将去医院转一转的打算提上日程,几个人刚聊到一半,大家的手机就一齐震动了一下。 是未来科学研究室的群聊消息。 Labmen011:今年的夏コミ[1],你们要来吗!我打算在漫展上出Cos![表情][表情] 对方是桥田在网上认识的宅友,网名阿万由季(Amayuki),本人是在推特上小有名气的coser,刚刚联系上没多久就被冈部邀请进了未来道具研究室这个小群,并且给出了011的编号。虽然这个过程很突兀,但阿万音学姐却是很愉快地融入了他们的这个小圈子,每次漫展或者有人出本的时候都会在群里邀请大家一起来玩。 桥田至险些把手机直接扔出去,抛起来之后又凌空接到:怎怎怎怎么回复?你们会去的吧? 我应该有空,看看有没有人约摄影和后期。 远山湊说:正好赚点试验耗材钱。 取决于助手和真由理她们去不去。 冈部说:如果她们有人去的话我就去帮忙拎东西。 啊啊,可恶,你们两个现充! 桥田至猛抓头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吧!我可是真的见到了年上系女孩子现场聊天超过半小时以后被太阳晒到就会死掉的设定啊! 设定太复杂了,不如回归超级黑客的那个人设。 远山湊吐槽。 可是超级黑客的那部分里没有加载聊天模组!而且还是和由季碳 桥田至紧张地不断刷新聊天界面,然而他的焦虑并没有被共情,冈部经私下里明确给远山湊说过那两个人未来的孩子会成为Labmen008号,现充还是他比较现充,女儿都长这么高了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耳朵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第46页 好难想象啊,还以为他会童贞到三十岁。 三十岁的话会变成魔法师吧。 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走向,刚刚那句话应该改成会变成咒术师。 ?好有道理。 当事人正在紧张地回消息,根本没顾得上他们两个人在背后的置喙,远山湊也掏出手机登录推特,更新了自己的个人状态,表示最近有空可以接摄影和后期委托,有需要的朋友可以直接私信。 几分钟后,五条悟给他点了个心。 他的网名和头像一样都是可爱那派,Toru前后加了好几个颜文字,日常发的照片都是那种堆叠夸张的甜点和价格高昂的和式点心,由于从来没有在账号里露过脸,再加之内容的偏好,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个有钱JK。当事人也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任由这种误解持续发酵,玩得不亦乐乎。 之后远山湊又转发了推主阿万由季最新的cosplay作品,算是小圈子内的友情互动,顺便帮对方宣传人气。Comic Market是日本最大的漫展,一年分为冬夏两次,是能够聚集三万五千个同人摊位、三日均会人数达到五十五万人以上的盛会,要是准备参加这种活动的话,提前几周做准备都不为过。 冈部他们几个都属于漫展陪跑选手,并不会亲自去出本,但从国中开始远山湊就一直在兼职摄影和后期,靠这点兴趣爱好来赚零花钱,如今在网上也混出了一点点自己的名气。 对于咒灵的研究虽然重要,但没有资金支持的话一切都是寸步难行。 私信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有的是在礼貌询价,还有人说想要看一看他的往期作品来确认风格,夏油杰的私信夹在了一大群红点提醒当中,显得没那么醒目却又格外醒目。 @Natsuto:前辈是打算参加今年的夏季Comic Market吗? 远山湊换了line来回复:嗯,大家都打算去,夏油君有兴趣想来玩吗? 夏油杰:其实是因为悟一直闹着要来我以前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啦。 想想也对,他家在岩手县的北方小镇里,今年才第一次来东京,当然不可能参与过这种在东京举办的大型活动。虽说也一直有在看漫画,甚至还追了几部王道少年漫作品的连载,但估计对其衍生的小众文化也了解不多。 然而五条悟不一样,虽然他也没去过漫展,但早就已经在网上被吊足了胃口,只可惜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以前五条家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去,如今到了东京来上学,家里的老橘子终于再也管不到他,整个人都显得放虎归山一般自由。 我们逃课吧!再叫上硝子一起! 他一开口就是令人想要捂脸的暴言:那么多人参加的活动,一定特别有意思! 夏油杰: 虽然咒术高专的授课相当自由,但他这学期的逃课强度还是已经隐隐约约突破自己的底线。 而且功课其实并没有悟认为的那么轻松他的基础只有自己国中时期所看过的民俗学资料,和咒术师的正常授课内容全然不能比,夜蛾老师在平日里上课的时候已经照顾了自己的进度,不能再让学习的速度拖延下去。 看着自己的挚友露出犹豫的表情,五条悟毫无心理包袱拽住对方的衣角就开始撒娇,一点也没有自己是个身高逼近一米九巨型男高中生的自觉。反正学习无聊任务又辛苦,落下的功课可以补回去,可落下的漫展就再也回不来了歪理一大堆,主旨就是想要逃课出去玩。 而且那群大学生也要去的吧! 五条悟抬起手机给他看:已经开始约朋友一起了! 菲利斯喵喵和阿万由季这两个账号也转发了远山湊的消息,纷纷表示摄影和后期的技术都很可靠,合作非常愉快,这次也请多指教。 前辈还擅长这方面的吗 夏油杰认真看了看那几个账号的关联,个人简介里确实都带着Labmen的编号。远山湊曾经说过这是冈部一时兴起编出的排序,表示从属于未来道具研究所,实际上正儿八经在搞开发工作的只有他们四个,剩下的人都只是在一起玩。 那就也一起去看看吧。 他下定决心,给对方发私信:叫上硝子一起,所有人都一起逃课的话就不用写检讨了。 好耶! 五条悟快乐地跑远:硝子!硝子!有班级活动喔!每个人都必须出席的那种 显得迫不及待。 等回复的过程中,他把远山湊的推特账号认真翻着消息看了看。和私下里用的line不同,这个账号里发了不少摄影作品,还包括图像处理方面的教程,甚至在油管上还有一些关于使用建模软件进行数控加工编程方面的教学视频。 视频部分点赞转发都不算很多,显然当事人也没有多认真地去运营,只是兴趣使然地在记录一些自己平时使用的窍门。 远山湊:这种活动会有人为了买本而深夜就跑去排队呢,夏油君有想买的东西吗?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夏油杰:其实也没有,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想去看看而已。 远山湊:难得来一趟,到时候现场还有卖自制手办和超轻粘土摆件的地方,应该会有你喜欢的东西。现场见! 第47页 夏油杰:嗯,现场见。 * 漫展当天,三名咒术师都换了便装。 高专校服是特殊制品,也属于制式咒具的一部分,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咒力攻击。这种设计千好万好,可惜很热黑色长袖长裤的设计在夏天无比吸引火力,五条悟直言自己宁可开着术式也不想在室外穿校服。 展区之外人山人海,三个人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在事先约好的地点四下张望。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夜蛾那家伙还会给人安排工作 五条悟表情很不爽地抱怨:都没办法好好享受出来玩的快乐。 没办法嘛,毕竟是咒灵高发的夏天,而且还是这么多人的聚集场合而且要叫夜蛾老师。 夏油杰伸出手,一只咒灵从袖管当中飘出去,很快就无声无息地干掉了一只挤在排队人群当中的蝇头:有咒灵出现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日光强烈到能够在地面上蒸腾出阳炎,在五条悟的耐心耗尽之前,远山湊一行人终于和他们成功汇合。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在日本人当中算格外拔群,待在人群里身前身后都是一片的头顶,远山湊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隔着一条马路冲他们两个人挥了挥手。 我带了冰镇的柠檬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久等了,喝一点吧。 结果夏油杰也摸出了一个类似的保温杯:其实我也 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保温杯,两个人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这一次远山湊总算见到了咒术高专三人学校里的第三人。硝子留着短发,一副睡眠质量不佳的样子,站在人群里和寻常高中生没什么区别。然而之前他就被科普过这位同学的反转术式,哪怕缺胳膊断腿程度的外伤都能够被治愈,是业界非常稀缺的人才。 家入同学。 夏油杰两边介绍道:这边是远山前辈,还有 狂气のMad Scientist凤凰院凶真,还有我的助手克里斯提娜,人质真由理,以及吾之右臂 远山湊没等他说完就把冈部推到了一边。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不要在意。 他摊手:冈部,牧濑,椎名,还有桥田同学。 我知道!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开口:因为随意暴露真名是很危险的事情对吧!以前有不少咒术师都会用假名生活来保护自己防止遭到指向性的诅咒,你们一定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远山湊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这似乎有点超纲,他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还没看到这部分。 是网名吧。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把五条悟拽回来,看了一眼更远的几名大学生,站在远山湊身边压低了嗓音:就像是前辈在油管上的账号叫作山见(Yamami)一样抱歉,悟他有点缺乏常识,他大概是第一次和对咒术师有了解的非术师一起玩。 就维持那种设定也没关系,这里没人会当真。 远山湊笑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Cosplay的各种群魔乱舞:和空战魔导师、猎人、半妖以及EVA驾驶员比起来咒术师听上去也蛮合群的。 夏油杰: 他环视了一遍四面八方,不得不承认前辈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不远处明日香坐在路边摊上嗦面,旁边的犬夜叉在玩手机,被人群环绕的地方,高町奈叶正在展示自己的魔导器,作为Cosplay道具的魔杖看上去制作格外精良。 如果在这个时候悟说自己是咒术师,大家只会以为他在模仿什么冷门作品吧。 家入同学也是第一次来漫展,被真由理和菲利斯扣上了一个猫耳发箍,热热闹闹地掺和进了非术师的逛展队伍里。五条悟原本也想混进女孩子当中,然而他自己的身高太过突出,走到哪里都显得高出来了一大块。 他戴着猫耳发箍就更吸引人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凑过来问到底是在Cos什么角色,是否接受合影。 可以喔。 五条快快乐乐地答应:不过没在COS啦,我本来就长这样。 是自创角色(Origin Chara)。 远山湊跟着补充,帮忙举起相机:像是游戏人物一样的感觉。 这都行吗?夏油杰一脸震惊地被拉过去合影,看着合影的路人全然接受了设定,也只能跟着看镜头。远山湊拍了几张以后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等回去之后P一下再发给他们,效果更好一些。 漫展是让所有拥有小众爱好的人放飞自我的地方,冈部很快就被姑娘们拉去帮忙拎包,远山湊帮忙拍摄了菲利斯和由季的几组照片之后也闲暇下来,打算在这里四处闲逛看看。这一次他升级了拍摄设备,带摄像头的无人机嗡嗡盘悬在自己周围,全方位多角度还能拍俯瞰镜头,确实相当便利。 夏油杰没忍住看了那个无人机一眼:它很小,从体积上看不太起眼,只比他的手掌张开要稍稍大那么一点点。 然而却很奇怪,在他的视野当中,这个无人机正在不断向外散发着咒力就像是什么咒具一样。 第48页 前辈。 他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刚刚那个里面是不是 你感觉到了咒力? 远山湊问:果然,原来咒术师可以感知到这个啊。 嗯,但前辈是非术师吧。 夏油杰皱起眉头,谨慎道:贸然接触咒具是很危险的行为,有些咒具会主动抽取使用者的咒力,像是前辈这样的非术师,则会转而直接抽取生命力。 哈哈,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啦。 远山湊笑了一下:里面装着之前从三枝婆婆那里买来的念珠,用来当子弹装在枪里效果还蛮不错,我就往无人机里也放了一颗。 养老院咒灵事件以后,夏油杰就听说了念珠的全貌,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前辈竟然还多买了一些,而且咒力效果比起上次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整个流程听上去都没什么问题,买卖双方也达成了合理的协议,但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夏油杰将这点不对劲归结于他见识过的咒术师还是太少,竟然有人也和非术师做咒具生意。 而且前辈毕竟也不是普通的非术师,夏油杰注视着对方正在拍照的背影,处在摄影工作状态下的远山湊又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功底扎实技巧熟练,应该也是早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在更加年幼的时段,他向很多人讲述过关于咒灵的事,但没有一次以成功告终。而非术师主动发现咒灵的秘密这种情况,大概从千年前的平安时期开始算起也不会有多少次不然不至于连夜蛾老师都那么惊讶。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从远处一个助跑蹿过来,挂在了他的身上。 杰! 五条悟说:那边有卖没有章鱼的章鱼烧! 夏油杰:? 你在说什么,章鱼烧里都是没有章鱼的。 然而五条悟拎着一个大号的购物袋喋喋不休,袋子里已经装满了各种买到的东西,接下来还打算转战新场馆,说是那边有和漫画联动的姜饼。 夏油杰瞥了一眼他的购物袋,好家伙,里面满满地都是子供向作品周边,还有一些全年龄向的漫画,健康到不能更健康。 别忘了咱们还有任务在。 他提醒对方:发现了咒灵先告诉我,别惊动参展的人,让我来解决 杰就是太啰嗦了!唠唠叨叨会长皱纹的! 五条悟吐着舌头翻白眼,那种一秒钟就能解决的东西不用你管啦! 他说完便跑,夏油杰原本想追过去,又觉得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不太好,犹豫之际,远山湊就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明显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 任务? 他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就是来玩你才十五岁吧? 夏油杰是90年出生,要不是个子长得高连购买R16同人本都会受限,就算是按照三万分之一的比率来计算咒术师在日本人当中的所占人口数,他总觉得也不至于派几个学生来这里蹲点上班更何况场馆附近还有警察在执勤。 夏油闻言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姑且不说这个估算的人数是否正确前辈对我和悟的情况不太了解吧? 他注视着远山湊的眼睛:咒术师的等级划分不论年龄,只取决于祓除咒灵的能力我和悟在这方面比大多数术师都要强一些。 说到最后自夸的部分时,夏油杰没忍住屈起食指挠了挠脸,但最后还是自认为他说得没问题,至少比起悟平日里那副我们加起来略等于天下无敌的态度要谦虚多了。 前些之前的猜测没错,夏天是咒灵发生率最高的季节,而Comic Market这里又聚集了太多人,难免会出现被咒者,要是没有咒术师在这里监督的话 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个能方便人理解的词:大概会引起交叉感染? 所以你们就是在这里执勤的便衣,远山湊了然,随口问道:说起来,警犬能感觉到咒灵吗?外面为了维持秩序有不少,而且我听说过黑猫能见鬼的说法。 特殊培育的品种应该可以?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我本身就是式神使,夜蛾老师不太建议现在就学习方向重叠的知识。 简而言之,这超纲了。 就在这时,场馆的另一面传来了一声惊叫,远山湊立刻转过身,夏油杰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我过去看看。 他说:前辈就先待在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留给他的是一个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 夏油杰: 这种行事风格真折寿啊,他忍住了叹气的冲动,也紧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夏コミ:一个日本比较流行的漫展。 [2]关于一些大家的网名,有原作有二设 夏油杰:他本来姓Geto,把Ge换成夏的音读Natsu变成Natsuto 冈部叫凤凰院凶真大家都知道的() 第49页 阿万音由季,本来是Amane Yuki,网名Amayuki,可以写成[雨雪]或者[阿万由季] 远山湊,ToyamaMinato,此处取中间Yamami,写作山见 桥田至,Itaru,大家叫桶子是Daru 第26章 他偷了我的东西! 有个穿着文化衫的男人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我的钱包和手机不见了! 众人纷纷围起来, 被指责的那个人面红耳赤,把自己口袋的两个兜都翻出来,里面空荡荡的:我没偷!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 刚刚绝对有什么东西伸进了我的侧包! 他死死抓住对方不放:而那个时候站在我旁边的只有你! 双方僵持不下, 夏油杰追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远山湊钻进人群消失, 只能先停下来打算解决这件事在他眼里这十有八九是有人趁乱使用式神在作怪。 夜蛾老师讲过关于诅咒师的事, 悟也说过好几次自己小时候被暗杀的经历,在他目前的价值观里, 这是群不干好事整日想要用咒力来钻空子的家伙, 好几次上新闻的珠宝店失窃案都和诅咒师脱不了干系。 而且因为摄像设备没办法拍摄咒灵, 警察也无法找到踪迹,很多案件就此成为了悬案。 夏油杰抬起手,一只一臂长的蜈蚣咒灵从缝隙当中飘了出来, 蜿蜒钻进人群当中。紧接着,他皱着眉头逐一扫过人群的咒力,想要从中把那个诅咒师抓出来, 可惜漫展现场人山人海嘈杂喧嚣,他又不像悟有能够精准分辨咒力的六眼, 所有非术师的咒力搅合成一团, 看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根粉红色的魔法杖高高举起, 弯曲的尖喙勾住一个正打算偷偷离开的男人,直接从脖子发力将对方带翻在地。 夏油杰:? 他看着远山前辈拎起那根百变小樱的魔杖,就像是举起了一根一臂长的粉红色撬棍。他用膝盖压住对方的小腿,魔杖的弧度正好卡住脖子的位置, 伸手从他的挎包里摸出了好几个手机,转身对那个男人说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东西? 啊没、没错!这就是我丢的那个! 他恍然:谢谢! 已经有人在联系警察, 赃物俱在的情况下很难出现误判,那个被污蔑的当事人也神色不虞地想走,就在这时,远山湊突然喊道:夏油君,把那个人也控制住!他也是小偷!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被点了名的人下意识地猫腰想跑,就看见人群当中又窜出来一个年轻人,他明显练过格斗,三下两下就将自己按在了地上。 等夏油杰已经手法熟练地反剪住对方的手臂,才懊恼地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行动没太过脑子,听到声音之后就动手,都没有停下来想一想。对方明显是非术师,身上也没什么咒力,正在他手底下非常恼火地反驳:胡闹!再不放开我,等我离开之后就起诉你们! 是嘛。 远山湊一抬眉毛:等会儿在警察局里对着录像来抱怨吧。 话音刚落,嗡嗡飞翔的无人机就从天空当中降落下来,准确地落进他的手心,下面挂着的那个乒乓球大小的摄像头如今在众人眼里显得格外醒目。 前辈!刚刚你是在 夏油杰惊讶出声。 自动巡航模式,原本我也没刻意去拍,正好碰巧而已,只能说他们两个比较倒霉。 远山湊站了起来,他相信夏油杰以一个咒术师的实力控制住这两个小偷实在是轻而易举:本身也不是用来拍这些人,不过反正也具备基础的摄像功能,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他把手里的那根粉红色魔杖还给站在一旁的木之本樱,由于不认识对方的名字,只能勉强笑了一下:谢啦小樱。 对方还很配合地摆了个pose:聚氨酯材料的道具,超级结实,刚刚你要是不直接把他带倒而是用来敲中脑袋的话说不定会得脑震荡。 夏油杰听得瞠目结舌。 这和原作当中的木之本樱差距也太大了。 你OOC了你知道吗! 万幸事件雷声大雨点小地解决,之后就是联系警察做笔录的一系列正规流程,等到远山后提交视频证据的时候夏油杰才发现,那两个人分明就是一伙的,其中一个负责在行窃之后迅速将赃物交给另一个人,即便被发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也很大概率能够免于指责。 什么啊,趁着人多做这种事。 其中一个警察给同事抱怨道:年年都会出这种情况。 毕竟人多嘛,前还有过聚集地点被设置了炸弹的事,可又没让专业排爆的人来,谁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另一个人也随口说道,写完面前的单据之后一拍手:好啦!辛苦你们两个来帮忙,要不是这位小哥的录像,说不定会错过一个小偷。 啊,他知道那个夏油杰竖起耳朵,他从高专的前辈们口中听说过,对外公开的情报是炸弹事件,实际上本质还是咒灵作祟,最后是从高专毕业的某位咒术师插手摆平的。 毕竟平成年间,哪来的那么多炸弹,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第50页 远山湊和夏油杰一起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个险些被偷东西的年轻人还买了两只炒面面包,一手一个地送给他们,心有余悸地感叹:多亏了你们两个!我的钱包里装着菲利斯喵喵的签名照,要是丢了的话就太糟了! 远山湊: 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虽然以前就知道菲利斯的粉丝很多,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 夏油杰也是一脸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的表情,然而漫展的过激厨子太多,在衬托之下他甚至显得非常正常。 走完流程回到现场,炒面面包拆吃下肚,五条悟已经抱着手臂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就给无端消失的两个人打了电话,一见面更是隔得老远就愤愤不平地大声嚷嚷,嫌弃他们突然消失没有等他一起。 抱歉,实在是有突发情况。 夏油杰双手合十地跟他道歉:展览馆里突然出了小偷,要和前辈一起去警察那边做个笔录接下来悟想逛哪些地方?都一起去吧。 嘁。 五条悟折了折手指关节:不是说要处理咒灵吗?刚刚我成功干掉了一只喔反倒是你们两个,一定是趁我不在偷偷去玩了! 他越说越来劲:平时杰就对非术师的麻烦事特别较真,难得出来玩一趟,为什么还要管他们的闲事!明明祓除咒灵就已经很麻烦了! 看到了就顺便帮点忙而已,而且主要是前辈的功劳。 夏油杰担心他把咒灵之类的词汇喊得太响,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保压根没人看向这边之后才低声警告:而且不要因为前辈知道咒灵的事就一直聊这个! 他收敛起表情来,露出更为严肃的神色:毕竟我们是咒术师,天生就比普通人要强,与生俱来所赋予的这份力量一定要被用在其它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所谓抑强扶弱,世界就是这么向前运行的。 同样的理由还有很多,比如富人更多的征税比例,残疾人的保障政策,失业保障金,以及未成年保护法。人类社会因为主动照顾弱势群体而得以更稳定地向前运作,代代绵延而又生生不息。 远山湊站在一旁,显得若有所思。 然而五条悟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嘟嘟囔囔地嫌弃他满口正论像是个小老头,明明只有一点点大,还总想要越俎代庖地管教别人。 你就只比我大两个月! 夏油杰十分后悔自己告知了对方生日。 两个月也是更年长!而且作为咒术师的年龄我可要长多了! 五条悟吐舌头做鬼脸:这么守规矩的杰不会不认账吧?要不要也对着我叫声五条前辈来听听?最好大声一点 眼见两个人的对话要向着当众肉搏的方向发展,远山湊立刻试图阻止: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也该吃午饭了吧?可以去这附近找个地方,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家庭餐厅 家庭餐厅是什么? 五条悟果然被成功转移了话题,举手提问。 是为了让顾客有回家的感觉,提供能让所有人都轻松食用的食物的场所。 远山湊解释道,他觉得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已经对五条悟的人设有了充分的了解,在科普需求的层面上就当做是一直生活在基地里的绫波丽加没去过现代的犬夜叉的结合体就行反正头发都是白色。 五条悟一下子□□脸来:回家的感觉?好恶心,会有一群人跪在门外面等你吃完饭吗? 夏油杰: 他觉得再解释下去就要描述不清了:不是你想得那样,总之悟跟着一起去就好。 直到他们在附近的家庭餐厅落座,五条悟都一直在发出大声的感叹。现代装潢的座椅,很值得惊叹;暖黄色的室内灯光,也很值得惊叹;最重要的是店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客人一起吃东西,而且还没有人很啰嗦地跪在身边 好普通!好棒! 夏油杰猛地捂住他的嘴,朝着四面八方开始好奇围观过来的食客们道歉:抱歉!这家伙之前参加了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不OOC大挑战,现在是游戏角色里的发言啦!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想了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都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漫展这种地方放飞自我的人向来不少,只要别扰民到需要被警察带走的程度,基本上大家都能容忍这两三天限定范围内的小意外。 * 饭店菜单上也不再是传统咒术师大家族的那种装在精致漆器当中的一汁三菜,而是汉堡肉饼、可乐饼和土豆沙拉之类的食物。 好厉害! 五条悟表情很愉快地接纳了这种庶民料理体验:而且这不是超便宜! 毕竟是家庭餐厅嘛。 夏油杰也掰开筷子:饮料在那边的柜台里自助取用,按红色的按钮就好,每次可以正好接一杯的用量,悟一个人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会陪你一起 谁不会用这个啊! 五条悟一副被挑衅到了的表情,鼓着脸朝自助饮料机的方向走过去了。 第51页 餐桌前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夏油杰耸了耸肩:见笑了,悟他就是这个样子。 那样也挺好,远山湊跟着看过去,五条悟一连拿了三个杯子,带着好奇的表情将三种果汁接了个遍。 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同样也是整个咒术界最具天赋的人才,这种设定听起来相当漫画,至少远山湊就在论坛里听说过不少关于五条悟的偏见,说是他的出生打破了平衡,才让如今的咒灵如此凶悍又麻烦。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都市传说,或者网络八卦里专门编出来用来带节奏的段子。 也不知道这群人的脑袋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便咒灵诞生的原理他尚不明确,但全世界的咒灵和某个特定人类产生了强关联,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草莓汁,苹果汁和葡萄汁。 五条悟将三杯果汁放下:你们想要哪个?顺便一提,无论选了哪个都要先让我喝一口尝尝。 桌子上还有一个空杯子,夏油杰已经懒得吐槽,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杯倒出来一点点,给他匀了大概一口的分量。 说起来,前辈之前在场馆里是想要拍摄咒灵吗? 夏油杰看着那个正在充电接口上充电的无人机:还特地放了咒具进去。 安全起见,这一次做了自动巡航功能,内置的处理器可以对比光敏成像和扫描数据之间的差别,要是产生明显不同的话,也能自动对其进行定位和数据标记。 远山湊说:虽然准确性还有待考证,但是想要成为窗的话,这点程度还是必须要做到的。 窗?前辈吗? 夏油杰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认真的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基础上尽力而为。 远山湊眨了眨眼睛: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对吧?有能力者尽己所能,也是夏油君一直以来的观点。 年长者圆滑地将自己划分进了更接近咒术师的那一侧。虽然没办法亲眼看见咒灵,但能够用器械来检测也一样他甚至还用夏油自己的逻辑绕了回去。 完全没办法反驳,因为对方确实很聪明。 但还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前辈是非术师吧。 五条悟很快乐地吃瓜:哈!这还是杰第一次在说教上输给别人! 悟! 夏油杰皱眉: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在经过同意之后,夏油杰拿起远山湊的那个无人机捧在手中反复打量。机器的外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咒力,就像是那种最简单的、用自己的咒力充进武器里的那种基础咒具。悟的六眼能够看清楚咒力的来源是念珠而非这一整个机器,可在寻常咒术师眼里,倘若不去仔细地刨根究底辨认,已经很难将二者区分开来。 只要不当面暴露,用这个来装作咒具也不难东京有那么多的窗,残秽分析科绝不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情报人员花那么多心思。而以前辈的水准,所有的沟通内容也完全可以通过远程控制来完成,全程甚至不需要露脸就能轻易伪装出咒术师的身份。 距离成为真正的窗就只剩下了一步:这种方法还没有经过实际情况检验,无法确定它的准确率。 远山湊抬起头,冲着面前的两位年轻咒术师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我记得夏油君的术式能够操控咒灵对吧? 他说:能不能麻烦你抽空来配合我们做一点实验?毕竟想要拿到关于咒灵的第一手数据实在不太容易。 对方笑得非常从容狡黠,似乎打定了主意他不会拒绝。 拜托啦。 第27章 要拒绝。 应该拒绝。 这是夏油杰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反应。 非术师掺和进咒术师的工作当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每一个同行都这么说,悟在一开始甚至还笃定了对方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他们俩因此打了一架,最后双双被罚站, 还写了检讨。 这个人的年龄只比他大三岁,身高相较于自己而言还要矮一些, 在东京本地上学, 高中据说在池袋念,大学去了千代田, 整段学生时代都处在大城市当中,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理由不断促使他向死而行。 果然是被诅咒了吧?他想。 束缚是无法轻易解开的外力, 就像是那些明知危险却仍旧留在这个业界的辅助监督一样,只要知道了咒灵的秘密,就再也无法从中脱身。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语气,摆出讲道理的态度:前辈没必要这么紧张,咒术师的世界自有一套应对的办法, 在过去的千年里都一直顺利地维持着世界的稳定运作。如果心里实在放不下的话,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无痛记忆清除的办法。 对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都会把自己的研究进展进行存档。 五条悟的嘴里含着一大块汉堡肉, 本想说点什么, 瞥了一眼夏油杰之后猛然想起对方曾经说过不能一边咀嚼一边说话,吞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要是真的抓到咒灵给你们的话, 你想要做些什么测试?事先说好,御三家在这方面的研究时长已经可以用千年计算,单凭一个非术师很难有什么有效的成果。 第52页 他又咕嘟咕嘟灌进去一口饮料:毕竟加茂家连咒灵和人类能不能生孩子都做过实验。 夏油杰:?? 他震惊道:你之前没跟我说过有这种事! 因为杰也没有问过我,而且谁会刻意去提这么恶心的话题啊! 五条悟反驳他:生出来的咒胎九相图现在就在高专的结界深处放着, 像是生物实验室里的动物标本一样喔。 面前的汉堡肉突然就不香了。 夏油杰放下了筷子到了夏天本身就有点没食欲,而且他们现在吃饭时所讨论的话题实在是过于重口味。 他突然开始怀念老家的凉荞麦面, 味道微微发苦但香气丰富,非常适合在被咒灵的味道恶心到之后用来恢复精神,但东京和岩手县风貌截然不同,几乎横跨半个日本的距离也让他很难寻找到那一点点家乡的味道。 不过这不重要啦。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敢打说包票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大学生活,如果不竭尽全力做些有价值的事,那也太浪费了。 面前的年轻学生笑了起来:先从第一步开始,达到能够成为窗的标准好了。 * 窗并非是一个需要每天打卡上班的专职工作,而是一整个庞大体系的神经末梢。 在有两名高专学生的帮助之下,得到认证其实并不算很难,而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对于咒灵的精准识别和辨认。 喏,你看,那个位置就有一只。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人流熙熙攘攘的漫展场馆当中,五条雾带着墨镜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那里正排着长队:正粘在人的身上,就是那个穿裙子的女的 远山湊跟着看过去,可惜他的视野范围内除了人以外什么都没有,一眼望过去,穿裙子的参展者至少有四个,单从表情上看根本挑不出什么差别。 等级很低,大概是三级四级的样子。 夏油杰在一旁补充说明:除了单独出现的咒灵,也有很多是这种附在人身上离不开的,在我们这边,那个被咒灵缠住的人称之为被咒者。 他如今的实力大概在一级左右,对于三四级的咒灵可以直接进行降维打击,什么都不做就能够强行将其收服为咒灵玉,这个过程会被五条悟戏称为抛出了神奇宝贝的大师球。 周围参展的人很多,最好能够无声无息地解决问题,因此三人也跟着排了这一列的队伍,打算等到s型长队拐弯,最接近咒灵的时候再动手。在此期间,远山湊的无人机缓缓升空,可惜围绕着这个队伍拍了一圈也没能精准捕获到咒灵的存在。 这不是完全不行嘛。 五条悟双手垫在后脑勺上:等一下让杰一口气干掉好了。 大概是因为和人的距离离得太近,这里的人数又太密集,扫描精度不高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分不出来。 远山湊抓了抓后脑勺,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夏油君,能不能概描述一下这个咒灵是什么样子的? 夏油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看了一眼远山湊,面露难色,最后又看了一眼女孩的方向。 他有些诡异地脸红了起来。 呃,前辈,其实 他支吾了一下:和你猜测得差不多,那个咒灵确实和人贴得很近 然而具体的状态就很难描述了,虽然他们都能态度坦然地盯着看,但倘若要将这样的场面描述给其他不相关的人,感觉就像是在前辈面前公开处刑。 什么啊,杰今天状态不好吗?不就是个身上长着七八只眼睛和六条胳膊的的咒灵正缠在那个人的身上而且手还放在 五条满脸正直地说出了大量虎狼之词,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夏油杰就猛然捂住了他的嘴:你不用描述得那么详细! 远山湊:? 关系真好啊,这两个人。 紧接着,他就被科普到了另一些关于咒灵的情报。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人对人造成的诅咒往往是因为那个人做了什么令人无法原谅的事。 夏油杰说道:比如裂口女的传说,一说是因为当事人整容手术失败划破了嘴而怀恨在心;还有菅原道真雷击清凉殿的故事,是因为菅公一路遭到贬谪含怨而死总而言之,都是因为当事人心生怨恨导致的复仇行动。 但是也有并非如此的场合。 比如爱而不得反遭怨念的倒霉当事人,又比如因为无法挽救的疾病而被记恨上的无辜医生总而言之,善恶有报并非是颠不破的真理,也很有可能没做任何错事就紧跟着被怨念缠上。 更糟糕的是,实际的报复行为可能会由于报警之类的行动而遭到制裁,但大脑的思维本身是不受控制的。发出诅咒的当事人或者当事群体并没有主观上做出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因此连得到惩治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她大概就是类似的情况 夏油杰委婉道:那个咒灵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态度看上去相当地 第53页 不用描述得更详细了。 远山湊立刻摆手:我大概能想到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网上偶尔会曝光出人品糟糕的跟踪狂,或者致力于人肉搜索的混蛋,至于单纯在脑子里想想,而没有付出行动的人数,那大概更是不知凡几。 关键在于 只是这种程度也能形成诅咒吗? 远山湊皱起眉头:这和我一开始的猜测有很大差别。 单纯一两个人的话,应该无所谓吧。 五条悟回答:关键在于强度和人数,就像是攻击力和团队规模一样,各种方面的要素都要参考进去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咒术师只要负责把生成的咒灵干掉就好了。 无人机无法检测出这只咒灵的存在,远山湊沉默着向前移动,跟随着队伍拐弯,紧接着在一个错身的功夫里,夏油杰向着不远处的一位卷发女性伸出手,一阵无形的风轻轻吹过,他的手中就多了某个完全透明的东西。 当事人浑然不觉。 说起来竟然排队都已经排到这里了,干脆买点什么再走吧? 五条悟伸长了脖子:让我看看这个摊位在卖什么啊!这不是宝可梦立牌嘛!希望等排到我的时候仙子伊布还有剩下! 他立刻切换了心态,快快乐乐地等待着再买一批谷子,将刚刚咒灵的事情彻底抛在了脑后。祓除低等级的咒灵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就算杰今天不在这里,依靠着六眼对咒力的精密操作他也完全有自信将这只咒灵在不惊动别人的条件下彻底干掉。 然而另外两个人表情都没有这么轻松。 这样就算是咒灵被干掉了吗? 按照我们这边的说法,正确来说应该是被祓除。 就是你手里拿着的那个? 嗯。 我可以摸摸看吗? 在征得了对方的同意之后,远山湊好奇地冲着夏油杰的掌心伸出了手。他确实触摸到了某个凉爽又坚硬的东西,就像是触摸到了一颗沾染有人类皮肤温度的大理石。视野范围内仍旧是一片空空荡荡,他甚至能够从侧面看到自己的手指指腹被挤压出的圆弧形。 好神奇。 他惊叹道:咒灵也好,咒灵操术也好。 前辈这样说也太夸张了 啊,不知道是不是被压缩过的缘故,现在扫描设备能拍到了。 远山湊单手握住无人机的摄像头,从反馈到手机当中的黑白成像里确实能够看到对方手掌心存在着某物,有着乒乓球大小浑圆的外表。 接下来他会将这个名为咒灵玉的东西吃掉,它的尺寸勉勉强强能够通过人类的喉管,至于究竟要在哪个地方消化,似乎已经完全突破了生物医学的范畴。 咒灵学第三定律,咒灵会因为人类的怨念而诞生(已证实) * 虽然方向和概念都已经清楚,人脉层面上也有夏油君和五条君来帮忙牵线搭桥,但最重要的两个因素,也就是技术和资金都尚未能够解决。 未来科学研究所,远山湊整理着自己无人机所拍摄回来的情报,和周围的所有人一起陷入沉思。 所以说,说到制造业和精密加工,高昂的成本果然还是第一位的啊 冈部发出一声悲鸣,身子向后仰倒,靠在了沙发上。 五轴数控机床加工费用可以以分钟计费,材料成本和传感器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无论其中哪一种都不像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能支付得起的。 那、那在咖啡店兼职如何呢? 真由理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忧愁什么,但仍旧尽己所能提出建议:菲莉斯那里还招咖啡厅的服务员喔! 我们和菲利斯碳的关系不错,但女仆咖啡厅还是不适合出现我这种肥宅服务员啦。 桥田至将椅子转过来,对着众人摊手:一开始压根没想到能够赤字得这么快啊。 我手上倒是还有一些钱,暂时可以拿出来应急。 牧濑红莉栖迟疑着:如果是为了进一步研究的话,也不是不能 当然不行! 冈部断然拒绝:怎么可以在这里种时候花你的钱,克里斯蒂娜! 都说了我不叫这个名字 牧濑很无奈地叹气,但冷静下来之后就会明白,倘若想要进行详细的后续研究,那就不可避免地将要面临巨大的开销。 尖端技术建立在人类智慧和资源之上,东电大不乏先进的研究室,但各个项目的研发经费同样非常可观。 不过要是能随随便解决搞钱问题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租房了。 桥田至一摊手:毕竟这可是困扰了大多数人类的大难题嘛。 这是致命的大问题,谁也没办法立即提出解决方案。机器人足球赛那样的比赛机会也不是每天都有,普通的大学生兼职又无法供应这么庞大的资金需求。远山湊率先回了住处之后登录论坛,逛了一圈之后发现这群杀人越货的家伙赚钱手段也不是他能随便掺和的,很郁闷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第54页 他在论坛里挂了个新帖子,说结构设计软件编程电脑维修通信技术之类领域的委托都可以联系他,最好自带价格,最近手头紧比较缺钱,但心底里也没指望这点外快能有多少用途这里大多数人的水平连如何给磁盘分区都做不到。 果然没有捷径可以走啊 远山湊举起手机,给夏油杰发消息:牧濑说她打算去找点应用研究的名头申请实验室来借用那边的实验设备,希望能顺利。 一开始做好了要想方设法拯救他们几个于咒灵手中,突然听说千里之行始于没钱,夏油杰没忍住在宿舍里笑出了声: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接地气,一下子就冲淡了前辈们带来的那点隐隐约约的距离感。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的手机里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远山湊:夏油君! 远山湊:抱歉这么晚发消息,但是有点事情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 远山湊:你们是不是认识一个网名叫冥冥的咒术师? 第28章 他确实知道有这么个人, 但不算很熟。 冥小姐是高专的四年级生,一级术师,大多数时候都不在校内, 今年就将毕业成为自由咒术师。据说对方名下投资了好几家企业,每年的固定收益都格外丰厚, 年纪轻轻就已经要实现财务自由。 按照悟的说法, 想要召唤这位学姐的方法是在校内的随机某个地方扔下一枚面值至少在100日元以上的硬币。如果正巧她在高专的结界范围以内,那么就会迅速移动到硬币的周围, 捡起来以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再度消失。 说真的, 他觉得这种方法挺侮辱人的, 但当事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因此他也把这点惊诧很好地埋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夜蛾老师说过咒术师多多少少沾点不正常,大概这也算其中的一部分吧。 至于具体的术式和战斗能力, 他们二人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交过手。毕竟冥前辈总是很忙,请她帮忙当陪练或者讨论术式的用法还要收取一笔不菲的咨询服务费,夏油杰虽然自认为咒术师的薪水很充足, 但也不至于阔绰到可以随便浪费的程度。 听过名字,术式是黑鸟操术, 能够控制以乌鸦为代表的一系列鸟类。 他回复道:也算在式神使这个大类里不过前辈为什么会问这个? 远山湊的头像显示了几秒钟的正在输入, 但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这件事确实很难解释他总不能说你们高专的学生在诅咒师论坛里混得风生水起吧? 昨晚,在发了诚接委托的帖子之后, 他很快就收到了陌生咒术师的私信。 远山湊原本的心态还类似于长期征集兼职,将其作为一个锦上添花用的资金来源,没想到立刻就有咒术师找上门,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方自称冥冥, 说她想要将动物所看到的场景用电视屏幕显示出来的设备,并且愿意为此支付一笔预算充足的酬金。 远山湊开始以为这只是给猫脖子上挂个摄像机程度的委托, 完全没放在心上也没指望能赚多少钱,稍微聊了一下之后才发现,对方的诉求是想要清晰展现出动物所看到的咒灵画面。 这就很难办了。 @Yamami:姑且先问一下,提出这个诉求的时候,您应该是知道所有的光敏设备都无法捕获到咒灵的吧? @Meimei:当然,不然为什么我不去给自己的式神绑个摄像头呢,那样还省钱。 远山湊: 说得好有道理,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之后又详细聊了一下,对方想要的那种技术是直接通过脑波(或者别的随便什么方法)将大脑当中收到的视觉信号在电脑里可视化并输出,这样就能够有效避免光敏成像原理的设备拍不到咒灵的情况,展示出足够清晰的结果。 @Yamami:事先说好,想要用科学的手段实现这种技术,那可能需要很多很多钱 @Meimei:噢,我有钱。 对方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咒术师的有钱是真有钱。他曾经围观过论坛里的咒具交易行情,也听夏油同学说过三条小锻冶宗近本店的咒具售价,动辄成百上千万的成交价格让人简直数不清楚后面究竟有多少个零。 然而科研成果和现成的咒具交易不一样,有输入才能有输出,而且他还需要和研究室的几个朋友再讨论一番。 在远山湊谨慎地提出想要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之后,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表示自己会在整个论坛里公开招标,同时也会委托一些业内的咒术师熟人,在他们提出可行的方案之前大家都可以同台竞技各凭本事。 其实你没有说这不可能而直接拒绝我的要求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对方感叹道:同为式神使,我很期待你最后提交给我的企划哦。 远山湊:嗯,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 就像冥冥所说的那样,她将自己的需求整理出来,在论坛里公开发布了悬赏。酬金相当惊人,价格值得一件出色的一级咒具,并且还附有备注,如果提供了足量的价值或确有必要,可以酌情将悬赏金额提升到特级咒具的水准。 第55页 然而如此高昂的金额,却很少有人去主动回应。 咒具一般都是用作刀剑和武器,像这样奇怪的需求很难满足吧? 大家纷纷抱怨:而且要是用镜子连接在一起还好说,电视机不就是由一群晶体管和显像管组成的装置吗?这种玩意要怎样做出咒具来啊! Yamami先生已经初步决定接下我的委托,但是据说还要和自己的帮手们商量一下,所以我才打算在这里找找看有没有别人能做到。 冥冥回复道:我会根据提供的初步方案和对个人实力的判定来择优录取。 什么?这种离奇的东西都能做到吗?大家顿时无比惊讶,但一想到那位的术式大概率是傀儡操术,就又觉得不那么惊讶了在咒术师这个行当里,这属于勉勉强强的专业对口。 第二天,所有人都放学以后,大家一起聚集在了Lab当中。 脑电波的实时画面传输? 牧濑红莉栖惊愕道:理论上也不是完全不能实现,我在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研究室里就有专攻脑科学的前辈,但这种东西的造价就 那个术师说是可以按照特级咒具的价格进行报价。 远山湊说:这种东西一般有价无市,上一个成交的咒具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资料,价格大概有这个数。 他把手机竖起来给大家看,成功震慑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申报个人所得税都会被税务局打电话提问的程度了吧! 牧濑红莉栖震撼道:能拿出这样一大笔钱吗! 她很小就赴美留学,家里也不缺钱,属于家境阔绰的科研人员,但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将如此一笔巨款拿来当做酬劳在网上公开进行悬赏。 这和咱们之前参加的那种十几万元的比赛可完全不一样! 桥田至也一脸的愕然:要、要是能拿下这样一个大项目,说不定从现在开始到死前都可以不用上班 喂喂,就这点追求吗! 而且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设备和知识储备都完全不明白呢。 而且甲方的输入也奇奇怪怪。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开始吐槽。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一大笔钱摆在面前没有人会想要拒绝。那位网名叫冥冥的咒术师私信留下的通讯地址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保险起见,远山湊向夏油杰询问了他是否认识这样一名同行,也确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对方的术式,黑鸟操术能够控制包括乌鸦在内的部分小提醒鸟类,并且通过共享视听信息的方式来获取鸟类所勘察的情报。 远山湊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打印资料摊开摆放在桌子上:所以可以采取的方案大体上有两种,一种是获取这些乌鸦的脑电波,并且想办法进行图像的输出工作,还有一种就是针对咒术师本人接收到的大脑信息进行解读。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办法完成的工作,大家还是一点一点努力将目标拆分了起来。 脑电波读取方面的研究,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雷斯吉宁教授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我当时读大学的时候也参与了一点那边的工作。 牧濑红莉栖回忆道:现在比屋定真帆学姐应该还在那个研究室才对。 啊!LabMen009! 冈部说道:原来在这种时候能起到作用啊! 他看上去像是立刻就想要将比屋定拉入群聊,然而桥田至露出了这究竟是谁的表情,远山湊脸上也写满了茫然。 牧濑红莉栖后知后觉:原来你们两个认识的吗!! 在别的世界线里认识过。 冈部挥了挥手:这边的话应该就是第一次见面,那个娃娃脸研究员是吧?让她加入研究室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如果合作能成功的话,脑电波情报的读取有比屋定前辈的现成资料,至于具体的信息转码、编译和图像处理化,远山湊表示自己可以和桥田一起尝试完成。牧濑立即就到阳台上去打越洋电话,而同一时间,远山湊也开始联络那位神秘的咒术师。 哎呀,反应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等好几天才能收到答复呢。 电话的另一端是轻飘飘的女声:已经决定好要接下这单委托了吗? 还要取决于您所提供的情报以及资金情况。 远山湊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需要足够数量的式神来进行试验。付款形式和周期也有需要商榷的地方。 这都是很正常的诉求,对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立即同意。需要拟定的合同的内容将会邮寄到他的通信地址,直到这时候远山湊才反应过来,对方甚至还手握好几家投资公司。 也太厉害了吧,明明是咒术师。 他感叹。 咒术师也只是赚钱的身份之一而已。 对方坦然回答:竟然能委托到大学的研究机构进行配合,反倒是我这边比较惊讶。 第56页 * 除了合作方是咒术师这一点比较让人出乎意料意外,总体而言,这还是算是一门不错的交易。 最底层的技术有现成的可参照先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苹果;他们这边的研发力量又足够充裕,背靠东电大和红莉栖这两棵大树好乘凉。 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脑科学研究室[1]提供了一部分自己之前的现行技术和资料,获得了钱和关联项目的全新数据;东电大或许可以新增一个有投资方的研发项目,产生的副产物够大家水出不少成果;远山湊能够取得足够的初始资金,开始对于咒灵的全新探索,而冥小姐能够拿到属于自己的咒具。 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前提是研究进展顺利的话。 然而这份和咒灵有关的工作,没有人能够保证一定顺利。 大家本质上都是网友身份,互相之间信赖十分有限,毕竟是一笔天文数字的交易,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远山湊在菲莉斯喵喵的咖啡厅里收到了一份拟好的合同,上面详细描述了冥冥的需求和付款形式其中隐去了咒灵的部分,只说想要将动物的视角完整呈现出来。 送合同的是一只乌鸦。 虽然早有准备,但在看到乌鸦叼着东西飞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震惊。这只鸟展现出了惊人的智能和机动性,绕开咖啡厅前厅的玻璃窗,精准地找到了正在隔间里坐着等待的远山湊的机器人。 当初用来踢足球的机器人此时老老实实地坐在靠背椅上,两只眼睛的摄像头转向面前的乌鸦,无声示意。 竟然是这样有趣的会面,真让我惊讶。 乌鸦张开嘴,口吐人言:山见先生打算就这样接手我的合同吗? 我会先将合同进行扫描,数据传输到我本人那边,确认了冥小姐的诚意之后再邀请您来进行真正的会面。 机器人回答:抱歉,我本人见过的咒术师人数不多,而且又是在那样的论坛里和您认识,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惕心还请您谅解。 乌鸦拍了拍翅膀表示理解,又一歪头:如果可行的话,希望能够在三个工作日之内得到答复。 而另一边未来道具研究室的显示屏上,四名大学生都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哦哦哦哦!真的是乌鸦!乌鸦说话了! 明显是被控制了嘛! 这就是咒术师啊 远山湊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证咒术师的术式。 虽然早就听说过夏油君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但作为非术师的他自己看不见咒灵,对此没有多少直观的感受;五条君的术式认真起来的时倒是候大开大合,但他大多数时候都谨慎地控制着力度,使用得格外克制。 三枝婆婆的咒具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珠串,家入同学的反转术式据说能够治疗伤口,但也并没有真正在他面前展示过力量。 乌鸦眨了眨眼睛,目光如炬像是能够穿透屏幕。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机器人用失真的语气说道。 这或许就是他踏进咒术师世界的第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脑科学研究室:红莉栖和比屋定待过的地方。我觉得石头门世界的科技树也和现实有点不一样() 第四卷 群青日和的理想乡 第29章 关于和冥小姐的合同, 远山湊并没有瞒着夏油杰。 这件事应该会占用他这段时间内的大量时间和精力,对野生咒灵的探索也不得不暂时停摆,之前还说想要委托夏油同学来配合做几个实验, 如今也只能将预期时间往后推。 听完了全过程的夏油:? 虽然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但达成的协议却让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怎么就联系上了美国的研究人员, 又怎么就在东电大建立起了实验室?虽然主要的研发人员还是那几个熟面孔, 但这件事确实有些超过十五岁高中生的预期。 牧濑红莉栖本身就是业界出名的年轻科学家,自家父亲又在东电大执教, 虽然父女关系一直僵硬, 但以这个身份在东电大建立一个研究项目并不算太难。脑科学本身就是她的涉猎范围之一, 对动物视觉的研究也算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发散,在有稳定投资人不用耗费校内经费只是借用场地设备的情况下,校方简直是举起双手欢迎。 出成果还能给学校贴金, 整个申请流程都像是踩了加速器一样迅速而高效。 雷斯吉宁教授也对这个提案很感兴趣,表示自己不日将来日本出趟差,正好带着比屋定一起聚一聚。大佬们很快将流程谈妥, 迅速订好了机票,几乎是同一时间, 远山湊也收到了第一批的试验对象。 一共十只乌鸦, 很安静地排成了一排,蹲在Lab窗外的电线上。 这种场面多多少少有点渗人 他把其中一只乌鸦放进来, 给对方看了看地图上东电大的地址:麻烦冥小姐让它们先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待机好吗?顺便我想问一下这些试验个体需要饲料吗,要怎样的饲育条件才行? 第57页 普通的鸟类饲料就行,被咒力干涉了大脑的乌鸦本身就活不了太久,死亡就处理掉好了, 本身也是消耗品。 对方发出了会让动物保护主义者震怒的发言:反正我打算过段时间多租赁一个标准化的繁育机构。 还能这样吗,远山湊大为震撼。他看着乌鸦们拍拍翅膀又从窗边飞走, 打算找楼下老板借车去拉实验室的耗材。东电大校区很大,几个男生费尽力气借了个校内用小叉车才将所需的设备全部都设置归位,牧濑红莉栖看着新申请来干干净净的试验室,非常满意:今后我们就在这里赚钱! 大家迅速打断她:是研究!研究!而且千万别对外暴露研究的本质! * 课还要照上,课业也要照常完成,再加上冥小姐的委托,他们的空闲时间立刻就被挤占一空。 这些乌鸦原本就能够看到咒灵吗?它们和普通的乌鸦有没有品种上的区别? 远山湊举着摄像机,对着一屋子的乌鸦提问:体重正常,至少从外形上来说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被术式操纵之前还勉强算是正常的乌鸦吧? 乌鸦一歪头,用冰凉的鸟喙碰了碰他的手:现在就已经完全是我自己的延伸了。 好吧,确实需要对照试验,远山湊决定今天放学之后去趟花鸟市场。根据夏油君的说法,大部分动物虽然对咒灵有着隐隐约约的感知,但很难说可以主动看见。然而冥小姐挑选的乌鸦从动物学的角度上来讲也只是普通的乌鸦,那么能否看见咒灵的这个变量究竟在什么地方,或许也能够从中窥见一丝半点的真相。 他对动物学全无了解,现在只能对着维基百科和论文数据库一点一点查资料,乌鸦扇了扇翅膀悄无声息地起飞,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跟着看电脑屏幕。 还以为你会用术式来解决这种问题。 乌鸦说:没想到完全就是非术师的路数嘛。 他的咒术师马甲居然还没掉吗?远山湊有些惊讶,猜想兴许是乌鸦的视野没办法分析人类的咒力:冥小姐最后的要求是要能够方便量产并且成本可控吧?想要同时实现这两种要求就只有现代的工业化体系。 他的桌子上堆满了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文献,圈圈点点地写着批注。冈部把比屋定学姐拉进了群聊里,几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到时候晚上吃什么,而他一心二用地一边看资料一边水群,顺口也提了几家常去的饭店。 喝点酒吧! 比屋定真帆兴高采烈地:好久没有喝日本酒了! 我们剩下的人都还没满二十岁。 远山湊犹豫着回复:平时偷偷买罐装啤酒也就算了,去居酒屋是不是有点太 没关系!我带你们进去! 对方很大方地表示:就说是点给我的好了! 远山湊:? 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对,但好像又没有那么不对。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他负责在实验室里盯着请来的装修工人们安装双层钢化玻璃。考虑到这个实验室要用来观察咒灵,他们决心开辟出来一片专门用来存放咒灵的空间。 这里和外侧的实验区完全隔绝,配置有通风橱和一系列防爆措施,想要进入这片区域需要通过人脸识别和两道卷帘闸门,大片的双层抽真空防爆玻璃甚至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隔音作用。 根据不同的等级差异,咒灵所体现出来的攻击性也各有不同,远山湊决定至少要将这里处理成能够抵御三级咒灵攻击的地方真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够靠三枝婆婆的念珠来应急解决。 在建设这个实验室的过程中,远山湊还拍了照片发给夏油杰,试图向专业人士征求一些关于如何储存咒灵的建议。对方在听说他们想把咒灵养在实验室里之后大为震撼,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商量无果,只能无奈表示自己可以抽空来这里看一看,将控制下的咒灵放一只在这里。 反正前辈们想要做的只是能否看见咒灵的研究吧。 夏油杰说:它的精神是否受控不在考虑范围内,所以也没必要用野生抓来的。 毕竟按照冥冥的性格,如果他们确实有需求,这个人未必干不出抓一只咒灵就这样藏在实验室里的行为。然而做人的良心让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至少从朋友的角度上讲,他无法坦然地看着对方就这样一只脚踏进危险里。 虽然能理解前辈们想要研究的心情。 夏油杰叹气:但也还请你们注意一点个人安全问题 都说咒术师的脑袋里多多少少沾点疯狂的要素,从精神层面上就能和普通人区分开来夏油杰很郁闷地想,疯狂的家伙明显另有其人,相比之下他自己简直太正常了。 五条悟对于他的这点忧虑毫无觉察,正挤在他的宿舍里快快乐乐地打游戏。屏幕里的小人一路大杀特杀,一关结束之后,白发的咒术师用游戏手柄的尖角不停地戳着自己同学的后背:杰也来一起玩嘛!课余时间全都用来学习是什么年代的老古板啊! 第58页 就算悟这么说 夏油杰想了想那本一共分了八册,每册都有字典那么厚的常见假象怨灵图鉴,心道反正这东西也背不完,干脆利落地在心里下了决定,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只有一条命,要是死掉的话就游戏结束。 哈!那不就是通宵的意思嘛! 五条悟很快乐地跳起来:没想到你今天也很想玩 就在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的时候,硝子突然推开了宿舍门,举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晃了晃:夏油,晚上出去喝酒吗?我看到之前常去的居酒屋今天限时打折。 也不是不能去 夏油杰现在早就已经对未成年不能抽烟喝酒这点感到麻木,毕竟同龄的女同学每天都在学校里吞云吐雾,看过几次之后就会让人忍不住反思恪守规矩的自己才有点问题。 他知道硝子的意思居酒屋单靠她一个人肯定进不去,需要有一个至少看上去比较接近成年人的人代为帮忙,而身高明显超过平均值且面相上能糊弄过去的他自己就是目前最便捷的工具人。 悟虽然曾经为此很不服气,但他的娃娃脸连便利店里的烟都买不到,尝试了几次之后就宣布放弃。 我请客啦。 硝子说:下酒菜可以尽情点喔。 那我也要去! 五条悟扔下游戏手柄,立即举手:我要吃草莓芭菲和奶油蛋糕! 不是要打游戏吗? 夏油杰偏过头:我也可以先和悟玩游戏,然后再和硝子去喝酒。 五条悟的喜好非常像是小孩子,在饮食上偏好甜味食物,有强烈涩味和刺激性口感的食物则非常抵触,不管从什么角度上讲,居酒屋都不是他会喜欢去的地方。 但是对方的态度却很坚持:杰去什么地方我就也要跟着去。 什么呀,这不是学人精嘛? 硝子晃了晃手指:校服的式样也是,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也是。 因为是挚友啦!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是挚友,而且还是最强!对吧? 说完他就转过头去看夏油杰,湛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确实让人很难拒绝。 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夏油杰想了想:不过悟要是不能喝酒的话就别勉强喔。 谁不能喝!我一定能喝得像杰一样多。 哈?悟根本就没有沾过酒精吧。 说不定会醉到大闹居酒屋被警察带走呢,这就糟糕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门,乘着夏油杰的咒灵从高专门口起飞。咒术师的学校没有门禁这一说,只要第二天早上能起得来床上课什么时候回来都没人管。再加之咒术师深夜出去执行任务简直是家常便饭,夜蛾正道对于这种学生晚上溜出去玩的行为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抵达东京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居酒屋的门口站着一大群人,看样子像是在争执什么。 都说了!我是早就已经成年的研究人员啊! 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学生的女性从包裹里掏出一大把证件:只不过把护照放在酒店里了而已,不然你们是要我回去取护照来证明吗! 三名高专生都看了过去。 啊!那个不是 眼尖的五条悟率先认出了那几个人。 夏油杰一愣,旋即看向硝子,后者抬起手机向他扬了扬,正是远山湊的推特账号转发了那则居酒屋打折的消息。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撞在一起啊 他走了过去,调整表情,很自然地向着对面的几名大学生打了声招呼。年轻的咒术师态度恭谨而守礼地讲着敬语:这是太巧了。 店铺的门迎看了看这位明显身高拔群的顾客,又看了看被他叫作前辈的另一群人,尤其是比屋定那张二十一岁研究人员的证件好吧,她退让了一步,说不定就是现在的年轻人长相都比较显小。 这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比屋定真帆好奇道:是哪个学校的? 是学宗教的后辈,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远山湊搪塞过去,并没有打算将咒灵的秘密告知对方:今晚不是说要好好喝一杯吗?不要打扰那边他们几个人聚餐 说着,两行人先后进入了不同的包间。 夏油杰看着那一大群人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前辈其实也没有满二十岁吧? 第30章 虽说在这条世界线里他们和比屋定真帆还是第一次见面, 但那种明冥之中的熟悉感让人很快就拉进了关系。 居酒屋的包间里只有他们几个,因此在点好了下酒菜之后,大家很快就放飞自我地开始讨论各种各样的奇妙话题。 如果时间机器理论真的能成立的话在别的世界线里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比屋定眨了眨眼睛:你们三个是同学, 红莉栖可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来日本,但我之前一直都在美国啊? 第59页 你和你的导师雷斯吉宁教授研发出了一个能够模拟人类思考过程的东西。 冈部回答:叫Amadeus。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发表会的时候。 这确实是我有可能会想出来的名字 比屋定一边聊天一边给自己倒酒:基于脑科学和复制版本的人格拟成, 也的确是教授有可能会感兴趣的课题。 接下来轮到我提问!我未来什么时候会瘦下来? 桥田问。 你这家伙竟然想过要减肥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种问题呢。 冈部立刻抓住了吐槽対方的机会。 以前确实无所谓, 但、但最近不是一直在和由季小姐联络 素来自称变态绅士的家伙也露出了难得羞赧的表情。 冈部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一口狗粮。 都说了你们两个会生女儿。 但这是一条新的世界线啊!谁知道这种概率啊不対!被你绕进去了,首先要先和由季碳交、交往 你们会生女儿, 这一点比阿伏伽德罗常数还要稳定呢。 冈部从桌子上的啤酒堆里给自己摸了一扎啤酒。 远山湊是桥田在2ch上遇到的网友, 后者发过不少计算机领域教导萌新的资源贴, 他自己则长于流场分析、有限元之类的工业软件,发现是同校校友之后就有了联系,一来二去熟悉起来, 直到有一天被冈部拉进了群聊,一上来就安上了12号的名头。 欢迎加入未来科学研究所,対方在群里发语音, 带着一连串夸张的、十分漫画的笑声。 虽说东电大怪人很多,但冈部绝対是这些怪人当中格外拔群的一个。他一开始被震惊得简直想要退群, 勉勉强强地坚持了几天之后, 却又觉得这群人很有意思被冈部蹬鼻子上脸地吐槽抖M。 为什么一开始就这么确定我会留下来? 他也不是没问过:要知道我平时都没有和大家一起租房住。 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冈部确实対他有超越常理的了解。 这个人平日里绝不是个会体恤他人心思纤细的类型, 却知道他在饮食上冷热不忌,辣椒也能吃,却唯独不太能接受会呛鼻子的芥末。因为芥末又波及到鱼生,再之后是一切需要生食的东西, 虽然他从未当面提过,但在这点个人怪癖上, 冈部理所当然地清楚他们每个人。 因为这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対方回答:EL PSY CONGROO。 这条世界线据说是诸多选择当中最好的那一个,每一个人都还活着,并且未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世界大战之类的灾厄。 但是有咒灵。 他说:别的世界线里也有这种东西吗? 不知道,大概有吧,我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 他说:你也没有主动和我们提过。 那说不定他们发现咒灵真是个意外,远山湊思考着,或者平行世界的自己也选择了保守秘密。毕竟世界线的变动只有冈部一个人可以察觉,他一边猜测一边往嘴里塞炸鸡:不得不说这家居酒屋里面的下酒菜都很不错。 * 他们这边対于居酒屋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物美价廉还打折,性价比対于大学生而言相当优厚。然而在五条悟的那个隔间里,白发的咒术师脸上已经写满了不满意。 你们的店里没有轻乳酪蛋糕卖吗? 他将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口,対着店员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我想吃那个啦。 抱歉 対方只能向他鞠躬:我们店里不卖这个。 好吧,那就给我一块基础的布朗尼。 五条悟说:还要草莓巴菲和蜂蜜松饼。 店员:这些我们也 什么嘛!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为什么还好意思开店! 五条悟很不爽,像是在鱼店买豆腐的蜡笔小新:那就给我一杯蜜瓜苏打。 万幸这个还是有的,店员几乎是落荒而逃,给众人留下了一幅仓皇离去的背影。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觉得悟实在是给対方的心理留下了成吨阴影,决定等会儿店里工作不那么忙的时候出去悄悄给対方道个歉。 居酒屋里一般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他开始科普常识:下次想吃蛋糕的时候就提前在蛋糕店里买好带过来吧。 可是我以前想吃什么就立刻可以买到! 五条悟抗议:主要还是这家店的问题! 两名同学都很熟悉他这种大少爷发言,心里知道他其实没什么恶意。夏油杰很熟练地转移他的注意力:这种店铺都有地方特色和专长的范围嘛。等到秋天的时候,一起去山里捡栗子怎么样?很甜而且热乎乎的,应该是悟会喜欢的口味。 哎? 五条悟果然眼前一亮:栗子!是那种过年时候吃的栗金团 它们还有壳的时候不长那样。 栗子有壳? 第60页 嗯,而且还有两层,最外层的壳还有毛刺。 夏油杰形容了一下:像是上次抓到的那种周围都是硬毛的咒灵被团成球形的样子。 夏油你的描述有问题吧。 硝子忍不住说:一般不会有人用咒灵来比喻栗子壳喔。 但是这才是悟能听懂的办法喔。 咒术师弯起狭长的眼睛,笑眯眯地:和别人形容的话,我会用不同的说法啦。 他向来擅长这个,无论是给天生就是咒术师的悟讲述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有趣事情,还是向対咒术师全无了解的远山前辈解释那些非术师肉眼所看不到的异常。秋天的栗子、燃烧在火堆里的烤甘薯和街边售卖黄油土豆的摊贩一下子吸引了五条悟的注意力,他很快在手机里把这几样东西都搜索了一遍,対即将到来的秋冬两季充满了期待。 我还没去过北海道。 他说:那边是阿依努咒术联盟的管辖范围,他们和咒术界的术师联系不是特别多今年就去看看吧!正好去尝尝杰说过的黄油土豆! 为了路边摊而特意挑选去北海道的任务,不愧是这个人才能做出来的选择剩下的两名咒术师都有些无奈。 由于工作强度的缘故,咒术高专没有寒暑假,唯独过年的时候会放假一段时间让学生们都回家跨年,这还是看在不少咒术师家族有着繁琐的新年活动的份上。然而这在五条悟眼里完全是优点。他恨不得高专连年假都不放,能让他全年远离家族中的老头子们和自己的小伙伴每天都一起玩。 其它人也像杰一样捡栗子玩过吗?好过分!我小时候过得真是太无聊了! 他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大段的快乐人生,指了指远山湊他们的那个隔间:他们也是吗? 嗯远山前辈的话,应该没有过吧? 夏油杰想了想対方聊天时曾经透露出只言片语的童年:不过他和别的同龄人一起玩过四驱车?好像还参加过东京的比赛。 城里孩子和小镇少年的成长方式各有不同,而且夏油杰会挑着重点只给悟讲更快乐的那部分。故乡的咒灵和那些胆战心惊还要被质疑的过往他当然没必要知道,対于那个岩手县地图上很不起眼的小镇,五条悟的印象只集中在新鲜的食材、山里的栗子和没有拘束的自由时光。 那样好像也不错,而且他肯定参加过雷NET卡牌対战线下比赛,这种活动家里的老家伙根本不会让我去东京参加,可恶。 五条悟说:漫展也是,那种人多的地方他们从来都不让我去,说是有咒灵出没而且还有可能会混进去杀手谁能杀得了我啊,嘁。 夏油杰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把一些甜味的下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其实平心而论,这种过保护说不定也有其道理,毕竞咒术师最容易遭到袭击的时段就是实力尚未成长的幼年和已经衰弱的老年。但是考虑到大多数咒术师根本活不到自己老了的那一天,童年时期的保护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然而这种保护的态度在当事人的眼里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那就见仁见智了。 说了那么多话,也稍微喝一点吧,夏油? 硝子举起清酒瓶子给她自己先倒了一杯,随后再倒给他。这是个很有名的牌子,价格也不便宜,咒术师的高薪水让他们能够在十几岁的年龄里就拥有远超大多数人的收入。他过去从未喝过酒,当然也没沾过烟,虽然很叛逆地打了耳洞留长发,但由于成绩一向不错,在学校里属于被众人远观的特别的人。 谢啦。 夏油杰接过来,透明的液体在瓷白色的杯子里来回晃荡。 苦涩的、冰凉的、辛辣的、却又带着米香味的液体,吞咽下肚之后却会给咽喉带来轻微的热度。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这种成年人的味道,可五条悟就立刻很好奇地凑了过来,也有样学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应该不是悟会喜欢的味道。 夏油杰警告他:很苦,而且还有点辣。 但是杰和硝子看上去都喝得很香啊! 五条悟反驳他,指着一墙之隔的対面:而且那群人都已经换了好几瓶了! 夏油杰也条件反射地看向那面墙,随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六眼的世界里这面墙大概形同虚设:这样用六眼来观察别人是不礼貌的喔,居酒屋里设置了隔间就是为了不让人被打扰。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但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 所以现在我来告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那种対待小孩子的口气说道:这是个人隐私顺便,在高专的时候因为在隔壁看到我还没睡觉就来拍门也不太礼貌,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対别人做。 是这样啊,五条悟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看上去一点也没重视,但已经相处过这么长时间的夏油杰和硝子已经很清楚,他会把这件事记下来。 他対未成年饮酒多多少少还有点芥蒂,而且还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双标自己喝可以,硝子有反转术式可以用来迅速化解酒精也没问题,但比自己还大两个月的悟在面対酒精的时候就要慎重再慎重。 第61页 什么嘛,就算不喜欢,稍微尝一点点又不会有问题。 五条悟端着酒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露出嫌恶的表情。酒精的呛味他确实不喜欢,但考虑到面子问题,他还是一仰脖子咕嘟一口,像是喝药一样把这口酒喝了下去。 呸呸呸,好辣,而且好难喝,恶心的味道。 喝完之后他立刻猛灌几口蜜瓜苏打,但甜味都冲淡不了这种喉咙里的烧灼感:让人想在体内展开无下限。 这个比喻非常地五条悟,作为下酒佐料让硝子都忍不住跟着喝了两口,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五条悟脸上就迅速开始泛红,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之后咕咚一声向后仰倒,磕在了隔间的墙壁上。 什么?这什么情况?这就喝醉了?夏油杰呆愣在原地,直到隔壁的几个人来敲他们隔间的门那咚地一声确实挺响,远山湊怀疑他们在这边摔坏了什么东西。 应该没摔得很严重。 硝子伸手摸了摸那从白色的头发:哎呀,后脑勺鼓了个包。 远山湊探头进来:怎么了?摔到什么东西了吗啊,五条君! 五条悟闭着眼睛仰躺在地上,桌子上倒着一杯明显是罪魁祸首的烧酒,空气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显出一片混乱。 怎么了? 在硝子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很快恢复了意识,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油杰:硝子,你闭着眼睛干什么?还换了个这么好笑的发型。 夏油杰: 短短一句话里充斥着让他想要揍人的要素。 他转头看向硝子:你就不能帮他把体内的酒精代谢掉吗? 対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自己倒是还可以,但这种精度的咒力操作我没办法対别人做。 听到了酒精这个关键词,五条悟一把推开硝子,强调道:我没醉。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想,看来今天晚上的喝酒活动是继续不下去了。他拉着対方的手臂打算把他架起来,可惜一米九的身高在彻底瘫倒的时候显得相当沉重,而且这混蛋根本没打算配合。 什么啊。 五条悟甚至还显得很不耐烦:我还可以再喝一点。 你想再喝一点什么? 蜜瓜苏打。虽然这家店的口味也不怎么样。 打包带走以后回高专喝吧。 才不要,就在这里。 喝醉了酒的五条悟显得很难缠,夏油杰干脆召唤出一只咒灵来,打算把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醉鬼卷起来带回高专。可惜被酒精浸泡过大脑的咒术师完全没能想起来这是他挚友的术式,対着咒灵摆出了术式顺转的手势 轰地一声,桌子、外加桌子上的杯盏和菜肴全部都变成了一片碎屑。 第31章 远山湊当场围观到的就是这幅震撼场面。 醉鬼的破坏力已经很惊人, 醉鬼咒术师还要超级加倍。 夏油杰杵在两个人的正中间,感觉自己脊背上都要冒汗,要是悟真的开始放飞自我并且运转起咒力, 他很难保证在场的所有人还能保持健康并且这家店的建筑结构不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好在五条悟收拾掉了他的那只咒灵以后就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远山湊:非术师?噢对, 你是那个科学家。 感谢六眼, 夏油杰忍不住捂脸,在这种时候还能够坚持运作。 远山湊看到对方明显已经喝上头了的脸色, 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如今这种场面的原因, 露出谴责的表情:年轻人喝酒要节制, 就算是咒术师也别太过分吧。 天地良心,悟就只喝了一口,夏油杰觉得这事儿根本没法解释, 毕竟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前辈明明也没满二十岁吧。 但我没喝成那样。 五条悟对着远山湊举手欢呼:来一局雷Net Access Battler卡牌对战! 夏油杰用胳膊肘圈住他的脑袋:都说了这个时候被再给前辈添麻烦 敞开的大门破坏了原本的隔音环境,比屋定高举着啤酒杯和对面碰了一下,明显已经有些吐字不清晰的声音飘了进来:干杯 看起来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远山湊掏出手机打算叫车:用我找同学开车送你们回去吗?或者出去帮忙叫个出租? 不用了,我们飞回去就好。 对方发出了非常魔法少女的描述, 就算他的小伙伴正在自己的手臂当中拼命挣扎, 也努力试图摆出值得信赖的表情:这种飞行距离对我来说没问题的。 噢那你等一下。 对方关上了房间门,几分钟之后就重新回来, 这一次手里抱了三件实验室用的白大褂:高空温度比较冷,先凑合一下穿回去吧,小心别感冒。之后应该还有和咒术师打交道的时候,到那时候再还给我好了。 冈部这次为了安利他的奇装异服而带了好几件, 全部都塞进了包里,这次正好拿出来用。夏油杰怀里塞着一大堆的白色面料显得哭笑不得, 心道前辈这一次估计也没少喝酒,都已经忘记了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第62页 第一次抓到飞行类咒灵的时候他就尝试过让对方载着自己飞向天空,那时候紧张刺激的情绪大过了身体感受,再加上满心只想着不能被人发现,根本没工夫考虑到底冷不冷。 后来到了高专认识五条悟,无下限术式也可以完成漂浮或者飞行,对方的态度就好像能够飞在空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也压根没有人会计较这些飞行时候的感受大概还是要源自于青春期那些不知从何而起的胜负心。 硝子看了一眼明显还在走神的夏油杰,调侃道:夏油,你不会也喝醉了吧? 怎么会!硝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刚看起来也一副醉酒的表情嘛。 家入硝子晃了晃了自己手里的酒杯,挑着眉毛冲他笑了一下,将杯子里剩下的那一丁点一饮而尽:看完以后出来喝酒,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喝到最后了。 * 据说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气温就会下降0.6度。 他们漂浮在比东京塔还要高的位置,夜风确实有些发凉,但还远远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三个人乘坐在他的蝠鲼咒灵上,显得空间有些狭窄。这三套白色实验用无尘服尺寸都不太合适,他的这件显小,悟身上那件太宽,唯独硝子勉强看上去长短没什么大问题。 结果还是穿上了。 硝子说:也不太冷嘛。 还不是因为悟闹着要穿。 夏油杰看了一眼已经躺在他身上睡着的白发咒术师:现在倒是安静了。 五条悟对新生事物的接纳程度远超他们想象,甚至还穿着这套衣服摆了几个pose,硬是央着大家去给他拍照,自己一个人的照片还不算,还得同期三名学生一起合影才好。 也因此夏油和加硝子被迫也换了衣服,后者明显一脸烦了,毁灭吧的表情,叼着一根烟在夜空当中吞云吐雾。 但是这种感觉也不让人讨厌,对吧? 硝子说道,她将白大褂披在了身上,两条长袖子在身后上下翻飞。 嗯。 夏油杰点点头:以前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考虑过非术师也能像这样踏进咒术师的世界,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用拉扯一直研发队伍的形式从咒术师的手中赚取钱财。 虽然悟总觉得自己会飞理所当然,但其实就算是咒术师,具有飞行能力的人也还是少数吧? 他说:所以我其实考虑过很多次,别人对于这种力量的看法就算前辈知道咒术师的事情也一样。 没有惊诧,敬畏或者抵触。 高空会比较冷,还是多披一件外套吧。 真是前辈会说的话啊。 * 在接风的宿醉过后,研究小组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首先肯定是要做对照实验,而这意味着他们需要饲养大量的乌鸦。动物养育的工作理所当然地交给了三名本科生无论是按照谁更早毕业学历更高的年功序列,还是男孩子多出点力气的朴素价值观,远山湊都不好意思让比屋定学姐和牧濑再来插手这些事。 再之后是学籍在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比屋定学姐也需要从正式流程上暂时加入这个研究室,这也需要在校内走些流程。 因此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很忙碌,Lab也很少去,真由理和琉华都被临时喊来充当养乌鸦的劳动力。试验室验室打工人越多越好,远山湊胳膊肘底下夹着一大袋新买来的鸽子粮,步履匆匆地走过东电大的试验楼走廊。 他在拐角的地方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 远山? 对方问,态度显得有些迟疑:是叫这个名字是吧? 远山湊回过头,先是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旋即立刻鞠躬:中钵博士! 他的脑内迅速滚过对方的个人信息。 Dr.中钵,诺奖得主,如今在东京电机大学执教的教授,本名牧濑章一,平时只带大学院的学生,是他这种连本科分院都没选完的新人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大人物。 而更重要的一层身份是,牧濑红莉栖的父亲。 听说红莉栖最近在和你们几个一起搞课题。 他瞥了一眼远山湊胳膊肘底下夹着的鸽子粮:生物的脑科学方向是吗?倒是和她在美国学的东西有几分接近我女儿承蒙你们照顾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求之不得。 偶遇女性好友的父亲,远山湊赶紧抛出一连串的社交辞令:真要论研究上的进展,是她和比屋定学姐照顾我们才是。牧濑小姐功底扎实又思维敏捷,帮了非常大的忙,我们所有人都很感激。 然而明明是夸奖自己女儿的话,中钵博士的脸上却并没有显出多少高兴的神色。他带着审视的表情看向年前这名学生的脸,走近了几步:能简单说说看你们研究的是什么内容吗? 呃,基于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的脑波分析技术,关于乌鸦视觉信号的图像化显示 远山湊很谨慎地回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生怕咒灵和咒术师的秘密就此曝光。 第63页 然而中钵博士却并不满足于这一点点信息量,紧随不放地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实验计划排出来了吗?听说你认识这个项目背后的投资人?之后打算应用到哪些领域?乌鸦可以的话,以后也可以用同样的技术手段代换到别的动物身上。 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就带研究生,也没少参加过演讲,中钵博士在近距离交谈的时候颇有压迫力,远山湊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对这个课题感兴趣的话,我之后会将研究目标和开题内容整理成报告发到您的邮 就在这时,他的腕表突然迸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鸣声。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突兀刺耳,让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中钵博士只是被噪音惊讶到,远山湊却在一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一巴掌拍向腕表一侧的按钮,连续倒退了几步,直到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中钵博士拧着眉毛看他,很明显需要一个解释。 实在抱歉,这是之前定下来要给实验动物喂食的闹钟,没想到声音这么大 远山湊深深鞠躬,眼睛藏在下垂的刘海后面: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啊,这样啊。 大学生闹出些笑话似乎也是常事,中钵博士没太在意,甚至还有些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那你快去忙吧。 嗯,那就不打扰您工作。 远山湊略微点头示意,像是真的很忙那样一溜小跑地消失了。 等到中钵博士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他才猛地喘出一口气,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下来。心跳如擂尚未平息,远山湊瞥了一眼早就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那里自始至终看上去都空无一物。 非战斗人员在发现咒灵时的应对对策第一条,不要对上视线。 那个腕表是个简易的扫描装置,当初做出来的时候还被冈部嘲笑有效范围太狭窄,根本派不上用场。桥田至反驳对方说他做出来的高科技废品也有不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岔,最后他还是将这个效果打了好几折的试作品带出来测试。过去的一周里都风平浪静,就在他已经差不多快要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和中钵博士的遭遇却直接带来了迎头痛击。 保险起见,他回试验室把真正用来做扫描工作的无人机取了出来,对着整条走廊进行了一通精准探测,可惜测量的结果却空无一物,这里一片正常,不存在任何肉眼看不到的透明物体。 然而刚刚手表的警报声却绝非偶然,排除掉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唯一的解释就是刚刚那只咒灵跟随着中钵博士离开了。 远山湊知道有一部分咒灵会选择附在人类的身上,像是那种觉得肩膀酸痛又在医院里查不出原因,或者总是心神不宁却没有来由,诸如此类当前科学解决不了的时候都可以往咒术的方向去思考。 因此他的第一反应是中钵博士被诅咒了。 这也很正常,对方是拿过诺奖的科学家,有贡献也有树敌,学术界内卷或者莫名其妙被人恨上都是常事,只不过牵扯了咒灵在其中而显得性质恶劣。 除了一些自然诞生的泛灵以及掺杂了自然意志的特殊产物以外,咒灵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即过咒怨灵和假想怨灵。前者是由人的诅咒而产生,后者诞生的理由夏油同学没有详细说明,但从名字里就可以猜出个大概。 他干脆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发短信:夏油君,如果发现有人被诅咒了,身上缠着咒灵,要走什么汇报流程?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 前辈没有盯着看吧?没受伤吧? 没事,探测器起反应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那个人看上去怎样? 是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应该身上没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夏油杰放下手机,没忍住伸出拇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又是东电大他倒没觉得这所学校出咒灵的频率有点高,单纯因为这种咒灵附在教授身上的情况很难办。 而且说真的,前辈作为一个非术师遇到咒灵的频率属实是有点高。 中钵博士的可能性有很多,诅咒师的阴谋或者来自他人的恶意都会导致类似的情况,具体还需要到了现场之后再判断。单凭这种探测设备没有办法检定咒灵的级别,但以他的自信心,就算是特级也不过是增加一只自己的收藏。 我明天就去一趟你们学校。 夏油杰说:在那之前,前辈请千万不要擅自接触那个人。 考虑到父女之间相处的可能性,安全起见,远山湊还特地提醒了红莉栖自己亲爹可能遭到了诅咒,建议对方等夏油君处理好之前最好都别和自己的老爸近距离接触毕竟身上带着个咒灵感觉就像是携带了什么不可视的特殊武器。 牧濑红莉栖点点头,态度很微妙:这点不用担心,反正我平时也和那家伙见不到面。 第32章 然而就算父女关系不怎么样, 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爹被诅咒。 四个人一起操作着无人机在中钵博士的办公室外围侦查,在尽可能不打扰到対方的前提条件下,大家震惊地发现这个咒灵的体积竟然还不算小像是在一个人身上趴了一只大型猫科动物那么大的赘生物。 第64页 感觉也挺可怕的啊虽然肉眼看不见。 远山湊感叹。 有那种东西待在身上不会感觉到沉重吗? 桥田至想了想:体积还挺大的吧?说到底, 咒灵的密度究竟有多少啊。 说不定就像身上的肥肉一样,明明有质量, 但平时自己却感受不到。 冈部看了他一眼, 意有所指:毕竟你自己平时也感觉不到会比别人辛苦到哪里去。 乱说什么!我也是有在认真考虑减肥的好吗?而且说不定我在二十年后的未来就突然会瘦下去 桥田至立刻反驳。 牧濑红莉栖没有搭理这两个人的争吵,她用力回忆着自己的父亲在记忆当中的形象, 最后很遗憾地得出结论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形象。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沟通过, 即便如今都在日本, 甚至同在一所学校里,所在实验楼之间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二百米,这种血脉相连的关系却仍旧如同天堑一般遥远。 咒灵附着在一个人的身上, 并不会立即就导致当事人的死亡。诅咒有很多种类,有的会让人显得疲惫,还有的会像是延时触发的起爆剂一样, 等到倒计时结束再一并清算。 从远山湊所提供的情报无法判断这只咒令究竟是哪一种类型,第二天一大早, 夏油杰就发了消息, 说他们一行人打算前往东电大。 除了雷打不动的他和五条悟两人以外,赶到现场的还有一名辅助监督。対方声称自己是这起事件的联络人, 负责疏散无关人员、斡旋各个岗位,具体来说就像是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之间的那种关系。远山湊仔细观察了几眼,那个人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时间过劳的结果。 唷! 五条悟隔着很远就和他打招呼:运气很不错嘛!普通人像你这样估计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夏油杰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掌, 被无下限从中挡住:和前辈说话要礼貌一点!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他应该対自己的幸运而感到高兴吧。 你这个说话的态度, 任谁都会生气的。 好麻烦诶,你们我之前就觉得了,大家真是好容易生气。 五条悟跟在自己挚友的身后,似乎是发自内心地不理解:上次歌姬也是,莫名其妙就发脾气。 夏油杰不太想解释太多:总之今天是来解决东电大的咒灵问题,你老实一点不要到处乱跑。 辅助监督和两名咒术师先是观察了一遍远山湊曾经指出来过的那一条走廊,确认了这里的确保留着咒灵的残秽;后又问清楚了中钵博士的办公室在哪里,打算让两名学生去解决。 那我们呢? 冈部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辅助监督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做什么,您现在就可以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剩下的事都会交由咒术高专接手,如果实在担心博士的安危,事件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们发出正式通告。 等等我不是说这个。 远山湊挠了挠头发,感觉対方没有理解清楚:Dr.中钵是我们朋友的父亲,于情于理都还是想要帮点忙,而且如果是过咒怨灵的话,也想要从原因层面弄清楚他究竟是怎样背负上了咒灵的负担。 辅助监督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说会有非术师和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夏油杰立刻过来打圆场,他站在远山湊的旁边,先解释対方也是咒术师和咒灵的知情人,随后又以自己做担保,说是一定会保护前辈们的个人安全。 而且我现在可以同时以高精度操纵复数个咒灵。 夏油杰说:保护前辈们的同时也不会影响工作,放心吧。 辅助监督,略微睁大眼睛,这一次才重新认真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咒术师少年。他和対方有过几次合作,留下的印象大多数时候都是成熟守礼,从容镇静,很少会提出什么不合规矩的要求和身边的那位五条同学相比几乎是两个极端。 传承千年的无下限术式,和储量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同时出现在千年之后的平成,或许本身就意味着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那就请各位也一起跟上吧。 辅助监督退让了一步:还请各位注意安全,不要影响到两位同学祓除咒灵的工作。 * 中钵博士正在办公室里看杂志。 他的书柜里满满当当地塞着期刊,夏油杰看了一眼那个大立柜,玻璃中倒映出咒灵的影子。 嚯。 五条悟也感叹:养出来这么大一只。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不见咒灵的非术师们都等着対方来形容情况。 像是个水母和蜗牛的结合体! 五条悟伸手比划:螺壳里面伸出长长的触须到处乱飘,把人笼罩在里面,壳飘在更高的位置,所以你们平时接触的时候也碰不到。 壳里有很多只眼睛在咕噜噜地转。 夏油杰也说道:朝向不同的方向前辈千万要注意,这种咒灵很容易対上视线,别看那个方向了。 第65页 虽然两名咒术师都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个充斥着克味儿的描述还是让人大为震撼。牧濑红莉栖脸色发白,任谁听说自己的亲爹随时可能遭受生命威胁都很难泰然应対:现在就要去祓除咒灵吗? 嗯!你看好了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伸出手臂,摆出了术式顺转的手势,下一秒,办公室的窗户哗啦一声向外爆散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咒灵対上了视线,立刻从窗户的缝隙蜿蜒而出,冲着几人侵袭而来。 夏油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开始了动作,在众人眼里一连串和空气搏斗的动作之后迅速结束战斗,将一颗肉眼看不到的的咒灵玉捏在了手里。 要吃吗?你以前还没有收藏过这种样子的咒灵吧。 五条悟说。 确实没有过 夏油杰捏着咒灵玉只犹豫了一下,就当着大家的面塞进了嘴里。 他仰着脖子吞咽了一下,原本打算忍耐紧随而来的痛苦,几秒钟之后却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远山湊:怎么了? 好像吃下去了,但是又好像没吃。 他犹犹豫豫地:总感觉有点不対劲。 口感吗?还是味道?把那种东西吃下去不会拉肚子吧。 哪里都不対 夏油杰回答,伸出手在面前张开又握成拳:倒是没有什么身体状况不良的反应,但就是好像 像是吃了一嘴空气?或者不太扎实?他觉得这种情况很难描述,最后选择放弃:不管怎么说,咒灵就算是除掉了吧,前辈们现在可以放心了。 这可未必喔。 五条悟说,他抬起墨镜,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自己轰碎的玻璃窗,中钵博士正一脸恼怒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嘟嘟囔囔地怪罪为什么双层玻璃突然爆炸,一定是里面的惰性气体气压出了问题,要去投诉这个玻璃窗的生产厂商。 事件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这种程度的咒灵対于他们而言只是一整天工作里非常小的一部分,两名高转生打算当场就完成任务报告让辅助监督帮忙提交,下午的时间还能省出来赶场再多干一票。收集咒灵虽然恶心但毕竞也是变强的必要途径,至于五条悟他觉得只要足够快乐做什么都无所谓。 牧濑和冈部他们打算去看看中钵博士的情况,而远山湊就跟在咒术师们身边打量起了这份简单的任务报告。时间地点姓名,咒灵的等级以及简要描述当时的情况,夏油杰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认真,五条悟则是在事件概述那个栏目里画了个蜗牛壳下面长着眼睛伸出大量触须的卡通简笔画和上次发过来的卡通画风格完全一致。 卡通画旁边拉了个长长的箭头,写着一行小字:被杰吃掉了。 远山湊看完了以后忍不住笑,觉得这份报告就像是小学生的图画日记一样,一改外人対于咒术师的刻板印象。夏油杰也很快完成了自己的那份,毕竟这次的任务真没多少可写的,要不是顾及在建筑物内部又是人员流动密集的大学校园内不便放账,悟一个人轻轻松松也能解决。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夏油杰站起来:前辈们也请注意安全。 今天辛苦了,拜拜。 远山湊冲着几个人挥手,目送他们驱车离开。 然而事件却没有在所有人料想当中那样落下帷幕。 第二天,冈部在路过那栋楼附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又让无人机去扫描了一下,结果是仍旧有咒灵存在,和前一天一样环绕在中钵博士的身边。 他大为震撼,一路狂奔回去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众人鬼鬼崇祟地绕着那栋楼转了一圈之后不得不确定,中钵博士的身上又一次缠绕了诅咒。 但是五条君他们不是才刚刚解决完吗? 桥田至指着那些正在新换玻璃的工人们,面露不解:咒灵不会是那种像竹笋一样挖出来还能长新的吧。 如果那样人类就离毁灭不远了,应该是别的什么理由。 远山湊耸肩,低头发消息,打算请专业的来。 夏油杰很快回复表示OK,自己和悟马上就到,之后又带着辅助监督三人一起杀到了东电大。这一次辅助监督脸上写满了歉意,一见他就鞠躬道歉,说是昨天收工太快没有注意到,这次一定会彻底将咒灵祓除。 这倒没关系。 远山湊摆摆手:关键是咒灵吧?要是一直放任不管它待在学校里总归不太好。 対方连连称是,于是中钵博士新装好的玻璃惨遭二次爆破。这一次收工的速度甚至比昨天还要快,在弄清楚了咒灵的行动逻辑之后,单凭五条悟一个人就轻松将它碾成了碎屑。 牧濑红莉栖:那、这次就算是结束 谁知道呢?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白发在风中簌簌摇动,隐约可以看到漆黑镜片之后和天空同色的眼睛:说不定等明天起床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哦。 第三天,一语成谶。 在观测到中钵博士身边的咒灵时,远山湊认真地找到红莉栖,打算从原因开始分析:你爸之前得罪过人吗?那种可能会认识诅咒师的狠角色。 第66页 我対他的社交也不太了解 牧濑迟疑着报出了几个名字,其中一大半甚至都不是日本名字:这些人都是和他的工作有交集的人,但是其中也有些人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这很难缩小调查范围,远山湊:他们中有没有人在最近几年里突然意外死亡的? 红莉栖:? 対方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但是中钵博士显然是遭到了针対,虽然按照五条悟本人的说法,这个咒灵的实力不济,就算放着不管短时间内他也不会死,但人身上附着怪物总归让人无法放下心来。 而且最近还有冥小姐的委托,対方可是重要的出资人,他还要抽出时间和她亲自见一面。 半小时后,夏油杰收到了前辈的消息,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悟。 他转过头看向占据了自己那张床的挚友:这个世界上会有杀不死的咒灵吗? 有些特级咒物会有那种无法破坏的情况,但是咒灵的话很难想象吧。 五条悟向空中抛起一枚巧克力豆,再用嘴接住:天元大人的术式就是「不死」,考虑到一小部分咒灵也拥有术式,这种可能性也未必完全为零。 但是 但是。 牧濑章一,也就是Dr.中钵只是个普通人,対于咒术师完全没有了解,也从不曾踏入过境界线以内的世界,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杀不死的咒灵附着在他的身上。 杰,你想问题太复杂了吧? 五条悟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蓝眼睛:你知道的,六眼能够看到更详细的咒力情报。 等到対方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那只咒灵和那个什么博士之间的联系超级紧密嘛,不解决掉当事人的话应该没办法彻底祓除咒灵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咒回官方小说里,虎杖遇到过一个虽然很弱但杀了好几次没杀死的咒灵。 五条悟那个态度总让我感觉他遇到过类似的。 第33章 悟在开什么玩笑! 这句话言下之意就是想杀人, 夏油杰一脸惊骇,毫不犹豫地出言阻止:怎么能这样对待没做错事的非术师!而且牧濑先生还是拿过诺贝尔奖的大科学家! 是吗?诺贝尔奖什么的,我之前没关注过那个啦。 五条悟很轻松地耸耸肩:说到底, 我也只是提供了一种比较方便的解决办法杰以前没杀过人吧? 当然没有! 夏油杰说。 假面骑士是不会随便杀人的,虽然咒术师偶尔也会去处理诅咒师结社之类的组织, 但这种工作一般都会交给御三家对付咒术师经验丰富的熟手来进行, 落不到他们这种未成年高专生的身上。 但是我杀过哦。 五条悟的表情很平淡,态度甚至还不如他描述自己打过某款游戏来得生动:很小的时候就试过啦, 因为有人想要闯进五条家里来暗杀我。 那是因为悟在正当防御吧? 夏油杰急切道:和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情况 哦, 是吗? 对方抓抓后脑勺: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 夏油杰很笃定很严肃地点头, 掰回自己挚友有些飘忽不定的价值观:毫无理由地对非术师动手是不正当的。 五条悟点了点头,闷声不响地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问:就算那家伙会制造出咒灵来也一样? 那当然等等。 夏油杰猛然停顿,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你的意思是说,那只咒灵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虽然一开始也怀疑过别的原因,但仔细想了想, 果然还是这种可能性最高。 五条悟说:那家伙和咒灵的联系非常紧密,从咒力层面上观察几乎不分彼此, 就像是水里飘着冰块一样, 虽然形态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 夏油杰不禁哑然。 作为经验不算丰富的咒术师, 他对于咒灵的来源仅仅限于书本上的概念。咒灵主要分为两种,过咒怨灵和假想怨灵,前者是有明确指向性的诅咒,而后者是人类群体负面情绪所转化而成的实体。虽然知晓这样的概念, 也确确实实地亲手祓除了不少咒灵,但这仍旧是他第一次看到、或者说亲身体验到咒灵从某个特定的人类身上诞生。 他忍不住瞠目结舌地反驳:但这不合常理!如果中钵博士的负面情绪强大到了能够生成咒灵的地步, 那么这只咒灵就不应该附身在他的身上,而是会去主动攻击那个他所憎恶的人。 未必是「憎恶」。 五条悟看向他,湛蓝色的眼睛目光如炬,之前你也收藏过一个亲吻咒灵是吧?那个的来源是「爱而不得」,也有那种因为学习压力而变得憎恨自己的咒灵总之人是很复杂的,产生什么样子的咒灵都不奇怪。 他的表情格外平静,在说出爱而不得这个描述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个毫无瓜葛的专有名词,夏油杰注视着这个对人情世故向来不通的挚友,突然觉得对方或许比自己预先料想的要通透许多。 第67页 人类的群体意识和复杂的情感诞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咒灵,而如果不能够从根源上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将永远无法彻底地将其祓除。 哪怕这只咒灵很弱,禁不住悟的一击。 抱歉前辈,今天我们的工作比较忙,没有办法优先前往东电大。 他对着远山湊在手机里撒了谎:等我们把手头的工作处理结束以后就会去你那里。 没关系,你们先忙。 远山湊毫无怀疑地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我这边也打算先自己想想办法。 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呢?夏油杰没报任何期待都是一群非术师,就算知道咒灵的秘密,却连肉眼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都做不到,更别说祓除连他和悟都难以解决的麻烦。然而头一次遇到这种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没办法祓除的咒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逃避心理又让他不想立刻去面对。 总不能像悟说得那样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那样别说不符合道德,对整个世界的科研进展而言都会是巨大的浪费。 * 另一边,Lab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就是说,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已经是咒术师当中的佼佼者,很难找到比他们两个更强的家伙了是吧? 桥田至猛撮一大口可乐,看向众人:那就是说没办法从武力压制的角度上解决问题。 他们说过这只咒灵其实并不算很强。 远山湊分析:我看过夏油君一开始写的任务报告,咒灵的等级只有三级,和上一次我遇到的那只等级类似也就是说,用三枝婆婆的念珠就可以勉强干掉。 这一次他们买到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货,和那种以次充好的不良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那要怎么办? 冈部问:就算你想要把那些小珠子做成狙|击|枪子弹,说不定也只会有同样的结果。 干掉了又好像没干掉,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咒灵就会原封不动地继续出现。 嘟嘟噜 真由理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突然出现,这一次带了一篮子热气腾腾的烤曲奇:我和琉华一起做的!大家还在困扰幽灵的话题吗? 她不知道。 而且冈部也不愿意真由理牵扯进复杂又危险的东西里。 远山湊于是点点头:嗯,我们在讨论如果有幽灵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佛,那个时候应当怎么办唔,好吃。 剩下的人也都各自拿了几块曲奇咀嚼起来。真由理歪着头,稍微想了想,猜测着说道:如果没办法成佛的话,应该是还有什么遗愿尚未完成吧?如果能够帮助幽灵先生完成自己的心愿,是不是就能够送它平安地消失了? 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 但冈部还是笑了一下: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漆原琉华很担忧地看了众人一眼,虽然冈部伦太郎平日里总是一副中二又没个正型的模样,但这一次明显是遇到了让所有人都为之困扰的难题。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伸出手,递给对方一枚神社当中兜售的御守:师父这是我家的御守,据、据说能够起到保佑平安的作用。 所有人都看过去,一个小小的、扎着金色丝线的木札上简单地刻了一些吉祥纹样,散发出清新的木材香味。 除了冈部以外,剩下的几个人也都人人有份。御守试样相同,结构简单,正面刻画着花纹,背面写着柳林神社的名字。 在见识过了真正的咒具之后,大家当然不会再相信这样的一小片东西真能起到什么驱吉避凶的作用,但也都承了这份情,点头对琉华表示感谢。 琉华刚打算转身离开,从会议开始的时候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牧濑红莉栖突然开口:琉华,刚刚的那种御守,能再给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我家还有很多个 对方立即点头,却又羞怯地补充道:但只不过是神社贩卖的量产产品,说不定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明明是神社的继承人还要这样说话,要是被你老爹知道一定会伤心死的。 冈部调侃他:坦坦荡荡地接受大家的感谢就好了! 是! 琉华冲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Lab。 等到对咒灵一无所知的人全部彻底离开之后,红莉栖犹豫了一下,最终态度坚定地开口:我打算去和父亲聊一聊。 什么?远山湊皱着眉头,第一个表达了不赞同:那很危险的。可能你们没有亲自面对过咒灵,所以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但那种死亡随时随地都可能把人彻底淹没的体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要在咒术师们的监督之下进行吧? 桥田也说:那样感觉会安全一点我们要面对的可是肉眼看不到的杀人怪物哦。 牧濑红莉栖低着头,刘海垂落下来,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父亲的事情。 她说:十岁的时候,我指出了父亲论文中的一处错误自那之后我们之间联系就变得很少,之前远山君询问我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或者得罪了哪些人,我连一个像样的答案也说不出来。 第68页 也是由于父亲的引导,她从两岁的时候就对数学产生了兴趣,七岁的时候天赋就崭露头角,而这份天赋迅速生长开花,十岁那年就能够看懂牧濑章一的论文并且挑出毛病。这份空前绝后的才能却成为了父女之间的嫌隙,之后的七八年里,即便是在两人都涉足这的学术领域,他们也鲜少有什么交流。 但是! 作为这群人当中唯一一个有过真正被咒灵追杀体验的人,远山湊还是觉得十分不妥:这还是太冒险了 冈部觉得呢? 红莉栖看向冈部伦太郎。 对方沉默了一下,双手托着下巴,摆出EVA里碇源堂的经典动作: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助手克里斯蒂娜! 远山湊:?? 你要在这个时候中二? 平时倒是无所谓可这一次是要命的啊! 冈部伦太郎直视着所有人的眼睛继续开口。 我们都会帮你的忙。 他说:既然那只是一只三级咒灵,用念珠就能够解决,那么到了关键时刻,我、远山、桥田,全部都会帮你的忙。 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助手! * 说出口的时候只不过是一句豪言壮语,但要落实到实践方面就非常麻烦。 首先是那把能够兜住咒灵的钢丝网枪,之前经过远山测试的时候就发现它本身其实相当结实耐用,最近解决发射上的障碍后已经成为了一件非常不错的对咒灵道具。 还有就是三枝婆婆的那些念珠,这一次被彻底拆分装进了射程更远的仿真|枪里,每人配备三枚子弹,确保大家能够从各个方向上对于中钵博士进行狙击。 最主要的是针对咒灵的观察,远山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从包裹里掏出了几枚看上去像是瞄准镜的东西:这是还没有彻底通过实验的试作品,能够和无人机视景实现通信互联,并且自动标记出图像当中咒灵的位置。 他补充强调道:精度很低,只能够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实体团块,只能紧急使用,不要把这东西当做是常态化道具。 帮大忙了! 冈部立即说道:有这一次就足够了。 都是年轻人,行动能力极高,在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之后对于之前的道具稍作改良,没出半天时间大家就抄起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前往中钵博士的办公楼。 由于中二病和秋叶原二次元文化的洗礼,这些枪械或多或少和寻常武器长相相异,路过学校的时候,有不少人驻足询问他们是不是打算找个地方出cos,远山湊一通敷衍,倒是阴差阳错地打消了众人的怀疑。 下次也用类似的理由好了。 桥田至说:就说咱们几个加入了一个Cosplay社团。 还是没有下次比较好。 虽然冈部一开始的气势很凶,如今的态度却显得非常谨慎:能一次就套出有效情报是最好的。 他们同样需要采用原因疗法。就像是真由理说的那样,幽灵久久不肯离去肯定有其原因,如果是博士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招惹了什么诅咒师,最容易套取情报的那个人毋庸置疑就是红莉栖。 而在场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为了红莉栖而存在的保险倘若那只咒灵突然暴动,他们就全员出动,用尽现有的设备将咒灵强行压制。 这个计划很粗糙,很不理性,很不经大脑但由于冈部和红莉栖的坚持,远山湊也只能同意。隐隐约约中他似乎也有种直觉,面前的天才少女就是这起事件的突破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吱呀一声拉开后,Dr.中钵终于看清楚了推门而入的那个人。 他的表情几经变换,先是惊讶,再是迟疑,远山湊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反感,最后脸上摆出了得体而生疏的态度。 这就是这对父女如今七年来的相处模式。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问。 红莉栖沉默着。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当中,仿佛空气都跟着凝滞了起来。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やりたいならやればいい、助手!」 可以自动带入冈部的声音。 第34章 父亲这个词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两个人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意外。 Dr.中钵本名牧濑章一,在红莉栖成为了研究室里新的牧濑さん之后他就改掉了自己在圈内的名字,似乎想要用这种形式来和自己仅存的家人划清界限。他在学术界本身就是激进的性格, 存在感和态度都很强硬,因而没过多久, 大家就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而牧濑さん则成为了年幼天才少女的专属称呼。 而另一边,在红莉栖的眼里, 自己这位父亲也和她鲜少有沟通。同行的研究者们口中的牧濑博士或者中钵博士形象虚无缥缈又遥远, 是个和父亲这种接地气的词汇怎么也搭不上边的概念。 第69页 长时间和年龄远超于自己的人一起共事, 就会自然而然地缺乏同龄朋友;父女间关系的疏远也会让人很难蒙受亲情的温暖。然而这一切在研究本身面前都算不得什么太大的难题,知识源源不断地汇入脑海,冲淡了时间也隔开了嫌隙, 直到七年之后,他们因为看不到的怪物而同处一室。 因为,想要多了解一些父亲的事。 牧濑红莉栖垂着头,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格外费力:社交也好,朋友也好研究上的困难也好, 什么都可以。 咒灵确实可以杀死人类。 普通人在面对咒灵的时候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就连咒术师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这些常人无法窥见的怪物。 或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是否有被排挤之类的。 她补充说道。 中钵博士的脸色伴随着她的每一个字而每况愈下。 对方从鼻腔当中发出嗤地一声:得罪人?被排挤, 遇到困难?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来嘲笑我的吗? 当然不是 红莉栖面露惊讶,倒退了一步,立刻解释:只是我觉得你最近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还能遇到什么危险? 对方的情绪一下子焦躁了起来, 双手撑住桌面,身体直向下压, 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学术界的那些蠢货来嘲笑我还不够,这一次轮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是吗?就是这样吧! 红莉栖顿时觉得胸腔一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生物扼住身躯,紧接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更远的地方,冈部伦太郎原本一直盯着面前的瞄准镜,此时此刻猛地站起来,吓了周围人一跳:这不对劲!那个咒灵的状态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桥田至盯着瞄准镜,开始怀疑自己和对方是否使用了同样的信号来源:不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团黑色吗? 远山湊没理他们两个,作为在场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正面面对过咒灵的人,他的精神目前高度紧绷,死死盯住镜头当中的那一片黑色标记。 就和冈部所说的那样,虽然他们没有办法听到办公室内的对话,但红莉栖和中钵博士的交谈明显刺激到了那东西,漆黑的边缘正在急剧蠕动变幻着,像是低清晰度黑白剪影中不断幻化的锯齿形边缘。 太危险了。 他判断道:现在就给牧濑打电话,把她叫回来。 还没等他说完,冈部就已经在打电话,可是牧濑红莉栖虽然面露痛苦,却很倔强地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轻轻一按就挂断了电话。 对方在说些什么,明显涨红了脸,是有些缺氧的表情,但在他们这个距离根本听不清楚。咒灵的外轮廓几经变换,伸长又缩短,横亘在二人之间,隐约有着贴向红莉栖的趋势。冈部按捺不住,径直跑过去打算强行突围,远山湊也端起了那把被他改造过的□□,虚虚瞄准着视野当中那一团透明的空气。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扼住脖子,红莉栖的手一松,一枚缠绕着金色丝线的御守落在了地上。 这是她今天带来修复关系的礼物,从琉华那里得到的、能够祈求平安,趋吉避凶的宝物。 趁着中钵博士目露惊愕,神情恍然的那一刹那,远山湊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目标是两人中间位置的咒灵。念珠子弹毫无悬念地贯穿了目标,咒灵发出了普通人无法听到的悲鸣,伴随着轻微的空气震动,明明是室内,中钵博士桌子上原本摊开的文件却被强风骤然吹起,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得手了吗? 远山湊抬起枪管。 不,好像还没有 在他专心攻击的时候,桥田至就是他的观察员,对方绷紧了表情,态度严峻:但你应该确实打伤它了,那个咒灵颤抖得很厉害 远山湊毫不犹豫地再补了两枪。 犹豫就会败北,多年看少年漫画的经验告诉他们绝对不应该给予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因为咒灵的负伤,红莉栖也一下子喘过了气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冈部伦太郎踹开房间门,满头大汗地用网枪指着房间内,他扣动了扳机,紧接着 还没反应过来情况的中钵博士被精准地罩进了网枪里。 远山湊: 桥田至: 红莉栖: 瞄准啊蠢货! 桥田一拳砸在了地上:这样下去会被学校开除的! 重点是这个吗?远山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吐槽哪部分。 最主要的控制技能空大,考虑到肉眼看不见咒灵,大家也没办法指责他的枪法太烂。好在所有人的反应速度都很快,冈部握住红莉栖的手腕,立即就想要抓住对方跑路他在远处看得清楚,咒灵的首要攻击目标正是对方。 你是东电大的学生对吧!你这是在干什么 中钵博士被金属网笼罩在地上,抬起头,表情异常愤懑:自己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当众丢过人了。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飞进了他的办公室。 第70页 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因此最开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点轻飘飘的翅膀拍打声。 乌鸦在飞进室内之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啼鸣,声音惨烈摄人心魄,和平日里听到的叫声截然不同。 紧接着,它像是撞破了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一次性消耗所有的咒力,踏过生与死,踏过那条所有生命都注定流向的终结。 陌生的女声在远山湊的身后响起: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哪怕是这些没有知性的禽类,也可以爆发出远超平日水准的咒力。 黑鸟操术。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方确实曾经说过不日将亲自来东电大拜访他们。 虽然一开始就揣测过许多次与这位冥小姐见面的场景,但没想到竟然会在如此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 刚刚的祓除行为可以算作是限时免费。 冥冥说道:就当做是购买商品之前的一次性免费体验券好了之后要是有类似的工作也请随时联系我,当然,这是有偿的。 抱歉,第一次面基就让您看到了这样不堪的场面。 远山湊长舒一口气:不过帮大忙了。 冥小姐留着非常奇怪的发型,一条长长的辫子从面颊的正前方垂下,只能从头发缝里看见眼睛。咒术师为了不和咒灵直接对上视线往往会各行手段,大多数人都会佩戴墨镜,也有人留有长长的刘海,可像是对方这种直接用头发梳到前面来遮挡的只能说这种发型确实有些标新立异。 监测到咒灵的消失,无人机嗡嗡盘旋着落回了他的手边。冥冥看了一眼这台无人机,又看了一眼对方手中造型格外先锋的特殊枪械,若有所思:虽然是傀儡操术师,但咒力却如此微弱,难怪你平日里不愿意和咒灵跟咒术师打交道。 远山湊: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但还是让这个误会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他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虚心向对方请教:刚刚那只咒灵曾经被消灭过两次,但在第二天的时候又重新复活,这种情况一般要怎么处理?我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类型。 付费提问,盛惠一百円。 对方回答。 远山湊: 行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 对方轻轻接过,像是续过费的自动售货机一样继续说道:刚刚那只咒灵的攻击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旁边那位红色头发的小姑娘。 红莉栖和冈部正在一起帮助中钵博士从网枪的钢丝绳当中挣脱出来,几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狼狈而尴尬。牧濑红莉栖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从他们这个距离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只能远远看到中钵博士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竟然变得有几分赧然。 幸好你来得及时。 远山湊点点头,等待对方的进一步说法。 那只咒灵之前的状态一直都足够安分老实,如果不是远山湊的监视设备,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但在红莉栖和它对话的时候却突然让咒灵情绪激动起来,这基本上可以推断出,中钵博士身上的诅咒和红莉栖有关。 憎恨,厌恶,嫉妒。 冥冥说:无非是那几种,当然也有爱而不得或者更为变态扭曲的可能性,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可能! 远山湊下意识反驳:他们两个可是父女关系!你说得也太离谱了 是吗?人类出格的地方可多得是。 冥冥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父母会嫉妒儿女的才能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但是这种嫉妒和诅咒又有什么关系?远山湊紧闭着嘴,他本能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咒术师们大都知道的底层问题,如果在这里问出来的话,他的身份说不定就会当场暴露。 红莉栖还在说这些什么,中钵博士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捡起了那枚被摔到地上的御守。他们两个都是别扭的性格,在场还夹着一个中二病点满的冈部伦太郎,无论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但这一次的意外又确实是这对多年都没有好好谈过心的父女难能可贵的第一次破冰。说到情绪激动的地方,红莉栖甚至声音有些哽咽,冈部站在这里显得有些尴尬,紧接着他又抱紧手臂,试图用狂笑和中二发言来缓解气氛结果显得更尴尬了。 中钵博士的心情显得很复杂。 很小的时候,其实他们的关系是不错的。他曾经也是个宽厚亲切的父亲,女儿两岁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数学天赋,那个时候的自己曾经真心实意地对此感到高兴。只不过对方的才能水涨船高超过预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少再和红莉栖像过去那样热切地探讨问题。 就这样过了如此多年。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个七年,但还应拥有更多的时间。 要是咒力的来源中断,这只咒灵就会彻底消失了。普通咒术师的视野无法看清楚咒力的流动,要是五条悟在这里的话,应该会看得更加精准一些。 第71页 冥冥远远看着办公室内的场景,声音平静道:不过看样子应该不用再祓除一遍。 事不过三,虽然过程惊险又慌乱,但他们确实迎来了好结局。 * 当天晚上,夏油杰收到了咒灵已经被祓除的消息。 是冥小姐出手帮了忙。 远山湊说:我们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那是只做过大脑实验所以精神错乱的乌鸦。 毕竟乌鸦当场死亡又死状如此诡异,缓过神来的中钵博士自然是报以了十二分的怀疑,可惜他的前半生一直在研究时间机器理论,对于脑科学可谓是一窍不通,最终还是靠着红莉栖的忽悠勉强说服了对方。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愧疚的因素。虽然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父女关系修复这个重要议题面前,他愿意在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可能! 夏油杰觉得难以置信:前辈是说彻底消灭了吗?明天咒灵不会再继续复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悟的判断不会有错。如果中钵博士就是那个问题源头,理论上咒灵会像是插了电的用电设备一样从对方身上获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总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远山湊含糊了一下:算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吧,红莉栖去和中钵博士好好谈了谈,毕竟是父女嘛。 谈一谈就能解决问题? 似乎是这样。 似乎? 远山湊只能实话实说:我没去现场,隔着半栋楼的距离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在夏油杰的连番追问之下,远山湊将事情的经过简略描述了一遍,遭到了对方毫不留情的斥责。 之前已经告诉过前辈千万不要自己去对付咒灵了吧? 他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夏油杰发现这群科学家经常会在思考上头之后忘记自己非术师的身份,做出些出格的危险事:至少要保证周围有一个咒术师再动手,请稍微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冥小姐来得及时啊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听到对方语气不善,远山湊从善如流地道歉。 又是表面道歉绝不悔改,想起悟经常深更半夜到他的房间里来打游戏怎么说也不听,夏油杰深感头痛自己周围怎么都是些任性的家伙。 不过咒灵的问题能彻底解决总归是件好事,他们的报告也可以修改整理一下就提交归档。夏油杰一边写报告一边在心里觉得遗憾,早知道今天就该多去一趟,省得咒灵被冥小姐截胡其实截胡也没什么,可他总觉得心里带些情绪。 他总是擅长疏解别人的情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很难找到那个答案。 可能是因为没有收集到咒灵的强迫症悟就总说他有守规矩的强迫症,可又似乎不是这样,那只咒灵实力实在太弱,吃不吃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十五六年的人生经验尚且不足以定义这种复杂的情绪,他将其简单归结于没能顺利搞定一只低等级咒灵的不爽。夏油杰边写边想,前辈说过他和冥小姐是网友,这次又有技术层面的合作,说不定之后对咒灵的了解也会更进一步冥小姐获得了咒具,前辈们获取了新的知识,这都是好事,他理应发自内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事实是,他并没有那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新增一个排雷(其实前几天就写文案上了),本文会涉及一些动物试验描述,和当前我们所处的世界里的科学家道德水准保持一致。 第35章 夏油杰将改好的报告填进资料夹中, 放进书柜里。 书柜上满满当当都是咒灵相关的参考资料,旁边还有几只超轻粘土宝可梦摆件,是当时一起在漫展买下的。除此之外, 桌子上还放着菲利斯小姐咖啡店里的限定咖啡杯,也是前辈留下的伴手礼。 周末的时候有空吗? 他给远山湊发消息, 熟练地借用挚友的名义撒谎:悟对你们的研究设备很好奇, 我们想去参观一下。 当然没问题。 对方没怎么细想就立即答应:其实东电大偶尔也会有别的学生过来参观,大多都是些志愿考上我们学校的高中生总之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待校外人士。 而且夏油君还是咒术师, 之前几次三番帮过他们的忙, 这种小小的要求就更不必说。 那就约定好, 本周末,我和悟一起去东电大。 夏油杰运指如飞:周末见。 嗯,周末见。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 放下手机之后, 远山湊在人体工学座椅上伸了个懒腰,继续着面前的数据处理工作。 冥冥坐在他的不远处,有些好奇地看着屏幕读条。最近她隔三差五就会来实验室坐坐, 一副对研究进展十分关注的态度,但却很克制地只看着, 并不会真的去干涉他们的预定计划。 之前就一直很好奇了, 冥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这种技术? 第72页 远山湊问:乌鸦和您的视觉信息本身就是能够联通的吧就算不用屏幕展示出来,您应该也能充分获取到必要的情报。 确实, 黑鸟操术可以让我共享复数个乌鸦的视野和听觉。 冥冥喝了一口实验室里袋装茶包泡出来的红茶:但是很多时候,必要的场景只有我看到不行,还一定要有别人看到才可以。 简而言之,黑鸟操术虽然很方便, 但为了赚钱,她需要更先进的技术。 举个例子, 咒灵没办法从普通的光学摄影设备上显现出来。 她说:但咒术师内部也有比赛,这种比赛直接关乎学生的晋升和等级定位,一直都是咒术高专的重要活动。观看这种比赛的需求也很广,大多数时候是使用特级咒具冲津镜来当做实况转播的播放平台。 然而这种转播视野范围有限制,各方面受限也都很大,冥冥就自然而然地瞅准了这其中的商机那群老东西钱都很多,一年一度的比赛想必愿意花大价钱去请我来做现场转播。 除此之外,黑鸟操术还能够应用在很多领域。比如接受委托帮别人除灵的时候,还是能够真实看到咒灵的用户体验会更好;进行监察工作也能更加方便地告知情况;又或者在抓出轨刺探商业机密的委托中,就算知道了真相自己也总归空口无凭,有视频作为证据才是更好的结算方式。 前面几种还很正常,抓出轨和刺探商业机密也太 远山湊面无表情地也跟着喝了一口茶,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冥冥是个满心搞钱来去如风的咒术师,只在实验室里停留了片刻,确认他们都在继续推进进度没有荒废时间以后就匆匆离去,临走之前留下一张黑卡,说是里面有30%的预支研发经费。 远山湊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口袋里掏钥匙、乌帕、金属磁卡和一切可能带有磁性的东西,全部收拢到一起塞进抽屉里。用于核磁共振的实验室里已经等了好几个人,巨大的机器中间绑了一只被麻醉过的乌鸦,比屋定真帆此时正在比对两张乌鸦大脑核磁共振图片的内容。 和你一开始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等他进来,比屋定开口说道:被控制过的乌鸦和普通乌鸦在脑结构上有细微的区别,按照冥小姐的说法,她的术式能够强行干涉鸟类大脑,除了让乌鸦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并且能够看到咒灵以外,大概也对鸟类的视觉情报接收处理模组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同生物能够看到的视觉景象也有所不同。人类具有三种视锥细胞,能够分辨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光波,从光的三原色开始不断交叉衍生,构成了人类肉眼所能够看到的万千世界。在这方面出现先天性障碍的人往往会被判定为色盲,或许在咒术师的眼里,大多数的普通人类也存在某种不可治愈的脑功能不全。 相比人类而言,狗只能够辨认黄色和蓝色,视野当中的颜色丰富程度远低于人类。鸟类能够辨识四种基础颜色,蝴蝶的视锥细胞有五种,但由于脑容量和大脑算力的差距,所能够解明出来的信息量也各有参差。 在术式的影响下,这些乌鸦的大脑性能将会在短时间之内被压榨至极限,生命时长大打折扣,但身体性能和大脑机能都会得到长足提升,甚至抵达了从无到有的突破,从而能够看到咒灵甚至产生咒力。 那么问题就在于大脑了? 牧濑红莉栖把一只昏迷的乌鸦从核磁共振机器上取下来:接下来可以标记一下大脑功能活跃的模块,逐步推断究竟是哪个部位的改变才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 实在不行还可以用排除法。 冈部说: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进行切除,直到找到那个最关键的区域为止不过这就需要医学方面的支援了,单靠咱们几个根本不行。 好残忍,真由理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害怕吧。 桥田至忍不住吐槽他。 这是必要的研究! 咱们一开始不是只打算做一个脑波转化机吗?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航向 你在说什么呢,探索未知领域就是科学家的责任!对吧远山! 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牵扯进了几个人的争论当中,远山湊猛然抬头,露出很无辜的表情:我是在想冥小姐之前说过自己能够共享复数之乌鸦的视听信息吧?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咒术师的大脑结构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牧濑红莉栖动作停顿了一下:这种猜想也不无道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推论也就只能停留在这里。再继续向前就是禁忌的领域,无论是想要对咒术师的大脑进行研究,还是对非术师的脑结构进行改造,这在个人能力、社会道德、公序良俗以及可实现性上都存在着断崖程度的不足,因此这种推断也只能停留在辨识核磁共振图像的程度。 说起来,你和中钵博士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问: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说是人被长时间诅咒之后,对身体多多少少会有点负面影响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 第73页 每年的体检都有在做,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红莉栖犹豫了一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灵被祓除的缘故父亲好像没有过去几年那样容易情绪暴躁了。 这是好事,值得庆祝,可惜如今他们的研究进度紧紧张张,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来和中钵博士重修父女感情。 红莉栖氏需要给自己放个假吗? 桥田至坐着旋转座椅从电脑前面滑了过来:像是出去旅游,或者一起参加什么娱乐活动之类你们这种现充会喜欢的活动。 维持现在这样就不错。 红莉栖却说:说实话,人都害怕改变,哪怕是向好的方向改变就算我们现在的关系比过去要好,相处起来还是会觉得拘束和尴尬。 大概是麻药的药劲逐渐过去,乌鸦原地扑腾了一下悠悠转醒,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声。趁着它还没有恢复飞行能力,远山湊眼疾手快递将它抓起来,塞进了预先准备好的鸟笼里。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当中剩余的日程安排,建议道:这样吧,周末的时候,你可以约个时间去和中钵博士好好聊一聊。 周末? 正好夏油君他们说是周末想来实验室参观。 噢是那几个高中生。 比起咒术师这个更加陌生的称谓,在红莉栖的印象里,他们几个更接近于性格活泼的后辈:关系真好啊。 是啊,那两个人平日里一直都形影不离的。 远山湊很赞同地点头:说是挚友呢,高中生啊我高中的时候就过得乏善可陈。 我不是说他们两个,我是在说你。 哎? 没注意到吗?真由理和菲利斯也是高中生,可不会每个晚上都都和我在line上聊天喔。 * 没有人可以拒绝科技感。 咒术师也一样。 当日周末,五条悟和夏油杰如期出现在了东电大,来过几次以后,他们对于这所学校已经很熟悉,此时熟门熟路地跟着远山湊往实验室的方向走,看着他一路人脸识别加刷卡,通过了好几道电动门。 哇!就像漫画里一样! 五条悟大声惊叹:土屋博士的实验室! 严格来说,是和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有合作的实验室。 远山湊说道:毕竟这里可不出产四驱轨道车。 他们先是参观了那台用来做核磁共振的机器,紧接着是一些用来收集乌鸦脑电波的小号头盔。远山湊解释说,这是用来对乌鸦脑电波进行反向解码的机器,等到研发过程结束以后会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小型化,尽可能降低造价成本。 你们来真的啊! 五条悟问:现在已经能通过乌鸦的眼睛看到咒灵了吗? 解读上问题不大,但在数据的同步传输领域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毕竟视频数据不像是文字信息那样简单,传输时所需要的网络流量相当大,可能需要在附近做个便携式基站。 明明说出来的是日语,但理解起来却像是咒文。夏油杰四下里看了看,实验室的墙上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乌鸦饲养注意事项,以及均摊到每个人的喂食排班表。 冥小姐说,以后的高专姊妹交流会上会用到这种技术。 远山湊问:你们两个今后也会参加这种比赛吗? 嗯,每次都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参与,主要目的就是在上层面前展示自己作为咒术师的实力。每年的交流会结束之后都会有一次大范围的咒术师等级擢升。 夏油杰回答:我和悟明年当然也会参加。 明明早早让我成为特级就好了,还非要走这么一个无聊的流程。 五条悟闻言嗤了一声:还死守着那些规矩不放呢。 悟和五条家有立下束缚,等到他成为特级咒术师的那一天就自动继任五条家的家主。 夏油杰笑眯眯地帮他补充:他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很久了。 远山湊对于咒术师学生的这种中期考核颇感兴趣,怀疑这是发生在现实生活当中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可惜这种比赛向来不对社会开放,以大多数术师的偏见和保守程度,也断然不可能允许非术师参合在其中。 要是冥小姐的设备真用在了比赛现场,说不定他和桶子转播用的电视机上做点手脚,开一个同步直播的后门。 不过等到后年就没问题了。 五条悟信心满满:等到我当上五条家的家主,就在比赛现场周围修一个环形的大观众席。 远山湊: 好家伙,他原本只是想要偷偷摸摸地看现场直播,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试图掀桌子的。 书架上贴着好几张乌鸦大脑的核磁共振图片,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好几个发生结构改变的区域,旁边写着小字批注:对咒灵的观测或许是额叶和枕叶区域的共同作用。 第74页 夏油杰掏出手机,现场谷歌这两个位置究竟在哪里。放弃这个词似乎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的字典上,五条悟随手翻阅着桌子上的研究记录,突然大惊小怪地感叹,这不是常识嘛,为什么还要特地写出来。 不要这样去评价别人的研究结果 夏油杰也跟着凑过去看,笔记本的第一页空白页上赫然写着这群人总结出来的咒灵学三定律。 咒灵学第一定律,咒灵只能由咒力杀死。 咒灵学第二定律,所有的咒灵都对人类存在恶意。 咒灵学第三定律,咒灵会从亡者的(划掉)人类的(划掉)知性生物的诅咒当中诞生。 两次的划掉横线旁边都写着更改日期,恰巧那两个时间节点他都很熟悉:第一次是在养老院周围遇到咒灵的时候,最近一次正是中钵博士事件结束的那一天。 从来没有人提前告诉他们答案,但这些人仍旧凭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地抵达了这个地方。 怎么样?我们还在正确的方向上走着吧。 察觉到他的视线,面前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毛,笑得很从容:虽然对于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来说,这点程度的知识应该算常识啦。 但常识就是踏向知识的第一步,是砸在牛顿头上的苹果,也是雷雨天当中联通闪电的风筝。夏油杰双手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无奈道:前辈以后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 之前藏匿着咒术师的秘密只是为了防止将他们拖入危险中,而现在研究的进展早就已经踏进了足够深的范畴,隐瞒情报任由这群人作死反而会带来新的危险。 那我就不客气地提问啦。 他听到对方用有些好奇的态度问:咒灵玉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呪霊玉はなんの味? 因为没有声优所以随便代入喜欢的声线www 第36章 前辈就想问这个? 一下子就只能想到这个, 毕竟是夏油君先让我问问题的嘛。 夏油杰顿时原地僵住,可惜这群人根本不会读空气,五条悟甚至还在大声嚷嚷着控诉他, 说自己曾经也想偷偷尝尝咒灵玉的味道,结果被对方拦住, 杰真是太小心眼。 术式不一样, 悟吃下去会拉肚子的吧? 夏油杰哭笑不得地解释: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可是我都已经让杰体验过无下限术式的感觉了。 五条悟还是觉得很不公平:也应该让我来感受一下你那边吧? 哪有这种道理他忍住叹气的冲动,编出了一个答案。! 就像大理石一样。 夏油杰说。 什么? 硬硬的, 凉凉的, 没有什么味道, 吃下去就像吞下了一颗大理石一样。 夏油杰正好口袋里还放着一颗,此时拿出来冲着对方晃了晃:只不过因为尺寸的缘故,吞咽的时候嗓子有些不舒服。 生吞下去一颗乒乓球确实会觉得很噎,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吞吃草莓大福的场面,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他接过对方手中的咒灵玉,凑到鼻尖下面嗅了嗅, 没有闻出任何气味;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咂摸一下:确实没什么味道像抛光过的塑料小球。 说完, 五条悟还兴致勃勃地转过头来看着远山湊:你要来试一下吗? 夏油杰: 远山湊:不了不了, 我觉得我的味觉和你应该保持着类似的基准。 而且对着空气伸舌头的感觉果然很怪。 突然横遭打岔,夏油杰也反应了过来, 表情尴尬地夺回那枚咒灵玉在裤子上蹭了蹭:悟!我之前不是都说过不许吃这种东西 有什么嘛,杰也太小气了。 对方在实验室里飘来飘去,把一根手指头伸进鸟笼里去逗乌鸦,险些被咬又及时张开了无下限, 一人一鸟在单薄的无限之间互相博弈。 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夏油杰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少年人都有秘密, 而咒灵的味道是他最大的几个秘密之一。 童年时期他曾经用附近山里的野鹿做过试验。他在咒灵玉的表面涂满盐粒,而自己则埋伏在旁边,试图弄清楚将这种危险的东西吞进肚子里会不会导致自己有朝一日生什么离奇的疾病。而试验的结果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并不会有什么生物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吞咽咒灵玉所带来的痛苦。 动物们的表情温和,态度温驯地舔食了那些白花花的盐粒,就像是牧场里的畜牧动物自然而然地舔食那些专门为它们准备的盐砖一样。仿若呕吐物一样的味道并没有触动这些动物们的神经,它们就像是在面对一颗沾了盐的石头,舔光了盐之后就自由地四处觅食,舌头灵巧地卷走附近岩石上的苔藓。 就在那一刻,在空无一人的林地之间,夏油杰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在真正接触到咒术师和成体系的术师教育之前,他曾经靠着一腔孤勇和自己的猜想对咒灵做过各种各样的测试,这只不过是无数尝试当中的一个,但又和其他尝试一样,证明了自己和周围整个世界的区别。 第75页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不同的。 学生时代里,老师总会教导一分努力一分收获,用功学习成绩就会进步,考前复习在面对答卷的时候就会更稳妥。 对付咒灵的时候也一样世界的运转遵循几条最为基础的规律,其中之一就是,在达成某个困难目标之前注定将会存在一段艰难向前的道路。 有多少种术式,就有多少种祓除咒灵的方法。天赋已经向他拉开了一扇大门,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顺着这个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所以说嘛,这么大一颗球吃下去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喉咙痛。 夏油杰露出轻松的表情,伸手往桌子上一撑:但也没什么具体的味道。 哔哔两声,他手底下按着的某样东西突然发出了响动。 这是什么? 夏油杰猛然收回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坏了实验室里的东西。 啊,那是个冈部之前做出来的测谎仪。 远山湊随口说道。 夏油杰:噢,原来是个测谎仪 他猛然噤声,紧接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测谎仪? 五条悟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哈?那就是说,刚刚那句话是谎言咯? 哈哈,也不用这个表情啦。 看着两个人面面相觑,远山湊立即开口解释。他伸出大拇指按在那个传感器贴片上,说道:其实我是个咒术师。 测谎仪一片平静。 我上周刚刚和喜欢的女生分手。 测谎仪响了起来。 一加一等于三。 测谎仪再次保持安静。 他收回手指,冲着两人耸肩:明白了吧?这东西的原理是根据脉搏和皮肤表面出汗情况等一系列参数来进行判断,传感器的质量不高,算法也很老套,所以根本没办法做出精确的预测。如果换一个汗腺更发达的人或者天气热一些,说不定判断出来的结果每一句都是谎话。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开始对那一个正好能放下一只手的机器产生了兴趣。他把手放在测谎仪上,说道:我是特级咒术师good looking guy Mr. Gojo! 测谎仪没有反应。 紧接着他又强行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我们两个是最强! 在得到了承认之后,他又测试了一系列内容,包括我如果去当电影明星的话拍出来的电影一定会大卖、等我当上了五条家的家主就要在东京投资盖游乐场、杰再过十年眼睛也会像现在这么小各种各样的内容全部都被测谎仪判定为了真实信息。 夏油杰: 听到最后那句,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很想揍人。 杰也来说点什么嘛! 五条悟表情非常快乐地邀请他:这个好有趣! 我就算了,而且前辈也说过了,这个测谎仪的结果不准。 夏油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对方: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尝试的内容。 嘁,小气。 虽然抱怨了一句,但五条悟并没有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的印象里,杰就是会为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内容守规矩,眼睛有多小心思就有多深:那就把这个东西拿回去让硝子和夜蛾老师测试,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有趣的回答。 抱歉,前辈,悟玩得有些过头了。 夏油杰露出适度歉意的表情。 没关系,反正放在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用。 远山湊耸肩:等下次买到新传感器的时候,争取做个精度更高的出来。 好耶!那以后写作业的时候就可以靠这个东西提前知道答案了! 五条悟发出欢呼。 远山湊不得不做二次科普:测谎仪和问答机有质的区别,它只能判断出你主观认知当中的真实与谎言,假如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认可一加一等于三,那么就算是再精准的测谎也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只能反映出自我认知当中的真实,是吗? 夏油杰若有所思。 我们一般不会用这么复杂的说法啦 远山湊挠挠头:但没错,就是这样。测谎仪不是判断正误的指针,只能够精准地指向自己。 如果五条同学想要拿去玩的话,这个就送你好了。 * 这一天的参观流程过得十分充实,他们亲自体验了从维克多康多利亚大学带回来的脑波监测仪,试用了目前改良过的念珠枪和网枪,还体验了不少尚在测试当中的全新产品。远山湊他们尝试着用太阳能机器小车的形式来增大对咒灵的探测范围,如果测试顺利的话,这将会成为实验室里的第一款泛用咒灵侦测产品。 好有趣! 五条悟非常惊叹:虽然好弱,但是好有趣! 夏油杰也很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做到了如此程度,似乎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前辈们都能够带来刷新认知的产物这已经不能说是一句兴趣使然可以形容的了。 第76页 其实还有一件想要委托夏油君的事。 远山湊双手合十,眨了眨眼睛:能不能拜托你留下一只咒灵在这里?冥小姐的委托需要实现对咒灵的观测,我们平时又很难抓野生的咒灵来做实验。 哇哦。 五条悟感叹了一声,明明非术师碰到咒灵大概率会死,这群人的思路还是和以前一样广。 请前辈们务必要放弃抓野生咒灵的想法。 夏油杰只能无奈道:我会在这里留一只蝇头,给它「待在原地不许动」的命令,普通人如果太接近这种咒灵的话容易发烧生病,还请大家在安全范围之外进行观察。 他冲着之前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钢化玻璃房间抬起手,紧接着,在场的无数个摄像头调转方向,全部都朝向了自己。面对着高高低低的数个长|枪短炮,夏油杰犹豫了一瞬间就又重新安定下来,在咒术师的视野当中,他周围的空间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紧接着一只蝇头从这道缝隙当中悠悠飞了出来。 还真的有啊,这么弱的咒灵。 五条悟说:还以为杰只会搜集那种很有特色的类型呢,这不是钻进草丛里见到野生的小拉达也会去抓嘛。 我家附近的咒灵没有东京那么多,这只收藏得很早了。 他回答:是不想上班的诅咒,很多也很常见,不同颜色的品种我那里一共有七只。 远山湊称目结舌,这是什么宝可梦训练家发言。 四个摄像头和扫描设备同时对准房间中央,基于不同角度对同一个目标的扫描,就能够在电脑当中建立起相对立体的实景图案。夏油杰一偏头,看着放在房间角落里的电脑,虚拟网格划分出来的空间里,已经勾勒出来了一个深灰色的图案,像是那种游戏公司推出的、尚未上色的数码兽建模图。 前辈的世界里,咒灵是这样的啊。 他忍不住感叹。 以后还会更清晰一些。 远山湊说:想想办法估计还能找到上色的手段。 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惜没钱寸步难行,因此最优先需要完成的还是冥小姐的委托。这一笔钱可以用来制作探索咒灵的咒具。 经过多方考证,窗的工资的支付模式是计件付款,根据所发现的咒灵级别不同支付固定但不等额的酬劳。无人机的工作效率远超人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们能够从咒术界的手里薅到人生当中的第二桶金。 所得到的收入又可以投入新的研究进展,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远,最大限度地用自己的力量去尝试着改变世界。 说不定再过几年,手机里就能够出现像是地震海啸预警一样的咒灵预警呢。 远山湊笑着说道:实现起来难度不是很大,只不过需要多方支持首先要让咒术师们习惯在地图上标记咒灵,还真想不到要用什么方法来推动。 夏油杰看着对方的眼睛,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那似乎是一件好事。 他其实不太能想象这样的技术究竟要怎样应用在咒术师的世界里,之前也从未有过和非术师交流咒灵相关知识的体验,单纯只是为了这份来自里世界之外的理解和关照而感到高兴。 远山湊还在继续畅想:如果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说不定还可以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用来经营和销售相关的道具比起随便找家企业去上班,这样的人生似乎更有趣一些。 那么到时候,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会来前辈的公司帮忙的。 夏油杰弯起眼睛,笑得很笃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解决不了的咒灵。 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耳朵很尖的五条悟突然转过身来:湊要开公司吗?那我也要一起去! 悟要继承五条家的吧? 夏油杰哭笑不得:而且公司的事情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那也要叫上我。 五条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我们是最强的,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 从上了高专开始,五条悟口中的我就更多地变成了我们。突破了最初的那一点点摩擦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迅速变得密切,甚至单方面地有些不分彼此。夏油杰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提醒对方如果继任家主的话将会有多么忙碌,而承担责任面对大量咒灵的情况下,他们的工作量又会有多么饱满。 悟没必要过早地知道这些,他想就像前辈没必要过早地了解到咒术师的世界有多残酷。在老一辈人的眼中,有没有术式就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而能不能看到咒灵的差距就像是人和动物一样大。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说服他们接纳非术师提供的新生事物,大概要比登天还难。 但这都没关系。 等到那个时候,他会成为最顶尖的咒术师,像是少年漫画里无可挑剔的主人公一样保护更多人。 不过以前没试过做软件啊 第77页 远山湊思考道:是个新挑战呢。 前辈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年轻的咒术师笑眯眯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多少种术式,就有多少种咒术师。 第37章 青春意味着迅速生长的身高, 忙碌的学业,还有各种各样的愉快尝试。 远山湊拿起手机,看到三名高专生正在用收集来的落叶烤番薯, 在高专操场附近的大树下面点燃了一个小火堆。 照片拍得非常生动有水平他们的背景除了一棵茂密大树之外,还有夜蛾正道老师无比愤怒举着一根棍子从远处跑过来的取景。 远山湊: 横向对比一下, 他竟然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格外循规蹈矩。 据说照片是咒灵拍的, 比起专业的三脚架或者稳定架,他显然有特殊的摄影方法。这种得天独厚的技巧说不定能成为一名不错的摄影师远山湊还因此开过玩笑, 说他可以发展一门不错的业余爱好。 实在是太忙了, 不然的话还真想去试试看。 夏油杰回复他:下周还要去北海道, 估计能带栗子回来前辈要我帮忙捎一些吗? 那就拜托啦!到时候请你们吃栗子蒙布朗。 远山湊过了一会回答道,顺便还附带一个转账提示:代菲利斯提前谢谢你们! 嗯,我们也期待菲利斯小姐的栗子蛋糕。 夏油杰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思考了一下之后又从悟的表情包库存里发了一个猫猫wink。 最近菲利斯小姐的女仆咖啡厅变成了五条悟的新去处,已经把店里所有的点心吃了个遍,会员优惠券都收集了一大把。虽然本人并不在乎那点优惠金额, 但会员等级提高之后可以优先品尝新产品这点颇有吸引力,因而作为挚友的他自己也成了频繁出入女仆咖啡厅的常客。 夏油杰: 说真的,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频繁出没在这种场所还真是挺让人难为情的。 可惜他的小伙伴仿佛根本不知羞耻心为何物, 平日里言行举止都格外放飞自我,一边吃蜜瓜巴菲还能一边和女仆装店员合影留念。 而且还会被同样是女高中生的女仆装打工店员夸可爱。 真由理用奶油挤出花纹之后还会在松饼上淋一层蜂蜜, 这个过程往往要伴随着嘟嘟噜!注入今日份的可爱之类非常女仆咖啡厅的发言。夏油杰一开始尴尬得头皮发麻,只能看着五条悟非常投入地和对方一起配合,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脱敏,面无表情地接受店里的氛围, 甚至还能勉强被很敬业的真由理强行互动。 所以真由氏也是那个,Labmen的成员? 五条悟边吃边问, 已经熟练地开始称呼对方的昵称:而且号码相当靠前嘛。 嗯,因为很久以前就和冈伦认识啦。 真由理也很愿意和他去聊一聊那些研究室的朋友们,最近还在进行什么幽灵探索之类的研究?经常要大家过去帮忙喂乌鸦呢。 不是幽灵啦!是,唔唔唔 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悟在随便乱说的!别在意! 没关系喔?反正冈伦和小红莉栖他们本来就经常说些让人搞不明白的话。 真由理一副很习惯的态度:幽灵也好,咒灵也好,时间机器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啦。 夏油杰: 原来还可以这样,他大为震撼。 周围都是些思维脱线的人,让他觉得自己原本坚定的价值观也在跟着摇摇欲坠。五条悟连吃带拿,每次去店里都会大包小包地带走各类甜点,一开始他也会觉得待在这种场合会羞耻到有点坐立难安,但现在随便吧。 前辈他们呢?今天也在实验室? 夏油杰问。 嗯因为冥小姐催得很急呢,大家也想尽快做出她想要的东西。 真由理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么着急啦。 这点夏油杰倒是能猜到原因。漫长而忙碌的夏天总算捱了过去,对于所有咒术师而言都总算能喘一口气。等秋季过大半之后就是东京京都两校的交流会,如果想要向咒术界推销自己的产品,这就是最好的时间段。 原本今年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参赛,表示自己绝对能够横扫所有学生,但他的提议被严辞拒绝咒术师历来的规矩就是二年级才能参加比赛,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去破例,哪怕是五条家的嫡子也一样。 什么嘛,这么小心眼,这群人就是不想我尽快变成特级。 五条悟把手里的勺子挥舞得像是一把小铲子,往嘴里铲进去大量糖渍的蜜红豆:都是一群胆小鬼。 夏油杰在心里觉得这个评价有失偏颇,但他自己也非常想要有个公开的场合来试试自己的器量,在想要参加交流会这一点上,二者思路完全一致,因此不动声色地赞同着五条悟的想法。 第78页 几个月过去,远山湊他们勉强能够做到从乌鸦的大脑当中读取图像信息,但这样会对这些可怜的动物造成更大的负荷,根据目前的实验情况,坚持不了三天就会死。 就算是咒术,这种损耗频率也实在是太高了。 桥田至双手环抱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好几个乌鸦笼子: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那个出资人小姐是不是偷偷投资了好几间养鸡场专门用来饲养乌鸦,好让它们像是电池一样可以随时补充。 我觉得你已经在无限接近真相。 远山湊耸肩:以那位的性格,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 冥小姐今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名和确切的个人信息,据夏油杰的说法,很多咒术师都会使用假名来生活,这样能够混淆一部分诅咒的指向性,防止遭人暗算。网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类似的原理,名字本身就是人一生所赋予的第一个束缚,是天赐的礼物,也是和世界最初的联系。 「湊」是港口的意思。 夏油杰说:连接海洋和陆地,联系不同的城市和地区,是中转的枢纽和交流的渠道从咒术师的角度来解读,前辈的名字应该有这样的含义。 远山湊看着屏幕,虽然对方无法面对面的看到他的反应,但他还是没忍住干咳了一声。 你特地查了这个? 抱歉!是添麻烦了吗? 对方立刻解释:只是夜蛾老师在最近的课堂上讲到了这方面的内容所以我就把认识的人都查了查,虽然之前没有告知 夏油杰解释的时候反应极快,说完了以后却又觉得懊恼:这样刻意反而显得关系疏远。 他向来擅长交际客套,小学和国中时期都当过班长,相当清楚应该怎样取得别人的信赖,并且将关系维系在不远不近的平衡位置。然而这一次向来无往不利的斡旋大法却突然失了效果,对方既是非术师又了解咒灵的辛秘,这种特殊的位置让人很难界定应该以怎样的模式来相处。 是不是因为最近和悟这种缺乏距离感的家伙相处太多,所以才有些疏忽了和普通常识人的相处?夏油杰有些纳闷地想,可他在课堂上听到这方面介绍的时候,第一反应确实是去查一查那个人的名字。 好在当事人并没有介意,甚至还将这作为民俗学的一部分记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不过好像有些人的名字不适合用这种方法来解读红莉栖(クリス)应该就是从英文当中所取得的音译。 如今这个时代不遵循传统的人越来越多,姓氏和名字都格外五花八门,其中已经有很多都没办法用咒术师的逻辑来解释。夏油杰悄悄舒了一口气,很自然地接过话题,抱怨着连轴转的夏季结束以后,学业压力又重新卷土重来。 天天出去工作的那段时间忙得分身乏术,现在被按在学校里学习,反而有点怀念能出差躲懒的时候。 他说:要背诵的东西太多了,而且都是生僻汉字。 尤其是还有一个不学习就能考满分的优等生在自己的旁边,他的性格又向来不愿意服输,格外要强从不肯示弱。 他们平时出门也并非所有时间段都在祓除咒灵,五条悟会依靠着任务便利去选择那附近的温泉旅馆或者旅游景点,路上顺道会去书店购买漫画,等着辅助监督汇报工作的时候见缝插针地打游戏,总而言之,压力并不算特别大。 据说这种程度的自由散漫是一年级学生的特权,原本他们还需要老师带队来进行集团活动,但在刚开学就被气得七窍生烟好几次以后,夜蛾老师就果断放弃了陪这群熊孩子一起出门。 反正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大事。 他表示:硝子的工作更忙,你们平时不要给她添堵。 最近的授课内容终于跳转到了咒具和咒物,主要是对于巫毒人偶的防御手段、古代制作晴天娃娃来干涉天气之类的几个实用案例、拥有历史传承的好几种名刀匠及如何给普通的武器灌注咒力进去。 这些内容五条悟听得很敷衍,他自己是不使用武器的那一挂,在战斗当中腾出两只手反倒更容易发挥,而敌人不管拥有怎样的兵器,在六眼的解读下往往都能很轻易地找到攻击的空隙。夏油杰则打起精神猛抄笔记,他和远山湊聊天当中经常会提到咒具,颇有些现学现卖的意味。 咒具主要分为两种,其中一种只是简单地将自己的咒力灌注在武器或者某些物品当中,虽然能够对咒灵产生杀伤效果,但咒力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使用消耗而逐渐消散;第二种则可以将某些特性或者能力固化在武器当中,经年累月代代传承。 夏油杰说:普通的咒术师都只能做到前者,而第二种往往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名刀匠,或者是有特殊况所导致的结果比如有些人会收集咒物来制作咒具。 远山湊点头,限时附魔和永久附魔,他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夏油杰的说法,顺便还解释了一些他的疑惑三枝婆婆兜售的念珠应该是咒具中的第一种,只能够在一段时间之内做维消耗品使用,对于咒灵有刮痧程度的伤害效果。根据目前的测试结果来看,蝇头程度稳定一枪一个,四级咒灵就需要费一番功夫,而遇上三级也就顶多只能拖延拖延时间。 第79页 至于等级更高的咒灵,他们目前还没有见到过,而且除了迅速逃跑之外估计也提不起什么别的念头。 五条悟口中所说的那种咒具往往特指第二种,比如一些通过特殊手段锻打、能够削铁如泥的太|刀,或者有效射程超过一公里,明显已经突破了物理法则的弓箭。 比如俵藤太之弓,虽然会对使用者带来负荷,但能够将术师爆发出来的咒力大幅度增强,可以达到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夏油杰分享自己刚刚学到的内容:悟说五条家还藏着切割能力会伴随着注入的咒力量不断提升的刀剑五条家在平安时期也诞生过非常著名的名刀匠。 这种咒具的价格甚至可以高达好几亿,普通大学生根本触及不到,而三枝婆婆的念珠大多数咒术师也用不着,按夏油杰的说法,把自己的咒力灌到厨房菜刀里估计都会比那个好用。 远山湊: 另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为什么明明能够制作咒具,却在大街上摆摊来做普通人的生意原来是因为咒术师根本不买账。 但念珠的效力又非常有限,因而价格不上不下,就只能骗骗普通人的样子。 不过 夏油君也能制作那种咒具? 远山湊觉得自己突然抓住了重点:那你能在子|弹上附加咒力吗?如果可以的话接外快吗?我会付钱的。 付钱就不用了,前辈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忙。 夏油杰说道:之前从来没尝试过这个,普通的咒术师在武器脱手之后咒力会很快消散估计支持不到要使用的时候。 远山湊对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你不能强求一个辅修了拳法家的召唤师还要掌握武器附魔与锻造技能,异世界穿越小说的作者都不会这么编。更何况对方的年龄才只有十五六岁,对于咒术师相关知识的积累也才刚刚开始。 试图省钱的小妙招提出没几分钟就被抛之脑后,大学生们忙碌着准备给乌鸦脑袋上贴传感器,不打算继续打扰未成年后辈的休息。而夏油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拉开抽屉,将那把用来切水果的小刀取了出来。 刀柄很新,刃口能够照出影子,是为了跟悟和硝子一起吃西瓜准备的考虑到剩下那两个人都爱丢东西,刀具和碗筷都放在他的宿舍。 不然,试试看吧? 虽然现场制作咒具对他来说毫无必要,但好吧,就当是多学一门选修课,知识多一些总归不会有坏处,夏油杰很迅速地说服了自己。 他握住刀柄,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咒力灌进去,下一秒,啪嚓一声,厨刀碎成了好几节。 夏油杰: 想要帮忙的心态消失了,迅速转换成不服气。 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一把用来吃蛋糕的小叉子。 第二天,五条悟习惯性地来自己的挚友宿舍里串门。震惊地看着满桌子的碎屑,勉强能够从中辨认出来这些破烂的前身究竟是什么叉子、水果刀、裁纸刀、不锈钢筷子、玻璃碎渣 杰。 他眨了眨眼睛,感到一阵迷惑:你是昨天晚上在梦里变成了一台粉碎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悟没有教过你吗?一次性注入太多咒力的话,武器会碎掉的。」 第38章 夏油杰拒绝解释。 这实在是太社死了。 心血来潮想要制做咒具, 但又没办法让咒力长久地保留下来,试图增大咒力的注入量来实现力大砖飞,结果材料本身又不足以支撑这样大的力量, 熬夜的结果只不过是制作了一大批的新垃圾。 这种丢脸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悟知道。 是想要测试一下之前抓到的咒灵有没有什么新用法。 他于是搪塞道:弄坏的东西我之后会重新买回来的。 左右用不了多少钱,五条悟很快就像这些抛之脑后, 继续兴致勃勃地念叨着蜜瓜味和草莓味的冰淇淋他都很喜欢这家伙最近在自己的宿舍里订购了一台小冰箱, 可以用来存放那些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冰镇冷链运送而来的昂贵零食。 他近些天还发掘了新的爱好,用两根手指夹住奶油糖棍, 模仿硝子抽烟的动作还乐此不疲, 活像是个偷穿父母大号皮鞋的小学生。大多数高专的同学们对于这位烦人又很强的天才早就已经脱敏, 但悟就好像是童年推迟到来一样,热衷于在门板上夹粉笔擦、在别人的课本里画恶搞插画之类的恶作剧。 夏油杰自己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实施目标好在他自己实力也够强,并且应对小学鸡的经验格外丰富, 双方在这种低龄博弈当中难分胜负。 倒霉的就成了被波及的其他人,比如京都来的庵歌姬。 杰小时候还会做些什么呢? 五条悟撑着下巴问他:顺带一说,因为没写完作业而被罚在教室门口提水桶我已经体验过了。 我小时候唯独没有体验过这个。 第80页 哎?优等生好无趣 对方吐着舌头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远山前辈也是优等生吧? 啊, 那倒也是。 五条悟想起了远山湊卖给他的机器人,暂时偃旗息鼓。 他童年的生活过得乏善可陈, 总被五条家的大人们管得死死的, 上了高专之后才开始从头体验普通人的快乐,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听夏油杰说他们那边的孩子放暑假时会在附近的山里抓独角仙, 五条悟羡慕的表情几乎写在了脸上,随后又恍然意识到如今正值深秋,距离下一个夏天还要等将近一年的时间,于是立刻变脸指责对方不够朋友早该在今年夏天就提醒他一遍。 当时大家都那么忙, 就算告诉了你也没功夫去抓昆虫吧。 夏油杰很无奈:而且靠悟的六眼,应该一下子就能看到。 很多人夸赞过他的眼睛, 但唯独在对方的口中这种赞不包含敬畏,因此让人格外受用。五条悟抱怨道:明年的夏天一定要提醒我哦?还要一起抓独角仙,吃冰淇淋,去游泳馆,我记得东京还有一家新开的水上乐园。 怎么都是些小孩子的爱好啊。 夏油杰笑了一下,觉得这些小愿望都非常好实现,立刻就答应了他:当然没问题。 * 拥有一个幼稚鬼挚友的结果就是,自己也会连带着被对方影响而变得逐渐低龄起来。 大多数情况下,五条悟负责闯祸,他负责善后,但那些怪主意里多多少少也有自己掺和的痕迹。年轻人的精力像是总也用不完,除去咒术师的正常工作之外,总要发挥在别的什么地方。 庵歌姬被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混蛋气得要命,难得来一趟东京,她打算今后的人生里再也不理他们,拉着硝子说是要出去逛街。 男子高中生就是这样啦。 硝子一副很习惯的态度:那两个人单独拆开拎出来其中一个的时候还是蛮可靠的。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单独行动的时候,他的靠谱程度会几何倍数增加。几天之后,夏油杰抽了个机会去拜访了一位已经毕业但仍旧以高专为中心活动的咒术师,打算找对方问一问有没有制作咒具的窍门他还没死心,试图想方设法再试一试。 对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主要原因大概来自于那些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日下部笃也没有术式,但据说掌握着名为简易领域的技法,以及传承自柳生但马守宗矩的新阴流。无刀取和拔刀斩的技术只要肯下苦功夫去修炼谁都可以学,通过将咒力凭依在武器之上以增加攻击强度的手段,他能爆发出的实力比不少拥有术式的咒术师还要强劲。 想要学习制作咒具的方法? 甫一听说这个请求,日下部显得有些纳闷:夏油你不需要用刀剑来战斗吧? 毕竟咒灵操术是式神使大类,乍一听属于典型的中远距离攻击类型,和他这种擅长接近战的咒术师不是同一个路数。 正因为大家都会有这种误解,所以才要反其道而行之地加强自己接近战方面的实力。 夏油杰回答:之前一直想要将咒力保留在武器当中,但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灌注了咒力进去的物品都变得破破烂烂,没有一个能够保持原本的形态。 嗯 虽然这话听上去没错,但日下部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样的话,去高专的咒具库申请使用就好了吧?也没必要特别自己制作。 他拔出腰间的配刀,冲着夏油晃了晃:你看,我这把就是高专统一发配的。 像是寻常的太刀、弓箭或者匕首,高专就有足够的库存借给学生们使用,有必要的话可以在出任务之前提前打申请。还有些人习惯自己制作,但往往也要收集强度合适的武器,对学生来说并不是一笔随手就能掏出来的开销。 那么如果想要使用咒具进行远距离攻击呢? 夏油杰启发对方:比如把咒力灌进子弹里之类的这种类型就算是高专也没办法提供吧。 那确实,而且这个想法非常新颖。 现代武器无法用于对付咒灵的一大原因就是它们不具备咒力,倘若能将这个情况解决,处理低等级咒灵的效率将会大大提升。日下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夏油同学说得哪里都没问题,可他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那种程度的咒灵你随随便便就能解决,也没必要特意去费这个劲问题在于你要从哪里搞到枪啊? 夏油杰: 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他敷衍道:就请在这个基础上告诉我诀窍吧。 或许这只不过是个好奇心过于强烈的后辈,日下部放弃了对细节刨根究底,逐渐介绍起了自己这些年所总结出来的经验。简单的解释就是,大多数材料都无法一次性承担大剂量的咒力注入,就像是没办法直接使用380V的工业用电来给手机充电一样。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依靠缓慢而长时间的接触将咒力缓缓导入,即便如此,大多数物品所能承载的咒力储量也极为有限。 第81页 用枪确实是一个好想法,能够有效增加攻击距离,物理意义上的冲击力也能带来不少伤害,但倘若想靠这个来作为决胜的关键就大错特错了。 日下部摇了摇头:咒力才是杀死咒灵的唯一方法,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捷径唉,不过你那么厉害肯定比我更清楚,真羡慕有才能的人啊 对方嘟嘟囔囔地抱怨,好想下班回家。 这人向来积极性不佳,然而抱怨归抱怨,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却每一次都会认真完成。夏油杰对于这种性格虽不理解但早有耳闻,随口宽慰他:最近压力太大吗?之后也会有更年轻的术师入学,放心吧。 每天都是这种工作,虽说薪水还不错,但有选择的话,谁会愿意拼命去赚钱啊。 对方哭丧着一张脸,似乎是总算找到了一个抱怨的对象:如果有更年轻的倒霉家伙想要踏进这个行业里,我的建议是趁早放弃。 夏油杰: 漫画里的主人公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这种性格的队友。 那干脆改行去做辅助监督怎么样? 他建议道:如果是觉得咒灵危险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成为非战斗人员。 那样岂不是更麻烦! 日下部大声抱怨: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要是每天都要舔上层的鞋子,处理无数的报告书,当一些混蛋的出气筒,全年无休每天都处在过劳的状态还只有有限的薪水,那还不如一刀将咒灵砍了来得省事。 漫长而痛苦的上班和短暂却危险的上班,都是地狱,只不过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而已。 夏油杰再次: 他忍不住吐槽,如果你是非术师的话,迟早有一天能养出一只特级咒灵来。 要是那群混蛋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咒力,人人都得背上几只恶心的东西。 他的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日下部想要抱怨的点:总监部里也有不少精神病。 尚且还是一年级新生的夏油杰暂时无法对这个残酷的业界有多少直观的了解,只听五条悟和各位年长的学生们抱怨过,然而似乎在企业里工作也有类似的压力,在没能亲身体会的情况下,他对这些东西的认知并不深刻。 唯有一件事得以确认想要制作出那种类似三枝婆婆念珠的咒具,是个既需要时间又需要耐心的麻烦事。 锻造刀剑的玉钢是能够承载咒力的材质,除此之外还有梓木、桃木和雷击木等好几种木材,水晶、宝石之类的矿石类材料。而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制作简易咒具所需要的基本功就是平缓而长时间的咒力持续输入。 总体来说是个难度不高的体力活。 高专的生活节奏紧凑,作为前途无量的年轻术师,他的空余时间也非常有限,经常因为任务和学业压力而频繁使用咒力,显然不具备花大力气去制作咒具的条件。 但提供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他将目前手头了解到的这些信息告知了远山湊对咒具行情不太了解的话说不定会惨遭抬价,随后又补充,只要花的心思够多,制作这种咒具是个唯手熟尔的工作,只不过三枝婆婆经验更加丰富一些。 对于在一线作战的咒术师而言,这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大多数的非术师又并不能理解到这种念珠的价值,综合考虑到制作的时间成本和咒术师这个行业的薪资水平,远山湊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三枝婆婆这种坑蒙拐骗的行为在业界竟然已经算是赚辛苦钱。 真不妙啊,咒术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手腕。不远处雷斯吉宁教授正在和比屋定学姐展开激烈的辩论,内容是关于Japanese Shaman girls. 大概也许可能,他想说的是巫女吧,二次元文化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虽然只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远山湊对于巫女和神职人员的认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这个概念只会出现在游戏当中,无论是Gal game还是RPG;现在则成为了一种触手可及的全新职业,有着极大的运动量和危险性。 这样一想,漆原琉华这种普通巫女反倒是成了夹在现代文化和传统咒术之间的定位。 关于那些乌鸦的检测记录零零散散地摊放在桌子上,一部分可以公开查阅,另一部分被很小心地锁在了密码箱里。冈部似乎对这种情报的泄露存在心理阴影,除了所有研究内容禁联网以外,就连比屋定学姐也不能告知。 我不是在针对谁。 他说:只是不打算把更多人都拖进可能到来的危险里。 雷斯吉宁教授似乎真的对这件实验室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表情愉快地享受着异国风光,似乎将这次出行当作一次难能可贵的假期。再听说了他们几个都是红莉栖的朋友以后,对方就操着明显卷舌的蹩脚日语试图强行拉近关系,最后还要招呼着所有人一起出门购物。 Rintarrhol(伦太郎)and,Minatoo? 远山湊露出纠结的表情,在心里想他如果念夏油同学的名字(Suguru)估计舌头要卷好几圈。 第82页 他们这一次打算去附近的电器店购买一些用于增补的实验耗材,东电大附近就是电器街,就近取材没有比秋叶原更合适的地方。目前的试验结果已经能够粗略地将乌鸦所看到的图像转移在屏幕上,只不过在色觉处理和二次渲染方面还有些亟待处理的瑕疵,但总体来说这份委托已经完成过半。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去找冥冥敲定一些她需要的细节,要到第二笔付款,再分给美国来的外援们一部分为了感谢他们分享的关键技术。 谈钱的事情研究室的几个大学生都不太擅长,考虑到和咒术师打交道的经验,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比较支棱。远山湊决定抽空约对方见个面,正好他还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要提问。 普通的乌鸦无法看到咒灵,但□□涉了大脑的却可以;普通的乌鸦无法爆发咒力,以生命的代价却能够拥有瞬时的攻击力。 按照论坛里有意无意的描述,咒力往往来自于负面情绪,即便是缺乏知性的低等生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产生本能的抵触和抗拒达成了迸发咒力的最低条件。 那么,作为更高等级哺乳动物的人类或许也会存在类似的情况。 夏油君。 远山湊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先给自己做了个脑CT,再向小伙伴分享他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好像要发现世界的秘密了。 第五卷 单程车票的旅行者 第39章 夏油杰在收到对方消息的时候, 最先冒出来的情绪是迷惑。 他实在有些弄不清楚,对方口中世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程度。 数码宝贝世界存在是个秘密,一口古井连接着战国时代和现代同样也是秘密, 对于那群人所研究的内容,只要和咒灵不相关, 对他而言就和科幻小说没有多少区别。 远山湊发出去几张乌鸦的照片, 侃侃而谈。 假设。 假设,在冥小姐主动用术式进行控制之前, 绝大多数的乌鸦都不具备能够看见咒灵的能力。 那么可以以此初步推断, 她是对这些乌鸦完成了某种改造, 从而跨越了看不见和能看见的境界线。 所以我们对两种不同的乌鸦进行了解剖。 远山湊说。 生物学不是他的专长,当然也不是冈部和桥田至的专长,因此他们以某种鸟类罕见病为名头委托勉强算是交叉学科人才的比屋定帮忙。解剖的结果是, 两种乌鸦的眼球结构没有任何区别,对视锥细胞进行局部染色之后,染色范围也高度一致。 通过这种解剖可以判断, 眼睛并非是能够看见咒灵的关键当然,五条君的情况暂时作为特殊情况排除在外。 形成视觉的要素有三点, 分别是视觉信号的接收、传递和处理。接收端完全一致的话,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传递。 鸟类眼中的锥体细胞相对丰富[1],经常会被用作视觉方面的研究对象, 因此也能够搜集到相当成熟的现有资料在这一方面,经常用作实验对象的鸡和冥小姐控制的乌鸦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 经过检测,被|干涉过的乌鸦和原生乌鸦检测出的鸟苷酸环化酶激酶分泌量和光传导的化学反应也不存在明显差异,更何况, 这些简单的生物化学反应不可能精准将视野当中的某种东西刨除出去。 那么唯一剩下没有被排除的可选性就很明显了。 大脑是生物体内最为精密的器官,也是人类现有科技尚未探明的一片秘土, 仅仅在视觉信号处理方面就有着非常复杂的反应机制。除此之外,大脑本身就具备将一部分能看到的视觉情报彻底忽略的机能,不信的话可以闭起一只眼睛稍微实验一下:人类肉眼其实能看到自己的鼻子。 但大多数时候,大脑告诉你这不重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根据国中的生物内容,人类的眼球结构遵循凸透镜成像原理,外界光学信息在眼球当中的成像其实是倒像,但大脑会自动对视觉信号进行处理,将人眼中的世界重新纠正过来。如果让实验者带上特制的眼镜使视觉信息呈正像,那么在一段时间以内看到的世界反而会是颠倒的。 但倘若将这种特制眼镜佩戴的时间更长一些,那么大脑就会再度调节认知,视觉中枢会重新将看到的景色颠倒。这个过程并不以人类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完全是神经系统的自动调节。 听到这里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有些称目结舌,但远山湊接下来所说的内容简直超越了普通高中生对世界的认知。 所以我们考虑了交换两种乌鸦的大脑。 夏油杰:???? 他一个后仰,将手机从手里扔了出去,险些砸中五条悟的后脑勺。 手机停留在了距离他脑袋很近的地方,正在打游戏的白发咒术师非常不爽,转过头来将袭击他的暗器握在手里:刚刚叫你来陪我玩你还不愿意,现在又来打扰我! 不只是看到了有点让我惊讶的内容。 夏油杰带着些恍惚的表情,盯着五条悟的脑门看,我现在有点感觉到科学的可怕了。 第83页 五条悟:? 他一皱眉:你肚子痛吗?总在说奇怪的话。 没什么。 夏油杰本能觉得这种事情距离悟这种单纯的咒术师太过遥远,这不是适合同班同学愉快交流的话题:在和前辈聊大学的事情。 噢。 五条悟失去了兴趣,转过头去继续打游戏。他们参观过了东电大好几次,也知道这群人最近在给冥小姐做咒具,那无外乎就是产生了什么进展,他对此关注度不是很大。 试验的结果呢? 夏油杰谨慎地提问。 还没做,我们这边不具备那种先进的手术条件,而且资金也不是很充裕,还要考虑保密之类的一系列问题。 远山湊回答:总之打算等先收到冥小姐的尾款再说反正她说乌鸦租借也在委托范围里,随时都可以掏钱去请她帮忙。 人类最早的动物换头实验可以追溯到1970年,美国的脑科学专家罗伯特怀特博士[2]用两只恒河猴完成了换头术可惜由于没有办法桥接和脊柱相连的神经,两只猴子的脖子以下都已经全身瘫痪。 然而这并不影响视觉信号的处理,远山湊表示,他们只需要捕获乌鸦眼睛对咒灵运动状态的追踪,这一方面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等同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苹果。 夏油杰: 这完全可行。 从猜想的提出到实验的设计,这群人在短短的数月之间走完了咒术界动辄以千年计算的探索路程。 * 等到研究成果交付的时候,时间已经入冬。 即便用到的绝大多数技术都有理论依据,美国而来的支援团队也足够豪华,冥小姐的委托仍旧消耗了他们小半年的时间。 最终的成果是一个能够佩戴在乌鸦后颈位置的半圆形传感器,能够将实时视觉信号通过基站传递到接收端口当中,并在本地进行解码,转换为屏幕当中可见的动态图像。即便用上了最先进的通信设备和处理器,实时画面和乌鸦观测到的图景也有五到十秒左右的延迟,这是信号解码不可避免的处理时间,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优化。 这种事情除非能弄来超算计算机。 桥田至两手一摊:差不多能把十秒变成三秒吧。 然而谁会为了这种事情去准备一栋房子那么大的计算阵列呢? 远山湊跟着解释:牺牲掉几秒钟的信息处理时长反而比较划算。 追求性价比也是商人的正确选择之一,冥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接受这一点点的小瑕疵。基站的搬运、拆卸及设备联调工作需要他们一段时间的技术指导和培训,除却这点验收方面的细节问题以外,他们目前已经可以收到90%的尾款。 这对于大学生而言可以说是原地暴富。 真的能做到啊! 桥田至掐着手指头惊叹:一开始还以为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呢! 当然没问题!毕竟这可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冈部又在胡言乱语,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吐槽他,实验室所有成员的精神都很亢奋。 漆原琉华和真由理也在为他们感到高兴:喂乌鸦好几个月之后,他们已经对这份饲养工作感觉有些疲倦。 电脑屏幕当中,夏油杰所留下的那只咒灵大概有飞翔的足球那么大,生长着蚊子一般的尖锐口器,没有翅膀却能漂浮,还有一根短短的、蝎子蛰针一般的尾巴。 生物学上的新突破啊。 红莉栖面无表情地评价:长成这种样子,我还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飞呢。 我一开始脑补出来的样子是个大号苍蝇。 远山湊也说:毕竟用传感器扫描的时候总是飞在半空,而且电脑里能够看出来那个伸出来的尖嘴。 影像扫描和真实图案之间果然还有差距。 冈部伦太郎总结:之前那个到处都是噪点和锐化锯齿的图像确实很难辨认。 众人纷纷忍不住看向那面钢化玻璃,玻璃内部空空荡荡,在视野当中什么都没有。之前他们曾经尝试过在这片放置咒灵的空间里吹入大量的塑料泡沫粉尘,考虑到泡沫接触咒灵会发生碰撞干涉,试图在充满不透光材质的空间当中窥见它的位置。但或许是由于目标的体积太小,也只能勉勉强强辨识出方位,效果还不如他们的扫描仪。 大概是因为夏油杰留给这只咒灵的命令,咒灵很老实地待在原地没有动,只不过好几个月过去显得有些精神萎靡不振。远山湊猜测这是由于没有得到有效的能源供应一个东西但凡能活动就肯定会不断消耗什么,不然的话第一类永动机就将在这种肉眼看不到的小怪物当中实现。 显然,永动机没有实现,那么咒灵的能源来源也不难猜测:远山湊回想起了那只曾经趴在中钵博士身上,并且被冥小姐用乌鸦干掉的咒灵。 根据咒灵学第二定律,咒灵总会对人类存在恶意。那么究竟是什么缘故能够让它们顶着这种恶意而不立刻杀死目标,理由很有可能就出在这里。 可以提出进一步猜测:中钵博士对红莉栖的那份嫉妒成为了咒灵的养料,而咒灵或许又在某些程度上影响到了他的情绪,二者相辅相成互为作用,就像是病毒在人体内部繁衍传播一样逐渐扩大影响范围。 第84页 以此类推,社会当中应该会有不少类似的情况。中钵博士绝不会是孤例,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在千年之间形成如此坚牢的咒术师响应体系。 果然好麻烦啊,咒灵这种生物。 远山湊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疏解这段时间长期伏案工作的疲倦。 未必是生物哦。 桥田至在更远处提醒他:过早下定义可不是好习惯。 朊病毒虽然是蛋白质但又是病毒,鲸鱼虽然生活在海里但也是哺乳动物,咒灵严格上来说属于人类的自然代谢产物,但谁会觉得自己运动过后出的汗有朝一日会产生杀人的风险呢? 世界真奇妙,远山湊想,也很危机四伏。 幸好那些年轻的咒术师们带来了超强的安全感。 雷斯吉宁教授业务繁忙来去如风,在日本的学术界同样交游广阔,除了对着琉华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惊叹Japanese Shaman girls以外很少出现在他们集体团建的场合。剩下的几个人当即决定小小庆祝一下,大家一起在Lab的天台上吃烤肉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扎在东电大的实验室里,那个被冈部拉扯起来的未来科学研究所都很少去。 好在房租没有断供,天王寺店主也一直用相当低廉的价格留住了这几个大学生,如今重回据点,大家纷纷决定拉上店主和他女儿一起大吃一顿。 不然把那群高专生也叫来吧?毕竟之前帮了不少忙。 红莉栖建议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五条同学一定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听说咒术师夏季的工作繁忙,如今已经快到要下雪的季节,正好雷Net出了新卡组,可以先帮忙买上一套。 也要好好感谢一下夏油同学,如果不是他提供的那只足够安全的咒灵,他们的试验进度估计还要向后推迟很久。 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之后就是咒灵侦测机器的量产化,随后从咒术界薅到作为窗的薪水,尽可能将投入和收益平衡起来,想办法滚雪球一样滚大这份产业虽然在实施上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有一大群可靠又聪明的朋友,就算前路磕磕绊绊也一定能走下去。 这是保护更多人类的道路,区别于EVA驾驶员的其它岗位。 然而远山湊打了电话过去,却隔了很久才得到回应。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在听到了他的邀请之后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说自己最近不在东京,估计没办法一起分享他们成功的喜悦。 我现在在京都。 他说:可能要下周才能回来。 京都是咒术师业界的大本营,也是从平安京开始传承至今的总部,夏油同学会偶尔前往京都也不奇怪。远山湊并没有多想,只是欢迎他回来之后再一起庆祝,正好大家最近手头宽裕,可以挑个质量高一些的名餐厅。 夏油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裤兜,塞在口袋里的两颗咒灵玉中间。日下部笃也站在他的旁边,表情沉郁地垂着头:抱歉,夏油,这种事情还要劳烦你来帮我的忙。 就当是回报前段时间日下部先生对我的指点吧。 夏油杰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事情,还请不要客气。 鸭川的水潺潺流过,千年间带走无数生命。日下部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捂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妹妹的孩子,同样拥有才能的外甥小武,没能从咒灵手中熬过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视网膜内信号传递的分子机制.祁美艳.上海铁道大学报.第21卷 第1期.上海铁道大学基础生化教室 [2]来自网络,直接搜恒河猴换头试验有海量内容,可以随便搜。 第40章 咒术师是个与死亡相伴的职业。 夏油杰一直都知晓这一点, 但却很少真的去仔细思考这些如影随形的死亡他和悟都实在太强,很难有什么咒灵会威胁到他们两个,就好像是热血少年漫画里的主人公和挚友一路经历冒险, 却总会磕磕绊绊地走向合理的结局。 他注视着鸭川上的河水,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水灌进耳朵和肺部, 呛出一连串细碎的气泡。 咒术师死亡的处理流程比普通人更复杂, 如果死者身怀术式的话,过程就还要再麻烦一些。 日下部的妹妹如今精神濒临崩溃边缘, 很多流程上的事物就不得不落在了他这个便宜舅舅身上, 一个人实在有些独木难支, 可毕业后的那些成年术师们又多忙于工作分身乏术,他就叫上了有交情的学生当中看起来最为可靠的夏油杰。 夏油杰喊来了硝子,说是担心日下部的妹妹出事, 有一个具有反转术式能力的医生更加可靠。剩下祓除咒灵的工作则暂时拜托给了五条悟,对方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区区咒灵而已有他出手岂不是随便乱杀。 夏油杰叹气, 拍了拍他的头发。 什么嘛,一副敷衍小孩子的态度。 五条悟大为不满。 没什么, 就是觉得悟要是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也很好。 第85页 夏油杰按了按太阳穴, 和日下部一起离开了高专。 来吊唁的人不算太多。 日下部的妹妹结婚很早,本不是个交游广阔的人, 再加上当事人实在是精神不佳,这个过程被大大省略。镜框里是死者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冲镜头扬起明亮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年龄在三五七范围内的小孩子, 因为有的还没有觉醒术式,所以全部都要视作拥有术式来对待。 日下部说:我们一开始也没期待这孩子拥有多少资质, 只想着继承家学能自保就好我妹妹当初说,等这孩子长大以后,就由我来教他新阴流。 我很天才吧? 记忆中的小男孩留着毛茸茸的短发,才只能拿得动训练用的木刀,到处乱挥的动作竟然也有几分像样。 童年是咒术师死亡率最高的阶段。实力不够强,对这个凶恶世界的认知也尚不明确,倘若没有可靠的指引和庇护,就是将刚破壳的小鸟扔进群狼环伺的险境里。日下部并不是什么传承历史悠久的名门,当然也不可能提供像是悟小时候那样密不透风的保护。 他是被咒灵杀死的。 对方说:残秽分析课的人之前来过,说是可能不小心对上了视线之类。 咒灵不是什么特别强力的咒灵,理由也不是什么非其不可的理由,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人生在世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运气不好这种结果。 夏油杰站在原地,忙前忙后终于得了几分钟的休息空闲,只觉得那两颗咒灵玉在裤兜里坠得沉甸甸的。硝子检查过日下部妹妹的身体,说是心理上的问题反转术式也治不好,站在夏油杰的身旁叼着根烟呑云吐雾。 硝子看起来好平静。 夏油杰转过头去看她。 怎么,你害怕了吗? 短发的女高转生瞥了过来。 倒是没有害怕但硝子也未免太冷静了吧。 他的刘海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我比你要经验丰富一些。 硝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尼古丁争先恐后从体内逃逸出去:要是五条在这里的话也会很冷静吧,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夏油? 他当然可以。见惯了死亡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往往会更加从容,硝子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从入学一开始就肩负起了和三途川抢人的工作。然而十五六岁的年龄里这些内容还是有些过于冲击,他只迟疑了一下,一只烟就递到了他的手中。 夏油杰:? 他转过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好像需要一支烟。 硝子说:你这是什么眼神,该不会想要像是对五条那样对我说教吧。 夏油杰: 他倒是没这么想。 家入同学从刚一入学开始就已经当着自己的两个男同学面抽烟喝酒,就算再震惊相处这么长时间也该习惯了,反转术式能够像是游戏里的回复药水一样清理着被焦油和尼古丁污染的肺部,让她不管怎么抽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明显负面影响。 只不过,夏油杰盯着手里的那支烟,学着硝子那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又想起来那点单薄的道德观未成年禁止吸烟。 生与死的界限都不那么清晰,更罔论成年与未成年。硝子啪嚓一声点亮了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随后夏油杰尝试着抽了一口,激烈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硝子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夏油杰痛苦面具,虽然他不像是悟一样保持着小孩子口味,苦瓜青椒和胡萝卜都会认真吃掉,但这也太 偶尔也会有想要求助尼古丁的时候嘛。 硝子笑了一下,将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不过也别太依赖它喔。 辛辣苦涩的味道灌进喉咙,年轻的咒术师迟疑了一下,无端觉得自己又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了一步。 * 夏油杰自认为自己不会沉迷尼古丁不能自拔,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苦涩的的烟气能够有效遏制一部分吞食咒灵玉后所带来的恶心感。 虽然感觉有点像是以毒攻毒,但那一天之后,他开始多了一个习惯在吃下咒灵玉之后会在高专里找个地方和硝子一块抽烟。 五条悟对此大为不满,认为他的小伙伴开始背着自己倒向了硝子,硬是要在这段双人吞云吐雾的活动里横插一脚,还要装模作样地在嘴里叼个棒棒糖充数。夏油杰担心烟味会熏到他,好声好气地劝阻了对方几次,然而五条悟宁可顶着无下限也要跟他们两个贴贴,否则就声称自己遭到了排挤。 硝子沉声道:五条,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不想要排挤你。 五条悟愤愤不平:这样下去我就要去告状了! 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糟心事,但和悟相处的时间确实很快乐夏油杰乐不可支:你去找谁告状?夜蛾老师吗? 那顶多就是大家一起写检讨,他现在都已经写出了经验,几大段落随机组合自动生成信手拈来,全无一丝刚入学时被迫逃课的愧疚感。 第86页 我才不会去给夜蛾老师告状呢! 五条悟一撇嘴,咔嚓一声给三个人拍了照片,立刻开始编辑消息:我要控诉你们两个校园霸凌!集体活动都不带我玩! 哈!他还学了新词!夏油杰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冷笑,能从悟嘴里听到校园霸凌这个描述,他最近确实上网看了不少东西。 几秒种后,远山湊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内容实在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很难想象三个学生究竟怎么还能分出小团体来,他忍笑把消息又截图转发给了夏油杰,反手就是一个俄罗斯套娃。 夏油杰: 他大为震撼,没想到对方所说的告状,是告到了 自己的稳重形象大概是要荡然无存了。 他露出亲切核善的笑容,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远处的操场:出去比划两下吧?要是在这里动手把房子打坏就不好了。 哎呀,你怕寂寞吗?你自己去啦 轰隆轰隆,噼里啪啦。 硝子站在远处吐烟圈,举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他们两个拍了张合影。 嗐,笨蛋高中生。 * 另一边,在充盈了一大笔冥小姐提供的酬芳之后,远山湊想要混进窗中的目标终于可以继续向前推进下去。考虑到适应复杂地形、兼具扫描功能、能够自己给自己充电和巡逻,他们一共设计了三款无人自律式巡航机器,蜘蛛、猎犬和基础款式的无人机。 前者设计有八足可以吸附墙壁擅长攀爬缝隙,猎犬可以适应崎岖地形自己上下楼梯,并且适用各种现有的充电接头。机器人支持GPS信号追踪,能够实时显示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探测状态,只要能够将检索范围有效缩减,仅凭这些机器就能够有效搜集并标记咒灵。 要是能做到太阳能自动充电就好了。 冈部着着在Lab当中走来走去的机械狗,有点遗憾:结果计算了一下,靠太阳能那点电能根本带不动。 说是机器狗,其实只有一个外表简陋的身子和四条腿,为了防止让咒灵感受到接触视线他们干脆连头都没做。机器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检测到咒灵,从身侧伸出来一根充点线接在墙角的插座上,自动进入了待机状态。 具体工作就是找到咒灵然后给辅助监督汇报是吧?听上去像是赏金猎人一样。 桥田至托着下巴,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是东京的旅游地图:只不过具体的祓除作业要交给更专业的人来进行。 总之先去东京范围内找找看,发现咒灵之后就去联系辅助监督。 远山湊一锤定音:经过几次考核之后就能等级成为正式的窗,像是便利店的兼职一样。 整个流程他们已经预演过好几遍,唯一的问题在于咒术界只招收咒术师,成为窗的那一个必须要严密地隐藏自己非术师的身份。他在论坛里的身份几乎已经被这群网友自动补完,从来没被怀疑过,但在现实当中见面未必会有网上那么容易。 根据合约要求,冥小姐将合作成功的消息发布在了论坛里,并且取消了自己当初的公开招标悬赏。吃瓜网友们大为震撼,只当这是傀儡操术的效果,根本没想过这可能是来自于脑科学领域的技术。 以后可能也接别的委托。 远山湊回复道:但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我会挑一些能力范围以内的试试看。 也算是积累面对咒术师的经验。 毕竟想要完美的伪装成咒术师,在面对不同对象的时候会有不同的难度。 五条悟的六眼能够清晰地观测咒力,因此想要伪装根本没可能;而大多数的寻常术师只是对咒力有粗略的感知,只要携带足够多的咒物,也能够勉勉强强留下稀薄的痕迹和残秽。对上总监部残秽分析科的成员,可能会产生货不对板被发现的尴尬,而如果只是要蒙骗非战斗人员的辅助监督只要装作自己能看见咒灵就好。 远山湊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抽屉各种颜色的念珠他们手头的咒具只有这个。 这种低等级咒具只能用来骗骗普通人,在敲定了量大优惠的策略之后,三枝婆婆火力全开地做出来了不少,现在也被大家用作弹药塞进了不同的机器身体里充数。 只要长相罕见,具备识别咒灵功能,并且具有一定咒力,就极大概率会被咒术师们当做是咒具而非科学的造物。 蜘蛛盘踞在肩头,无人机环绕在周围,猎犬原地小碎步调整了一下平衡,乖顺地贴在小腿一侧,活像是一只没脑袋的导盲犬。考虑到咒术师多戴墨镜以防止不慎和咒灵对上视线,他们还做了一个看上去很像是X战警镭射眼Cos周边的头戴式墨镜远山湊调节了一下它的角度,问道:现在这样看上去怎么样? 桥田至将他从头打量到脚,非常诚恳地回答:差生文具多。 远山湊: 他现在有种想把这一身的道具卸下来掼到冈部身上的冲动,但对方坚定地表示他的那身白大褂就是自己的战袍,简洁是科学的象征,不需要增添过多的赘生物。 第87页 剩下的可选对象里,桥田至很遗憾是个运动能力不佳的肥宅,而红莉栖是女孩子,都不好作为前往现场的人选。 我是说,现在这样看上去是否有点像咒术师了。 他强调。 他们中并没有真的见到过多少正儿八经的咒术师:三枝婆婆是个在街头摆摊卖高价念珠,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跑去工作以外,和普通的高中生看上去并无多少差别;冥小姐有着令人震惊的发型,而曾经有着一面之缘的那位辅助监督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社畜没多少区别。 总结一下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就是压根没有共同点。 总之是和狼人杀保持类似的技巧,对吧? 桥田至说:核心思路差不多,剩下的就看个人发挥? 远山湊: 他完全懂了,但好像又没懂。 总之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醒:未成年非术师不要抽烟。 无人机形象可以自行搜索「机器狗」,已经是个很成熟的技术了,但在 0几年的时候应该还蛮震慑的。 第41章 根据现有的情报推断, 咒灵主要能够分为两种类型能够存在清晰指向性的过咒怨灵,和由于群体无意识而诞生出的假想怨灵。 夏油杰提供了基础的那部分知识,而那个诅咒式的论坛则将这些情报进一步补完。为了核验可靠性, 远山湊甚至还又联系了一次兜售念珠的三枝婆婆,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关于咒灵更详细的情报。 我其实不建议你们去做这些危险事。 她注视着对方:虽然确实可以让我一直有生意但就算不赚这点钱, 年轻人也还是活着好。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 他和这些大学生们已经从陌生变得熟悉。她知道他们立志于进入东电大的未来科学部,也清楚他们在本质上都是些看不到咒灵的非术师, 只不过阴差阳错才一脚踏进了这个危险的世界里。 我会小心的。 远山湊说:只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 我大概一生都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面前的年轻人背着一个旅行用的登山包, 戴着造型古怪的腕表,表情真诚而笃定。这个世界或许足够糟糕,未来又明暗难辨, 但至少在每一个命运的道口,他都想要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那个选择。 次日,未来科学研究室在Lab当中召开新的圆桌会议, 参会者冈部、桥田、牧濑和远山湊。目前他们四个是Lab中对咒灵有了解的全部成员,考虑到这种不可见生物的危险性, 他们也将采取只属于自己的保底方案。 红莉栖犹豫了一下, 从背包里掏出一叠论文,内容全部手写, 是她从美国带回来那份原版的复制品。 原版的那一本论文已经彻底被销毁,考虑到会对未来产生的糟糕影响,她已经决定暂时将这份研究成果封存。而为了防止重要的机密被人窃取,他们甚至不打算将这份文件以任何电子形式存档, 用手写的形式一个字一个字地复刻了出来。 这就是那份关于时间机器理论的论文。 她说:冈部说自己已经在别的世界线里看过,关于这份论文的具体应用, 在其他的世界线里也存在着几种可能性。 远山湊之前也听说过一点点关于电话微波炉和时间跳跃机的故事,只不过冈部并没有将具体理论说得太明白,保持着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而他的关注重心又很快转移到了咒灵的身上,关于时间机器的探索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之后又是一连串猝不及防的偶发事件,再加上冥小姐大笔金额的委托,竟然已经度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时间跳跃机的原理是将神经脉冲信号编码成电信号,通过LHC生成小型克尔黑洞对信号进行压缩,将其控制在36Byte范围内最后用电话微波炉相同的理论将记忆发送到过去,由过去的那个自己接收。 牧濑红莉栖显然已经在私下里和冈部交流过,理论基础穿插实现方式,全程深入浅出,很流畅地将时间跳跃机的制作方法介绍了出来:为了避免对于世界线的干扰,我们不能将实验机器的存在告诉任何人,也严格禁止在网上留下任何相关的痕迹。 这一点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关于LHC试验的一切内容都极有可能是毁灭世界的钥匙,这份手稿论文也最好阅后即焚,至少目前为止,大脑还仍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存储设备。 那么剩下的人手就还可以再分一分。 冈部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一次back up就交给我们吧,远山你去尽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在未来的那些世界线里,你支持着我们一样。 他说,表情带着些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一次我也会尽量为你应援。 * 时值年末,三枝婆婆说是要回老家乡下过年,临走之前把自己所有剩余的库存都留了下来清仓大甩卖,说是反正除了他们这些学生以外也没人愿意要她的那点念珠。 就算是他们最近已经开始了量大优惠程度的超级大促销,这一次的价格也在原本的基础上进一步打折扣,让远山湊都吃了一惊。 第88页 你是想要去对付咒灵对吧? 对方抬起眼皮:充满了年轻人的无知和无谋明明不这么做会更轻松,但既然还是这样做了,那老身当然也愿意帮一点忙。 对方临走之前暗示,和她的念珠一样,神社兜售的破魔箭是对咒灵的强力武器,每一年跨年祈福的时候都有售卖,可以趁机多储备一点。 这是普通人平日里能够接近的咒具当中最有效的那种品种。 她说:拿回家以后放在房檐上趋吉避凶,每年一更换,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有这种传统? 从小就生活在东京的远山湊甚至还反应了一下,最后总算是从脑海当中搜集出了一点点童年时期父母带自己回乡下跨年时候的记忆。除了要吃新年便当,年越荞麦,收看红白歌会和箱根驿传节目以外,似乎还确实有些跟神社祈福相关的传统活动。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还根本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伤人的鬼怪。 但是印象里那些破魔箭的价格却和咒具不沾边至少是自己父母买起来不会觉得太肉痛的程度,相较于自己平日里所认知的那种咒具,便宜得仿佛是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快消品。 或者说得直白一些,倘若不是自己如今已经知道了咒术师的秘密,一定会觉得这只是为了新年气氛而制作出来的应季商品。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直白,三枝婆婆一下子就弄明白了他究竟在怀疑什么,坦然道:这是那些神社一年一次广泛消除低等级咒灵的机会。 简单来说,祓除咒灵是件范围又大又麻烦的工作。如果是让现有的大多数咒术师都一起加班加点,以窗来发现,汇报给辅助监督,最后再转交给咒术师进行处理,完成后还要写报告的流程来处理全部的咒灵,那么所有人的痛苦程度都会超级加倍。 因此,他们需要一种更为简化的方法来对低等级的咒领进行批量作业。 低等级,指那种就连四级咒灵都算不上的蝇头,哪怕是远山湊也可以用三枝婆婆的念珠来一枪一个。 神社依靠这种方法来祓除咒灵的习惯历史悠久,从公元11世纪开始就已经存在文献记载:人们会将破魔箭放置在房梁上,用以张开结界,驱逐邪祟。 市售的破魔箭价格大概在一两千日元一支,又有传统文化习俗的加持,保证了能够让大多数市民每年买得起一根作为更换;短时间使用的咒具造价本身也不甚高昂,填进去咒力就能用,用于在新年这个辞旧迎新的时节里用最高的效率来大范围祓除咒灵。 就像是在有蟑螂的地方大范围喷洒灭蟑螂药一样。 三枝婆婆用出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比喻:一次性、高效率、大范围如果保持着每年扑杀一次的频率,也不至于让那些不成器的东西生长成什么难以控制的怪物。 这种制作破魔箭来广谱杀菌的的习俗估计是千年前的某个咒术师发明的,一直代代传承地推广至今。在神奈川有专门的破魔矢奉制所[1],用于批量制作被神社所祝福过的破魔箭,甚至还申请注册了相关商标就像是制作刀剑咒具的三条小锻冶宗近一样,在某些方面格外与时俱进。 除了神奈川这个比较出名的场所,不少神社也会自行制作破魔箭在当地兜售,这属于神职人员的传统活动,既有慈善性质也能切实地给他们自身减少工作压力听到这里,远山湊忍不住干咳了一声将慈善性质这个词汇用在此处,总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总之,这也是普通人能够获取咒具的好选择。 三枝婆婆总结:不过也要注意甄别,有骗子会卖废品。 远山湊: 啊这。 说真的,这个行业需要一个监管机构。 这段时间也正好是学生们期末考的时节,就算平日里大部分的经历都集中在了研究和开发当中,远山湊他们也不得不腾挪出大笔精力来应付学校的考试。夏油杰的情况不遑多让,虽然一整年大多数经历都集中在天南地北到处乱跑地祓除咒灵,但 咒术高专,也还是会有文化课的。 少年漫画的主人公也要学习,夏油杰忍不住捂脸,他之前看过的那么多部漫画可从来没有描述过主人公陷入背书地狱的场面。 高专的文化课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普通的语文数学之类,顶多因为高专的宗教性质而在课文选择上有特殊调整比如让学生多认几个惯用于咒术领域而生活中不常见的汉字另一种统称为座学,学习作为咒术师的理论知识。 咒灵的种类,咒具的制作,几种常见的泛用术式,诅咒师的应对方法,咒术界的组织架构,零零散散不一而足。 夏油杰曾经将自己考试之前的复习资料整理给远山湊看,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觉得这也不比他们背诵工程材料里的内容轻松多少。五条悟倒是心态格外放松,一方面是因为座学内容他从小听到大,早就走在了所有同学的前面,另一方面,这个平日里从来不复习的家伙其实数学很不错,一部分大学的内容也能看得懂。 第89页 而且就算是考了不及格又会怎么样呢? 五条悟表示:夜蛾又不会开除我。 夏油杰: 他放下课本,抬手冲着对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要叫夜蛾老师。 * 就在这段紧紧张张的复习时间里,远山湊他们总算是发现了第一只咒灵能够提交给辅助监督、没有在其他窗那里备案,并且存在一定的祓除风险。 咒灵出现的地点是在东电大的图书馆。 很难不去猜测,这是因为最近大家的精神压力都比较大。 桥田至说,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大摞的讲义资料:自从知道了咒灵的诞生方式之后,我就觉得应该去那些天天加班的社畜企业蹲点。 这个思路没有问题。 冈部赞同道:下次也可以去银行或者金融企业看看。 窗的职能范围一般都按片区划分,一个优秀的辅助监督往往能够记住大量不同区域窗的联系方式,如果某个地区突发紧急情况的话,也方便立即联系当地人进行侦查和汇报。远山湊平日里最主要的活动范围在东京的千代田区,这里人口密度和流动性都很大,大学也众多,也正是咒灵高发的地段。 千代田片区有好几个辅助监督共同负责,远山湊从冥小姐那里获取了其中一位的联系方式(耗费500日元),编辑短信提交了咒灵的方位和地点。对方很快就回电话过来,询问咒灵当前的情况,以及图书馆内是否需要疏散人群。 体积不是很大。 远山湊说:而且才刚刚生成,前几天还没有,从保密的角度上考虑不建议疏散。 上次校内出现咒灵还是年初的时候,那次的事件直接导致了他半只脚踏进咒术师的世界里,如今这一次似乎成了收回后半只脚的机会,远山湊瞥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里面弹出的异常提醒格外清晰。 那位辅助监督很快驱车抵达,隔着图书馆外的玻璃远远看了一眼,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随后站在树下开始打电话。 我是尚未登录的自由术师。 远山湊控制着无人机悬停在对方的旁边,扬声器发出处理过后略微失真的声音:经过冥小姐的介绍,想要成为窗的一员。 这种情况在工作当中也不罕见,那名西装革履的辅助监督看了一眼无人机,能够感受到那上面确实有一层薄薄的咒力。 毕竟手机和照相机是不可能拍摄到咒灵的,他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思考,那么最接近正确答案的就是 傀儡操术? 基本上没有实战能力,我自己也没经历过类似的教育,所以只能算是非战斗人员。 远山湊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并没有直接否认:个人资料、联系方式、收付款用的银行账户和通讯地址都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上,劳烦之后帮忙校验一遍。 完全摆出了一副求职中的态度。 这次咒灵的等级不高,派遣东京范围内暂时没有委托的三级咒术师就能够解决,这种程度的工作对于辅助监督而言,几乎是日常任务里最基础的那一部分。对方驾轻就熟地完成了联络,之后叮嘱远山湊不要擅自刺激到咒灵,安静在原地观察等待到他们带着术师赶到。 明白。 无人机说:我本人就在附近半径三百米以内的地方待命,如果有紧急情况会立刻给你打电话。 看来是操纵范围很狭窄的傀儡操术,辅助监督心想,式神使是个上下限差距极大的咒术师门类,操纵数量、影响范围和咒力储量都有参差:有些人咒力能覆盖全日本,还有的人连一座学校都兜不住。 但这份才能至少作为窗已经足够了。 你的这些傀儡能够看到咒灵而不被触发是吗? 保险起见,他又多问了一句,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等通知吧,这种申请一般都会通过,更何况您是拥有术式的那类。 对方回答:今后的工作上就请多指教,山见(Yamami)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真的有这个专门搓破魔箭的地方。 个人猜想咒术界苟了这么多年我想应该也是做了一点人事的,只不过他们的版本一直不更新,平安时期的思路一直用到现在就显得有代差了。 第42章 口头同意并非板上钉钉, 远山湊対此报以了谨慎的态度。 说不定之后还要面临相谈和入职培训,或许可以从四年级的学长们那里获取一些招聘会上使用的经验。远山湊自认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决心将他自己武装到牙齿虽然差生的文具仍旧是那些由三枝婆婆提供的念珠。 这样伪装成窗的一员, 也算是踏入了这个世界的最边缘吧?他在图书馆里一边看书一边转笔,桌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蜘蛛, 尾部拖着一根线正连在排插上充电。 更远的地方, 一只轮换过去的新蜘蛛正在无声监视着图书馆的角落。 第90页 * 一辆昂贵的黑色轿车在道路上疾驰。 辅助监督已经开车上了高速打算去接人,握住方向盘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我的工作用邮箱账号的? 大概是推荐人提供的吧他的脑内迅速闪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日程, 将这点不起眼的小细节抛之脑后, 反正之后还会有一次面谈, 剩下的问题可以到那时候再说。 从辅助监督来现场到咒灵彻底祓除一共用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甚至还包含车程在内,可以说效率相当不错。咒灵的等级被定为四级, 咒术师来了之后一直在抱怨,说着些这种低等级的垃圾随便叫谁就能干掉,为什么还亲自要他来跑一趟之类的话。 辅助监督喏喏道歉, 在対方不耐烦的态度当中完成了工作,在确保现场没有留下咒灵的残秽后又保留了一份记录文件, 等到所有的工作流程彻底走完, 时间已近傍晚。 抱歉,让你等到这个时候。 他们两个人在东电大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里坐下, 远山湊脸上扣着那个研究室做出来的奇怪墨镜,在大多数人眼中看上去活像是带了个造型古怪的科幻风cosplay眼罩。 辅助监督対于他这副尊容倒是没什么态度毕竟咒术师当中穿奇装异服的人多得是他带着有些赧然的神色: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你具备作为「窗」的素质,接下来所要进行的也只不过就是流程上的问询,内容要录入档案, 所以还请认真対待。 远山湊点点头,他原本还以为是要在更加严格的场所面対好几名审查员, 没想到竟然是在家庭餐厅这种轻松的地点进行。 虽然咒术师的总部在京都,但我们在东京也有正式的办事处,如果有急事要汇报的话,以后也可以去那个地址。 対方递过来一张名片,毕竟现在是下班时间山见先生还是学生対吧?刚刚是考虑到工作日的时候你可能还要上学,所以才打算将面谈的地点改到这里。 远山湊早有准备,也将自己的名片递交给対方。他的通讯地址就是东电大的校园校址,红莉栖之前申请的那间实验室被暂时保留了下来,就算真有好事者来调查他的背景关系,也只能查到和冥小姐的合作以大多数咒术师的学术造诣,这种程度的调查只能够进一步坐实他傀儡操术师的身份。 名片上写着山见,并非他的本名,而辅助监督见状也并无意外,显然使用假名是这个行业里的常见情况。 问询开始得中规中矩。 您的年龄是嗯,既然一直都能够看见,为什么到了现在才选择成为窗? 咒灵很可怕,而且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対这个行业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是说这个世界上存在幽灵,那肯定一点都不信。 真话和谎话要混在一起说,其中真话的占比越大越容易让人相信:父母対我未来的安排很清晰,我也很顺利地一路读到了大学小时候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成为正式的咒术师,但那个时候觉得比起面対不可预知的风险,还是选择十拿九稳的未来要好一些。 辅助监督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也确实可以理解。 关于咒术师的知识我基本上都是在网上获取的,也认识一两个乡下来东京的前辈。正式下定决心是因为前段时间里有咒术高专的后辈来到东电大,帮忙祓除了一只出现在实验室附近的咒灵。 高专生? 辅助监督一愣,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展开:究竟是哪一位 也是式神使。 远山湊故意将答案说得模糊不清。 対方像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啊!夏油同学是吧!原来如此,和你一样也是非术师家庭出身,而且同样也是式神使,那一定是交流了不少经验 或许结果是这样,但过程完全不対。 夏油杰在诸多辅助监督当中风评一直很好,他够强,又足够礼貌,不像是大家族的咒术师那样会看不起人,无论多难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甚至还能顺手做到照顾被卷进咒灵事件当中的普通人这在一大群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咒术师群体当中简直算是一股清流。 那是他们有问题吧。 远山湊在图书馆里旁观了全程,虽然不是用他自己的眼睛,而是隔着一层摄像头:有什么可得意的,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 他显得很愤愤不平,一想到要照顾那种眼高于顶的巨婴,甚至有些担忧辅助监督这份工作的职业压力是否有点太大。 当面前的男人却堪称宽厚地笑了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说:毕竟说难听点,还是那群咒术师在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我们。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事关生死的压力会从人格层面上上改变一个人,所以那种态度我也能够接受。 辅助监督顿了顿:毕竟,我的职责就是一次又一次送人前往有可能会死的地方。如果有人心有不满就能够立刻发泄出来那样反而比较好。 第91页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那个人的脸上却没有怨愤,也没有悲哀,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如今的工作。远山湊也不过才刚刚上大学,対于职场和工作压力并没有什么直观的了解,他注视着対方的眼睛,也跟着沉默。 过大的压力会促使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快速成熟[1],这是他在本学期的选修课程上听到的内容,如果在童年时期就遭受重压,那么很可能会让一个孩子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 但同时。 老师又在教室当中说:如果一直都生活在压力很大的环境当中,那么会対一个人的情绪控制能力、自我调节机能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这会造成皮质醇的累积,甚至影响大脑供血。 最后这堂课总结出来的结论是,过大的压力会影响一个人的人格发育成长,即便在童年时期能体现出短暂揠苗助长的状态,可是一旦将战线拉长到整段人生,那么就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远山伸出手,啪嗒一声打开了无人机的内存储器,这里面装着咒术师対付咒灵时的一部分数据:倘若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有生命危险的世界里,那确实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抱歉,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辅助监督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虽然基本上只要能够看见就能成为「窗」,但其实还有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需要交接。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当中掏出了厚厚一叠文件,调转方向之后双手递交给远山湊。后者随意翻阅了一下,里面大概是讲述咒灵的定级规则、发现咒灵之后封锁现场的注意事项、因为紧急事件被辅助监督联络应该怎样应対之类的内容,事无巨细。 山见先生之前没有接受过咒术师的教育対吧?那还是看一看这些比较好,里面还有一些非战斗人员防备咒灵的技巧。 远山湊点点头,这可以说是相当体贴了。 然而体贴归体贴,很多内容他并不能完全照做,比如 远山湊翻到其中一页:根据咒力的量来预判定咒灵等级? 因为不同等级的咒灵所具备的咒力储量是不一样的,为了最大化提高咒术师们的工作效率,一般都会选择派遣合适等级的咒术师来祓除实力相当或低于自己的咒灵。 辅助监督解释道:算是项目管理方面的一些技巧吧?困难的工作就交给更厉害的人去做,不能将他们的时间浪费在简单的低等咒灵上。 远山湊点点头表示理解,但问题在于,虽然这个方法很合理,但他根本没办法判定咒灵究竟是怎样的等级只有咒术师才能感知到咒力,他那种用探测设备进行扫描的方法只能够监测到肉眼无法探知的实体。 也就是说,他能发现咒灵,却并不能判定対方究竟有多强。 没想到职业生涯的开端里还有这一出等在前面,远山湊挠了挠头发,谨慎问道:但是这样如果出错了怎么办?毕竟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被咒灵定级,如果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派出了等级不匹配的咒术师,那岂不是 一开始的时候,新人只需要汇报咒灵出现的地点就可以了,具体的统计判断会由到场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来进行。 対方宽慰地笑了一下:等到逐渐积累经验以后才会慢慢让你们来自己做判断。每个「窗」都有自己的通常活动范围,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职责也只覆盖到自己范围内的区域。 远山湊点点头,如果单纯使用人力来发现咒灵的话确实会这样,别说离开东京,他自己平日里离开千代田区的机会都不是很多。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将无人机投放到别的地方:姑且先问一下,如果我在千代田以外的地方发现了咒灵,还是和您対接吗?毕竟我是大学生,所学的专业也经常需要外出调研,毕业之后更是不知道会去哪里工作 当然,辅助监督内部也会相沟通,那种情况下你可以先联系我,再由我将咒灵的信息转交给当地的负责监督进行対接。 対方理所当然道:总是不要太担心,我们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优秀的辅助监督要熟练背诵好几百个「窗」的联系方式呢,哈哈。 告别了対方之后,远山湊并不想一个人先回Lab,而是找到了菲利斯喵喵的咖啡店,一个人点了一杯咖啡若有所思。女仆咖啡厅某种意义上能够包容各种各样的奇怪家伙,佩戴着特殊cos眼镜的人当然也不例外,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将耳机塞进耳朵,回放着在图书馆当中记录到的音频信息。 那个前来除灵的咒术师姓禅院,有个古里古怪四字发音的名字。他态度粗暴地勒令辅助监督驱逐教室当中的学生,正是期末复习的时间段,虽然使用了这间教室正在检修的理由,但还是拖拉了一会儿才完成清场。 这种低级的工作还完成得这么慢,难怪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打杂。 他说,背景音対方陪笑脸的附和:你盯着窗户外面,要是这东西一不小心跑出去,就是扑上去抱住也得给我拦住。 再之后是一段意义不明的咒文,自黑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第92页 远山湊装作是附近备考的学生(实际上也确实在备考),通过两段时间轴的対比,从咒文之后室外就已经听不到图书馆那间房间里的声音,只能够从地面上传来的微微震动了解到里面确实不那么平静,而一开始就趴在角落里的蜘蛛却音了清晰的打斗记录,很难想象这么短的距离内声波就削减到了如此程度。 这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另一种东西那个第一次亲手触摸到咒灵的夜晚,他在池袋遇到了完全透明的空气墙,仿佛是一个游戏当中的NPC触摸到了自己所处世界的边缘。 机器能够通过,但人不行,而且人拿着机器也不行。 这暂时无法通过他现有的知识来解释,但不能看见却可以触摸这点倒是和咒灵如出一辙。按照他这么多年看小说漫画电影的经验,这或许类似于某种麻瓜驱逐咒。 和自己料想的一样,这个行业在千年之间积累了丰富的保密经验,如果不是互联网的兴起和逐渐先进的侦测设备,他们确实有可能将这个秘密永远地隐瞒下去。 不过这暂时还不重要,他想,目前亟待解决的新问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想办法対咒灵的咒力量进行测定,从而实现対咒灵等级的判断;另一个是想办法弄到足够多的破魔箭,增添一些差生的文具。 前者暂时不知道怎么解决,但后者很好解决。 几分钟后,复习当中的夏油杰收到了一条短信。 夏油君。 対方措辞很礼貌地问:新年之前可以拜托你一起去趟附近的神社吗?会尽量不占用你返校回家的时间。 夏油杰:?? 这是一起出去玩的邀请吗?虽然听上去很像,但他思考了一下,又觉得以対方的性格应该不至于选择神社这种场所。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他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新消息通知,是対方解释说想要提前购买一点正月时使用的新年物品。 毕竟我们看不出来好坏。 远山湊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所以想要请你来帮忙甄别一下。 他沉吟了几秒钟,转头看向自己正在看漫画完全没打算复习的挚友:悟,考完试之后打算出去玩吗?是前辈的邀请。 要去! 五条悟想起了东电大的实验室、他们收藏的乌帕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上新的女仆咖啡厅:去哪里? 神社吧大概。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说是要去那边买东西。 五条悟期待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哦,那不去了。 夏油杰:? 五条悟的脸上写满了嫌弃:那种地方无聊死了,我每年都要去好几遍,天满宫也好八幡宫也好,总之都是如出一辙的麻烦杰要去就自己去吧。 这确实有些意外,毕竟大多数时候这家伙都会像是连体婴一样跟着自己。夏油杰于是编辑短信,表示这一次悟没办法一起,希望Lab的成员们行动紧凑一点别太分散,如果又想进行什么危险的探索,他一个人无法保障这么多人的安全。 呃,抱歉,之前没说清楚吗? 很快,対方回复道:这一次冈部他们不和我一起,他们要做另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其实只有两个人去。 还在想能不能多买一点呢,人手有限,干脆去借天王寺先生的车好了 対方发了一连串的聊天文字泡,但夏油杰并没有细看,他仰倒在宿舍的床上,留得半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冲着天花板的方向伸开手。 所以是两个人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和第10章 引用自同一处。 第43章 虽然在学生时代人缘一直很好, 但夏油杰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非术师朋友。 理由很简单:自己眼里的世界和周围的所有人不同,阴森危险又暗藏杀机,既然都已经过上了每天都在和咒灵博斗的日子, 那就很难回归到在意学习成绩和同班同学的那种平稳日常里。 再次重申,他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同, 咒术师才是自己的同伴和归宿。 原本应该是这样。 但是试图理解咒术师的非术师, 其实也是存在的。 他的学生时代其实算不上是个听话孩子,留长发还打耳洞, 时刻在校规的边缘左右横跳。然而他很聪明, 学习过得去也很会钻空子, 虽说有些越过规则的着装,但又和那种彻底自我放弃的不良有着本质区别,甚至还经常会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顺手帮忙, 解救那些被勒索霸凌的学生与水火当中。 甚至就连这种解救也相当点到为止他从不会一时失手把对方揍进医院,但却也一定会给出足够多的压力和恐吓,往往能够笑眯眯地让那些高年级的不良四散溃逃, 只留下一脸发懵的受害者。 因此,虽然没什么亲密的朋友, 但夏油杰在班里的人缘一直都很不错, 深受大家的信赖。 由于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维持了校内秩序,又深受同学们的欢迎, 老师们也乐得对于他的那点年轻人的小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留比别的学生还要更长一些的头发,并且将耳扩藏在低垂的发梢里。 第93页 等接到高专的招揽之后,这种踩在规则线上的试探就变成了堂而皇之, 他将头发束在脑后,提前挑选了很有个人风格的校服, 早早就尝试过了酒精的滋味,而如今夏油杰瞥了一眼自己的烟盒,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和打火机一起揣进口袋当中。 饮酒是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抽烟也一样。留长发打耳洞违反校规,但只要合理利用规则,也不是不能在老师们的眼皮底下钻空子。 理由很简单规则是给大多数人制定的。 拥有反转术式的硝子不会受到尼古丁的伤害,因此即便在高专里吞云吐雾也不会有人阻拦;不少咒术师在出行的时候堂而皇之携带管制刀具,从来没人在当地警署备过案。 就连一起出行的辅助监督都默认,他们行使更宽泛的权利,同时也承担比普通人更沉重的义务千百年来一贯如此。 夏油杰伸手握拳,复又伸开,桌子上放着三颗还没吞吃下去的咒灵玉。两个是三级,一个是二级,都是之前和悟一起出任务时积攒下来的,没能当着对方的面吃掉,带回了宿舍之后又不想影响晚饭,一拖再拖竟然拖到了现在。 只有成年人才被允许抽烟,但能够抽烟的却又未必就会被视为是成年人。漆黑色浓稠的咒力团块格外安静,在手中显得顺从而沉默,时刻等待着和更大的一片咒力融为一体。 确实是自己的术式,但这种感觉有点恶心。 空无一人的房间当中,年轻的咒术师张开了嘴。几秒钟后,啪嚓一声,传来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 认真在网上搜索过之后才知道,破魔箭的制作竟然已经形成了产业。 当然,不是那种工厂流水线一般的高效率生产,但也囊括了采购周期、批量制作和统一附魔之类的好几个流程,为的就是能够在正月的时候尽量产出大批量的破魔箭,从神奈川批发运输到其它周边神社,再分销给新年时前来拜谒的游客。 整体模式听上去有些像是批发商和零售商。 当然,也有些神社拥有自主生产破魔箭的能力,明面上的说法是具有许可证明和从业资质,实际上判定的标准非常简单,就是是否能够制作出有效力的咒具。浑水摸鱼的二道贩子固然有之,但大多数能够拿出自满产品的神社多多少少也算有几分本事。 包括浅草寺在内,东京有不少知名的宗教场所,然而这一次远山湊所选择的地方却不算很热门末广神社,专门供奉七福神当中武神毗沙门天的神社。 从三枝婆婆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这家神社兜售效力相当强劲的破魔箭。末广神社的神官已经传承了很多代,虽然不是什么等级了不得的咒术师,但唯独在家学这一方面技艺格外精湛。 虽然自己完全不会射箭,但远山湊觉得制作一个带有特殊瞄准功能的连发弩应该不成问题,倘若用于研究的时间更多一些,说不定还能做出来破魔箭领域的连发加特林就是画风说不定会有点怪。 约见面的地址是地铁站口,夏油杰来得要迟一些,甫一出站就看到对方斜靠在树下,身边跟着一只造型奇特的机器狗。说是机器狗其实有些多大,毕竟这个奇异的道具并没有像是动物一般的头部,从身躯当中还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点点的咒力。 前辈! 他打了声招呼,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扭头看了过来,毕竟远超日本人平均身高的个头确实非常显眼。远山湊笑了一下,也冲他挥手,还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真由理烤出来的米仙贝。 之前就注意到你好像不太爱吃甜食。 远山湊说:所以这次就带了咸味点心。 其实只是因为悟那个程度的甜食大多数人都有点受不了 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不挑食的。 远山湊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也曾经看过几次五条悟暴风吸入甜点心的场面,虽然一看就有良好的家教吃东西的动作非常平稳,但进食速度却很快,饭量也格外对得起他的身高,一副用甜点心来当饭吃的架势,任谁第一次看到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据说这是因为对方的术式会消耗掉更多能量,因此需要频繁摄入甜食来进行补充,久而久之形成习惯,甚至或多或少养成了一些对甜食的依赖。 这也很好理解,大脑只占据人体7%的体重,却要消耗20%的能量,根据乌鸦试验的结果,咒术师的脑结构在这个数据上或许还有正偏差。 下次再找冥小姐买几只乌鸦来测定它们的大脑能耗比吧,远山湊想。 只不过今天的主题不是这个,两人并排走上神社的参道,远山湊轻描淡写地介绍说,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窗的一员。 夏油杰一愣:前辈已经通过审核了? 姑且算是,毕竟听上去咒术师的人手也有不足。 远山湊说回答。 他略为一偏头,指了指身边那只像是导盲犬一样的机器:信号覆盖范围大概在八百米左右,如果有中转基站的话还能更远,探测范围以自己为圆心向周围不断衰减,因为还没怎么具体遇到过咒灵,所以还没办法得出精准的区间。 第94页 夏油杰跟着对方的指示看过去,在他的眼中,机器散发出单薄的咒力,如果不去仔细分辨,这确实像是某种傀儡操术而非纯粹的科学产物。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 他说:以前从来没想过非术师能做到这个程度。 想要达成理解就已经很难了,想要证明自己的恐惧货真价实,想要描述那些出现在生活当中的怪物,无论怎样努力,大多数人都只会露出怜悯的表情,或者觉得是自己在撒谎人类永远优先相信自己的五感,这是无从置喙的生物本能。 走吧。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得让你帮忙去挑一挑货物怎么长这么高,咒力对骨骼发育有促进作用吗? 最后那句话半开玩笑半抱怨,让夏油杰也跟着有些羞赧地笑了起来。他认识的几个同行确实都身量惊人,但我猜这和咒力没关系。 他比多数人身高都要高,除了和悟能互相平视以外,更多的时候是以俯视的角度去看别人的发旋。从自己的视角,远山湊一边调整着手腕上的某样装置一边咔嚓咔嚓地啃仙贝,这人一看就对神社之类的宗教场合没多少发自内心的敬畏,穿过鸟居之后也只是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询问他我们刚刚是不是越过了一层结界。 确实是屏蔽咒灵的结界,前辈能感觉到? 夏油杰惊讶道。 感觉不到。 远山湊摊手:毕竟是普通人嘛只不过之前看到的民俗学资料里说过,鸟居往往是间隔此世与彼世的界限,踏进鸟居当中往往就意味着进入了神明的领域,所以我才猜测这里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他回头去看高耸的拱形结构,神社当中有风吹过,卷起一地尚未清扫干净的枯枝。末广神社代代供奉毗沙门天,象征着讨魔除恶的神祇未必会真的加护众人,可世界上却有无数咒术师在执行着同样的工作。 前辈看了不少书啊。 你推荐的基本上都看完了,我自己还找了一些搜集到的学术期刊之类。 和咒灵相关的吗? 大部分都无关,主要来自于神道教和佛教、神佛习合相关的史料、平安时期关于阴阳师的一些政策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地明确记载过关于咒灵的事,但配合咒术师的情报阅读就能获取很多额外的信息量。 比如二月三节分日的撒豆祓鬼,又比如新年去神社购买破魔箭的传统,几乎都可以从新的角度进行解读。这些历史记载就像是缺了角的残片,将咒灵这块拼图拼上去之后就展露出了更加详细的面貌。 没想到一个励志进入未来科学院的大学生竟然能够调查到如此地步,明明比自己还要矮半头,夏油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却能够从话里话外感受到成年人的可靠。 当然,他自己在大多数时候也显得很可靠,尤其是有悟在旁边的时候会显得对比更加明显但前辈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成为了窗之后,我们打算试试看定点扩大搜索范围,毕竟过咒怨灵出现的情况千奇百怪,但假想愿灵却是存在征兆的。 远山湊又说:都市怪谈,校园传说,真实发生的惨案以及特定地区产生的奇怪民俗,在网上可以利用爬虫和数据分析来追踪这些情报,再建立相关的数学模型,去一个一个排查抱歉,一口气说太多了,其实不太好理解吧? 他笑起来,放慢了脚步,等待不太灵巧的机械狗一节一节地爬楼梯:之前和那位辅助监督先生聊过几句,大多数的「窗」除了能够看见咒灵以外,单论作战能力并不比普通的非术师要强多少。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能够尽量用机器来取代人力,是不是会更加安全高效率一些。 哈哈,但是现在目前还没办法,因为这种东西的造价是在太贵了。 夏油杰看着对方。 和悟差不多长的短发,寻常的冬季外套,被隐藏在长袖内侧的特殊腕表,能喝一点酒但不抽烟单论外表看上去就和无数普通大学生一样。 到底要越过怎样的障碍才能算作是成熟呢?耳扩和留长的头发、校规许可之外的服装、吸进肺里的尼古丁和灌进胃里的酒精;比普通人更强的力量,比同龄同学更显稳重的作风,疾风怒涛般展开的主人公生活这些似乎是,但又似乎远不仅如此。 其实年龄也没差几岁吧,他想,高专是四年制,等自己从咒术高专毕业的时候前辈也正好大学毕业,总有一天自己也将看到对方如今所注视着的世界。 远山湊在冷风当中缩了缩脖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在给后辈画饼,都没能拿出多少像样的实绩,对方可是切切实实地在从事一份危险的工作他咳嗽一声,几步跨过神社最后的台阶,越过一切净手摇铃写绘马之类的参拜流程,直奔购买纪念品的主题小摊前。 夏油杰: 这种行动力也很有前辈的风格。 日本这些年的神社商业化搞得很彻底,兜售的纪念品往往大同小异,都是些樱铃、书签和钥匙扣一类的轻工业量产品,说不定都是同一家代工厂定做的。 第95页 在他提出想买破魔箭时,兼职售货的巫女楞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明明距离正月还有好久,今天的客人来得真早。 她拉开抽屉,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熟练地在上面扎上红绳:盛惠,2000円 夏油杰接过那支箭,翻转着检查了一遍,轻轻点点头。 远山湊于是拉开了自己的背包拉链,仿佛鲸鱼张开了巨口:那就先买上一百支吧。 神社的巫女:好的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请假,从现在开始更新时间不定一段时间。 刚刚得知密接坐我正对面,现在正在统计我的流调,可能会有来不及码字的情况 目前我还挺健康的,问题应该不大 第44章 你这是在我们家里进货吗?还是来这里砸场子?她大为震撼, 并且感觉自己可能hold不住这个场面。 根本拿不出一百支箭的巫女急匆匆地离开,很快又叫来了神社的负责人,对方甫一出现就皱着眉头将二人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一番, 确认了他们都是咒术师之后更是拧起了眉毛,深切怀疑这两个人是来神社挑事的。 而且其中一个还穿着咒术高专的校服。 咒术师来我这里做什么?而且还是 他拖长了语调, 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两个不速之客。其中一个人的咒力量非常微弱, 基本上可以忽略战力;而另一个人则显得深不可测,只是站在这里就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威慑感, 根本没办法判断究竟实力几何。 嘛也没必要这么警惕, 我是听了三枝婆婆的推荐才来这里的。 远山湊早有准备, 从包里掏出了名片双手递给对方:我是东电大的学生,前段时间才成为窗的一员,最近在摸索一些用自律式装备对咒灵进行主动攻击的手段。 猎犬无人机很配合地在地面上绕了几圈, 身侧弹出一个开口,像是抽屉拉开一样露出网枪的捕获开关。 夏油杰:? 他转头看向远山湊,又忍不住伸脖子去看那张名片他居然还准备了名片! 只要不是五条悟那种可怕的观察力, 大多数的咒术师乍一看其实并没办法区分搀和了咒具的机械和咒具本身,神官微微瞥起眉毛, 沉吟道:傀儡操术? 看吧!只要是咒术师, 几乎都会陷入这种思维定势当中! 还得掺一些现代设备才能用,并不是纯粹而传统的傀儡术。 远山湊半真半假地回答, 谁知道掺现代设备的比率是百分之百呢:原本基本上没什么攻击能力,只能起到侦查咒灵的作用,所以才想要找点别的强化手段。 听说这里的破魔箭特别有效,他暗示:要是能有长期的订购合同就更好了。 既有推荐人, 又有身份的认证,还带了个一般咒术师都干不掉的打手(夏油杰:?), 可以说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制作这种数量级的破魔箭虽然有点肝,但也还算勉强能接受,可问题在于动机很难解释。 如果只是想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你应该明白自己不管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比得上你旁边那个人随手的一击。 神官沉声说道:就算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投机取巧,也 夏油杰皱起眉头,立刻就想反驳,却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摁住手腕。 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 他说:我是做好了全部的觉悟,才踏进这个世界当中的。 * 虽然没买够一百支,但他们有多少买多少地把这家神社的破魔箭薅了个干净。距离新年还有一段时间,显而易见,末广神社将迎来一段疯狂备货的补货期。 临走之前,神社的神官给了他们另一个提示:拥有效力的破魔箭不止他们这一家独售,一些以弓道驰名的咒术师家族同样也有类似的生意。要是这方面的人脉不好走通,那还可以以某个神社的名义向神奈川订货他们拥有全日本最大的破魔箭分销许可。 夏油杰: 这听上去就瞬间现代化了起来。 想要面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咒灵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那位神官先生警告他:就算使用了别的什么方法来试图规避风险也一样。 稍微交谈一下就能够发现山见先生其实是个好人,标准的理想主义者,对自己的将来有一系列长远的规划。然而计划归计划,就算式神使可以和咒灵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这种行为仍旧是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夏油杰这一次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连远山湊本人都有些惊讶成年社畜一般都不会轻易相信招聘会上初创公司画的大饼,更何况现在他连做饼的材料都没凑齐,只有几个学生朋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的设想就更透出岩手县民刻板印象的那种固执劲儿。 固执的年轻咒术师宣称自己足够可靠,一定能帮上前辈的忙,等到明天交流会之后他就能取得特级的头衔,那意味着根据咒术界的判定,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能够将他难倒的咒灵。 第96页 然而。 明明才只是高中生,就先享受自己的学生生活吧。 对方却没有立即就点头答应,而是探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EVA驾驶员也有偷懒轮换的时候,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成为拯救世界的少年漫男主角并不是一件坏事,但男主角前进的路上一定会存在诸多磨砺。虽然这个人总是试图摆出一副勤勉可靠的模样,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远山湊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十五岁,就忍不住想以过来人的角度多说两句:如果遇到困扰的事情,也欢迎来找我商谈。 这句话对放在半年前也曾经说过,只不过当初夏油杰认为对方是非术师,而他怀抱着咒灵的秘密,总归有一条跨越不过去的境界线。然而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前辈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才能。 虽然很单薄、很透明,像是湖水入冬之后结起的那一层冰花,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说起来五条同学喜欢甜食,家入同学也明显表达过自己对酒类的偏好,却从来没听说过夏油君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呢。 拎着一大包的破魔箭离开,作为帮忙跑腿这一趟的回礼,远山湊打算给这群高中生带点礼物回去:你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冈部就超级爱喝[胡椒博士],我对那种味道其实也有点敬谢不敏。 夏油杰: 食物倒是没有,真要说的话,他最近最频繁摄入的是尼古丁。 但这种不合时宜的话当然不能出现在这个场合,于是年轻的咒术师沉吟了一下,说:我不挑食,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偏好真要说的话,我老家那边的荞麦面很不错,到了东京之后就很少再碰见这种味道。 说完又意识到这种食材不太好买,夏油杰立刻又补充说明:但反正已经快放假了!两周之后就能回岩手县,不用前辈特地为了这种事情破费。 所以说稍微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对方叹了口气,表情像是真的很无奈:你那个同学性格不就很自由自在吗?想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东西,这种事情尽可能说就好了毕竟我在东京多生活了这么多年,就当做是本地人招待外地朋友吧。 于是当天的晚饭在一家专售荞麦面的店里解决,店主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耕耘多年,越过了泡沫经济还能坚持营业没有倒闭,也有自己几分得意的窍门。夏油杰挑起面条蘸上沾汁,虽然还和自己家乡的那种风味有细微差别,但口感和香气上都已经相当接近。 所以说这种简单的愿望还是很好满足的嘛。 远山湊伸了个懒腰:可惜这种食物不支持外送,不然的话可以在高专打电话叫他们送过去。 记住地址就好了。 夏油杰说:在附近出任务的时候可以顺便过来。 「顺便」啊 远山湊拖着下巴,不禁拉长了音调。 此时此刻正是饭点,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店,这里的荞麦面显然深受附近居民的欢迎。远山湊放在桌上的机器狗突然从卧倒休眠的姿势变成直立,警报声尚未响起,他就眼疾手快地按下了静音。 蝇头而已,前辈不用担心。 夏油杰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无形的风穿堂而过,轻轻拂过某个头发秃了一半正在大声嗦面的食客。对方似有所感地停顿了一下,可店铺当中一切如常,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这里。 但肩膀上骤然一松又好像不是错觉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荞麦面上。 留下两个空碗,远天当中逐渐爬上几点疏星。 远山湊决定回去继续完善他自己画的饼未来既然能造出时间机器,就也一定能造出清理咒灵的高达和初号机。夏油杰表示自己还要去给悟排队买限量点心,在保证自己认识路之后,两人在乔麦面店附近的地铁口分别。 他其实不那么着急回咒术高专,拥有飞行咒灵的自己也不再需要在高峰期挤地铁但保持着一点点常识人的社会秩序似乎也不错。大多数咒术师的道德感稀薄且自成一套规矩,但这点生活上的细节和常识会让他觉得自己距离对方更近一些。 呼吸呵出白气,地铁站内行人如织,相较于出自到来的仓促,如今的他自己已经逐渐习惯起了这个国际化大都市的紧凑节奏。 而另一边,远山湊打开电脑分出两个屏幕,打算一边消化学习辅助监督所带来的资料,一边进行咒灵的搜索工作。 假想怨灵来自于人类的群体意志,校园怪谈、工作压力、恐怖故事和一些糟糕的社会新闻都有可能会成为养育咒灵的苗床。如果对于网上的类似信息进行检索和汇总,通过信息发出者的IP地址进行反向追踪和定位,或许就能够更加便捷地发现咒灵。 这说起来容易,但在实践上绝对是个大工程,就算采用神经网络之类的手段也需要一轮接一轮的迭代来不断优化算法总而言之,填进去的时间和数据量越大,反馈出来的结果就越精准有效。 第97页 资料中显示,咒术师们也会采用类似的方法针对一些有恐怖传说的场所,咒术界会定期派人进行侦查,以确保这附近没有生成新的咒灵,而倘若有咒灵诞生,就走汇报流程派遣咒术师来解决,争取将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 分散在各地的窗偶尔也会接到辅助监督的委托去完成监视工作,这种委托大多数时候基于就近原则,每个人都只负责自己生活范围周围的片区。 他给自己冲了一包速溶咖啡,整理了一下思路:从网上抓数据进行分析是个大工程,而且为了让神经网络的效率高一些,最好一开始就精准地 投喂一些符合参考标准的情报作为诱导;窗偶尔会接触一些监视性质的任务,虽然酬劳不是很高,但胜在可以进账一笔稳定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机器人不是人类,只要有电就不会感到疲惫,可以一天24小时定点监督。 将这三点结合起来,后者对前者其实也有些帮助结合这些地点以及当地流传的怪谈传说,可以形成一组关联度极高的数据组,构成喂给神经网络的耗材。 远山湊在这方面行动力极强,立即就编辑了邮件打算发给辅助监督,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取近年来需要监督的高危可疑场所。 虽然不能战斗,但傀儡本身用作监视还是没问题的。 远山湊说:就算超过了我的主动操纵范围,也可以通过共享傀儡视觉(监控录像)的方式来获取情报,而且只要不进行移动,咒力(电力)消耗其实不算很大,就算是我也能支撑下来。 支撑不下来也没关系,他可以把这些道具改成太阳能的,反正只要找个好的监视角度每隔一段时间回传影像资料就好。 第一次收到这种委托,辅助监督虽然有些疑惑,但考虑到对方傀儡操术的特性,还是将信将疑地答应了他主要是这个人的那点咒力确实不算强,就算真是诅咒师估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更关键的是,这也不算什么机密情报:用于监视的工具人来来去去,上层其实也并不在乎究竟是哪个人完成了这种人肉摄像头一样的工作。 练马区有个烂尾楼,地址是还有江户川区的都立火葬场,不过这边去监视的窗人手比较充足,而且距离千代田也有些远,应该不需要你帮忙。 辅助监督熟练地背出了好几个地名,包括东京二十三区的六个火葬场在内:具体的详细资料我整理一下发快递邮寄给你好了,估计会在一周之内寄出去,还请注意接收。 远山湊:噢 这工作效率有点慢啊。 等等,不对。 他皱起眉头,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为什么这种需要内部共享的信息,你们没有电子版?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被隔离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红码() 第45章 虽然在咒术界期待无纸化办公有些不太现实, 但这种关键的、且需要大规模传播的内容,至少应该有一份用于下发给各个片区窗的电子版。 东京一共二十三区,三千七百万人口汇集在这里, 就算按万分之一来计算咒术师的比例也有足足三千七百人需要管理。三千七百人凑在一起已经足够算作是一家大型企业,再加上这个行业所从事的工作关键重要又危险, 理论上需要成体系的管理流程和通畅的信息传递渠道但目前来看, 作为这个庞大体系的神经末梢,远山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便捷。 哈哈哈, 因为要对接多名窗, 优秀的辅助监督基本上都能把这些情报全部背过。 远山湊: 虽然这听起来很敬业, 但他还是大为震撼。 对接自己的辅助监督岩田先生是个非常敬业的人,一个人就担当着东京三个片区的对接工作,同时还要肩负起和政府相关部门联络、进行必要的交通管制、和咒术界进行对接等多方任务, 工作压力可见一斑。 上次见面的时候远山湊就注意到,他偶尔会偷偷打呵欠,眼底也有着淡青色的痕迹, 显然已经超负荷劳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咒术界有很多地方保持着近乎刻板的传统,这些传统有些好用, 有些会让人非常痛苦比如新年期间依靠民俗来发放破魔箭其实就可以称作是一个很聪明的手段, 能够将文化习俗融入到祓除咒灵的工作中来,最大限度地对低等级的咒灵进行扑杀;但夏油君也曾经抱怨过咒术界繁琐的报告递交体系, 每次出任务的报告书都必须手写,提交审核之后存档在高专的档案库里,永远用纸质形式封存。 想要查阅的话还需要咒术界的批准。 夏油杰当时的原话是这样:资料库里都是灰尘,不知道存放了几百年的东西, 谁会没事干去查这些啊。 远山湊也只能报以沉默。 这其实都是些珍贵的知识和过咒怨灵不同,假象怨灵来自于人类的群体意识, 既然千年以来人这种生物的思维模式和生物结构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就可以从中推断,因此而诞生的假象怨灵也有一定的共性,或者说特点。 第98页 比如说裂口女、河童、天井下之类的传说和对火山地震之类自然现象的恐惧,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生成的咒灵应该也都大差不差。 然而这样珍贵的资料竟然被锁在不见天日的档案库里,既没有进行数据分析也没有拿出来公开教学,可以说是□□裸的浪费。 然而腹诽归腹诽,至少目前的他自己还没有办法想方设法将这些珍贵文献全部都扫描成电子版,总结编辑成新课本给这些学生们学这又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的大工程。 重点重新回归当下。 一天之后,辅助监督效率很高地邮寄来了一摞新资料,上面有东京都及其周边县的重点观察地点一览表。表中的大多数场所都伴随着当地流传的怪谈传说,远山湊粗略翻捡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咒术界虽然效率低下,但在其专业领域也的确做到了充足的耐心和细心。 比如涉谷某医院某病床,痊愈的换人都会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但是用医院的检测设备检测不出来疾病,需进行跟踪调查。 又比如地铁站的某区域,近年来发现了多起卧轨自杀事件,出现在这里的频率远超其他路段,怀疑可能存在咒灵的影响,需要长时间跟踪确定。 埼玉县某地八十八桥,附近居民一直有在这里进行试胆大会的传统,据说从桥上跳下去就能够和亡者对话。 这些都还算正常,甚至还内容显得格外滑稽:由于近年来的漫画作品当中发生了太多次东京电视台大厦倒塌的场面[1],以至于成了相关的群体潜意识,容易在此生成咒灵,暂时由在附近工作的■■和■■进行监视。 那两个名字还被特意涂黑,据说是为了防止姓名产生明确的诅咒指向性,至于都已经涂黑了还要怎样发布任务那大概要依靠负责该片区的辅助监督拥有好的记性。 远山湊: 他从头到尾粗略浏览了一遍,只有一个想法:好难啊,辅助监督这份工作,他就算真是个咒术师以后也不想干这个。 先去找了个无人自助式打印店将这些内容营业成电子版(当然不能忘记删除打印机的存储记录),紧接着是要对这些地址进行分析。有些场所人员流动密度大,也已经有固定的窗隔三差五进行盯梢,他需要筛选出来的就是那些相对偏僻的场所,再这种地方用无人机比靠人力省事。 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实地对这些场所进行考察,有针对性地布置监视设备,并且设计出一有异常情况就反馈市井的提示系统。 从技术的角度上来看这些都不算太难,远山湊将自己的这个设想告知辅助监督,对方也表示了肯定,还多填补了一点建议:虽然山见先生的办法很方便,但是这些地点还是要每隔一段时间靠专人亲自去看一眼,不过如果有这样的手段,倒是可以适度拉长一点巡逻周期。 为什么? 基于对自己设计产物的信赖,他觉得这种人员冗余有些没必要:用傀儡(机器)的话,一天24小时不睡觉都没有问题。 嗯倒不是在怀疑山见先生的实力啦。 辅助监督立刻回答,从态度上看显然是已经深谙职场相处如何不得罪人的奥秘:你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咒术师培训所以可能不太了解,有些咒灵并不是仅仅依靠观察就能够发现的。 比如有部分咒灵能够干涉一部分自己周围范围内的空间,形成类似于生得领域的鬼蜮,在咒灵本身等级不强的情况下进入条件也格外苛刻,非常有迷惑性。日本古代传说当中经常就会有神隐的记录,某个人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无论怎样寻找都无法发现痕迹,极大可能就是被拖拽进了咒灵的领域当中。 要是被当场杀掉的话至少会留下尸体或者血迹,但领域就像是小型异空间一样的东西,把被害者牵扯进去之后很有可能什么都不会留下。 对方发消息回答:这种时候要么亲自将咒灵的触发条件测试出来但这往往很危险,大多数的窗都不具备战斗能力要么将连续失踪事件汇报上去由咒术界定夺,最后派遣具有这方面特殊能力的咒术师来解决。 特殊能力? 远山湊显得很好奇。 最出名的一种,比如六眼。 辅助监督回答:但太小的事件往往没办法说服那位六眼能够非常详细地观测咒力,因此即便是缜密的神隐也能够找到突破口。除此之外,也有让二重身去试探之类的办法那就是专业人士的范畴了,也和你我没什么关系。 根据夏油同学的描述,咒灵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种智慧生物。 低等级的咒灵除了对人类具有强烈恶意以外,基础智能和聪明一点的野生动物无异,但高等级的咒灵甚至可以设下陷阱来伏击人类刚来东京的那段时间他有一次任务一不小心失手,后脑勺上狠狠挨了一下,就算有硝子反转术式的帮助也在宿舍床上整整躺了两天。 远山湊:从你刚一入学开始咱们两个就认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 第99页 夏油杰: 前辈抓重点的效率一直很高。 他在电话当中咳嗽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漫画里的主人公当然也会有受伤的时候,但他更愿意向对方表露出那种我和悟加在一起略等于无敌的状态。 咒术师受点伤是常事。 他试图将这种情况合理化:而且因为能用咒力来强化身体,我们的恢复能力也比普通非术师要强很多。 远山湊默然,这显然不应该当做常识来对待,从辅助监督到正面对抗咒灵的咒术师,这个行业内的每个人似乎都在承担着过量的压力,可如今的他自己连辨别咒灵等级都做不到,显然没办法提供什么有效援助。 夏油杰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立刻补充:只是刚入学的时候对东京的咒灵不太习惯,我这一年进步很快,已经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毕竟是主人公嘛。 前辈还在拿这件事开玩笑啊。 我是发自内心觉得夏油君像是漫画的主角哦。 这、这样吗 挂掉电话,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能够成为咒术师,能够来到东京咒术高专,果然是他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当中最好的选择。 * 另一边,远山湊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对现有的侦测设备进行了改良。 基础性能还是那个性能,他这一次最主要的改良是能够在不同的侦测环境当中减少外界干扰,也就是说要让这个探测设备尽可能变得不起眼。 《动物世界》当中经常会有类似的伪装摄像头,有的制作成岩石,有的制作成动物粪便,总之除了摄像头本身以外都有精心制作的伪装外壳。 这种用于侦测咒灵的设备也一样除了需要结实耐久以外,能够被路过的小朋友们弄坏或者带走、不被路人发现而因为侵犯隐私之类的理由而报警才是最重要的参考要素。 颜色最好参考附近的环境色,形式则采用石头、碎砖或者当地常见又不起眼的东西来做伪装。其实这方面的外观设计它并不算很专业,想要以假乱真的话,最好拜托附近美术大学的学生来帮忙,但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并不想因为到处散布摄像头而被当成变态所以也只能暂时择择自力更生。 分批制作完成以后,他在辅助监督所提供的地址当中挑选了其中的六处,打算将监测设备投放下去,每隔一段时间回传数据,用以确认这个位置是否产生了咒灵。拍摄设备的下方都安装了履带轮或四驱滚轮,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保持完全静默,而倘若四下无人,它就会小范围地巡视周围,对目标附近区域进行更详细的观测。 其中五处都在东京都范围内,而第六处正好是埼玉县浦见东中学附近的八十八桥。 这里被用作试胆大会的地址在当地很是出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年轻人在这里举行活动,考虑到这些人都还活着,辅助监督对于这个地址的危险度标记并不算高。因此远山湊态度很轻松地将这次活动当做是周末郊游,难得出一趟远门,还带上了研究室的其他人,就当是为这段时间大家各自的研究项目减减压。 从这种地方往下跳真是糟糕的爱好。 桥田至在来之前显示也听说了试胆大会的全部内容:这个高度确实很有挑战性。 这座桥有十几米高,虽说下面有条河,但枯水季节的水深完全不能保证一个人从这种高度跳下来的安全,要是用来蹦极的绳子安全性不好,那就极有可能发生真正的惨剧。 这种情况下会生成什么咒灵? 冈部伦太郎也伸着脖子往下看,因为恐高而诞生的吗? 也有可能是基于溺水的应该有这种咒灵吧。 牧濑红莉栖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奇怪东西都有,以前东京湾附近还有因为被黑|道灌水泥扔下去而产生的过咒怨灵呢。 远山湊想起了辅助监督给他的那一厚摞报告,作为游客众多的区域,东京湾和御台场附近也一直都有窗进行监视:设备就装在桥基上吧,最好选择一个涨水也不会被淹没的位置。 他们目前做出来的东西都不防水,要是被泡透了就只能功亏一篑。 远山湊在桥墩上比划了一下,觉得用AB胶把探测器粘在上面就不错正好可以找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度。只不过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桥面上,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最好还是想办法下到桥下比较好。 那我就在这里用无人机帮你的忙 桥田至自认为自己行动能力有限:Backup就交给我啦。 嗯,冈部和红莉栖记得帮忙放哨。 远山湊点点头,要是有路人来的话,就给他们解释一下咱们正在进行试胆大会。 两人也表示同意,于是三架无人机嗡嗡起飞,交替巡逻着桥下的区域,根据扫描结果来看,八十八桥附近目前并没有诞生咒灵,勉强还能够算作是一片安全区域。 第100页 毕竟也是每隔一个月就会有人来看一遍。 冈部撑着下巴:危险系数不算很高。 保险起见,远山湊戴上手套,一步一小心地走下河道。冬季是枯水季节,河流只剩下涓涓潺潺的一丁点,他拿起遥控器操纵着无人机,用无人机下方的抓取器抓起探测器打算贴在桥柱上:嗯,总之就是要参考抓娃娃机的技巧 悬臂晃来晃去,总是有些不得要领,他不得不多调整了几个地方,打算换个视野清晰又方便安装的位置。 正当他半只脚踏进河流当中,打算直接跨过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女声。 我觉得还是不要跨过去比较好哦。 对方说道。 远山湊回过头,那个人看上去年龄三十岁多岁,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东京电视大厦在日本作品里基本上就和被万磁王干掉的那座桥一样出现频繁 第46章 盯着别人的伤疤看, 很显然是不礼貌的,远山湊移开了视线,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对方留短发, 穿着普通的休闲装,脸上画着普通职场OL的淡妆除了额头上的那道疤痕以外, 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我建议你不要跨过那条河。 对方重复了一遍。 这个? 远山湊把脚从河水中拔了起来河水只淹没到他的小腿, 这种枯水季节的河流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怀疑是不是这里的河水里生着水蛭,还谨慎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腿上有没有多余的伤痕和缀生物。 [跨越河流]和穿过界限有着类似的象征, 他们都有着同等的咒术意义。 面前的女人侃侃而谈:所以我不建议你再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跨越这条河。 远山湊:!! 毫无疑问, 面前的这个人是咒术师。 其中一架无人机缓缓降落, 环绕在他的身边,猎狗机械犬也从不远处就位。他在面对货真价实的咒术师时很难有胜算,希望在关键时刻他的这些设备能够传回有价值的资料和求援信号对方肯口舌来告诉他河流的意义, 那就至少不会立刻马上发动攻击。 他忍不住想要抬头去看桥面之上,那几个负责望风盯梢的朋友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这里所发生的异常,但当下显然不是个能够随意发散思维的时刻。 你是说踏过这条河意味着神隐? 远山湊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不, 我可没有这么说。 对方的态度很圆滑:或许会形成某种束缚,或许会构成标记, 另一侧的世界就是这样, 有各种暧昧不清的说法。 河水潺潺流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很难想象跨过河道这种简单的行为就会造成某种不可知的后果, 这让远山湊突然觉得沾了水的脚踝和小腿有些发冷。 他努力站直身体,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是提醒或者警告吗? 这是友善的建议。 对方笑了一下,可那看上去和蔼的笑容也在额头的疤痕之下变得有些诡谲起来:新时代的傀儡操术是吗?我对您也充满了好奇。 等等 远山湊一错神,面前的女性就从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无人机没有办法拍摄到对方的踪影, 仅凭肉眼也根本看不见,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不得不确认,面前这个人丢下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施然离开。 这一次还是不要想着跨过河流了,远山湊调整了一下位置将探测器粘在了桥柱上。 等重新回到桥面上之后,红莉栖和冈部都纷纷表示没在附近看到有人来,桥田至甚至怀疑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个别人操纵的式神,比如雪女或者山姥之类的剩下的人都大为震撼,作为一个黑客他竟然被迫记住了这些民俗学领域的名字。 远山湊摇了摇头: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东西就是货真价实存在的人类。 经历了刚刚这一番意外,大家都觉得这片地方不是久留之地,很快开车回到了研究室当中。夏油杰听闻他们的经历之后也有些担心,怀疑他们的身上带回来了诅咒,说是最好抽空让悟帮忙检查一下。 至于那个额头上有疤痕的陌生人,夏油杰表示自己也没见过他成为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咒术师也不过一年的时间,社交范围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为核心向外辐射,认识的咒术师数量有限。 要是诅咒师的话就糟糕了。 他说:不然我放一只咒灵在前辈身边帮忙? 但这个建议很快又被自己推翻:可是长期和咒灵相处在一起会对普通人的身体不好 相关情况我都已经汇报给辅助监督了。 远山湊宽慰他:或许只不过是路过的好心人,毕竟咒术师里脾气古怪的人居多。 嗯 夏油杰虽然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但目前也只能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第101页 翌日,他又特地驱车去高专劳烦五条悟用六眼检查了一遍,结果一切正常,此事暂且接过。 * 兜兜转转十二月底,圣诞节。 菲利斯喵喵的女仆咖啡店在圣诞节期间生意爆火,Lab的所有人无论男女都被拉去帮忙。男生负责搬东西,女孩子们则穿上可爱的COS服装,远山湊在经过了短暂的培训之后去后厨帮忙,负责煎鸡蛋卷。 作为这家店的大客户,五条悟当然如期而至,还很期待地打算参与圣诞节的抽奖活动。夏油杰照惯例也跟着他一起来,然而他对甜食实在不感兴趣,每次都只点些咖啡之类。 不是挺好吗? 五条悟用叉子切割着面前的千层蛋糕:这里也卖些热东西,比如意大利面之类的杰要是吃不下甜食的话也可以吃那个。 哎呀,悟竟然会说这种话。 夏油杰挑起眉毛,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明明半年前还只会说「把菜单上的所有甜点都来一遍」,然后自己吃不下就逼着别人吃。 我也是多多少少会有点进步的啊! 所以才让人惊讶嘛。 因为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吃才更香。 白发的咒术师态度显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条颠不破的真理。 然而实际上他认可这些价值观也不过半年时间。年轻的六眼仿佛是海绵吸水一样将挚友的认知全盘纳入,覆盖过漫长而孤独的童年,也覆盖过那段被他人诚惶诚恐供奉着、敬畏着的日子。 无下限像是个透明的玻璃罩将他和这个世界隔开,但在踏进咒术高专的第一天开始,怪刘海的新同学用咒灵短暂击穿了他的防御,于是世界的屏障裂开了缝隙,他的时间与认知重新开始流动。 哎呀,关系真好呢。 真由理手中端着托盘,佩戴猫耳发箍,在他们的桌上放下浇了厚厚蜂蜜的鸡蛋布丁,今天也承蒙二位照顾生意哦。 夏油杰撑着下巴四处观察店里,店内的氛围很干净,没有任何咒灵存在过的痕迹。他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墙上,刚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好几支破魔箭被贴在了墙上摆出图案,装饰得就像是什么现代艺术作品一样然而这也不能掩盖它们作为破魔箭的本质。 嘟嘟噜在看那个吗? 真由理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是冈伦他们最近一起新做的装饰品!类似的挂件还有很多,就连仓库里都装上了。最近的流行文化是不是变得有点复古呢 当然不是,夏油杰想。 这里的每一支破魔箭都在发挥作用,虽然排列摆放得乱七八糟,但胜在数量够多,汇聚在一起仍旧能够产生一些隔绝咒灵的效果。五条悟显然也查觉到了这家咖啡店的变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布丁一边称赞:有两下子嘛,作为非术师来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真由理向他们鞠了一躬之后就转头回去继续忙工作,又过了一会儿,远山湊挽着袖子走过来,发现夏油杰面前只放了一杯咖啡,建议道:不来点些什么东西吃吗?菲利斯的这家店在品控上其实还不错。 确实如此,能让悟当回头客的咖啡店肯定有其长处,但 抱歉,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 他皱着眉头笑起来。咒灵玉带来的副作用仍旧还在影响着食欲,即便这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物理层面的影响。 还以为高中生这个年龄对于营养物质的需求就算是油炸木头都吃得下去远山湊回忆起自己几年前的胃口,是那种自助餐店老板都会表情变色的程度。 一本新的菜单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夏油杰抬起头:前辈? 这是最近更新修订的版本。 他说:就当是圣诞节特别服务好了节日快乐,夏油君。 菜单里面只有一页,上面画着很可爱的简笔画,还写了一行字:わんこ荞麦,今日限定免费供应。 到底是什么样的咖啡店才会卖荞麦面啊?夏油杰噗哈一声笑出了声,为了对方只听过一次就能一直记到现在的好记性,也是为了这点纤细的体谅。圣诞节是消费高峰期,店里特地准备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圣诞树,柔和的背景音乐也渲染出节日氛围来,但这些元素都和传统的荞麦面搭不上边。 那就拜托前辈了。 他说:也祝你们圣诞快乐。 节日过后就是寒假,纵使五条悟有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回家过年,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夏油杰一定要给他带当地的土特产回来。后者满口答应,这一整年当咒术师的生活给他积累了一笔在高中生眼中堪称巨款的收入,而出远门的时候要带伴手礼这个习惯更是从学校的前辈们那里完美继承,且逐渐有在他自己的手中发扬光大的趋势。 先坐新干线,再搭乘巴士,最后还要拖着拉杆箱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到自己出生时的那个小镇。 时间过去了一年,而心境早有变化。 小镇里也有些学生会去扎幌读书,但跑到东京那么远的非常罕见,学宗教又是个很容易让人琢磨不透的理由,因此除了告知过部分真相的父母以外,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夏油家那个性格古怪的孩子。 第102页 北方气温很低,白雪在地面上积累了厚厚一层,走在路上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呼吸呵出团团白雾,夏油杰抬起眼睛,传说远处的山峦里有雪女隐藏在其中。 童年时期他一直都畏惧于诸如此类的传言,而如今对咒灵有了更多了解之后,他打算趁着假期再去山里看看说不定就能抓到一个夏天用的空调。 他走上家附近的那道拱桥。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繁华富饶,而小镇也有小镇的宁静平稳。往好里想的话,镇上咒灵的等级远低于东京,大多数也都不太聪明,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 河水结了冰,冰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 年轻的咒术师抬起手臂,整个身子甚至没有动作,巨大的蜈蚣就破空而出,蜿蜒着从空中伏击下去,擦着冰面衔住一直生长着复眼趴在冰上的咒灵。一整年没有回来,镇上的咒灵还是积累了一些,他打算用一两天的时间将这些东西全部除掉。 周围的路人若有所感停下脚步,牵引了自己身旁孩子的手,只觉得是突然刮来了一阵冷风。夏油杰从风中收回一颗咒灵玉,凝视片刻后揣回口袋里,打算找个四下无人的时候吃掉。 这曾经是他整段国中时期的日课。 父母对咒灵一无所知,即便已经入学咒术高专,也只是从夜蛾老师口中听说了他在和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怪物战斗,反倒是对于未知领域的畏惧更多一些。看到他推门回来,这对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双亲也惊喜而亲切地打招呼,可夏油杰仍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还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肉眼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他们明显想找些话题,可看见自己之后却又有点尴尬,最终还是父亲干咳了一声,挑了个话头。 长高了啊。 是。 在东京的生活怎样?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的地方,但都是些很有趣的同学,现在过得很好。 他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迎着两双隐含担忧的眼睛。 现在还在做那种事吗?夜蛾先生之前说过的、叫作咒灵的 嗯,我没问题的。 他点头应下,起身回房间,将欲言又止的两个人留在了身后。这种担心真心实意,却也并无多少意义,在家庭关系比现在更密切的那段童年时光里,他也曾经拼命求救过,而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咒灵对他产生生命威胁。 书桌上存放着好几本民俗学读物,他曾经把这些书也推荐给那位东电大的前辈;柜子里还锁着自己小时候的图画册,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怪物,险些被小学老师带走去做心理咨询。 墙壁空空荡荡,他的家里人都是一板一眼的性格,从来不愿意在墙上挂画或者贴壁纸。夏油杰看着房间的墙壁想了想,决定新年的时候也去买些破魔箭留在家里,就算做不成咖啡厅里的那种样子,也勉强能够形成一层保护。 窗外下起了雪,年轻的咒术师掏出口袋里的咒灵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最终还是取出一支烟来。 啪嚓一声,打火机燃烧起一小簇火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认为,夏油杰不但和非术师有隔阂,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他和那种咒术师家庭成长起来的咒术师也有点认知差别。 就,两边都不是特别靠,在一个微妙的中间位置。 当然,原作里他最后彻底倒向了其中一边。 第47章 东电大的假期放得比咒术高专还要早, 但包括远山湊在内,Lab的大多数成员都常住在东京,而红莉栖又暂时没有回美国的打算, 因此大家私下里约好,要一起去首次参拜。 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咒术师以后, 宗教和神明的影响力就逐日单薄, 再加上这几个人本身就都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参拜神社某种意义上更像是一种和看红白歌会同样性质的新年保留活动。 新年期间, 研究室的各类器材暂时交由天王寺先生代为看管, 而防备咒灵用的装备则由每个人搬运一点, 蚂蚁搬家一样各带回各家。 参拜的神社就近选择为柳林神社琉华作为神社当家的儿子新年的时候相当忙碌,如果想要找个所有人都能凑齐的场所,直接去柳林神社找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日, 琉华果然正在神社里帮忙收银。甫一见面,他就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是自己今天工作实在太忙, 疏忽了妖刀五月雨的练习,但肯定会在今晚十二点之前补上。 远山湊也知道那把980日元的仿真刀模型, 看破不说破全当锻炼身体, 打算顺道挑点神社的纪念品带回家。有些商品买不买和它究竟有没有用是两回事,新年绘马和神社抽签就是其中之一, 就好像虽然栗子金团甜得过分自己并不那么爱吃,每年也会雷打不动在新年的这一天里吃上一次。 签是中吉,上面写着新的一年里将会遇到新机遇。紧接着菲利斯喵喵又怂恿着大家去抽恋爱运势的签,话音刚落, 远山湊环顾四周,发现他的小伙伴们全部都变得别扭了起来。 具体表现在于, 冈部和牧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而桥田至也磕磕绊绊满脸踌躇地望向抽签的摊位,意图都明显到一眼就能猜出来。于是他忍不住叹气,大学果然是恋爱的时节,即便是有时间机器和咒灵探测的繁重工作也一样。 第103页 可恶,四面八方都充斥着现充的味道。 最后还是冈部以集体活动的名义要求每个人都去抽一支,自认为这个建议天衣无缝,还要哈哈狂笑着给自己挽尊。远山湊于是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签文寓意不错,说是他今年会遇到新的机遇。 于是拍照片发推特一气呵成。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留下评论,显然还不太理解这些令人琢磨不透的恋爱元素。他看漫画的时候到确实看过男女主人公在一起的场面,比如《犬夜叉》之类但说实话,和整部作品的冒险要素相比,这并不重要。 又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给他点了个like,没有回复。 除了抽签之外,大多数神社商品都只是在家里没多少用处的摆件,远山湊的视线一一扫过,虽然这么说有点伤琉华的心,但这些商品对他而言确实没有多少用途等等。 他看到了一排破魔箭。 具体来说,是一排箭身上贴着神奈川破魔矢奉制所字样的破魔箭。 远山湊:!! 他立刻抓住琉华询问:这些是你们从哪里买来的? 是、是指进货吗? 一下子被握住手腕,对方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东西的采购一直都是父亲大人来负责的因为我家的神社并没有通过奉制破魔箭的审核。 之后详细打听才知道,柳林神社的破魔箭也是从神奈川统一发货,他家只能算是总店下属的某个分销商虽然神社的当家并不了解破魔箭制造的弯弯绕绕,只将这当做是一种行业内的垄断行为。 那就再买一百支吧,远山湊表情很愉快地说道。 琉华:?? 他大为震撼。 最后交涉的结果是,远山湊没能在新年当天就买光柳林神社所有的破魔箭,而是约定好今后从他们这里稳定进货。琉华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需要如此数量的箭,但能够帮到自己的小伙伴仍旧很让他高兴(同时也增加了神社里的营业额),打算等新年这段繁忙的时间过去之后就去和自己的父亲商量。 之后是各回各家的红白歌会、箱根驿传以及一系列新年传统活动。红莉栖据说总算和她的父亲关系融洽了一些,但还没快进到能够一起愉快跨年的程度,也被真由理和菲利斯拉来一起过年。考虑到他们的摊子越铺越大,远山湊打算再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用来放置他们那些对付咒灵的奇妙武器和灵光乍现的奇思妙想。 于是整个寒假期间,他奔走于学校附近的租房市场,以及靠窗的工作赚外快。 得益于对网上数据的爬虫和逐日变得可靠起来的分析算法,在假期的这一个月里,除去之前持续监督的几个场所之外,他还真发现了一次咒灵。 这是家之前在网上闹出过风波的P2P投资公司,爆雷跑路之后导致了很多人血本无归,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发表过自杀宣言。远山湊追逐着这些蛛丝马迹一路查到了公司的总部,惊愕地发现这里竟然还在继续经营只不过是在破产清算之后重新换了个牌子。 刚刚走到大楼附近他就遭到了保安的驱赶,更让人觉得这里有问题。远山湊用无人机和蜘蛛从建筑物外侧的窗户和通风管道里潜伏进去,果然发现了异常信号反应。之后是一系列如今已经变得熟悉的流程,电话当中,辅助监督有些苦恼地抱怨,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起金融相关咒灵事件,简直像是房间里的蟑螂一样杀也杀不完。 我马上就赶到,还请山见先生在现场帮忙等一会。 对方在电话里说道:进不去大楼也没关系,我会帮忙联系相关的职能部门。 之后的工作就只剩下了帮忙盯梢和保护现场,远山湊百无聊赖地在建筑物附近打转,突然发现附近还有个比他年龄更小的外国人在表情紧绷地盯着那个高楼上半开的窗户。 考虑到等一会儿辅助监督可能会带人过来清场,远山湊还是决定和对方交流一下,尽量避免有未成年人待在危险圈内。 嗨? 他切换成英文:你是在这里等人吗? 我是日本人。 对方看上去已经不是一次被误解,你就是负责解决那些东西的人吧。 哎? 咒力,我已经感觉到了,就从你周围的那些机器上面能够明显地散发出来。 对方指了指环绕在他周围的机械狗:你是为了解决楼里的那些东西而来的吧? 说完之后少年还有些腼腆地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 差生的文具果然很好用今天的他也仍旧没有暴露。 很明显,对方是个年轻的咒术师。少年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七海建人,最近才跟着家人搬来东京住,由于祖父有丹麦血统,他的长相上隔代遗传要多一些。说完之后他对建筑物以内的情况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好奇,很礼貌地询问接下来这里应该怎样处理。 会有更专业的人过来。 远山湊说:应该会是咒术高专的毕业生我读的是普通的高中,对付咒灵的方法还是那边比较多。 第104页 咒术高专? 就是专门教导祓除咒灵方法的学校。 无论谁都可以入学吗? 最底线的程度是要能看见才行。 在二人一问一答之间,辅助监督已经赶到了现场。七海建人没打算立刻离开,而是跟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看着辅助监督先是通知这里要进行电力检修,请工作人员暂时离场,再假戏真做地得到了东京电力公司的配合给全楼断电,最后请来一位咒术师前往建筑物内部进行除灵。 黑色的帐从天而降。 来的咒术师恰巧是日下部,对方带着一脸不想上班的疲倦,却还是很从容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太∣刀,沿着楼梯走了上去。解决咒灵的全过程不超过半小时,相较而言,反倒是人员疏散、四下联络的时间要占比更大。 金色头发的少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现在正好念国三。 七海有些意动:今年就面临升学,也可以选择咒术高专吗? 就算你不主动提,我也会尝试邀请你的。年轻的咒术师如果不接受系统教育的话很容易遭受危险,不管你今后是否打算走上咒术师的道路,我都还是建议你来高专上学。 辅助监督笑了一下: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是校友了。 夏油杰据说也是用类似的方法招揽来到高专,远山湊想,只不过这似乎太过随机,缺乏什么成体系的招揽方式。 算了,别想太多,他们连传真机都是最近几年才开始使用呢。 七海建人认真地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之后,也转头看向他,拿出手机:这位应该怎么称呼?我以前没怎么和咒术师打过交道。 是山见先生,他在附近读大学。 辅助监督代为介绍道:也是最近才来兼职帮忙。 就算如此,对我来说也是业界的前辈。 面前的少年显然也是中规中矩的性格:今后还请多指教。 * 像是这样的工作执行次数逐渐变多以后,远山湊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他只能确定咒灵的位置,却无法判断咒灵的等级。 当然,我也理解山见先生之前并没有在这个行业内活跃过,所以经验上还是有些欠缺 辅助监督面露犹豫,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委婉:但是如果每一次都不汇报咒灵等级的话,如果情况特别紧急我们就只能优先派遣等级高的咒术师,这其实不太利于行业内的咒术师周转。 具体来说,让高等级的咒术师去对付高等级的咒灵,低等级的咒术师祓除低等级的咒灵,这才比较符合行业分工。 抱歉,因为傀儡并不能清楚感知到咒力的量,我自己又不太敢跑到近处去 他双手合十,表情真诚地道歉:再给我一段时间,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远山湊的态度实在是挑不出毛病,考虑到他还身兼好几处的监视任务,辅助监督自然也不能把话说得太严格。即便如此,对咒灵等级的测定仍旧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声纳探测以外的方法来对咒灵进行侦查。 普通的咒术师是怎样感受咒灵强度的? 远山湊去给夏油杰发消息,试图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灵感。 嗯这个也不太好说? 可惜对方的回答莫棱两可: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或者说是能「看见」吧。咒术是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咒灵的强度,真要说是从五感当中的哪种感官体验到的,我也 好吧,第六感吗? 远山湊长试着用漫画当中的桥段举了个例子:像是犬夜叉感受敌人妖力强弱一样? 差不多就是那样。 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的时候需要集中精力去感受如果是悟的话,应该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五条悟作为特殊情况暂不考虑,但感知咒力量的多少似乎是每一名咒术师都具备的基本功。 能观察就能了解,能了解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尝试着加以利用万事万物不过如此。 远山湊于是:夏油君,再借我们几只咒灵吧。 他打算筹备三只等级不同的咒灵分开保存,通过对电磁环境等一系列因素的测定来试图判断其中是否有可以用作参考的差距。这个过程估计会像爱迪生寻找电灯灯丝材料一样繁琐又冗长这将成为他们今年的第一份研究目标。 可以是可以。 夏油杰满脑袋问号,但是你们要把这些咒灵藏在什么地方?高等级的咒灵大部分体积很惊人的。 最近也在积极寻找新的租房地点啦 前、前辈打算把咒灵藏在租住的公寓里吗? 稍微改造一下应该也没问题?毕竟普通人也看不到咒灵,应该不会影响到房价。 并不是在担心房价方面的事。 第105页 夏油杰没忍住抬起大拇指按向自己的脑门:虽然早就已经了解到了前辈的性格,但有些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要叹气。 还是找几只体型小一点的咒灵好了,他想,正好自己的收藏里还有几个看上去不错的。 年轻的咒灵使抬起手臂,咚地一声,房间里多了一只大概有书桌那么大的咒灵。 一级,咒力的强度也很不错就这个好了。 宗巴。 在他的力量压迫之下,咒灵在原地叫了一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研究内容,就是如何判定咒灵的等级。 第48章 挑挑拣拣地看了一段时间的房子, 等到彻底签下租赁合同之后,正好赶上高专开学。 由于有了稳定的供货源,破魔箭如今已经成为了比三枝婆婆的念珠还要来源广泛的材料, 基于这些破魔箭的武装强化也就提上了日程。 虽然论单价的话,每支破魔箭的价格仍旧令人有些肉痛, 但安全起见, 能用现代手段火力覆盖的时候就不要考虑传统而射程有限的□□。 如果一支破魔箭的杀伤能力有限,那就从数量上想办法来超级加倍。 结果就做成了这样。 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群发给大家展示:暂时被命名为破魔箭加特林你们觉得怎样? 炮筒也就是发射管有足足一臂多长, 旁边挂着一串长长的弹药匣, 表面镀铬泛起冷光,充斥着热武器所特有的金属质感。 然而只是用来把弓箭发射出去,而且装填部分目前还有些瑕疵, 经常会容易卡膛。 在地下城遇到宝箱怪的时候我或许会需要一个这个。 桥田至吐槽:但除了异世界冒险题材之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出现这个东西都会觉得很突兀。 他们都是普通人,体力在普通大学生之中也只能算是中庸, 想要举起整个炮身会需要花费很大力气,因此远山湊退而求其次, 在整个设备的下方又制作了一个移动托架, 可以像是超市里的手推车一样推着到处走。 但是这样看起来就更怪了吧!! 冈部伦太郎评价:就算说这是cosplay道具都有点糊弄不过去了! 要是一直这样挑毛病的话,你们两个倒是自己做啊! 远山湊吐槽回去:不管外表美观与否, 只要好用就行了吧! 看上去确实很有攻击力。 牧濑红莉栖了相对公正的评价:但是如果要把这东西带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估计新干线都不会让托运。 远山湊: 说得好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盲点。 结果到最后,这个体型庞大的原型机没办法抬出来用, 他们之后用类似燧发枪的原理做了个一次装填六枚弓箭的简易版本。固定靶的测试效果很不错,移动靶还需努力, 但这不是武器本身的问题,而局限于使用者的射击技巧。 报个俱乐部吧。 桥田至建议他:最好再练一练长跑之类的。 不是要当研究员吗? 医生也要好好锻炼身体以防医闹啊。 好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 * 武器的研究稳步推进,咒力探测方面却毫无进展。远山湊也旁敲侧击地在论坛里咨询过,有没有更加简单的、测定咒灵等级的方式,大多数人都还记得他是个新入行的辅助监督,忍不住纷纷在评论区吐槽,才上岗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开始想方设法要偷懒。 之前早就说过了吧?咒术师可是危险的工作,要是连往咒灵那边走近一点都不敢,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干这行比较好。 就这还算拥有术式呢! 也有些键盘侠直接就开始嘲讽:明明拥有这种才能,却活得像是那些猴子一样窝囊。 作为在网上冲浪多年的技术宅,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在他眼里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纷繁杂乱的信息当中,远山湊也注意到了一点点有用的建议。 我记得有些符咒在遇到咒灵的时候能够起反应。 有人回答:是哪家的咒术师来着?符术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术式,而且也一般很少用来做侦测。 就算不能直接测定等级也没关系。 远山湊启发他们:像是水银温度计里面的水银一样,能够针对不同等级的咒灵产生不同反应的东西就好。 祓除咒灵的道具见得多了,你这种需求还真是罕见。 又有人努力回想:如果只是这种需求的话,我记得有种木材能够有效地克制咒灵神社里的巫女一般都用这种材料来做弓箭,好像有这回事? 他的猜测一下子启发了不少人。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梓弓箭对吧?相应使用这种弓箭的巫女就会被叫做梓巫女。 但是人家问得是要产生不同反应啊,只是对咒灵有克制作用不算这个范围吧。 第106页 我外婆曾经说过,面对咒灵的时候弓箭会传来不同的手感,这种也行吗? 你一言我一语,众说纷纭。 不管到底有没有用,这总归算是个思考方向。梓木在很多有年头的神社周围都有种植,获取木材并不是件难事,远山湊觉得自己可以每个周末都去琉华的家里帮忙捡树枝。 薅到了木材材料之后就是设计试验的方法,正好夏油杰说他本周要去一趟东京市区,可以顺便帮忙把预先选好的那三只咒灵给送过来。 就在这座大厦附近见面吧。 夏油杰发过来一个地址:我们最近的任务是去这个地方。 噢,没问题 远山湊点开查看了一下大地图,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等等这个地方我上个月才通知辅助监督处理过啊? 那确实是他曾经通报过的地方,只不过当初夏油杰还在岩手县过寒假,前来处理问题的是驻扎在东京的一级咒术师日下部。他对那天的印象很深刻,还见到了一个长着外国人脸的咒术师少年。 是这样吗?那说不定是和中钵博士类似的情况。 夏油杰猜想:是同一种咒灵没能彻底祓除干净。 完成那个委托的是日下部先生。 远山湊觉得可能性不高:他经验很丰富,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纰漏。 不管具体情况究竟如何,还是得去现场看一看才能见真知。正好这个下午远山湊也没课,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那栋异常的建筑物当中一探究竟。 能够近距离观察到咒术师工作,远山湊也觉得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带上了好几种测试设备欣然前往。两人在建筑物一层大厅之前汇合,这一次辅助监督早就已经提前完成了清场工作,大楼当中空无一人,非常方便前往内部进行侦查。 这一次出现的是二级咒灵。 辅助监督岩田先生介绍道:在七楼窗台的位置,请小心一点,尽量不要破坏建筑物内的办公用品。 毕竟造成了物资损毁的话还得让搞后勤的人来帮忙处理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远山湊:山见先生也要跟去吗? 嗯,同为式神使,也想要近距离观摩一下来积累经验。 远山湊如今已经是披马甲的老油条,顺畅地张口就来:所以之前特地拜托了夏油君来帮忙。 这次的帐也由我来放吧?偶尔也想要尝试锻炼一下自己张开结界的能力。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显出一副两个人很熟的态度:就不劳烦岩田先生了。 噢!那就拜托你了? 辅助监督不疑有他,显然是夏油杰平日里可靠的形象实在是太有欺骗力:祝你们武运昌隆! 实际上夏油杰想要主动来下帐是因为,倘若由辅助监督布下隔绝所有非术式的帐,那么实际上只是伪装成为咒术师的前辈就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后,就连自己也开始模糊起来那道咒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境界线了,他不由想到。 夏油杰并拢食指和中指,念诵起熟悉的咒文。这是仅有自己和远山前辈可以通过的帐,因为边界划分非常清晰,施展起来也非常容易。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踏进建筑物当中,远山湊好奇地在面前摸了摸,没能触碰到那道他曾经见识过的空气墙,不由好奇询问:这就是结界术吗? 帐是最简单的结界术。 夏油杰简单解释:一年级的时候每个学生都会学。 再过段时间就要升入二年级了呢。 其实有点没有实感。 夏油同学说不定也会遇到可靠的后辈。 哈哈,那我可要加倍努力了。 沿着第一路向上爬到七层,夏油杰在窗前的位置停下,伸出手臂做了个禁止通行的手势。远山湊于是立即停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自己原地不动,却放出了一只嗡嗡运转着的无人机。 他的脸上佩戴着特制眼镜,无人机所拍摄出来的场景结合实时画面被精准地标记了出来。面前的窗台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个仿佛大型晴天娃娃一般的东西被悬挂在窗户上随风摇曳。 他的探测设备没有办法看出具体的颜色和细节,只能勾勒出漆黑的边缘剪影,只能勉强猜测道:夏油君,这是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吊在这里吗? 夏油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注视着面前的场景愁苦瘦削的咒灵生长着三个畸形的脑袋,却被一根细线紧紧地束缚住脖子,细瘦的、恍若破布一般的身子在风中微微摇曳,让整只肉灵看上去诡谲恐怖。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三个脑袋的六只眼睛唰地一声全部都转移了过来。 夏油杰早有准备,迅速冲了上去,摆出熟练的应战姿态,而在他身后,好几只正灵破空而出,环绕在远山湊的身边将对方围绕得密不透风。然而越打他的表情越难看,心情也逐渐沉重了起来这不是什么假想怨灵,而是货真价实的过咒怨灵,根据自己过去一年里系统学习的经验,他们很有可能来自于一些绝望的自杀者。 第107页 这栋建筑物之内有可能存在什么都市怪谈之类的想法不攻自破,解决掉这是二级咒灵之后,年轻的咒术师站在一堆倾倒的桌椅中间,表情有些复杂地回过头:前辈,能稍微多讲一讲上一次发现咒灵的情况吗?我对这里的事情有点在意想要多了解一些。 远山湊点点头,这不算是个复杂的故事。 P2P公司卷钱跑路,破产重组之后换了个皮套,手下从打工人到执行总裁全部都大换血,而更上层掌握利益的人仍旧是那群东西这些人甚至连建筑物之内的装潢风格都没换,很容易想象那些因为被欺骗得倾家荡产的人们究竟走上了怎样绝望的道路。 产生过咒怨灵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这种情况不加以改善的话,咒灵还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吧。 夏油杰说,他的手中虚握着一颗完全透明的球体,略有薄茧的手指腹被压出轻微的弧度。 可以想象。 远山湊点点头,咒灵是人类情绪的代谢产物,假设人类作为知性生命体的思考和观测会对世界带来扰动,只要这种引发负面情绪的灾厄源泉不得到解决,那么咒灵就只会像是游戏当中不断刷新出来的野怪一样循环出现。 少年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刚刚经受过剧烈运动让他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虽然两人脸上都没有多少好颜色,但他还是先跟辅助监督打了电话,说明七楼的情况已经彻底被解决,有部分桌椅因为打斗过程而产生了损坏,恳请后续而来的现场恢复人员帮忙修整。 强大又守礼,温和而坚定,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大受欢迎。 交接任务的时候,岩田先生果然态度满意地连连感谢,说是有了夏油同学的帮忙,他们这些辅助监督最近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很多。注视着对方带些感激的神色,夏油杰却难得没有感受到成就感和喜悦,而是怀着有些吃味的情绪人们当然会感谢奥特曼和假面骑士,可怪兽源源不断地出现,即便是在漫画中杀死了无数妖怪的巫女桔梗,偶尔也会有感到疲倦的时刻。 更何况,咒灵诞生的原因实在有些不堪。 难得见到这位被所有人称赞天才的后辈露出沮丧的表情,远山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欠缺监管的金融运作本身就是滋生罪恶的苗床,构成了现代社会当中悄无声息的血流飘橹,然而这太不少年漫,也太不像是主人公该面对的麻烦,一点也没有将整本漫画从头翻阅到尾的爽快感,反倒像是劈头盖脸浇在身上,清洗不干净的粘稠沥青。 英雄负责拯救世界,而英雄背后的支持者也有属于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杰。 远山湊说:就当是租给我咒灵的回礼稍微调查一下这件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油杰:直接叫名字了? 第49章 虽然嘴上说着容易, 但解决大规模的金融欺诈问题难度其实很高,尤其在他们几个只不过是些普通大学生的前提条件下,能够撬动的力量相当有限。 本身作为窗的工作对于非术师来说就已经足够勉强, 夏油杰并不想给对方增加太多压力,犹犹豫豫地开口:如果会给前辈添很多麻烦的话, 其实也没必要 都说了是作为回礼吧? 远山湊笑了一下, 态度很坚持: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但至少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尝试一下如果冈部那家伙在的话, 也一定会这么说的。 夏油杰保持着沉默。 实际上, 对于十六岁的高专生来说, 金融运作实在是太过复杂遥远的词汇。他对于赚取收益的理解还局限于父母上班就会领到工资,自己努力祓除咒灵就会获取酬金,至于更进一步让钱生钱的方法, 尚且还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这也很正常,倘若自己的整段人生里都充斥着别人看不见的怪物,你就很难匀出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东西。 交接任务之后, 他跟着远山凑一起回到了那个秋叶原的小据点当中,正巧冈部和桥田至都在场, 红莉栖有事出门, 剩下的女孩子们作为高中生还都要上课,让这片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难得显出些空荡来。 哟!十二号你还带了人来? 冈部伦太郎有些惊讶, 看了看跟过来礼貌打招呼的夏油杰:之前不是说好在新租的地方交接咒灵吗?这边没什么空位啦。 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远山凑开门见山,简单介绍了一下 P2P公司主楼当中的咒灵事件:为了防止那边继续源源不断地出意外,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源头解决问题。 自从在各种场合了解到了咒灵诞生的条件,研究室里剩下的人也很清楚所谓的从源头解决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听上去很有正义的伙伴那种感觉啦。 桥田至双手环抱在胸前, 从电脑桌前转了过来:但这可不是侦探游戏那么简单的事情哦。 不过这确实有试试看的价值。 第108页 冈部伦太郎摸着下巴:正义的伙伴,听上去是一个和疯狂的科学家很相配的词汇。 一点也不相配啦。 不要突然给自己增加更多设定好不好。 剩下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吐槽。 夏油杰: 怎么说呢, 虽然这些家伙的宅味儿有些超标,但待在这间吊顶低矮、空间有限的店铺二楼时,他确实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那就干吧。 最终,冈部一锤定音:让他们尝尝疯狂科学家的厉害。 还有超级黑客。 还有施展傀儡术的咒术师虽然是假的,本体其实是欺诈师啦。 噗嗤一声,夏油杰没忍住笑出了声。直到远山凑转过头去看他,对方才摸着鼻梁半掩着脸,声音都透出笑意。 虽然前辈并不是真正的咒术师。 他说:但在我眼里,确实已经是了不起的傀儡操术了。 !! 这家伙这么认真的吗,早就习惯了大家互相挤兑玩梗的远山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像这种情绪归类于总是在带歪老实人的负罪感。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招呼着对方随意坐下,又从抽屉里取了点点心摆在茶几上,完成了简单的待客流程之后就开始和桥田至一起搜索起这个P2P公司来。 由于之前就对这家公司进行过前期调研,甚至因此而推断出这里产生了咒灵,远山湊的手头有不少这家P2P公司倒台之前的资料。 这家公司表面上也经营一些实业,甚至在东京郊区还有一小片面积不大不小的产业园区,但账面的数据和实际运转情况严重不符,只不过是用于骗取投资者信任的漂亮外壳。甚至就连这家公司的大多数员工都以为他们在做寻常生意,等到真正的掌权者携款跑路之后才猛然惊醒,自己人都联系不到他们的上司。 一夜之间陡然失业的员工甚众,为了高昂的投资回报率而加了杠杆向这里投钱的中小企业和散户也同样血本无归,因此以这家企业本身为核心,造成的影响像是滚雪球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而这些怨念和痛苦最终又重新指向了建筑物本身,成为了咒术师们杀也杀不干净的咒灵。 稍微调查了一下之后,桥田至也忍不住啧舌:这不是超级糟糕吗,申请破产之后他们的账面上一点钱都没有,要是找不出来赔偿款的话,想要平复那些因为被诈骗而亏损者的怨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尤其是还在童年时期亲眼见证过泡沫经济的覆灭,当然不相信仅靠爱和勇气就能够抚平这种痛彻心扉的伤害。然而没钱就是没钱,就连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说不定都只是个套皮工具人,不留下痕迹的资产转移手段更是五花八门,看着造成的恶果无能狂怒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桥田至的爬虫效率很快,将数据可视化汇编整理的能力也很强,见证了这家公司给无数人所带来的痛苦之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情都很糟糕。 我去威胁他们吧,前辈。 夏油杰忍不住说:用咒灵去拷问的话,说不定能够问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你有什么能够读取别人记忆的咒灵吗?或者用来测谎的?强制一个人回答问题只能说真话的? 远山凑回忆着自己过去看过的各种各样的漫画剧情,有些期待。 都没有。 所以你说的拷问单纯是指物理攻击吗 咳。 他可以让人陷入恐惧,操纵咒灵对人造成一些物理伤害,倘若自己愿意的话,杀死个把非术师也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可是这并不会使银行账户当中凭空变出钱来,已经转移的资金想要重新追诉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油君就先休息一下吧。 远山凑手里拿了一个马克杯,放在了咖啡机下面:虽然之后确实也有些想让你帮忙的计划要几颗糖? 啊,不要糖,谢谢。 夏油杰接过对方递来的热咖啡,微微皱起眉头,状若随意地说道:前辈之后就直接称呼名字吧。 * 虽然背后的出资人尚且无法定位,但这家公司前身那些已经失业的中层管理人员却很容易被找到。远山凑和桥田至分工合作,没用多久就整理出了一批企业申请破产之前的管理人员名单。 人还不少嘛。 桥田至评价:不过到这一步为止,普通的警察和银行也都能做到但他们目前也还没有成功收回这笔钱。 从官网公开的数据上可以看到这家企业的税务欠缴纳情况,也就是说除了被坑掉一大笔钱的散户和中小投资企业之外,这家公司甚至还倒欠国税局的钱无论是用来当做皮套公司所投资的那些子产业,还有税务情况一团乱糟的粉饰报告。 金融层面上虽然存在很大问题,但这毕竟不是重点,他们又一路搜查到上层管理人员的住所,可惜这个地方早已被查封,而且也算不得什么价格高昂的地方,估计只是个用作登记的噱头。 第109页 情报到这里就断了。 毕竟住所算是个人隐私,狡兔三窟又实属常态,三个学生互相合计了一下,决定派冈部去附近调研这家伙最近也在学车,正处于练习驾驶的高峰期。考虑到不能总是借天王寺店主的车,他们几个其实也合计着要一起买一辆,购物宗旨是怎么便宜怎么来,耐摔耐打能拉货。 正好明天是周末。 桥田至打了个响指:大家分头的话可以跑好几个地方。 网络上能够搜集到的情报是一回事,关于咒灵和咒术师的里世界情报就是另一回事。在听说了远山凑打算尝试从源头上解决这栋大楼的咒灵问题之后,辅助监督岩田先生很爽快地提供了这附近最近几个月来的所有咒灵情报,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我也想支持一下山见先生的努力。 资料从研究室新买的传真机当中哗哗吐出来,几个人一边调查一边比对,用玩具飞镖在墙壁上的东京地图壁挂上标记出了每一个位置。 再将这些信息和表世界里能够搜集到的情报对接到一起,就能够排查出一批足够高危的目标人选他们很有可能和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公司上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天的晚上,许多走投无路的人统一收到了一条来路不明的消息。 走投无路的有缘人,因为某家企业而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想要为逝去的亲人申冤的复仇者如果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请向这个账号提供尽可能详细的情报。山见。 随信还附了一个邮箱地址,基本上由数字和大小写字母组成,根本看不出规律来。 用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搜集到了这起事件涉事者的联系方式,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群发了一条看上去仿佛诈骗消息和诅咒师结合体的短信,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有种私人侦探事务所的感觉。 桥田至评价:以后也在论坛里挂上这种业务吧。 嗯,而且还能帮忙丰富人设。 远山凑很同意,一边点头一边敲键盘:让我再去看看这家企业的失信被执行人啊,已经找到他的社交账号了,我把聊天记录复制一份给你? 好,两个人一起分析会快一点。 全程旁听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夏油杰简直瞠目结舌:这是犯法的吧?至少,黑进别人的个人电脑里来窃取资料,听上去完全不像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会做的事情这实在有点颠覆他对这群人的认知。 但要说这有多么冲击价值观,那倒没有,他已经从悟的口中听说过更多血腥版本诅咒师的故事了。 而另一边,去现场帮忙跑腿勘探的冈部伦太郎也并非全无收获。首先是发现了一只看上去无伤大雅的咒灵从检测到的碰撞体积来看就能猜到一定是杂鱼,远山凑顺手汇报了辅助监督,算是今日薅咒术界羊毛的一份进项。 再之后,他去盯梢了那位失信被执行人的居所,不出意外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释放了无人机进去侦查,在接管了这栋楼的监控设备之后,从监控录像的历史记录当中排查出了好几个和跑路户主有联系的陌生人。 到目前为止都还很顺利对了阿湊,你不是说要回收新的咒灵吗?咒术师相关的东西就先存放在那边吧难得夏油君来一趟。 桥田至说:把那几个人从现实世界中捞出来可是个大工程,没有一个通宵是不可能完成的,这点时间你们拿来接管咒灵好了。 远山凑点头,侦探游戏固然重要,对咒灵的探索也不能停下,于是直接带着夏油杰来到了他们新的据点这里前身是个面积不大的微型事务所,如今已经停放着各种各样还没有收拾好的电子设备,还有好几间空房间,四面八方都装有尚未启动的摄像头。 这 夏油杰环顾四周,没想到他们会把住处选在这种地方。 而且这里四下堆满了还没有连好线的电子设备,看上去活像是个干净的垃圾堆。 这周围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事务所和小商店,经营门类五花八门,从晶体管显像管到单片机配件,二手电手机脑处理器交易,甚至还有侦探理疗代打官司大多数招牌上都有明显的污渍,显然营业状况都不是很乐观。 在他的角度看来,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滋生咒灵就像是那些伴随着超市和大型连锁商场的兴起而变得逐渐衰落的商店街。 但是也很方便做更多试验和测试,租金也还算能接受。 远山湊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担忧什么。 这三个房间用来停放咒灵,剩下的地方用来研发和平时居住 好吧,这看上去确实有点乱,远山凑的声音越来越小:准备得比较仓促。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赶末班地铁已经有些紧张了:抱歉,耽搁了你这么久高专宿舍有门禁吗?这里有准备客房,你要不要先住一晚上?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迅速放弃自己搭乘咒灵飞回去的打算。 第110页 他飞快确认了一眼手机的静音,消灭掉那一连串来自挚友的短信,不动声色地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那就拜托前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泡沫破裂之后的阴间事多了去了,这种骗钱跑路的是基本操作。 第50章 躺到陌生的客房里时, 夏油杰的心情有点烦。 他收到了来自自己挚友二十多条短信的轰炸因为他难得去东京市内做任务,一个人出门没有带点心回来不说,甚至还丢下自己聪明可爱的小伙伴单独出去玩, 这种恶劣的行为简直应该遭到天罚。 天罚是持续不断震动着的手机,各种各样割地赔款一般的补救措施(要立束缚帮对方带一周的点心之类), 以及以后有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叫上他的允诺。 虽然扪心自问这件事情并不那么好玩, 夏油杰还是很好脾气地悉数承诺,总算稍微安抚到了他的小伙伴。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有点狭窄, 除了用做客房以外, 估计还兼具了储物间的功能, 靠墙的位置放着好几个有万向轮基底的机柜,而机会当中则嵌套着层层叠叠拆掉外壳的散装主机。 按照前辈的说法,这是用于简单粗暴提升电脑算力的手段,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投放使用,全部都堆砌在这里,据说是由于所有的主机运转起来之后会很吵, 暂时还没有决定把它们挪走还是直接移动客房的床。 他倒没办法理解这有多么的简单粗暴,只能单纯猜测估计是以数量取胜。 卫生间里有还没拆封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显然这里被当做了那些大学生们的会客间, 一开始就做好了会有人留宿的准备。年轻的咒术师望着房间里的天花板,根本没有丝毫困意, 他从床上坐起来望向门外,客厅的电脑屏幕里泛起微微的冷光。 之前就想说了,这种生活作息可不太健康。 他一只手撑着房间门,整个人显出无法忽略的存在感:经常看到前辈两三点的时候还在更新推特。 诶嘿 电脑前面的人把椅子转过来:很多时候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被一件又一件麻烦事推着朝前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不要学习哦。 坦坦荡荡地把话题抛了回来。 面对这种我就知道但是不改的态度,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拖了个凳子坐在对方旁边:现在在看什么? 邮件已经有回应了。 远山湊说,他面前的两个电脑屏幕共计打开了七八个窗口,里面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邮件回执。有人对他的请求将信将疑,有人直接发来了打款的证据,有人愤怒地表示究竟是怎样得知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之前也和岩田先生分析过,之所以会在建筑物里面诞生过咒怨灵,就是因为连那些被害者也没能察觉到自己应该怨恨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跑动,一边和夏油杰分析一边敲出一连串的回复:一般来讲,死后化作怨灵来报复那些生前憎恨的人是一种虽然悲痛但也确实有效的复仇手段学问之神菅原道真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例子。 包括清凉殿落雷事件在内,生前得罪过他的人逐一得到了制裁,这种以生命为代价发起的袭击不能说一定很公平,但至少也能算得上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所做出的选择。 但在这种金融欺诈事件当中,这些人是找不到明确仇敌的。 企业背后的财法和真正掌权者永远不会露出真容,仇恨的目标影影绰绰暧昧不明,甚至在有些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之后,也无法将这种诅咒聚焦于某个明确的个体。 于是这种无处可去的怨恨汇聚在了那栋大厦当中,就好像建筑物本身成为了一个象征,成为咒力在城市当中收割钱财和生命的尖刀。 之前就一直想问,你在吃掉咒灵之后,就能够了解这个咒灵的来历和用途吗? 远山湊突然问。 嗯大体上还是能知道的。 夏油杰一副不打算说得太详细的样子:就像这一次这只,能够勉强感觉出来是有好几个人的诅咒汇合在一起形成的也能感觉到一点点那种情绪,但要问我具体的原因和事情经过,那就不清楚了。 以为我在把你当侦探在复原现场吗? 远山湊惊讶道。 哎?不是吗? 只是单纯对咒灵操术感到好奇而已,毕竟是漫画的主人公嘛。 还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其实如果不是担心冒犯的话,想知道的事情其实多得要命,只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和咒术师相处,也不知道应该要怎样表达才好。 他整理着手头源源不断收到的资料,从这些高管们的聊天记录和车票订购情况来看,情报逐渐指向好几个可能性极高的目标。可惜销赃的手段多种多样,包括投资电影、购置海外资产、现金转移等各种各样的手段,如果只找到人而挖不出钱来,广大受到波及的普通人仍旧无法回收自己的血汗钱。 第111页 夏油杰坐在更远的地方,咒术师比常人更好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到屏幕上逐渐增加的字符和正在滚动着的进度条。他隐约记得自己更小的时候也曾经试图向周围的人哭诉着这个过于糟糕的世界,只不过这种声音从来没有正确地传达出来过。 前辈想问什么都可以。 他说: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都会尽可能回答。 嗯咳这我可就不客气了。 远山湊清了清喉咙,抛出了一连串的问句。 吃下去的咒灵究竟处存在什么样的空间里?咒灵被压缩成咒灵玉之后,是某种东西的浓度发生了改变吗?可以理解为电脑里的文件被编码成了压缩包,召唤时需要重新解码一样吗?如果是拥有智力的那种咒灵,它们进行思维活动的地方究竟在哪里,总不可能是大脑 结果除了咒灵操术的储量没有上限以外,夏油杰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上来。 抱歉。 他有点挫败地说道。 没什么,口头没有办法表达是很正常的事。 远山湊说:我之前还问过冥小姐,同时拥有多种视觉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结果她也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就像是阿拉伯语当中有骆驼的近百种叫法一样,人类的语言文化总归还是逃不过自身的认知范围。你无法给古人去解释清楚克尔黑洞和量子纠缠,当然也无法切身的理解到全世界只有一例的咒灵操术或者六眼。 但这并不能阻拦他的好奇心。 每看一次都会觉得神奇。完全透明的实体踏破空间,体积各异的怪物挤占了探测器的扫描范围,而这一切就来自于面前那个面貌和普通人无异的少年。 真方便啊,咒灵操术。 看着对方将三只咒灵关进房间,远山湊最终不得不感叹:研究起来要便利多了,不然就连实验样本都找不齐上次因为你临时有事没来得及一起,等研究出咒力探测装置的那天一定要来一起庆祝啊,我会在论文的感谢说明里写你的名字的。 听上去就让人有点期待了。 夏油杰也跟着笑起来:一定会的。 * 虽然预先计划了很多活动,但计划没有变化快,第二天一大早,忙碌的咒术师就被好几个电话叫走去干活。 等到远山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桌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感谢留宿之类的话。夏油杰从冰箱里拿了两个三明治带走,他需要赶去御台场,估计很难再有时间去继续这种侦探活动。 今天仍旧是忙碌的一天,远山湊在几个可疑地点附近装上了监控,打算想办法亲自蹲守那个背后的财阀负责人其实桥田至曾经建议过直接在对方家里搜索汇款记录要来得方便一些,但道德观让他们中途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诅咒师的论坛里混久了之后,这种不涉及杀人放火的违法行为看上去竟然也显得眉目和善了起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道路拐角,开着双闪,已然蹲守了很久。 干什么啊,那个家伙,是之前被骗了钱所以才查到这里吗?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有些疑惑地抱怨:在这里兜兜转转这么久,要是打草惊蛇怎么办 不用管,那个人不能被算作普通市民的范畴里。 坐在后排西装革履的检察官沉默了一下,翻开了自己的手机。 他也收到了之前那些群发的短信,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诈骗消息,但稍微接触了一下之后,就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异常。 您可以向自己能见到的级别最高的领导咨询一下有关于「咒术师」的事,黑崎先生。 手机屏幕里自动弹出了发件人是一串乱码的新消息,毫不客气地点破了他的真正身份:为了解决那栋大楼「频繁断电」所带来的麻烦,我很愿意和你们形成合作。 没有我不需要获得什么,说得直白一点,要是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对我们这边来说才是更大的困扰。三起自杀事件和无数期迭代的金融纠纷,要是这栋楼就此发展出闹鬼之类的说法,那就不是靠轻轻松松打电话发邮件能解决的了。 对方加重了语气:大家都还是比较希望用看起来更科学一点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对吧? 看起来科学是个十分暧昧的表述,既可以用来描述一些鬼斧神工的黑科技,又能被误解为使用了咒术师的手段。他自己在咒术界本身就有窗的身份,对于这些和另一个世界了解不深的人而言,具体会往哪个方向去思考是很明显的事。 对方沉默了一下:您说得对,山见先生。 辅助监督拥有和一部分政府职能部门进行对接的权利,这是为了方便咒术师更好地执行工作,也是为了构筑出里世界和表世界之间的桥梁。基础程度的狐假虎威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也能够便于用咒术这种法无禁止的概念来掩盖他们作为一群黑客调取了监控数据的本质。 第112页 他当然也向辅助监督岩田先生表明过自己需要搜集一些金融行业的信息,只不过两边今年累月的信息差会让人根本想不到那个最基础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是咒术师。 天空暗云滚动,下起了小雨。无人机嗡嗡盘旋着从空中降落,回到他的手掌心。表面做过防水处理的机械狗绕着小腿盘桓了几圈,没有检测到周围的环境异常,进入了省电待机模式。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不太友善的表情,但还是撑着一把黑伞,拉开车门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负责调查这家公司的检察官。 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名字你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 远山湊也很熟练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名片,表情有些赧然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这个不是真名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用自己本来的名字生活。 他的态度既诚恳又逼真,名片后面甚至还有他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在负责的片区:不过我大学的同学都知道我本身的身份,如果你们有意想调查的话,搜索起来也不会特别难。 这就是拐弯抹角地表示友善了。大部分咒术师对普通人的态度都显得高高在上,基本上没什么合作的可能,而辅助监督只是负责协调配合以及通报消息的工具人,像是远山湊这种主动联络的情况其实非常少见。 但只要对方作为一个有心人对他进行心理画像,就能够发现其中的理由他出身于普通人家庭,和咒术师的接触本身就不多,缺乏业内系统教育,又在非术师的环境当中一路成长起来,更亲近另一边也可能理解。 当然,这也仍旧是谎言。 如果说谎要吞千根针的话,他大概已经是个仙人掌了。 这是我目前查到的一些资料。 远山湊掏出一个档案袋:进一步搜索可能会涉及一些占卜、诅咒和一系列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我的条件是,如果能够找不到这个人藏匿起来的钱财,就还请对这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的这一切行为,就只是为了救人吗? 检察官的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他自己一夜之间就踏入了怪力乱神的领域:如果不会导致那个人意外身亡的话,我答应你的要求。 但为什么以前从来不会有咒术师去做这种事情。 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咒术师啦。 远山湊耸耸肩。 就当是偶然路过的、正义的伙伴好了。 面前的年轻人笑了一下:因为我也有几个咒术师朋友,要是因为这种人渣导致他连轴转加班的话,对年轻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所以,合作愉快。 第六卷 雨天决行的瓦伦丁 第51章 在有了咒术师这层皮套之后, 许多原本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操作都变得容易了不少。 毕竟大多数的法律都管不到咒术师诅咒的取证极为困难,除了他自己以外目前这个世界上还没听说有谁能够用影像拍摄的方法记录到咒灵的存在。 就连大多数咒灵所造成的事故都会被视作是意外死亡,诅咒师就更不必说这是个人数极少的影子团体, 就算咒术界尔会派遣御三家出动来处理成型的诅咒师团体,但仍旧像是割不尽的野草一样生生不息。 不过道德滑坡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远山湊忍不住谴责了自己一秒, 后来他又想到桥田至可是能够黑进StrateFo服务器的狠角色, 一秒释然。 我把这个男人周围的整片社交范围全部都调查了一遍。 远山湊在车里和对方分享他那一档案袋的文件:他常去的银行有两家,目前公司内账目上的存款都已经被冻结清空。六笔资金转出记录我想你们也已经有证据, 只是没办法查证这些钱究竟跑到了哪里。 确实如此。 黑崎检察官皱起眉头:你要用占卜的方法来找吗? 怎么会呢?我不具备那种才能啦。 黑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虽说在咒术界算是最常见的打工人职业, 但辅助监督能协调的范围其实很广。税务部门算是很少打交道的范畴(主要还是集中在交通管制、局域断电、和警察交接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业务联络咒术师的薪水有一部分来自于税金,也属于财政支出的一部分。 毕竟你不可能指望这个业界的掌权者亲自掏腰包来为层出不穷的咒灵买单,从大多数咒术师的角度, 非术师掏腰包来为他们自己造成的麻烦付钱已经算得上是最低限度的资源回馈。 如果那栋楼里的麻烦不解决,你们还会源源不断地有拨款填进去。 半路上,远山湊开玩笑:早点处理这种问题还算是省钱呢。 我对你们的工作没有多少兴趣。 检察官面无表情地说道:「咒术师」所面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得到的警告是,了解得越少越安全。每年有大量的税收被投入到这个领域里, 具体怎样被使用不该由我来过问。 第113页 大概是被警告了要恪守秘密吧, 远山湊猜想,咒术师的内容要严格保密, 而里世界的存在更是不能告知世人,或许就连他们今天见面时候所说的内容也一定会被整理资料上报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摆出轻松的态度。 就当做是怪兽清理的工作好了。 哈? 不是有这种类似的漫画吗?《犬夜叉》之类的你就当是漫画里的妖怪直到现在社会当中也仍旧存在好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有出色的英雄去解决妖怪,也有像我这样不成器的家伙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即便如此, 我也想要为自己常年无休的主人公朋友帮点忙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啦。 车开了一段路之后,在一家海外资产投资咨询处门口停一下, 这里是他们今天要去的第一站,经营着海外别墅代理之类的服务。检察官出现在这里显然过于突兀,而普通的大学生一看就不像是能够买得起豪宅的样子远山湊犹豫了一下,从口袋当中掏出了蜘蛛:这算是侵犯商业秘密,事先说好,我可是得到了许可之后才行动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事后举报你吗? 检察官抬起眼皮。 非术师无法立下束缚的话,确实会存在这种问题。 他回答,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是真正的咒术师那样:所以我对自己单方面立下了束缚如果这次被背叛的话,绝对会尽全力诅咒对方的。 咒术师之间建立契约的手段是束缚,这能够形成几无可能被背叛的强力誓约。普通人之间不存在这样的方法,因此有了合同、协议证明、招标文件等诸如此类的一系列补充手段但仍旧无法达成百分之百互不背叛的承诺。 对方露出一脸惊骇又有点憋屈的表情,但似乎又考虑到如今还需要他手中的情报,脸色几次三番转变之后忍耐了下来。远山湊观察着中央后视镜,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长时间混迹诅咒师论坛,参考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学资料之后,他很清楚应该怎样才能演得更像。 离开那家咨询公司,第二站是要去取证大量的奢侈品消耗订单。除此之外,这些钱还被转移成为了名贵的画作和不知应该如何定价的艺术品桥田至的追踪技术出类拔萃,在两个人的配合之下很快就标记出了一大片的资金流向。 这也是咒术? 对方问。 我不是那种战斗人才,之前在做职业规划的时候还考虑过大学毕业以后要不要去开个侦探事务所呢。 他没有明确回答,但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具有法律效益的证据所以你们下次检查的时候,建议把这个带进产业中央银行的计算机室。 远山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蜘蛛,递给了对方:它会自己找地方工作,大概一周之内,我会给你详细的证据除了用作税金以外,法拍之后剩下的钱还请尽可能补偿给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 半个月后,这件事成为了网上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当日讨论度更高的是另一件事一家小有名气的地方报社宣布破产。 去年七月,美国卡莱罗纳州的一些学者发表预言[1],在新时代滚滚到来的时候,报纸作为一种传统纸媒将要迎来衰落。新事物的诞生往往昭示着旧有秩序的崩损,远山湊给辅助监督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在那附近设置傀儡进行监视。 那里距离东京有点远吧?就不麻烦你了。 对方语气匆忙,似乎是在同时接好几个电话:好的!我立刻把这份资料汇报上去抱歉山见君,我是说,那边应该会有当地的窗来处理,而且未必就一定会生成咒灵,不用特别担心。 放下电话之后,LAB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感慨。 经济不太好啊。 大学生感叹这个的时候一般都紧跟着找工作不容易,但这种不容易目前还没有波及到东电大。 平成初期的泡沫破裂造成了大量的坏账和企业破产,仿佛平地惊雷一般的影响到现在还仍旧持续着。咒术师们把由此而带来的咒灵激增归咎于五条悟的诞生,试图证明对方的出生本身就象征着新时代动荡的到来,然而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逐渐增加的群体压力和日益下行的经济情况才是最主要的理由。 作为咒术师话题当中的台风眼,五条悟本人对此并无多少意见。 毕竟按他的说法谁在乎这群弱得要命的家伙怎么说。 轻松指向某个特定个体的说法似乎是种不错的甩锅利器,听起来仿佛就是在说责任丢给了未成年以后就没有成年人什么事了。好在五条悟本人精神承受能力极强,或者说他什么都不在乎这种业内试图转移责任的舆论在他这里连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这也挺好,远山湊想。 新闻当中的主持人介绍道自南向北的樱花线,伴随着一年一度企业员工集体团建出去赏樱的季节,远山湊他们也跨入大二。 第114页 这一年里大家要决定自己未来所属的学部,也是对自己的将来敲下第一枚钉子。未来科学部属于东电大的热门专业,除了保持着LAB当中的研究进度以外,在校内获得足够稳定的排名也相当重要。 咒术高专不存在这种危机他们这一届只有三个学生,而且都很出色,基本不存在什么业内竞争。 这一年里,他们迎来了咒术高专新一批的后辈。新生有两个,都是非术师家庭招揽入学,其中一个人远山湊还很面熟。 七海建人,那个总被当成外国人的咒术师。 另一个新人情况和夏油杰差不多,也是从外县坐车来东京上学,只不过对方还有一个妹妹,据说也能看见咒灵。夏油杰很热心地操纵着自己的咒灵去帮新学生搬行李,引得对方惊讶地大呼小叫,这也太神奇了,夏油前辈好厉害。 总算轮到自己被叫前辈,夏油杰顿时生出一种有些微妙的感觉。 这几只是在高专备过案的咒灵,如果想要使用除了这些以外的品种,就必须要在高专的结界范围以外才行。 他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你们两个也一样,术式的情况要提前告知,如果会对环境造成危险的话,也要注意克制才行。 啊七海可能需要注意这个?我没有术式所以没关系啦。 新人腼腆地笑起来:虽然如此,我也是打算向着优秀咒术师的方向努力的! 嗯。 夏油杰鼓励对方:如果有觉得困扰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商谈。 发现学校里来了一批萌新之后,五条悟快快乐乐地要求大家一起出去赏樱野餐,美名其曰照顾后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职场文化。 他照惯例发号施令之后就等着自己的挚友去执行,满心期待大家一起出去铺着防水布吃点心的场面,樱花本身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两名新生当中,其中一位显得格外捧场,七海建人则态度缺缺,他其实有点烦别人过度自来熟。 而且后来证明,这位学长可不仅仅是自来熟,是彻头彻尾的社交距离缺失。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这点冷遇,单方面保持亢奋地强行相处,简直造成了成吨的精神伤害。七海建人挣扎地抬头,向夏油杰投以求助的目光,对方笑了一下,说没办法啊悟就是这样。 七海: 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退学了。 可惜咒术高专绝不会放弃一个年轻的劳动力,他表情很烂地站在人群中间接受围观,对咒术师的那点憧憬已经消失了一半。 然而即便他态度消极无声抵抗,也没能掰得过五条悟的决定。新生的欢迎会就决定大家一起出去赏樱,五条悟一边大声感叹他自己的体贴大度,一边抱怨为什么自己作为新生入学的时候没有这种待遇。 七海: 这种待遇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想要。 然而反抗不了就只能接受,灰原雄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有哪家公园方便占位置。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夏油杰想。作为咒术师向前的道路上也会不断增加同伴,虽然学生的人数很少,但来到高专果然是自己迄今为止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这是真的。 第52章 新人也是勤勉而努力的新人, 但倘若有两位超强的前辈珠玉在前,就显得不那么出色。 六眼和咒灵操术都百年难得一遇,吸引了整个业界的目光, 相比之下,两名新人在入学时的等级被分别定为三级和四级, 就要显得低调的多。 其中一位后辈的术式和自己的姓氏很搭配, 在一开始还险些被误以为是家传术式,结果略一打听才知道, 对方和夏油杰自己一样, 并无多少家学渊源。 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独立干掉过咒灵吗?那前辈可真是厉害! 灰原雄的眼睛闪闪发亮, 让夏油杰很容易联想到自己邻居家养的小动物,被对方这样真心实意的夸奖,他自己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悟就从来不会这么说, 在他的世界里能干掉咒灵是理所当然,做不到这一点才是弱得可怜。 嗯毕竟当时家附近只有我一个咒术师。 夏油杰摆出一副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态度:灰原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家不只我一个,我妹妹也能看见。 少年挠了挠头发:她年龄比我小两岁, 一开始爸妈还以为我们两个串通起来恶作剧,后来她实在是哭得太厉害, 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什么方法能够杀死这种怪物。 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咒术师, 一开始踏上这条道路的理由往往不尽相同。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父母看不到咒灵, 而哥哥要保护妹妹诸如此类的原因促使他站了出来,开始了人生当中第一次重要的尝试。 哈哈结果没能成功。 少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幸好来支援的咒术师赶得及时,才把我和我妹妹救了下来。 就是这一次,他们两个人能够看见的才能背咒术界发现, 并且得到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招揽。只不过当时灰原家的两兄妹年龄都还尚小,没到入学高专的年龄, 于是又过了几年之后,等到灰原雄国中毕业,总算是回应了当年的邀请。 第115页 国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其实也还不错吧? 灰原雄眨眨眼睛:我家是普通工薪家庭,幸好泡沫破裂之后我爸的工作也没怎么受影响但家用也不是很宽裕,听说高专这边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会有一笔很可观的薪水,来之前我还和妹妹拉过约定,要给她买那条之前一直想买的新裙子。 兄妹两个人平日里都很懂事,开销方面也格外克制,由于都能看到咒灵的缘故互相扶持着一路从小到大,亲情很是深厚。 这样吗?有妹妹真不错 夏油杰畅想了一下,他是独生子,从小到大关于咒灵的事情也都是自己来做决定,要是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能够互相商量的话,说不定情况会好得多。 对吧!前辈你看,这是我妹妹的照片 灰原雄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照片里是个和他长相有七分接近的小姑娘。夏油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这两个人的外貌特点真的很明显,一笑起来嘴角就夸张地朝着两边,露出八颗白牙,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 真不愧是兄妹啊。 就是吧! 我倒是没有兄弟姐妹,真要说的话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五条悟,很挑剔地从头到脚把对方打量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唉,算了,有这种弟弟的话会折寿的。 五条悟:?? 等等? 他大喊一声:我的年龄可是比你大! 他原本还在坐着吃瓜,没想到一下子话题锤到自己头上,立刻原地暴起和夏油杰扭打在一起。纯靠体术进行战斗的话两个人的水平不相上下,甚至夏油杰还隐隐约约占优势,两个人从树下的阴影处一路打到操场上,七海建人露出仿佛看到房间里有蟑螂一样的表情,沉默着倒退了两步。 不是挺好吗?前辈们关系这么好,而且又很强。 灰原雄看着这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都在照着脸打:好厉害,从格斗技巧上来讲。 那确实挺厉害的,七海建人板着一张脸他正看着两名前辈被老师带走,每人提着满满两桶水站在教室门口反省。 没有术式的咒术师往往会选择使用咒具来弥补自己在攻击方面的弱项,由于有着日下部这个一级作为可参照先例,灰原雄也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刀具作为武器。考虑到七海的术式特性也需要在敌对目标的身上制造弱点,两个人入学以后就都开始练习冷兵器,最基础的训练是每天都在操场上挥刀。 夏油杰和五条悟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出执行任务,偶尔回来得空的时候,也会召唤出咒灵来对两位后辈进行指导训练。克服对于咒灵的恐惧是咒术师需要迈出的第一步,由他负责完成这一方面的跨越实在再适合不过。 于是伴随着接触,两名一年级新生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不擅长近距离作战的式神使前辈其实完全没有死角,近身格斗技巧强得惊人,甚至最近跟着他们的训练还学了几手用刀的技巧,乍一看也十分像模像样。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比自己年龄更小的咒术师,说不定有点用力过猛了。 夏油杰在给远山湊的短信里这样写道:满心只想着他们可能面对过和我自己同样的困扰,就想要尽力而为地帮一点忙。 听上去真可靠啊。 还差得很远呢,以后也会加油的。 我姑且问一句,有没有人跟你们说过「要是五条同学有你一半可靠」之类的话? 哈哈,就好像是前辈在现场旁听一样。 * 另一边,几名大学生还在进行着咒灵等级测定的各种尝试。 夏油杰在三个房间里留下了咒灵,分别是四级、二级和一级,全部都下达了保护这间房子的主人不被外敌入侵的指令。三只咒灵的体积都不算很大,其中一只的外部轮廓长得像是公园里的那种鳄鱼从影像记录的黑白剪影当中可以判断,它长着一口参差交互的獠牙。 盖格计数器显示,咒灵并不会对环境造成额外的电离辐射。虽说用三枝婆婆的念珠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检测(近距离接触一级咒灵的话念珠会爆炸),但这种测定方式不够准确,也很浪费钱,尝试了几次以后大家遗憾地放弃了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方案。 单纯从扫描体积上来判断也很不可靠。既有那种体积非常庞大的三级咒灵,也有明明是一级却只有成年人腰那么高的类型夏油杰这次放在房间里的那只就是就好像咒灵会有不同的咒力密度,实力和体积并不存在正相关。 就像是弗利萨最后的变身虽然矮小但很强一样。 桥田至如此评价:他的手下里反倒有些身材高大却不中用的家伙。 之前倒是有人说过会有符咒对咒灵起反应 远山湊想了想:价格暂且不说,如果使用符咒的话,就仍旧没有跳出咒术师那边世界的惯用逻辑。 你之前伪装成咒术是不是还蛮开心的?怎么会计较这种事。 第116页 这个和那个是两件事啦。 意外地坚持呢不过我很看好你这一点哟十二号。 但是还能用什么东西来测定一下呢?要是有咒灵专用酸碱指示剂就好了可惜就算摘来牵牛花和绣球花放在房间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啊电灯好像有点问题,谁去地下室拿一个备用的灯泡上来。 装着一级咒灵的那个房间电灯最近好像总有些微微接触不良,运转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发生轻微的闪烁。只不过这种闪烁并不影响工作,也不算很频繁,偏偏卡在状态好与坏的交界处,就像是厨房里那种虽然能够打得着火但却需要费很大力气的天然气灶。 远山湊从地下室摸了几个四十瓦白炽灯泡回来,取出其中一个进行更换,可是换下来的灯丝并没有过度使用濒临破坏的情况,虽然有些亮度不稳之类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并不是因为常年食用而抵达了许用寿命。 这不是还挺新的嘛啊好烫! 冈部伦太郎立刻松手。 别直接伸手去摸灯泡啊。 红莉栖提醒他,随后建议道:不然干脆换成LED的吧,性能要更好一些。 倒也不是不行之前租房租得急,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更换,只是匆匆忙忙将自己需要的实验设备搬了过来,等之后有时间了确实需要做些调整。确认接触没问题之后,远山湊啪地一声打开电灯,将换下来的那个灯泡扔进废弃物堆里。 大家一开始都没把这个细节当回事。 然而没过多久,这间房间里的灯泡又开始出问题,远山湊不得不重新换了一个,把换下来的两个灯泡重新放在一起。 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大家开始猜测:是这间房间里的电压不稳吗? 在鬼片里经常会出现那种怪物出现电灯就闪烁的场面喔。 桥田至补充道。 说完之后,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提到鬼这个关键词,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所有人都会本能联系到去年机器人足球比赛时的扫描记录,那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他们咒灵探索的初衷。 红莉栖很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咒灵的存在会影响电灯的正常运作?高等级的咒灵在这方面的干涉效果会更强一些? 这绝对是重大突破,所有人都开始自发地忙碌了起来。 需要排查的因素有很多,导致电灯闪烁的诸多理由都需要一一对照设计实验。是否对电流本身造成了影响、是否导致稳压器工作异常、是否影响了辉光管工作、是否对灯泡内部的惰性气体造成了干涉每一步都需要严格设计实验,并且在拥有咒灵的三个房间里进行比对。 实验科学的本质就是量大管饱、力大砖飞,一时之间,这几间房间里的灯泡消耗用量猛增,到了晚上从户外向内看的话,房间闪烁得仿佛就像是枪战片现场。 说不定还会影响石英晶体的压电效应之前不是一直说水晶之类的东西会有灵能力吗?还有用来制作灵摆占卜之类的,要是能够干涉晶振电路的话,就有办法来设计探测装置了。 冈部伦太郎用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摆出了碇源度的标准动作。他们最近摄入了不少跟鬼与民俗学相关的内容,虽说这两种东西跟科学的有机结合向来不怎么可靠,但还算有一试的价值。 当然了,也有一点点逃课的做法。 远山湊在论坛里开了个帖子:有没有人在咒灵的生得领域当中尝试过接打电话?那里有可用网络吗?电话打得通吗? 这个提问收到了一连串的问号,大家再次震惊于山见先生的脑洞大得出奇,被咒灵杀死的方法五花八门,但还从来没人尝试过这么新鲜的手段。 能张开生得领域的咒灵大多都在一级,就连特级都有可能,这种极端情况其实很难讨论 有人回复:一般这种急着逃命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想要立刻打电话吧? 就算想要打电话搬救兵来,等救援来了以后估计也死透了。 我还没见过生得领域呢。 简易领域当中倒是不影响无线通信 等了半天都是些没用的回复,远山湊决定直接去问自诩最强的两名高专生。夏油杰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惊讶,心想不愧是前辈,思维角度竟然这么刁钻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下帐,进入帐里执行任务,如果遇到强力的咒灵更是要全神贯注,除了悟以外也没什么可以求援的对象,更重要的是,针对这种能够张开生得领域的咒灵,他们往往会集团行动那就更没有联络外界的必要。 可某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让他不太想直接告知对方我不知道。 悟,你来看一下这个 他招呼自己的小伙伴: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五条悟闻言,也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看完短信内容之后猛点头:啊!有过!虽然没有影响到彻底中断的程度,但打游戏的时候莫名感觉到很卡我还以为是手机出问题就换了个手机。 第117页 打游戏的时候?在生得领域里? 都怪杰要安慰那个一直在哭的混账小鬼,等着的时候我就打了一局游戏,结果玩得也不开心。 夏油杰: 算了,这不是重点,总之他有内容去回答前辈的问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参考自,机械丸打真人那局其实是无可用网络的。 第53章 虽然大体上摸到了窍门, 但接下来漫长的试验过程仍旧熬干了每一个人的耐心。一想到材料学当中不乏靠暴力枚举法来获取新配比的手段,就让人感到了无尽的劝退。 幸好不用每一次都写实验报告。 远山湊心有余悸:只要在电脑里填数据生成曲线图就好。 然后我来polyfit一下 基于最小二乘法的曲线拟合虽然精度不是很高,但用作初步分析已经足够。计算出来的结果是, 咒灵的等级提升并不会导致咒力线性增大,这个变化曲线绝对是指数级别, 等级每增加一级都面临着咒力量的急剧提升。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用一二三四级来区分咒灵就显得有些不严谨了吧? 桥田至看着自动生成出来的曲线:特级没有上线暂且不考虑,一级和二级咒灵对辉光管的影响程度可完全是断崖级别的差距哎! 据说咒术师也大多数都只集中在二级和三级, 能够爬到一级位置的就已经是业界精英了。 远山湊一边调试试验用的放大电路一边说道:一级如果能早早标注出来的话, 一般也不会有那种水平不够的咒术师去挑战高难度。 印象里五条悟入学之前就已经获得了特别一级咒术师的称号, 今年的原定计划应该是挑战特级的位置。按照论坛里的说法,他应该早就已经拥有了特级的实力,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参加考核, 还需要走个流程。 原本一年之前在论坛当中还没什么名气的夏油杰如今也已经成为了新特级炙手可热的候选人,在不少好事者的战斗力分析帖当中,他是除了五条悟以外最有希望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人选。 咒灵操术没有上限, 是个越战越强的术式,伴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 作战方式和丰富程度都会大幅度提升, 就像是卡牌游戏当中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套路卡组一样。夏油杰目前还只是高二,正儿八经踏入业界的时间只有一年, 没人可以预料他在接下来的人生当中将会遇到怎样的机遇和突破。 所以这个行业就这?远山湊大为震撼,没想到对方拿到的真是主人公剧本,上学一年以后直接跃升至业界顶端,前途不可限量。 考虑到七龙珠当中, 主角成为了地球最强之后就要开始打外星人,远山湊十分怀疑对方将来会不会遇到什么降维打击然而他作为一个非术师目前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说有着一身咒术师皮套,但这层皮套目前除了用于赚钱以外还没有开发出什么有效的新用途。 和剩下的三个还需要写作业上实验课准备考试的大学生不同,红莉栖早就已经成为了业界小有名气的研究者,她最近的工作除了推进咒灵探测器的研发进展之外,还要负责将之前和比屋定学姐一起制作的乌鸦视觉转换装置整理出论文,再申请一些项目过程当中所产生的专利。 雷斯吉宁教授的脑科学研究在业内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方向,康庄大道周围可以长出无数小分支,他们这次的领域就是其中一条虽然目前来看除了冥小姐之一锤子买卖之外尚且还找不到什么实现经济效益的方法。 大佬吃蛋糕,他们跟着吃蛋糕边角料,天使投资将研究成本全部兜圆,项目又如期交付格外顺利,东电大校方简直要把嘴都笑歪。一作毫无疑问是红莉栖本人,二作是亲自从美国跑过来帮忙的比屋定真帆,远山湊他们几个混到了后面,算是给自己前段时间的努力画上了句号。 可惜真正关键的东西没有办法拿出来发表。 桥田至显得有些遗憾:「咒力干涉对乌鸦大脑产生的影响」,这可是改变世界的劲爆标题。 还有咒力对神经电化学反应的促进作用总而言之,这个领域完全是一片尚未开拓的蓝海,如果能够放开了去探索的话,几乎可以想象源源不断的成果奔涌而来。 放轻松吧,时间机器的论文不是照样被偷偷烧掉了。 冈部伦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秘密就是注定不能公诸于众的,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守秘人。 有些中二哦,冈伦。 拜托不要再增加奇怪的人设了。 谁、谁要和你一起当守秘人啊! 桥田至、远山湊和红莉栖纷纷发出吐槽。 探索咒灵奥秘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发paper,因此随口感叹几句之后,大家就将话题转到了其他方向。在一段时间的数据汇总之后,远山湊决定调整咒灵追踪这一神经网络的数据获取,将抓取的信息范围从东京二十三区调整到更广泛的区域,主要目标集中在神鬼志怪故事和当地的特色传说上。 实践证明,这种方法可以有效提升对假想怨灵的侦测效率。 第118页 这种数据抓取和分析是个冗长而枯燥无味的过程,就像是盯着实验室里过柱子一样,远山湊他们设置了一个自动提醒机能,把检索内容按照权重在后台存档,一旦发现优先度极高的目标就由电脑发短信通知,当事人收到提醒之后再赶到现场进行亲自确认。 这个过程和咒术界那种提前对高危地点进行监督本质上是同一种逻辑,只不过在互联网和数据分析的加持之下效率高了不少。 其实有很多东西在沾上了现代手段之后都能够有效提高效率远山湊摸着下巴想,辅助监督的工作估计也一样。他其实也有考虑过要不要成为辅助监督的一员,但这份工作和咒术界的上层关系实在太过紧密,露馅的概率实在太大,他目前还没有打算去以身犯险。 之前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作为担当辅助监督的岩田先生,想知道成为对方同事的要求究竟有哪些,还有这份职业的薪资待遇和工作强度对方犹豫了一下,给了他一张时间格外严苛的工作记录表,上面的内容足够让任何一个有追求的社畜当场震怒,试图提交离职申请。 远山湊:真了不起啊,岩田先生。 工资倒确实很多,但是有钱赚也要有命花,这种奔着过劳死的工作模式属实相当阴间,而且据说两边的压力都很大。 在大多数咒术师的眼里,辅助监督属于虽有能力却不去上战场的懦夫,不能亲自去祓除咒灵的文职人员,负责打杂的工具人而在政府职能部门眼中,咒术师这个群体本身就代表了傲慢,可他们却还不得不仰人鼻息,难免会将牢骚发到周转的人员当中。 除了正常的职能范围以外,还要帮一些咒术师跑腿打杂,搬运东西,出差接送,甚至有的时候要充当咒灵袭击的诱饵 岩田先生越说越夸张:虽然很高兴能够新增一个同事而且我相信山见先生你肯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但我还是觉得要提前讲清楚利害关系比较好 这哪里是利害关系,这分明就是劝退啊! 远山湊在心里大声吐槽,十分怀疑这个行业究竟受不受劳动法的保护。至少一千年前的平安时期肯定是没有这种东西,至于当时的传统习惯是否意思未变地沿袭到了现代,他并不打算立刻就去亲身探究。 一周之后,他们完成了咒灵等级探测器的初始试作品。 这个被冈部伦太郎称之为咒灵侦探初号机的东西有一个收音机那么大,里面塞着单片机、一个不算复杂的晶振电路以及一根辉光管。 依靠咒灵咒力对晶振的干涉,远山湊他们通过内置电路实现了对辉光管不同亮度的控制,咒灵等级越高发光程度就越强,目前的检测上限就是一级咒灵,辉光管会在几次闪烁数次之后直接损坏。 至于特级咒灵,由于缺少实验样本,暂时还没有检测记录但大家猜测设备应该会立刻损坏。按照辅助监督的说法,业界记录在册的特级咒灵数量还不超过三十个,考虑到日本的总人口数和领土范围,大家毫不犹豫的将这点昂贵的意外抛之脑后。 冈部伦太郎不知为何看着辉光管的表情格外惆怅,说是世界线探测装置也用到了类似的结构,可惜大家对于他口中所说的东西完全没有头绪。这个人抒发情绪的频率实在太高,大家又时常get不到,稍微检测了一下设备运转情况之后,远山湊就决定拿去现场勘查。 万事俱备,只欠咒灵。 就在这时,他们在网上发现了一则不起眼的消息鸟取县的某个地区有人声称看到了龙。虽然很快就被认为是网友的胡言乱语,但远山湊他们对这个IP地址进行了反向追踪,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单纯在闹噱头,而是货真价实地认为当地确有龙出没。 从东京到鸟取县需要坐一个小时左右的飞机,这对大学生而言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距离(毕竟这群宅男平时的活动范围甚至不会超过千代田),买机票还要给学校请假。 最终让远山湊下定决心的理由是,他在网上发现当地有一家能够生产小尺寸定制辉光管的机械厂,就算这一路没有发现咒灵,能够签下一笔咒灵探测器备件合同也算没有空手而归。 五月正好是鸟取县大山开山节[1]的时间,为了迎接整个夏季登山季节的到来,人们会举起火把组成长队,前往附近的神社进行参拜。到了夜晚,火把和人流绵延如同长龙,是春夏之交季节时属于当地特有的风物诗。 出去旅游正好碰上当地节日原本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可又和龙这个意象关联在一起,就让人难免心存犹豫。 总之早去早回吧,他打定主意,打算至少要先去那家辉光管的生产厂看看情况。八十年代之后,这种东西就由于使用寿命过短、译码驱动电路复杂等原因成为历史,被新一代的LED和液晶技术彻底占据了市场空间。 谁能想到这种不稳定本身也会成为被需要的特性之一呢? 于是给学校请假,打电话联系厂家,订机票,给辅助监督交代一下自己近期将要出门一系列出行前的准备流程走完之后,远山湊给夏油杰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打算去一趟鸟取县。 第119页 打算实地去看看那边定做辉光管的厂家。 他说:也有点在意的东西有可能会出现咒灵,不过放心吧,我会保持安全距离。 普通人口中的那点安全距离在夏油杰眼里根本不够看,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又打算问一问细节:咒灵发现之后,是汇报给鸟取县当地的辅助监督吗? 应该是先给岩田先生打电话,由对方代为转接。 远山湊回忆着他的工作流程:之后委派咒术师的那部分流程我就不清楚了。 不能直接指名我来处理吗? 啊?可是你在东京,去那边还挺远? 能让前辈特意去跑一趟,应该是很重要的咒灵吧。 哈哈,怎么会,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结果一直到最后,夏油杰都没能让对方承诺出现了咒灵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龙的消息还只不过是个捕风捉影的网络流言,虽然他有意在业内打听过,但岩田先生咨询了鸟取县当地同行以后,并没有发现相关的汇报信息。 远山湊打算以田野调查的名义去当地走访看看,就像是当初写出《妖怪谈义》的柳田老师一样。东电大的学生身份在这方面可以起到很大裨益,而窗这个咒术界外来打工人的幌子也足够让他在紧急情况下联络到辅助监督。 机票定好,临出门当天,天气很是不错。 无人机和机器狗都要托运,装了很大一个拉杆箱,安检人员有些犹豫地多看了两眼,被他以大学的学校项目为理由轻易说服。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咒灵探索的理由出远门,无端生出些感慨来那两位咒术师应该也无数次辗转外地,清理笼罩在那里的阴霾和梦魇。 不管听了多少遍,都会觉得这像是无名英雄一样的工作。 一小时后,来自东京的年轻人踏上了鸟取县的土地。这里依山傍海,远处群山连绵,另一边则是波光粼粼的海岸线。最近正是禁渔期,渔船都整齐排列在岸上休整,远山湊拖着拉杆箱走过街巷,找到一开始订好的旅店住下。 接下来,就该找龙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大山开山节:真的有这个节日。 辉光管的装置是致敬《命运石之门》里的世界线探测器。 第54章 在民俗学当中, 龙的传说很丰富也很庞杂,既有生活在群山当中的龙,又有深海之下的龙宫。浦岛太郎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如今正是休渔期,连租渔船去海上探索都不容易。 远山湊在城镇里转了一大圈, 发现了一两只无伤大雅的低等级咒灵, 可关于龙的传闻仍旧没有消息。 辅助监督岩田先生倒是很高兴看来山见君终于找到了能够判断咒灵等级的方法,他发自内心地为拥有了一位更可靠的同行而感到喜悦。 这座小镇没有驻派的咒术师, 摇人来祓除咒灵需要到附近的市里去喊人, 一来一回就耽搁了些时间。 远山湊本人只负责发现并汇报, 并没有保护现场的责任,但他的责任感又不能让自己放着咒灵不管,打了几个电话反复确认之后, 得到的结论是没关系,在我们已经尽到自己努力的情况下,如果有非术师因为咒灵而死亡, 不会算作是我们的责任。 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我们对此感到万分歉意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咒灵就是这么多, 这些都是非术师导致的,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熟悉的、新闻当中很常见的甩锅大法可见一斑。 远山湊不禁陷入沉思, 他一开始对咒术师这个职业的印象颇好,如今看来说不定只是夏油杰所带来先入为主的滤镜。虽然有心帮忙,但他毕竟不是货真价实的咒术师,只能自作主张狐假虎威地用一些黑客手段通知了隔壁市的行政人员(他十分怀疑小镇级别的行政机关根本不知道有咒灵这回事), 得到了对方很紧张乃至有些大惊失色的配合。 接下来就是一套比较常见的组合拳流程:区域交通管制,局部地区断电(甚至不用通知电力公司, 他自己亲自操纵着无人机去拉了电闸),等待辅助监督开车带着镇守当地的咒术师前来上工。 偏远地区的行动效率显然不及东京和京都,咒术师来得也格外慢,等到当地的辅助监督匆匆忙忙放帐清场,时间已近黄昏。拱形的帐从天空降了下来,远山湊趁着大家不注意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前,触感虽然不像是接触墙壁,但仍旧能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将自己推拒开来。 这是拒绝所有非术师的、独属于咒术师的力量。 那为咒术师面无表情地踏进了帐里,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化作一团薄雾一般无形消解在了空气当中。 夕阳将自己的身形拖出长长的影子,远山湊站在更远的地方旁观着辅助监督忙碌,即便是一日当中普通人窥见异常概率最大的逢魔时刻,那片据说被帐所笼罩着的空间仍旧一切如常,他连点光学折射的视觉偏差都感觉不出来。 第120页 知道自己没有才能是一回事,一遍又一遍地切身体会到这种差距是另一回事,远山湊将自己的大部分行李都放在旅馆里,打算在当地找家饭店来调整一下自己一天下来一无所获的心情。 沿海小镇的料理店朴实无华但胜在食材新鲜,而且相较于东京便宜大碗,十分适合大学生的胃口。远山湊在店里摊开笔记本电脑边吃边看,那位曾经声称自己看到了龙的网友再次激情开贴和别人对线,指天戳地表示自己说得绝对是实话,他家就是当地的渔民出身,附近的镇民已经打算休渔期结束之后扎个纸人在海上祭龙神了。 远山湊:?? 万万没有想到情况发展得如此迅速。 从对方的发言当中也可以分析出不少有用的信息,首先,这个人应该来自于附近的渔民家庭,看到龙的方位应该正在海上。其次,当地的渔民应该有着泛灵信仰,出海人本身就相对迷信,如果放任事情发展下去的话,当地人的信仰很有可能会逐渐集中在这条正体不明的龙的身上。 以他迄今为止对于咒术理论的了解,汇集来路不明的信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晚饭后,远山湊小心翼翼地联系到了当事人,表示自己是个在大学研究民俗学的学生,对于他的发言感到非常好奇,想要问问对方看到龙的海域究竟在什么地方。难得有人相信自己,那名网友果然很热情地回复了私信,可惜划定的范围却相当之大,而且显而易见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够轻易抵达的位置。 渔民捕鱼的范围都是用经纬度标记的矩形区域,一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海,很难说到底是多大的一片海域。再加之对方的描述也有些不清不楚,只说是在云层当中窥见了巨龙的一麟半爪,闹了半天居然连全貌都没有看见。 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 远山湊觉得有点失望,也有点怀疑。 那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对方的态度很是激烈:那种连汗毛都竖起来的危机感,除了龙神以外还有什么可能性呢?就连周围到处都是鲨鱼也不可能给我带来这种感觉。 远山湊: 行吧,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很有可能就是咒灵这估计是个直觉很强的家伙,在特定的时间里对另一侧的世界投以了惊鸿一瞥。 继续套话询问了几句,对方的说法也恰好证明了他的猜测。时间是在黄昏时分,捕捞队伍正打算返航的时候,当事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头看向天空,竟然在云层之间看到了四爪龙的影子躲在缓慢翻涌着的火烧云当中,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反射出了流虹一般的色泽。 不,那或许并不是某种颜色,兴许只是大脑在特殊情况下所作出的异常反馈。根据目前的实验结论,普通人的脑结构大概没办法解读咒灵带来的信息量,那种短暂的接触看出什么异常都有可能。 仿佛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战栗只是续了短短一瞬间,虽然剩下的同行者并没有看到龙,但渔民当中也有几人感受到了仿佛来自深海的危机感,大家私下里互相交流了一番,坚信这一定是有龙神经过此处,于是决定在休渔期结束之后再到那个海域里好好祭祀一番。 当天正好是禁渔期之前的最后一天,对于当地渔民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于这种饱含着激动的长篇大论,远山湊的感觉只有:直觉很精准,但推论完全错误。 根据咒灵学第二定律,所有咒灵对人类均有恶意。远山湊合理推断,对方在海上所感到的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感应该就是高等级咒灵对人类本身所带来的威压,只不过大多数感官迟钝的普通人没有办法接收到这种信息量,而他们的敏感程度又尚且不及咒术师,因此才将咒灵存在的信号错误解读。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样让无人机的侦测范围扩散到遥远的海上呢? 不管能不能实现,总归要先想一想可参照先例 远山湊的第一反应是全球鹰无人机,四十二小时工作时间内定速巡航,理论上可以从美国本土起飞飞行到地球上任意一个位置[1],然而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立刻被放弃,想想军事用无人机的价码和下位替代品的研发难度,估计等制作出来以后桥田至的孩子都出生了。 远在东京的研究室中,正在操作电脑的某超级黑客猛然打了个喷嚏。 远山湊目前的无人机飞行高度在五百米左右,巡航半径七公里,最大飞行时间三十分钟。这作为一款民用无人机已经非常出色,但用于探索常年蛰居于海上的咒灵就显得勉勉强强。 仔细思考一番之后,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有效的方法从海岸线的不同位置释放无人机,让它在最大航行范围进行飞行,并且不断记录自己周围的咒力情况。如果假设咒力和辐射或者重力场一样,存在中心浓度高(代换到重力场就是吸引力强)、边缘位置咒力浓度低的特性,那么就能够像是绘制等高线图一样在电脑当中描绘出这片海域的咒力云图。 剩下的工作就是用计算机进行推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能够将咒灵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一个足够狭窄便于侦测的区域。 第121页 说干就干,远山湊立刻就放飞了无人机,只不过这是个体力活,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替换机器的充电电匣,并且移动调整自己的初始位置。他的行为甚至吸引了几个当地的渔民在远处围观,双方询问几句,远山湊又顺手给自己编了个新身份,说他是来测试飞行器的大学生。 从目前的效率来看,两架无人机交替飞行,想要描绘出能够进行粗略定位的咒力浓度云图大概需要熬个通宵。 经常熬夜的大学生对此毫无意见。 他担心的问题在于,熬了一晚上也很有可能一无所获那毕竟只是网友的过激发言,虽然初步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当倘若这个人撒了谎,他也没办法当场线下对线向对方报以一记老拳。 好吧,其实也是可以的,但就是很没必要。 他订的旅馆就在海边不远处,一整晚的时间消耗过去,总算是粗略测定了咒灵存在的海域。然而问题在于,无人机的最高飞行高度大约在五百米,这个高度尚未探知到咒灵的所处海拔也就是说,他在X轴和Y轴方向上确定了咒灵的活动区域,而Z轴目前还只是个大于五百米的未知数。 但有咒灵就好,这意味着一晚上的工作没有白忙活,看到显示出来的数据之后,他捧着笔记本电脑没忍住低声欢呼了一声。 发现目标之后,交差就成了一个新问题。远山湊叹了口气,不是很抱希望地给辅助监督岩田先生打电话。此时正是晨光熹微,很多人在这个时间估计还没起床,手机另一端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可在听完了他的汇报内容之后对方就彻底清醒过来,甚至倒吸一口冷气:山见先生,虽然之前就听说你要去鸟取县,但 他是怎样发现位于海面之上,距离海岸线十几公里,高度更是藏于云层之上的咒灵的?? 有这种实力干什么要来当窗啊,虽然山见先生从来没有经过系统的教学,但就他迄今为止的从业经验来判断,对方就算是要混个特别三级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嗯这是基于空间咒力浓度变化曲线的数学分析? 远山湊说了点让人觉得听上去很像是咒文的内容:总之扩大了检索范围,但对于我本人的作战能力并没有什么提升。 他其实也还有点心虚,这是第一次采用类似的方法,而且还只是测定了模糊的数据,要是真闹出乌龙事件,解释起来估计会很费力。 最好能派个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咒术师来解决远山湊有点私心,在电话当中向对方分析:如果是弓箭或者其他武器类型,就算租到了船从地面向天上攻击,逆着重力的有效射程也要达到五百米以上,所以最好是找个式神使过来,或者咒术师本人就能飞。 这几乎已经是他按图索骥了要是夏油杰过来的话,就算没发现咒灵估计也能一起帮着撒谎。 辅助监督不疑有他,也觉得远山湊说得很有道理:出现在海上还是龙的形态,就算是不进行精确的咒力检测,用膝盖想都能明白咒灵的等级肯定不低。于是他直接将信息汇报上去,之后又紧急联系了高专,想要问一问那两位从各种意义上都格外出名的学生有没有空。 鸟取县?飞行咒灵? 夏油杰一愣,随后猛点头,有空,当然有空,还请拜托您帮忙买两张机票,时间紧凑一点也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能上飞机。 说完之后他又有点紧张,这样是不是表现得自己太迫切,一点也不符合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形象。 辅助监督顿时哑然,心想夏油君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和那些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咒术师果然不是一类。欣慰之下他又觉得有点疑惑,东京到鸟取县其实也有新干线,为什么一定要坐飞机。 不过他很快将这点问题抛之脑后,咒术师有点自己的怪癖很正常,尤其夏油同学又强又有礼貌,不用带武器也省得托运,飞机和新干线没什么差别。这点个人喜好层面的偏好他完全可以记录下来,以后尽量照顾对方的需求。 两个小时后,一架飞机从东京起飞。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数据来自于全球鹰无人机相关百科 第55章 在等着咒术师到来的这段时间里, 远山湊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只咒灵是会移动的。 他原本只是打算保险起见,将数据测得更精准一些,没想到无人机飞了好几圈, 每一圈的数据都有些细微的变化。 这就有点麻烦。 由于以前的经验,他先入为主地认为, 咒灵往往会待在自己的出生地不动, 就算会移动也只像是当初东电大的咒灵一样在校园内部徘徊,从未踏出过校门。没想到这条游曳在海上的龙活动范围格外开阔, 电脑计算出来的数据在小地图当中标了好几个红点。 之后又排查了几轮, 勉强发现这只咒灵的行动还算有规律, 遂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几个饭团和一瓶瓶装水,在沙滩上原地坐下边等着无人机秒点边吃东西。 在更换电池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 夏油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熟悉的背影席地而坐, 袖管和头发都在海风当中微微动摇。吃剩下的饭团包装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等着过一会儿扔掉,更远处放着一个摊开的旅行箱,里面装了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第122页 这些设备里都有着隐隐约约的咒力透出。 伪装真是到位啊, 夏油杰想,就算是自己, 倘若没有一开始认识前辈的基础在, 估计也只会把对方当作是一名咒术师。 远山前辈! 山见先生! 湊! 三个人发出不同的声音,随后五条悟的脑门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 出手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表示,对年长的人说话要更尊重一点。 什么啊,明明弱得要命。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他的身后,在沙滩上踩出一串脚印。辅助监督紧随其后, 在心中惊讶这几个人果然互相认识的同时,也感叹着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知道了对方的真名。 远山(Toyama)湊(Minato), 山见(Yamami),去掉两边留中间,果然是个很省事的名字。 远山湊也回过头,看清楚来人之后,明显放松了下来:太好了,如果来的是别的咒术师,我都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 应该是由前辈先解释才对吧,说是这里有一级咒灵。 见面带来的那点愉快心理迅速烟消云散,夏油杰重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一口气突然跑来鸟取县,又呆在有咒灵出没的危险区域,前辈还请稍微有点作为成年人的自觉。 两人一站一坐,夏油杰本身就长得高,阴影投在沙滩上,几乎将对方彻底笼罩起来,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 明明是非术师,却总是做危险的事现在辅助监督就在旁边,他当然没办法戳穿对方的身份,只能沿着非战斗人员的说法顺坡下:这附近等级最高的咒术师也就只有二级,要是一不小心对上了视线的话,就连找救援都很难。 嘛这里距离咒灵原本的位置其实还有十几公里,我又租不到船,其实海岸线上还蛮安全的。 远山湊指了指不远处,还有小孩子在你追我赶地玩耍,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就算有人在咒灵附近放帐,这里也该算是安全区啦。 说到底,咒灵究竟在什么地方? 五条悟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他推起墨镜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四下张望着看了看:这附近的咒力都很平顺啊,你的小飞机上确实沾了一点点残秽,不过只有一点点的点。 对方伸出一根食指,比划了大概半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距离:除了我以外,别的咒术师都看不出来的那种程度啦。 咒灵大概在这个位置。 远山湊向他们三个摊开了笔记本电脑,将这附近的地图展示了出来。地图上标记着深深浅浅的颜色,就像是天气预报上的降水云图一样,远山湊指着其中颜色最深的那一点,说道:大概就在这个位置当然也有可能四下偏移一些,这次的咒灵飞行范围有点大,不过那附近都是净空,今天天气也很好,这个能见度以五条君的眼力应该到附近就能看到。 噢噢噢!就像是藏宝图一样!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标记咒灵的方法:有种冒险游戏里寻宝的感觉了! 但是就算提前知道了方位,想要从这里飞过去的话 夏油杰看了看地图上的比例尺:海上没什么参照物,直接就这样飞过去的话会有点麻烦。 租条船吗? 辅助监督岩田先生适时说道:虽然最近是禁渔期不让出海,但我们只是单纯出去祓除咒灵,我汇报上去和当地渔民好好交涉的话,应该能够租到船来。 这是个最稳妥的主意,可惜就是有点费时间。昨天一整天旁观当地辅助监督处理咒灵事件的效率让远山湊觉得,等弄到船的时候保守估计得到今天晚上。 带上这个吧。 他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 有GPS功能,我在这里架设简易基站的话还能进行通讯,不然海上又是高空,连电话都没得打。 噢夏油杰接了过去,点亮屏幕拿在手里看了看,五条悟也凑过脑袋快言快语:哇!这个箱子好像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空间袋! 夏油杰这个时候就很能共情自己挚友的想法,前辈总是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非常符合未来道具研究所的名号。有了发信器和通信装置之后,他们两人和海岸线上等待着的辅助监督总算能够保持信息通畅,在有人指挥的情况下,一口气飞个十几公里也不碍事从咒术高专飞到千代田都比这要遥远一些。 白发的咒术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肩胛,伴随着嘎巴嘎巴掰动骨节的声音,他的头发无风自动,身体也轻轻漂浮起来。而另一边,夏油杰则是神态很自然地向后一倒,乘坐在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上。 这大概就是曾经在涉谷触摸到的咒灵远山湊回忆起那个夜晚接触到的手感,仿佛干燥的鲨鱼皮,柔韧又光滑,延展开大片的圆弧面。 辅助监督冲着他们二人微微欠身行礼,明明是面对两个年龄远比自己年轻的人,却态度格外恭谨:祝二位武运昌隆。 第123页 夏油杰点了点头,又看向远山湊。 远山湊:? 他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也来说点什么吗?之前见到别的咒术师时并没有这个环节啊难道是自己以前一直都忽略了某些流程而不自知吗? 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露出鼓励的笑容,也祝他们两个一切顺利。 嗯,就承前辈的这句话。 夏油杰弯起眼睛:我们很快就回来。 两名年轻人消失在了天空当中。 * 等到他们两个离开之后,远山湊圆地掀开笔记本电脑,也开始监视起GPS上显示的实时定位。 代表着通信位置的红点正迅速向着目标位置移动,暂时还没有进行校准的必要。辅助监督两只双手垂落拢在一起,看着正在忙碌的远山湊,忍不住低声赞叹起来:不愧是山见先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对这些工作明显感到生疏,现在就已经这么熟练了而且竟然能够帮上一线执行任务的那些咒术师的忙。 总让比自己年轻的人冲在最前面就已经够丢脸了。 远山湊耸耸肩:派不上用场的成年人当然要尽力而为才好岩田先生不也是因为这样才成为辅助监督的吗? 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远山湊掏出剩下的最后一个金枪鱼饭团,递给对方:开车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抱歉,又给您增加工作量。 怎么会,应尽的工作而已。反倒是山见先生能为了这只咒灵直接跑来鸟取县让我比较惊讶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远山先生了吧? 叫我湊就可以了。 屏幕右上方标记着 GPS记录下来的移动速度,两名高专生的巡航速度不算很快,保持在了时速三十到四十公里区间,像是普通人在市区内骑摩托车一样。据说夏油杰的咒灵还能飞得更快,但没有头盔也不带防护措施地直面强风舒适度会大打折扣,因此非紧急情况的时候,他会将咒灵的飞行速度控制在一个比较舒适的范围内。 两人已经穿越层云,到了肉眼看不见的位置,远山湊原本还想要用无人机伴飞,观察了一下发现根本追不上,干脆利落地迅速放弃。 而另一边,五条悟飞了一半就放弃控制咒力,快快乐乐地偷懒打算搭乘自己挚友的便车。两个人挤在一只蝠鲼上还算坐得下,夏油杰操纵着咒灵萍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五条悟突然猛拽对方的胳膊,伸手指向斜向上的位置:快看!那边! 夏油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翻滚的云层当中,露出了一条龙蜿蜒着的身躯。 原来真有龙啊。 虽然是咒灵。 他原本最坏的打算是遇到一条会飞的蜈蚣来着。 少年当机立断要拍板,让五条悟不要把这只咒灵彻底干掉,他自己要留着吃。白发的咒术师显然也很了解自己挚友挑咒灵的喜好,抬起一条手臂瞄准,术式顺转的咒力倾泻而出,周围的层云立刻扭曲起来,形成一小片白色的漩涡。 他这一记瞄准的是咒灵的尾巴,可惜对方反应格外灵敏,早有准备地摆尾躲开。一击打空之后,五条悟不信邪地再度调转咒力,仍旧没有成功击中目标。 可恶,明明是条龙,滑溜溜的像条泥鳅! 有危机感说明比较聪明嘛,这样才有吃的价值。 夏油杰很从容地说道。他一挥手,好几只能够飞行的咒灵就倾泻而出,蚂蚁搬蚂蚱一般紧追着咬了上去。 虽然他也很注重自己接近战方面的实力,但这种空中作战的时候咒灵操术本身显然更加有效。 然而这种凭借数量取胜的战术却没能成功,好几只咒灵哗啦啦地一拥而上,却连那条龙的龙鳞都没有撬下来,相撞的时候甚至发出了金属交鸣一般的响声。 好硬! 夏油杰有些震惊,微微皱起眉头:普通的咒灵没办法对付它! 越是硬点子越值得收藏,逮到这一只就是牺牲几只旧的也很划算。夏油杰眼珠一转,立刻调整了战术,命令自己的咒灵或抓或缠尽可能限制对方的行动,并将主要的攻击位置让出来留给悟:硬吃一招他的最大出力,多厚的防御都得被击穿。 五条悟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挚友的战术,从蝠鲼上轻轻跳了下来,倒悬着漂浮在半空中,冲着眼前的巨龙伸展手臂:那就送你一发无下限家传术式的特殊用法,术式反转,赫 风平浪静。 由于之前战斗所产生的冲击,云层都被撕裂了一小片,从他们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身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就连那条身为咒灵的巨龙都沉默了一下。 夏油杰: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浪费了刚刚那么好的攻击机会,用点常见的招式不好吗! 诶嘿。 五条悟像是女仆咖啡厅的店员一样卖了个萌:想要试试看术式反转嘛,感觉自己也到了该学会这个的时候了。 想要练习的话不能找个更合适的时候吗 夏油杰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脸。 第124页 然而他很快调整心态,如果五条悟做的每件事都要计较的话,自己迟早得像歌姬一样天天生气。两名咒术师和那条龙鏖战许久,等到一前一后飞回沙滩上时,就连身上特制的高□□服都添了不少细细碎碎的伤口。 辅助监督将车直接开到了沙滩边,夏油杰拉开车门,就看到前辈正睡在向后放倒的副驾驶座椅上,胸腔平稳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据说是一整个通宵没睡觉,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辅助监督的声音很轻:进行了这么大范围的探索,一定消耗了相当程度的咒力吧。现在想想,其实远山先生也很年轻呢从东京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也太努力了一点。 夏油杰没有说话,略微思索了一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高□□服盖在对方身上。前辈的咒术师身份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是个尚未被戳穿的漂亮肥皂泡,然而不知不觉间,他也和对方一样成为了这个谎言的共犯。 确实,也太勉强自己了。 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可能以后会写的预收?单魔禁(或者综魔禁超电磁炮科学一方通行),最近塌房的速度已经超过我写作的速度了!求推荐一些比较稳当的饭来吃! 文案很大可能会改(因为我文案真的一般)但故事还是那个故事 ★《某科学的幻想收藏》By机械松鼠★cp一方通行 「对于多重能力的探索持续了好几年,特力研以消耗了不少孩子为代价,得出了多重能力不可能实现的结论。」 就没有任何一个接近终点的可能性吗? 其实也是有的。 转校生往往是漫画当中一切老套故事的开端。 「我会连同当初所有人的份一起,重新回到你身边。」 排雷:主角轻微精神分裂 第56章 远山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当中,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期,认真地去给玩具车的发动机缠铜丝。那段时间他曾经如此心无旁骛地做过不少事,小孩子的兴趣爱好来得快也去得快, 这一来一去之间打下了不错的动手实践基础。 梦境的尾声中,是压低嗓音的交谈和四面八方推挤而来的潮声。 远山湊睁开眼睛, 只四下打量了一眼, 就迅速而高效率地清醒了过来。 任谁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当中都不可能安稳地睡着。 虽然漂浮的高度很低。 距离地面大概只有半米。 但仍旧是在漂浮着。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闪发亮。小镇的工业污染很少,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 能见度足够高, 天空中可以看见几点闪烁的星星。他只是稍微挣动了一下,身旁坐在沙滩上的少年就转过头来,示意咒灵将对方放开:睡醒了? 这是 清醒过来之后就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裹着一层东西, 手感有点类似于动物的皮毛,毛糙糙的,却也很保暖, 但他本人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岩田先生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一直把车停在这里。 夏油杰解释道:悟听说附近有节日活动, 自己跑去玩了。 至于为什么是漂浮在半空当中, 对方的解释是,这是一只长得有点像飞毯的咒灵, 干燥且生有细毛,用来保暖的话正合适。尚未入夏的天气里昼夜温差比较大,如果在室外随意睡着的话说不定会感冒。 抱歉,让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远山湊其实很想说, 他们可以把他送回旅店里但转念又一想,他们估计是不知道旅馆的位置, 所以才一直留到了现在:咒灵已经被祓除了吗? 嗯,没问题。 夏油杰说:已经吃掉了。 五条悟刚开学的时候经常会喊他吃咒灵的家伙,度过那段最初互相看不顺眼的时间之后,他现在也觉得这种形容毫无问题虽然经过喉咙的咒灵十有八九没有再经过消化系统。 他的挚友用过很多种比喻,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墨汁里,很迅速地融入了颜色;又好像一块钢材扔进了炼钢炉,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形态。然而说完之后,五条悟往往又会立即否定自己的说法他的咒灵储量没有上限,而无论是墨汁还是别的东西都有限制,用来做比喻总有不合适的地方。 不过这不重要,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就像是别的人无法理解六眼的视野,其他人get不到咒灵操术的奥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远山湊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潮水泛起白色的浪花,推推挤挤来到脚边。夏油杰也跟着他站起来,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前辈不想看看吗?那条被你发现的龙。 想是很想,但用扫描设备去看的话,估计也就只是漆黑的一长条 远山湊突然反应过来:是要让我摸摸看吗? 不止,不过也可以先摸摸看。 对方回答得穆棱两可。 于是很快,一条庞大的巨龙出现在了沙滩上。远山湊看不见龙的位置,但却能够注意到那些压在沙滩上而产生的凹痕。痕迹盘桓成一圈,将他本人拢在正中央,远山湊冲着面前的空气缓缓伸出手,触摸到了坚硬且冰凉的大片鳞片。 第125页 那是完全透明的、仿佛抛光过的金属一般的质地。虽然咒灵保持着安静,但仍旧能够从种种细节感受到这是会动的某种东西而非不可视的坚硬雕像。 龙的脊背上生着一些相对柔软的鬃毛,爪子估计是藏在身下,在沙滩上按出了好几个小凹坑。远山湊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子去确认一下那巨大的龙爪结构,夏油杰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乘上来吧。 什么? 我和悟刚刚就已经试过了,在前辈还没睡醒的时候。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可是我看不见! 没关系,现在这是我的咒灵了。 夏油杰很轻松地跨坐在龙的脊背上,动作就像是在骑一匹马,随后冲着远山湊招手,招呼他赶快也跟着骑上去。然而人很难在一个根本看不见的东西上找准位置,他摸了摸面前的大片龙鳞,犹豫了一下,心生退意:不然我还是算了,夏油君你可以自己玩这个我在地面上用声纳探测装置来观察就好。 咒灵能在天上飞固然很好,那些金属一样的鳞片看上去也很坚固,但显然摩擦力有限;宫崎骏的动画电影《千与千寻》当中就有骑着龙飞行的场面,但那条龙毕竟本质上还是个人,而且这只是动画电影很多东西看上去场面美好,实际亲身参与的话未必就是那么回事,不然也不会有《叶公好龙》之类的故事。 远山湊的大脑当中迅速出现好几条劝退的理由,他在其中挑挑拣拣,打算找出几个有说服力的告知对方。然而就在这时,好几条柔软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抄起他的手肘直接把自己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那条咒灵龙的脊背上。 远山湊: 对方的态度这么积极,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拿着制作出来的儿童发明给父母看的场面,猜想对方说不定也报以类似的心态。毕竟咒术师是这个世界上的小众群体,平日里实在找不到多少有共同语言的人,辅助监督年龄远大于自己,五条悟又是个有一点KY的天才能炫耀的人确实不多。 好的,他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咒灵的体积比马要宽一些,但也不是不能骑,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既没有马鞍又没有脚蹬,他还不好意思问一个年龄比自己要小的人能不能在咒灵的脊背上安装安全座椅。那点生长在背上的棕毛是唯一可以抓握的地方,虽然理论上讲也可以抓着龙角,但他连自己现在正处于龙身上的哪个部位都不清楚,根本就摸不到角在什么地方。 《千与千寻》里果然都是骗人的,远山湊想,骑龙根本不像电影里看着的那样丝滑。 但不管他自己心里怎样腹诽,这条龙还是在夏油杰的操纵之下缓缓升空。 这里是渔港,海岸线上没什么人,再加上天色已晚,竟然真的没有人注意这个地方。海风吹过耳边和衣角,除了看不见任何实体以外,飞行速度给他一种坐着电梯正在上升的感觉。 前辈觉得怎么样? 好高。 哈,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龙背上,伴随着高度逐渐爬升,地平线也开始显露出一丝弧度。视野更远的地方是闪闪发亮的城市,随后是绵延不绝的山川,山中有一道微微闪亮的细线,从山脚一直绵延到半腰,影影绰绰却不曾断绝。 那是参与大山开山祭的人流。 呼吸没问题吗?如果海拔爬升速度太快的话,据说一部分人会容易产生高原反应。 这点倒是还好就是周围空荡荡的这点会让人感觉有些心里发毛。 远山湊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当下的感受:对夏油君来说是骑着龙吧?在我眼里骑着空气在天上飞确实还蛮有冲击力的。 怎么又变回夏油君了?夏油杰皱了皱眉毛,前辈比自己更年长,直接称呼名字的难度门槛要低很多,反倒是他自己,要是越过了敬语就总有形象破裂的风险。 他就坐在对方身后,脊背贴着胸口,大概是因为在前辈的眼里半空当中只有自己一个活物,人类对高空的本能恐惧会促使对方更接近自己一些。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在风中簌簌动摇的发旋对方留着那种很常见的、垂落到耳鬓长度的短发,平日里偶尔会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从不碰烟,除了喜欢熬夜以外生活堪称规律守矩。大概是因为大学生的KPI也很繁忙,除了偶尔会去漫展和玩卡牌游戏以外前辈没什么别的娱乐,社交圈子和活动范围严格集中在以千代田区为核心的东京都市圈。 相较而言,他自己留长发,戴耳扩,跟着硝子学会了抽烟,尝试各种各样未成年不允许做的事,在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面前摆出成熟稳重又可靠的面貌,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却总能感受到几年的时间差所带来的距离。 前辈也曾经有过高中的时光吧?他听说对方在池袋上过学,那些看不到咒灵的、未曾蒙上阴影的日子,在大城市当中成长起来的岁月,和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区别呢? 一声接着一声,心脏在胸腔当中鼓动。在夏油杰的命令之下,咒灵的飞行角度陡然变化,一改原本平稳上升的姿态,加速朝着云层当中冲刺。远山湊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的年轻咒术师像是游乐场的过山车安全护栏一样用两条手臂固定住,惊呼声被硬生生地摁回了嗓子眼。 第126页 还好还好,形象没有被破坏远山湊心有余悸地想,要是这种程度就被吓到,估计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当中都要被冈部嘲笑了。 而另一边,夏油杰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对方,在发觉后者没注意之后悄悄舒了一口气。 肩膀是比自己窄的啊,他后知后觉地想,这是由于身高的原因吧,毕竟除了悟以外他比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一截。大概是由于身处高空还直面夜风的缘故,对方的体温有些偏凉,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是这样啊,夏油杰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早该知道,理所应当知道。 月光照映着沉默却如擂的心跳。 几秒钟后,咒灵穿过层云,两人暴露在绵延的星河之下。地面已经变得很遥远,天空则前所未有地接近,周围除了风声以外就只剩下了呼吸声,空旷又寂静。视野无限向前延伸,漆黑却闪烁的天空和暗沉翻涌的云海连成一片,成为整个世界沉默的布景。 这就是他们平日里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吗?远山湊不禁想道。 他喘了口气,终于感受到了空气当中氧气含量的减少,但这种类似于敞篷飞机的体验平生难得,他又不愿意让对方立即就调转方向开始下降高度。还没犹豫多久,夏油杰就很适时地提醒:非术师待在这种地方对身体不太好,如果还想试试看的话,以后也可以联系我。 这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但要是平时很容易被人发现吧?又不能让你总是像今天这样熬夜 放帐就好了,不会再有人注意到。 夏油杰发挥出自己平日里的优势对答如流。当然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单凭自己就能察觉到咒灵的非术师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的意外,而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咒灵干掉的意外,在他亲眼目睹的过程当中正以极高的效率成长起来。 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察觉到了异常,不远千里来到鸟取县,还发现了这样一只寻常咒术师都很难找到踪迹的咒灵 既不是咒术师,又不能完全算是非术师,也太狡猾了吧。 在空中徘徊了几分钟之后,咒灵调转方向,向着海面俯冲。这一次带来的感觉就更加接近于过山车,只不过周围既没有防护栏又没有安全带,带来的精神刺激超级加倍。夏油杰几乎是整个人都粘在他的背上,充当了一切急救措施和安全裕度,让危险的飞行过程看起来像是空气滑雪或者电影CG。 高度降低以后,咒灵在海面上疾驰,用户体验就有趣了很多有点像是在开一辆悬浮快艇(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人类对天空的向往几乎是眷刻在了基因里,如果使用术式不费精力的话,夏油杰敢拍着胸口保证五条悟一定能飘着就绝不走路。远山湊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擦着海水向前疾驰的感觉:龙的身躯排开浪花,在海面上划出飞行的轨迹,仿佛一日限定的幻想。 他们在海浪中搅出了很大的动作,可回到岸上的时候,咒灵却显得悄无声息。他们两个人在渔船的影子里偷偷回到岸上,夜色静谧浪花沉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鞋底挨到地面,远山湊总算生出一些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年轻的咒术师眼睛看上去简闪闪发亮,显然这种飞行并没有消耗他多少咒力,如果愿意的话,随时还可以继续像刚刚那样到天上飞一圈。 就像是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 虽然之前也总拿主人公这个经久不衰的老梗来开玩笑,但真正亲身体验过之后,才果然后知后觉地萌生出一种少年漫画照进了现实生活的感受。 远山湊打量着身边年轻的咒术师,对方站得笔直,正看向大海,高专黑色的外套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也随着海风微微动摇。 咔嚓一声,手机相机发出了响声。 哎?? 夏油杰平稳的表情一瞬间破功。 觉得刚刚很适合取景,照片之后会发给你。 噢 毕竟我之前也有稍微自学过一点摄影嘛,可惜飞起来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记拍照了。 叮咚一声,夏油杰自己的手机收到了新消息,正是他刚刚的那张侧脸。当事人发照片发得堂堂正正,很满意地连连点头,说着些沙滩海浪和天空的构图非常不错之类的话。 也太狡猾了吧,他再次感叹。 不过也没关系。 根据漫画当中的情节,主人公总有办法。 第57章 由于发现了罕见的一级咒灵, 位置又特别刁钻,甚至险些产生了由当地信仰汇集而构成的恶性//事件基于诸如此类的理由,辅助监督岩田先生帮他申请到了一笔对于大学生而言还算不错的奖金。 远山湊反手就把这件事当做工作日志分享到了诅咒师的论坛当中。 他咒术师身份的马甲日益雄厚, 又有冥小姐在内的自由术师来为其背书,大家早就已经不会再怀疑他的身份。即便是发了个帖子来水论坛, 大家的评论也都只集中在有这本事为什么坚定地要去给咒术界打工以及就这么点钱也能高兴成那样, 真是太年轻了。 第127页 原本就只是顺路赚外快而已嘛。 远山湊心态很好:本身去外县也只不过是为了寻找傀儡用的零件厂家而已。 这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傀儡师的道具不应该是全部都由自己制作吗? 传统咒术师的话,会有专门用来买咒具的店铺吧但是山见小哥显然没那种人脉嘛。 而且又贵,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所以是定制一些成品件, 然后再由自己来组装成咒具的样子?新时代傀儡师啊。 偶尔也要稍微借助一下现代工业化所带来的便利。 他回答:毕竟是消耗品,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咒灵给弄坏。 咒术师们的道德基准各有高低,远山湊显然是其中比较高的那一个,然而道德感高并不代表没有脾气。曾经有人公然挑衅他这种心甘情愿给咒术界打工的行为, 结果半天之后就被挂在论坛里威胁,居住在■县■市的栗山先生,小心直接公开你的全部个人信息然后带着一面包车的朋友去线下真人快打。 人肉搜索固然犯法, 但这群人本身显然也没把法律当回事。 自那之后就很少有人再隔着网线以身犯险,毕竟这是个仿佛野生动物一般拥有丛林秩序的地方, 在一开始的那点互相冒犯之后, 大家重新找到了新的平衡。 可谓是适度展示过力量之后,周围的人就都突然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放下手机之后, 要做的是今天的正事。 虽然还想在鸟取县再多留一段时间,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工作格外繁忙,一大清早就搭乘飞机又回了东京,只剩下他这个本质上并不算是咒术师的家伙继续留在当地浑水摸鱼。二十一世纪还能定做辉光管的企业简直可以说是制造业当中的活古董, 整个厂房占地面积可怜得只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稀稀拉拉地摆了好几台表面落满灰尘的机床。 远山湊: 他沉默着掏出扫描设备, 多年打游戏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地方很容易刷出野怪或者野生咒灵。 结果真让他在角落里面扫出来了一只蝇头,辉光管显示的咒力反应低得离谱,差点超过了检测范围,比夏油杰送过来的那只四级咒灵还要差劲。远山湊趁着这家机械厂老板去库房里给他取样品,掏出念珠枪反手开枪,在几枚子弹的连射之后,伴随着念珠的碎裂,角落里的异常咒力反应迅速烟消云散。 三枝婆婆之前打了包票,说自己的念珠虽然对高等级的咒灵无计可施,但杀蝇头的本事绝对在线,她就是靠着这一手来解决顾客的肩膀酸痛偏头痛等问题,赚一笔在对方口中仅供糊口的养老金。 哎这就是我家的产品,尺寸一共有这几个型号。 老厂长挠了挠后脑勺,手里端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共六种尺寸不同的辉光管:好久没做过这种生意了,生产设备都只剩下一套喽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喜欢用LED灯了,远山湊笑着接话:不过辉光管还是有用武之地的,如果您家的产品好用,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建立更稳定的供货渠道。 难得来了生意,厂长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但上了年龄的人就不太容易吃他画的饼:嗐!有一单生意做一单生意而已时代变啦!我儿子都不打算干这行了,早早就去东京打工,说是要干什么来着?互联网!谁知道具体忙些什么。 谈及家人,对方虽然唠唠叨叨,但眉眼当中都带着笑意。远山湊于是顺势表示自己也是东京人,大城市工作机会多就是可能会有点辛苦一来二去就将供货合同敲定了下来。 辉光管如今的产能已经很低,用在咒灵探测器上又是纯粹的消耗品,基础原理就是依赖于它自身不稳定的特性这意味着替换将会很频繁。考虑到材料消耗开支和发现咒灵的收入能否达到收支平衡,是一门工程技术领域之外的学问。 签合同的时候他不禁有些感叹,在发现咒灵之前,自己的生活还只是普通东京大学生的模板,然而现在明明才只是二年级,就已经提前体味到了社畜的感觉。 但这种感受并不坏。 倒不如说,朝着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方向走去,这种感觉让人很充实。 回到东京之后,远山湊继续着自己作为大学生的生活,主线目标是要保障未来科学研究室里东电大的三名学生全部都能进入心仪的学院。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也都继续着自己的忙碌日常,唯一的变化在于,夏油杰开始堂而皇之地命令咒灵往返于研究室和高专之间,把它们当做信使和快递用。 最开始是送来了一些东北寄回来的干货和土产说是自己的父母一口气往东京寄了好多,分享一点给大家尝尝。远山湊收到之后,又将真由理最近新做的薄煎饼寄回去了一些,作为这些干货的回礼。 顺带一提,虽然用特制的眼镜能够看到被标记出来的咒灵,但亲眼看到食品保鲜袋在空中飞果然还是非常震撼。 再后来是新住处的扫帚偶尔会自己动起来打扫卫生,根据夏油杰的说法,在它们不用来做实验的时候,放在这里的那几只咒灵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活动一下,发挥一点余热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 第128页 悟还会让雪女去当高专宿舍的中央空调。 夏油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那边宿舍年代比较久远,电路没有扩容,学校不肯给装这些暂时就只能用咒灵来当替代品。 远山湊大为震撼。 第一次看到房间里的扫帚自己在扫地的时候,他险些要心肺骤停。 不过优秀的适应能力让他很快就习惯了这一切说不定对于咒术师而言,这是很常见的情况?会对这样的场面大惊小怪,奇怪的反而是自己?毕竟这是来自重要后辈的好意,还是顺其自然地接受比较好是这样吧? 冷静!就像是桥田至说的那样,常考,用常识来考虑一下这早就已经超出常识的范围了! 他租下来的这间房子一开始还只是个辅助研发场所兼临时住处(毕竟学校宿舍没办法天天通宵做实验),现在已经逐渐向巫师的巢穴转变,风格日渐异常了起来。三枝婆婆来送念珠的时候曾经在玄关的位置短暂停留了几分钟,只看了一眼房间内部就瞪大眼睛大惊失色,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远山湊立刻眼疾手快地拉住对方的胳膊,防止她真的摔倒:怎么了?要是摔伤的话,救护车开过来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你可别在这碰瓷啊! 到处都是咒力的残秽! 她说,声音几乎是在掐起嗓子尖叫:你的整个屋子里四面八方都是咒力的残秽! 对方的表情是在太过惶恐,就好像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是折磨,远山湊没办法勉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只好扶着对方把她送出了门。 我知道什么是残秽。 远山湊说,他回忆着五条悟曾经的描述:就像是飞机航迹云一样的东西?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你在房间里养着咒灵! 三枝婆婆却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养了三只!还有一只是一级咒灵你让它们满屋子乱跑! 咳,他明白了,远山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其中果然有着情报不互通的误会。他不得不解释道,自己有个能够操纵咒灵的朋友,最近也是他主动拜托对方放了几只咒灵在这里用来做实验。它们没什么攻击性,就像是肉眼看不见且不需要饲养的宅居动物,目前还能兼任半个扫地机器人。 呼,让咒灵做这种事情 三枝婆婆伸手捂着胸口,露出仿佛要心肌梗塞的表情:看来对于非术师来说,大概只是获得了干净又方便的仆从啊。 难道在你们的眼中不是这样? 远山湊反而有些好奇了。最近有了咒灵的帮忙,家务工作量大幅度降低,他也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来搞研究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而且看到家具在自己挪动有点惊悚,但习惯了以后居然还觉得蛮爽的。 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太可怕了。 当然不是! 三枝婆婆捂着胸口:你的房子现在看起来比鬼屋还要吓人! 远山湊:? 他跟着对方的视线逐一扫过房间,屋子里窗明几净,采光也很不错,因为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人(也不能算人)打扫,甚至看上去比一开始搬过来的时候还要整洁。 咒术师对于鬼屋的定义是不是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啊,远山湊猜想道。就连用于检测咒力的辉光管也没测出什么异常来,这几只咒灵除了平日里出来打扫房间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如果把检测装置挂在门口的话,甚至还能测出来它们进出门的时间。再加上房间里到处都是探测器,扫描咒灵实体的功能也相当富裕,他随时随地都能知道这几个东西究竟出现在什么位置。 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三枝婆婆以后,对方很诡异地陷入了沉思。 确实咒力的残秽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些水平比较低的咒术师甚至会忽略它们。然而但凡是个有经验的咒术师就不可能对残秽视而不见:这种东西就像是路边建筑物上的涂鸦,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虽然对整个环境造不成多大影响,但仍就是一种危机的预警。 就好像、就好像 推开房间门的这个年轻人,浑身上下、房间的里里外外都打满了来自于另一个人的咒力标记。 这事实在是不能细想,三枝婆婆迅速收拾东西,打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年轻人的花样可真多,早就不是他这个上了年龄临近退休的老婆婆可以置喙的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正好我今天外卖点的有点多 远山湊推开房间门,探出一个脑袋。 不了不了!你还是自己吃吧!我们这些上了年龄的人吃东西很讲究的!对方消失的速度过□□速,一点也不符合年龄,让远山湊撑着门把手目瞪口呆。 可能咒术师就是这样吧,他想。 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向自己认识的另一位咒术师咨询一下,于是五条悟当天就收到了来自远山湊的私信:咒术师在家里放咒灵是很常见的行为吗? 这个出身于御三家的天才略微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 第129页 没错啊,这很正常。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接受过的那些训练,禅院家也会在随处可见的地方放一些攻击力比较低的咒灵用来练胆,让小孩子从小就习惯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我家里到处都是。 原来如此,远山湊长舒一口气来,这是很正常的行为,没见识的是三枝婆婆本人他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看着抹布在自动擦桌子,这样的场面都觉得赏心悦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误解诞生了。 第58章 等到樱花线终于开到了夏油杰在岩手县的老家时, 东京的气候已经有了些将热未热的味道。 每一年的夏天都是咒术师工作的高峰期,在这之前,一年级的新生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尽力适应与咒灵争斗的生活节奏, 让自己成为可堪使用的战斗力。 这一次招揽来的新人水平似乎回归到了平均值说直白一点就是没有夏油杰和五条悟那么夸张,刚入学的时候需要有高等级的咒术师中规中矩地带着执行任务, 考虑到高专教师的工作繁忙程度, 这种指引方向的责任往往会由相较而言比较靠谱的夏油杰代为执行。 至于危险一点的任务比如那些等级在二级以上的咒灵则仍旧由二年级的两名学生一起祓除。 五条悟这段时间一直在潜心钻研术式反转的窍门,那个据说很强烈的招式一直在他手中时灵时不灵, 当事人显然很苦恼这种状态, 甚至跑去骚扰了硝子好几遍,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同期同学轰出了医疗室。 什么嘛,明明是硝子的描述太抽象。 五条悟显得愤愤不平:要是能讲得更好一点的话,我肯定一下子就了解了。 悟很在意这个吗?因为之前所有的学习内容都一帆风顺, 所以突然遇到困难觉得有点沮丧? 夏油杰给对方递了一瓶冰可乐,贴在五条悟的侧脸上,猜测着自己小伙伴有点郁闷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是因为必须要学会这个啦。 五条悟啪嚓一声拉开汽水的易拉罐:你之前也知道的吧?六眼对咒力的观察会对身体带来负荷, 这种东西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日益严重,除非能学会反转术式对身体进行修复。 夏油杰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挚友说出了仿佛恐怖小说里的内容:如果不能尽快学会反转术式的话, 六眼的持有者会死得很快哦。 等等你没在开玩笑? 谁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啊。 但是反转术式那种东西很难学吧? 所以才在找硝子寻求经验嘛当然也有想要先从术式反转上下手, 这样应该会容易一些。 前代的六眼留下了不少的参考资料,只可惜落到纸面上的东西和具体如何实施还有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目前他自己并没有办法完全消化这些来自于几百年前的经验。 五条悟说完就继续趴在窗口,观察着硝子治疗伤患的时候咒力的流动。在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当中,学会反转术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学成的时间或早或晚, 但早点最好不然的话家里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唠唠叨叨。 而且他也期待着变得更强的那个自己。 能够看见就能够想办法施加影响,能够施加影响就能进一步设法操纵, 万事万物皆是如此,而五条悟的右眼能够在对咒力的观察层面上再进一步,进行基于原子级别的高精度咒力操作。这一点夏油杰早就已经知晓,只是从未想过力量的背面还有着难以承受的代价。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奇怪,他的咒灵操术同样有着极为糟糕的代价,获取力量就要承担风险,天平两端永远都有着等重的砝码。 于是当天下午的操场上,灰原雄很敏锐地发现,夏油前辈今天有点走神。 并不是说走神就影响了战斗,恰恰相反,对方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拿着一根训练用的木刀就能把他们两个逼得节节败退,对方的作战能力和战斗意识没出一点问题。 但前辈的话少了很多,平时在进行自律训练的时候,夏油杰总会根据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作出针对性的批评指正,这样即便是他不在的时候,两名一年级的新生也能够根据他的指导来进行有针对性的补强,说他是二人的另外半个老师都不为过。 中途休息的时候,灰原雄负责给在场的所有人买水,将冰水递给夏油杰的时候,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直接问道:前辈最近有什么感到苦恼的事情吗? 前辈夏油前辈? 等听到姓氏的时候夏油杰他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自己,转过头来看着对方:哎很明显吗? 如果有困扰的话,也可以尽情和我们说说看! 灰原雄掀开了自己面前的饭盒,取出一排数量壮观拥有各种丰富馅料的饭团:或者一起吃点好吃的东西也好,我每次在吃饭团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前辈也请试试看! 灰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 七海建人今天拿的是个夹了鸡蛋土豆泥馅料的三明治,他啃了一口,冷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记得夏油前辈应该更喜欢荞麦面。 第130页 嗯是这样吗 偶尔换换别的口味也很好。 夏油杰笑了起来,从对方那个尺寸惊人的饭盒当中取出其中一个饭团,当着两人的面咬了一大口:嗯水浸三文鱼馅?很不错嘛。 细碎的三文鱼肉紧密扎实地挤在饭团里面,馅料填得很丰富,每一口都能吃到满满的鱼肉。这是个制作很用心的饭团,应该是这样,至少嗅觉的反馈是如此夏油杰看了一眼对方的饭盒,里面还有梅干碎饭团、肉松海苔饭团、辛明太子饭团每一个都捏得很用心。 这是我妹妹做的! 灰原雄说:上周末她和我妈一起来东京看我,在宿舍里放了一冰箱的东西哎,明明都已经来高专了,真有点不好意思呀!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这家伙脸上明明摆满了自豪感,一副晒妹狂魔的模样。灰原雄向来是那种会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给所有人分享的类型,于是七海建人也很自然地从饭团堆里取了一个,掰开一看,是葱碎鲔鱼馅,味淋和酱油汁裹在鲔鱼身上,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组合。 每一个都非常用心啊。 就是说嘛,每一口都会觉得自己被治愈,作为咒术师的工作也觉得更有干劲了! 倒也不必联想得这么远。 能够力所能及地让自己派上用场,要更加加油才对! 夏油杰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名后辈的交谈。他们和五条悟不一样,没有那么高的天赋,生活习惯又更接地气一点,褪去高专的这身校服以后,甚至可以完美地融入到普通人的群体当中。 说起来,你们两个都是非术师家庭出身吧。 夏油杰托着下巴: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毕竟咱们这边的生活总会伴随着风险,以后也打算只混咒术师的圈子吗? 哎我确实和初中的同学都不怎么联系了。 听到前辈这样说,灰原雄立刻套在自己身上考虑了一遍:妹妹倒是和我一样能看得见,但也没有术式,说实话,我不是很希望她也来高专去学习和咒灵战斗更遥远的事情我还没想过。 单细胞生物是这样,七海建人瞥了他一眼:前辈说的应该是从高专毕业以后吧,毕竟今后的人生当中要向所有的非术师保守咒灵的秘密。 ?可是我妈已经知道了。 灰原雄一副懊恼的表情。 我妈也知道,不是让你说这个 七海建人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以后有了恋人甚至孩子,对方是个非术师的话,你还要在那个人的面前保守咒术师的秘密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灰原雄两只手撑着脑袋陷入沉思:父母的话,因为一开始就没有瞒住,所以也没办法要是其它想要保护的人,我还是会尽量隐瞒自己的工作吧,毕竟就算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咒灵,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 母亲会很担忧地为他带来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只要看见这个精致的饭盒就能想到他们一定是竭尽所能地试图给自己提供帮助,尽全力鼓励着自己,但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不太想把这份担心转移给其他人为了自己而每天担惊受怕的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我大概也是保密那派。 七海说:麻烦的工作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拖别人下水。 悟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关于未来的讨论,他的未来很清楚也很明确,偶尔和学弟们聊聊天似乎确实会收获新的角度。灰原雄敏锐地发现前辈的表情似乎舒展了不少,试探着问:我们的想法对前辈有帮助吗? 嗯确实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他说:不过有些人聪明得要命,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真让人为难啊。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为难,但表情上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呢灰原雄一口一口吃着饭团,某种奇妙的本能告诉他,最好在这个话题上暂时先保持沉默。 * 除了带学弟以外,对于夏油杰而言另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那就是高专的交流会。虽然早就拥有了超过规格的实力,而且也早就已经在接受一级相关的任务,但他现在还是二级,需要通过交流会的公开表现和推荐审查才能成为更高等级的咒术师。 虽然他本人并不在乎那个学生证上写着的级别,但能够尽早解决人生当中的职称问题,还是有必要卯足了精力大战拳脚。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和杰两个人一起的话,什么样的对手都不在话下。 五条悟仰起脖子表示,他参加这种程度的比赛简直乱杀,根本不存在失手的可能:干脆就在这次比赛里一举突破成为特级好了。 那得先有特级咒术师来推荐吧?我记得目前唯一的一位特级是九十九前辈,她现在究竟在不在日本还不清楚 嘁,所以说这种规矩很无聊,要是能以轻松祓除特级咒灵为标准就好了。 第131页 也没有那么多的特级咒灵来让悟动手吧。 也对,那就干脆祈求交流会的时候他们能抓只特级做压轴戏好了 要是真有这种情况的话,还请千万不要直接把咒灵干掉,至少要留到我来吸收它才行。 好的好的,会记住的,会留给杰来吃 另一边,忙于学校生活的远山湊突然再次接到了冥小姐的消息。 对方作为自由术师的事业似乎蒸蒸日上,由于还和冈部伦太郎有新一轮的研发计划,他最近并没怎么关注过咒术师的新动向,等到冥小姐发消息提醒,才意识到今年的高专交流会竟然已经要开始了。 之前的那个装置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对方说:这可是难能可贵的推销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听上去是很重要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远山湊态度十分警惕,他们当初交货的时候说好了钱货两清,要是对方到现在才来要求退钱,那他肯定万万不能答应。 其实是想让你一起去帮个忙。 冥小姐说:就像是现场出外勤一样的工作价格也很公道,负责设备的调试,基站搭建,损毁备件的更换之类。我可以让你暂时成为我工作室下属的临时成员,从名声上讲也完全说得过去。 甚至还可以出具正式的实习经历,算作大学生课外学习的一部分。 没想到对方的事业竟然进行得如此正规,远山湊大为震撼,这在这个普通视法律为无物的业界简直是一股清流。对方态度平稳地侃侃而谈,说是只有在规则的范围内才能够依靠规则赚到更多的钱,不管咒术师还是非术师,赚钱才是人生当中一往无尽的终极事业。 远山湊:说得也很有道理。 他已经有点被说服,而且冥小姐发过来的那个价码按小时收费,确实让人很难拒绝。他自己的工作就是提供技术支持兼任半个现场维护,用于保障全套设备的正确运转简而言之,是个所有杂事都得管的运维。 这也不是不能干,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完全能够覆盖这个业务范围。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决定交流会当天在京都站见面。 咒术高专姊妹交流会,远山湊之前也听说过这个活动是个不知道由谁想出来的、类似于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一样的比赛。年轻的咒术师们互相角逐,争取着第一次在业内崭露头角的机会。 不过还有一个大问题。 他不是咒术师。 考验马甲厚度的最大挑战就要到了。 第59章 这种比赛一年一次, 一般都是由二三年级的学生来参加,参赛地点在东京和京都之间来回流转。 如果二三年级的参赛学生人数不够,偶尔也会出现由一年级的学生填补进去的情况, 但今年东京高专这里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枚重磅炸弹,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年级的新生提前出场。 东京这边三年级的学生有两名, 都是二级咒术师, 夏油杰有过联系但交流不深,五条悟则是根本就没和对方打过交道。这意味着团队赛的时候他们这边可能会不太占优势, 但毕竟本届的二年级实力拔群, 夏油杰本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咒灵操术让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加上悟的话不会有任何可能翻车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在于,自己的小伙伴比赛积极性不是很高。 在得知比赛地点在京都之后,五条悟整个人都显得很不高兴他好不容易从京都那个密不透风的老家里跑出来, 现在又要回去,情绪十分抗拒。 但悟也想要成为更高等级的咒术师吧? 夏油杰循循善诱:就当是为了更远的目标而稍微忍耐一下。 你也太惯着他了吧? 家入硝子闻言,叼着一根烟看过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这家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夏油杰闻言,很无奈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耳朵很尖地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立刻就冲着硝子吐舌头做鬼脸。硝子装着没看见, 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她的尼古丁肺泡气体交换活动,心想夏油这人就是操心劳碌的性格, 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五条悟出言不逊惹别人生气,他要负责按头教育;两个学弟进行咒具的对战训练,他要掺和进来帮忙对练;出任务的过程中遇到被卷进咒灵事件的小孩子,要蹲下身去好好安慰, 直到来接孩子的家长匆忙赶到平日里出门看到角落里有咒灵,更是不会通知辅助监督, 自己偷偷地就能把它干掉。 她曾经旁敲侧击提醒过几句,得到的反馈是:没办法啊,毕竟已经看到了嘛。 看到了,那就是自己的责任。 这种思维模式在硝子眼里明显有大病,但她又完全无法责难这位明显出于好心的同窗,只能远距离飞给对方一支烟,分享一下自己最新发现的牌子。 夏油杰抬手接住,从裤兜里摸出一支打火机。 如果远山湊的那个行李箱像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那自己小伙伴的裤兜毫无疑问就是另一个。五条悟摸着下巴,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从对方兜里摸出来一枚草莓糖:哈!果然还有! 第132页 他的手指穿过两枚咒灵玉和一支手机,精准地找到对方平时出任务时用来随机哄小孩的糖果,撕开包装之后高高抛起,最后又仰着头用嘴接住。 这是最后一颗,现在真的没了。 夏油杰无奈摊手:下次出门的时候我还得买。 明明你自己不吃,为什么还要管那些之前都从来没见过面的小鬼 五条悟做出呕吐的表情。 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只轻描淡写地说,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至于什么是正确,虽然他仍旧还无法将自己的想法清晰全面地表达出来,但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模糊的影子。 * 之前去鸟取县就请了假,如今还要去京都,即便平时成绩还算不错,远山凑在办理请假手续的时候仍旧遭到了些许质疑。 总之是正式的学生实习对,也有工资,也会出具实习证明,等我回来的时候会把这一系列材料全部都按要求提交。 他对着学校里的老师鞠躬再鞠躬:抱歉,实在是添麻烦了,我今后一定注意。 既然确实是实习,又有那位红莉栖小姐做担保 毕竟还要依靠牧濑红莉栖这条大腿来拿成果,作为关系户的一员,老师并没有在这个时候主动为难他:那就早去早回。 明白!远山湊立即点头,转而去给冥小姐打电话。 就像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学校建立在东京郊区的一片私人土地上一样,京都高专的校址位置同样也选在了京都远郊的一片森林边缘。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有不少禁止他人进入的私人区域,有的地方周围甚至还设下了复杂的结界防止他人误入,高专的校址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五条悟在新干线上顺带表示,五条家也属于这种情况,他家的住址据说从平安时期到现在就没变过,京五条的名声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很响亮。 夏油杰坐在他的正对面,一边听这些业内八卦一边将他面前的列车便当往悟的面前推了推列车便当里面的煎蛋卷太甜了他吃不惯,又正好是对方喜欢的口味。 东京和京都高专将日本的咒灵退治范围划分了南北两片,他家在北方的岩手县,这次还是第一次来京都,因此难免报了些旅游的心态。硝子的老家也不在这边,仔细算来,正儿八经的本地人居然只有五条悟一个。 在得知了这一点之后,原本还闷闷不乐的家伙立刻又变得膨胀了起来,很自信地表示自己可以担当旅游地陪的职责,他知道京都好多家老字号的点心店,正好可以把自己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都给他们两个推荐一遍。 你看吧?硝子冲着夏油杰使眼色: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应:没办法嘛,悟就是这样。 察觉自己的两名同窗在用脑电波沟通,五条悟表情不满地座位上蹿了起来,说着些你们两个人搞小团体之类的抱怨话。夏油杰先是态度不屑一顾,一副就搞小团体你能耐我何的态度来逗他玩,结果五条悟不甘示弱,当场就要抄起手机去告状。 夏油杰耐心看着对方打了几个字,猛然反应过来他是要给谁去告状然后两个人在新干线的座位上你一肘我一脚地扭打起来。 家入硝子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呵,男高中生。 这个时候就好想抽烟啊,可惜这里是禁烟场合。 她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列车便当,试图离这两个年龄加在一起只有5的家伙远一点。 几名年轻的咒术师选择了搭乘直达新干线,不出三个小时就能到京都,而另一边,远山湊则要面对一大堆装进金属转运箱中的行李。 就算是找个搬家公司来也要搬好一会儿,更主要的是,这里有很多都是精密仪器禁不住磕碰,要是物流的工作人员稍微下手粗暴一点点,很多脑波传输装置可能就要半路歇菜就算垫了很多泡沫海绵也一样。 兹事体大,所以只能自己开车送。 这次出行要带上便携式移动基站、乌鸦视觉转换装置、好几个液晶显示屏和用于进行电算信号转换功能的中枢计算机,所有的设备加在一起一共有一面包车那么多,远山湊在小山一样的行李面前略微思索了一下,考虑到同行的只有一位女士,决定主动肩负起开车的重担。 好像自从他发现了咒灵开始就一直在开各种各样的面包车远山湊一边将自己的行李也扔进后车厢,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虽然冥小姐有不少手下,但这一次对方竟然只是只身前往,这让远山湊很是惊讶。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之后,对方挑眉:看来您是真的很少和咒术界打交道啊,山见先生前些日子听说您发现了一条龙形的一级咒灵,还以为是已经和业内关系变得更密切一些了呢。 远山湊:? 他一个非术师就算想密切又能密切到哪里去 而且他一个学理工的人确实不太习惯这种说话说一半藏一半,大惊小怪觉得他不懂常识的谈话氛围。 第133页 虽然私下里开了些工作室,但能够被咒术界认可成为合作伙伴的那个人,仍旧只有一级咒术师冥冥。 冥小姐垂着眼睛,拉开车门很自来熟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剩下的其它人,只会被视作是冥冥势力当中的一员,具体姓什么叫什么,拥有怎样的才能,执行什么领域的工作这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也就是说只会对接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角色,更底层的人员则无所谓位置,只要服从指示就好远山湊若有所思,想起了辅助监督岩田先生曾经的抱怨,以及咒术界对待窗这个广大群体的态度他作为一个非术师漏网之鱼到现在还没被戳穿,而且甚至都没什么人愿意去怀疑一下。 而咒术界素来来信奉精英思路,如果只是为了能够更方便地观看比赛这点需求而带了十几人的运维团队(尤其是里面还包含了一些非术师)的话,那这单生意本身就会被视作冒犯而无法谈成。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邀请你来帮忙。 冥冥说:足够聪明,对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非常了解,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也能及时处理,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除了战斗以外的其它性能都很不错我都有点想要让你毕业以后来我的工作室帮忙了,薪水绝对让人满意,不考虑一下吗? 对方靠在汽车靠背椅上,瞥了他一眼,从蓝色的头发缝隙中露出狭长的眼睛。 一般来讲,男女同处于密闭空间中还要开五个小时的车,很容易生出些令人或尴尬或浮想联翩的氛围,但面前的咒术师估计能一拳打死十个自己,远山湊兢兢业业摆出面对老板的心态心如止水。 在超能力面前一切都要往边靠 虽然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我还是不太适合那种总要前往第一线的工作。 他咳嗽一声,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奈何对方的赚钱意识之强让人觉得完全不是同类:我觉得就像是现在这样形成单次的合作关系就挺好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猜你应该会遇到更契合自己的合伙人。 哎呀,真会说话。 冥冥满意地眯起眼睛:不过就算嘴很甜,也不会因此而给你涨工资喔。 远山湊: 行吧,他就当咒术师的性格各有怪癖,论坛发言诚不欺我。 还是夏油君正常一些,他想。 冥冥决定去的时候保险起见开车过去,等回程的时候就委托物流公司把这些货物送回东京,她和远山湊各想办法自寻交通工具,合作关系从姊妹交流会结束的那一刻之后就宣告终结。 理由很简单,在这种粗暴的金钱关系里她不想承包对方的回程车票。 远山湊点头同意,他最坏的打算是还要再开五六个小时的车把这堆东西从京都运回来泡沫破裂之后钱真是越来越难挣了现在能直接坐新干线回东京反而是种解脱。 他们的工作是在交流会团体赛开始之前搭建起能够从各个角度观察比赛情况的信号平台,以确保这次的商业合作兼产品展示能够成功进行下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冥冥将会以这次交流会为根基狠敲竹杠,承包下未来十几年高专姊妹交流会的独家转播权。 远山湊面无表情:有了垄断权利之后赚钱可真是太容易了 在想什么? 冥冥转过头来:顺便,我这样聊天不算是干扰驾驶吧? 我在想,如果想在这个业界想要推广一样东西的话,需要像是你这样出色的一级咒术师才能够让那群人高看一眼。 远山湊回答:而如果只是个普通的辅助监督、窗乃至非术师,就算真的有能够提高工作效率、给更多人带来便利的想法,上位的那群人也不会多看哪怕一眼。 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东西吗? 实话实说,很多。 这就是你不能为我工作的原因? 算是理由之一吧。 更重要的理由是他是个非术师 虽然目前的生活也和咒灵接触很深,但要是像冥小姐那样活动的话,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远山湊轻笑着回答。 对方沉默了一下,没有明确表态,良久,又忍不住提醒:要是对这个糟糕的业界有很多想法的话,说不定会比跟我一起工作死得还要快的,山见先生。 之后的路程里,冥小姐闭上了眼睛在车里补瞌睡,两人一路无话。远山湊开车上高速下高速,等进了京都市区之后才把对方叫起来重新指路,七拐八拐地找到了那片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原始森林的山区。 山中别有洞天,跨越了特殊的帐之后,就能够看到错落有致的古朴建筑那就是京都高专的校址。 他们的车是整车通过结界的,远山湊的身份之前也早有报备,一个等级低到无法和四级咒灵战斗的人理所当然没有引发任何人的关注,像是车里的那些设备一样被放了进来,充当会喘气的工具人。看到层叠的鸟居和石阶,远山湊忍不住回忆起当初第一次看到东京高专的震撼,无数个鸟居连成绵延的一线,将此世和彼世间隔开来。 第134页 五月的山峦苍翠,林地茂密,像是御伽草子当中那些隐世得道高僧蛰居的场所。幸好这样的地方也修了盘山公路,远山湊才得以一路开车停进操场附近,不至于扛着一整车各种各样的金属设备想方设法把它们人肉运上山。 同一时间,夏油杰正笑眯眯地和京都高专的学生们交谈。 只要有心经营人际关系,他向来擅长和人打交道,只要自己想的话,他能给自己遇到的任何人留下良好的印象。虽说心底里觉得这些家伙都将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但年轻的咒术师仍旧端起了十足的架子他想要他们就算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五条悟原本还撇着嘴,因为自己的挚友总喜欢做些无用事而显得百无聊赖,结果猛然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夏油杰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表情变化:悟?有什么人要来吗? 说着,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驾驶位置的车门先拉开,无比熟悉的面孔走下车之后主动拉开副驾的车门,把冥冥也接了出来。 虽然前辈说过最近和冥小姐有新的合作(原话是又能薅一笔钱),但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没控制住自己表情的震惊。 这两个人怎么一起过来的? 而且还站得那么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跟你关系最好的咒术师了吗?(瞳孔地震) 第60章 远山湊很迅速地发现, 人群当中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他观察力敏锐,而是因为五条悟他们的存在感实在太大。所有年轻的咒术师们站在一起,无形当中生成了一个半圆形, 而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正站在这个半圆形的正中。 所谓强者的气场,或许就是如此。 强者的气场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年轻的咒术师脸上挂着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自然而然地帮忙卸下车上的行李。金属转运箱子很沉, 里面装着的更是些重量级的道具,而夏油杰搬起这些东西来竟然连气都不喘, 表情镇定又从容:前辈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 最近的工作竟然是要到这边来。 我是随行的运维, 本来没打算和考生打交道的。 远山湊说:之前就听冥小姐说过这场考试对你们来说很重要,要是耽搁到比赛的发挥不就糟糕了。 前辈会看比赛吗? 哎? 是要用之前那种转播设备对吧?有了这种东西,就算是前辈也能看到比赛的情况。 夏油杰压低了嗓音,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要用气音说出来的。呼吸擦着耳廓,远山湊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倒退了半步, 却又被对方立刻跟上:咒术师的听力都很好,有些话还是最好别让别人听到对吧? 不经意间, 咒力的波动荡涤全身, 几乎连随身携带的那点三枝婆婆的念珠都要覆盖过去,而当事人对此浑然不觉。 啊嗯。 原来如此, 远山湊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提醒他周围到处都是咒术师一定要披好自己的马甲不要以为说话声音小就不会被发现看,隔墙有耳的情况数不胜数。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边应该也能看到。 远山湊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背包:我会接一条分线线路到我这边跟那群人一起看就算了, 冥小姐说她负责去应付那些观赛的上层。 要是遇到困扰的事情,还请不要顾及考试随时联系我。 夏油杰又说:比赛用咒灵等级最高的也就只有二级, 那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就算看顾前辈这边也不会影响比赛成绩。 好自信的说法。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对方显得理所当然。 优等生发言吗? 远山湊没忍住笑了起来,握拳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那就预祝比赛顺利。 前辈也工作顺利。 * 等到远山湊走远,在森林边缘开始原地架设基站的时候,周围那些同龄的咒术师一下子全围了过来,在夏油杰身边打听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考生吗?看上去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又和冥小姐同在一辆车,他们两个是一起过来的吗? 夏油君你认识? 嗯。 所以不是考生啊 算是自由术师?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主动给对方的马甲补完了一点身份:前辈在东京读大学,本身和咒术界没什么联系,最近才在兼职窗来赚钱冥小姐那种能够实况转播咒灵的电视屏幕就是前辈做出来的。 噢,窗啊,大家纷纷了然,其中几个还露出了轻视的态度。那就是非战斗人员,难怪咒力反应微弱得要命,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些罕见的术式,就像是那些只能张开结界但没办法投放来战斗的咒术师一样。 术式呢? 算是傀儡使? 第135页 啊,难怪。 那就明白了,做咒具的家伙。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记住了面前这几个人的面孔,打算等会儿团体赛的时候先追着他们狠揍。 他很想解释,前辈头有无数别人没有的优点,聪明又勤勉,数码宝贝大冒险里被选召的孩子们的八种美好品质里前辈起码占了八种但某种隐秘的情绪又让他觉得,这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很好。 这个时候,五条悟走过来,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杰,我刚刚就想问了,他的咒力 前辈毕竟这是保险期间的措施,要是被发现是非术师的话不就糟糕了。 夏油杰早就准备好了理由:而且除了悟的六眼和残秽分析科的专业人士,别人基本上都看不太出来咒力到底来自于什么人。 那确实,五条悟跟着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既然一贯很可靠的杰都觉得没问题,那大概就是真的没问题。他很迅速地忽略了这点细节,掏出新买的游戏机开始原地打游戏显而易见,这个人一点都没有即将比赛的紧张感。 至于制定作战计划则更是和他们两个无缘,早有做陪衬准备的两名三年级生表示团队赛随他们发挥,只要别攻击到友方就好,他们会在更远的地方游走尽可能多祓除几只咒灵来加分。 五条悟根本不在乎战术,而夏油杰嗯嗯唔唔地敷衍,视线还是追着更远处。 他看着远山湊先是从箱子里取出来好几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用无人机举升到高出,再控制着它们将信号器固定在了附近最高的树枝上;紧接着是那些冥小姐拿来当摄像头用的乌鸦,他给每只乌鸦的后颈位置都加上了一个大概一指宽的U型装置,正好卡在后脖颈的位置。 随后是复杂的跳线。电脑和设备,设备和设备,设备和通信装置,电脑和转码机,各种各样的电线和光缆很快就堆积成了惊人的一小堆。远山湊蹲在地上,一只手上是当初他们提供的接线接口说明,另一只手在那堆线里面翻翻找找,将看上去无序的一大堆设备逐一厘清。 这就是让非术师也能看清楚咒灵的东西,夏油杰想。 不止如此,这就是让电视都能显示出咒灵景象的装置。 最后还要将好几台电脑搬运到建筑物当中去,以供两所学校的校长和那些上层咒术师们随时随地监察比赛情况。夏油杰随手召唤了两只咒灵,一边一个举起电视机,自己也拿了一个占在远山湊的身边:要搬到哪里去?我也一起过去帮忙好了。 但不是要比赛 远山湊的表情非常犹豫,看着两台电视屏幕漂浮在自己的身边,又不好暴露出自己其实看不见咒灵:你没问题吗? 当然,之前不就跟前辈说过了嘛。 夏油杰笑起来:这么多东西,总不能让前辈一个人搬过去冥小姐又不好帮忙。 虽然已经把参与人员强行压缩到只剩两个人,但让老板亲自去搬东西仍旧是不合规矩的,远山湊原本是打算找个平板车把这些显示器全部都拉到位置,现在夏油杰愿意帮忙,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跟在对方身后,正在一大堆漂浮着的显示器中央慢慢走向那栋最高的建筑。 * 两所学校的校长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物,据小道消息,过段时间之后东京高专的校长就要换成夏油杰他们的班主任来担任,虽然目前正式的调任委托还没有发出,但在业内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情报。 现任校长一副站退休前最后一班岗的态度,对比赛结果有些关注,但显然没什么胜负欲当然,这也可能是由于胜负太过明显,因此言语口舌上的计较就显得很没有必要。 冥小姐自己拖了个椅子坐在更后方的人群中间,几只乌鸦已经在森林当中盘旋各自就位,只等比赛开始就能接上信号,而远山湊负责动手把九台电视摆成九宫格,一个接一个地挂在墙上。 其中一个咒术师问冥冥:这就是你请人做的新咒具? 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才算一件。 冥冥指楼下的那一大堆配套设施:而且也只能配合黑鸟操术使用。 嚯,有点意思。 在座的其中一个人摸着自己的胡子评价道。 远山湊给所有的电视接好线之后就转身离开,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对他这个制作者感兴趣,早早从论坛上了解过这个业界本质的他本身也对此不抱期望网上大多数人都是骂声一片怨声载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影响力,想说什么都是空谈。 不过这不重要,目前为止继续推进研究才是最该关注的地方。 姊妹交流会的比赛内容很传统,也很漫画,听说了参赛规则之后,远山湊再度怀疑规则的制定者一定看过《七龙珠》或者《猎人》的二者其一。两所高专的学生分为两队,互相竞争祓除咒灵的数量,并根据所祓除咒灵的等级不同获得数量不等的积分奖励,等到咒灵全部被祓除或者一方学校的成员全部被淘汰,就算是比赛结束分出胜负。 夏油杰在进入比赛区域之前,瞥了一眼空中嗡嗡旋转的无人机,那上面吊着一个移动通信器,用于作为应急设备保证赛场的信号畅通。 第136页 那也是前辈的眼睛。 他打定了主意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几乎比赛一开始就和五条悟展开了围猎。两个人骑在龙上,高高飞翔在树林上空,虽然从地面飞出了几支弓箭想要攻击到他们的位置,但虹龙的硬度卓绝,应付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不在话下。 而五条悟的眼睛则完全成为了自上而下的扫描雷达,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一抓一个准,飞行能力配合远距离攻击,就像是轰炸机在面对一群没有对空能力的目标。 其余的参赛学生: 就很离谱。 虽然心有不甘不愿意当陪衬,但这两个混蛋显然不是会顾忌他人脸面的对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一派你好我好友谊比赛氛围的那个咒灵使如今下手更黑,没过多久就有人因为被打断了骨头而出场接受治疗。 式神使不是都要躲在式神后面进行远距离攻击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而另一边,远山湊也是第一次借着冥小姐的乌鸦视角看清楚咒灵这种生物的长相。实验室里当时只放了一只足球那么大的蝇头,看上去长得活像是个史前时代尺寸的大号苍蝇,虽然有点恶心但不至于特别冲击(毕竟深海生物中长得更恶心的比比皆是),而这一次从各种角度看到了体积更大的咒灵,感觉就像是在同时围观好几部画风各异的恐怖片。 感觉怎样? 硝子做完断骨修复之后,拖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惊讶的表情如果收不住的话,很快就会让人发现喔。 啊抱歉,因为平时我们看到的都不是这种样子。 远山湊猛然回神,家入同学不去参赛? 我是负责治疗的成员,很少上一线啦。 硝子说:介意抽烟吗? 请自由地[1]。 远山湊耸肩,对于未成年人抽烟这件事视若无睹。 硝子看着电脑里的九个分频,吐了个烟圈。视频当中,夏油杰他们还骑着那条龙快快乐乐地畅游在天上,给全场不分敌我的参赛学生带来成吨的心理阴影。冥小姐的九只乌鸦很有记者风范地分布全场,既有学生的特写,也标记出了一些还未被发现的咒灵位置,显然是为了赚未来的独家转播权下了苦功夫。 呵,男高中生。 硝子坐在靠背椅上,这里暂时还没有新的伤员送来,她也可以先堂而皇之地摸一会儿鱼。她一边抽烟一边堂而皇之地观察着面前的大学生,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笑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关注着屏幕中的动向。 对咒灵有认知的非术师她也认识几个,大多数都是咒术师的直系或旁系亲属,但能凭借一己之力挤进咒术师的行列,还到现在都没被发现的,确实只有这一个人。 如果说一开始对于咒灵操术的预想是宝可梦大师,那么真正看到咒灵的场面就仿佛是恐怖片里的地狱领主公开出巡。咒灵的模样远超扫描设备的预期,远山湊忍不住腹诽,自己之前反应还算敏锐主要也是因为无知者无畏,没能亲眼见证这种东西长得有多恶心。 其中有一大部分站在了人类审美恐怖谷的峰值上。 但那条龙不一样。 巨龙蜿蜒着飞过天空,背上乘着两名比龙更加意气风发的学生,飞过一只乌鸦的时候,夏油杰甚至还冲着它挥了挥手一副把比赛当郊游的态度。 十几秒钟的转码时间后,远山湊也收到了挥手的转播视频。 虽然知道这场比赛是面向咒术界的上层,决定了接下来的晋升水准,但对方刚刚的视线就好像穿透屏幕,穿透乌鸦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其实是ご自由に。可以理解为请便。 第61章 据说, 有多少个咒术师,就有多少种祓除咒灵的方法。 远山湊一开始只是文字意义上知道这句话,而在比赛开始, 大家真的开始动手祓除咒灵之后,才具体而形象地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有泥土生长出藤蔓, 将咒灵牢牢捆缚住;还有人在弓箭上缠绕符咒, 从物理意义止实现给武器附魔的效果。传统武器的和弓和刀剑都有出场,符篆等看上去像是阴阳师一样的手段同样也有出现, 仿佛真人出演特效拉满的动作片。 而五条悟将这样的动作片直接拔高到了战争片的程度。 他从龙的身上跳下来, 直直向下坠落, 就在远山湊担心他就此摔伤的时候向着正下方伸展手臂,轰地一声,以他自己为圆心, 周围一大片的树林被彻底夷为平地。 包括目标正中心的咒灵。 咒灵的边上有个瑟瑟发抖正打算出手的学生,捏着手里的那张符不知该如何动作,看着面前仿佛场景BUG一样的场面直接僵住。虹龙在空中转了个弯, 险险地接住五条悟,龙载着两个人呼啸而过, 夹杂着随风而去的欢声笑语。 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远山湊想。 他们这么快乐,快乐的感觉甚至能够透出屏幕溢出来。冥小姐的乌鸦都追不上两个人的速度, 远远缀在后方,给摄像头留下一个摇摆着的龙尾巴。 第137页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震动了起来。远山湊接起电话,听见声音之后表情一愣, 随后立即去看显示屏龙成为了监控摄像当中的一个小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能看见吗? 是夏油杰的声音。 你说咒灵?看得很清楚。 是我们, 接下来想要表演一个超厉害的东西! 夏油杰平日里都是那种声音平稳的讲话风格,如今在战斗当中也有些略微暴露本性一般的变化。他的声音明显很兴奋,手机里是呼呼的风声。远山湊盯着屏幕,目前的乌鸦里没有他们两个人的追踪视角,只有其中一只远远地看着那条龙飞到高处。 新招式叫什么名字?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式阿姆斯特朗炮? 电话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夏油杰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暂时还不是新招式,只是咒灵操术乱七八糟的用法。 他说:原理是一瞬间解放我和咒灵之间的强制联系,将它所有的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把原本能够一直操纵的咒灵当做炮弹发射出去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灵感啦。 听到这里,远山湊不禁想起了冥小姐的黑鸟操术她的技能似乎就采取了类似的逻辑。 但还没等他怎么想,两名咒术师就同时释放出了自己当前最强的招式。五条悟这一次难得没掉链子,术式反转的排斥之力成功从手指尖倾泻而出,伴随着夏油杰某种尚未命名的咒灵炮,两个人一起将地面轰出了一个扎扎实实的陨石坑。 地面隆隆作响,等到烟云散尽,目标咒灵早就已经被轰炸得连渣都不剩。这场比赛中他们两个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甚至都不用再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一对一分组作战就能够判断出谁才是这一次交流会当中的MVP。 原来想表演的东西是龟波功远山湊呆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近两年内迅速变得漫画了起来。这种拔群的强大震撼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等到他们两个结束比赛回到森林边缘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乱。 然而这种快快乐乐的比赛氛围却并没有影响到旁观的上层,乐岩寺校长皱起眉毛,话里话外都是这两个人不知分寸破坏了一大片森林,造成的损失要给五条家里邮寄账单;而由于他们两个人用力过猛,剩下的学生没能得到充分的锻炼,接下来的一对一对决里干脆就禁止他们二人出赛,让剩下的人互相较量。 这些令人不愉快的细节暂且按下不表,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对此不甚在意。就在那些人激烈争论他们两个究竟应该获得怎样的咒术师等级时,远山湊的身后也站了一个陌生人。 对方留着妹妹头,白色的头发中有红色的挑染,乍一看让人有些分不清男女有琉华的可参照先例在前面,远山湊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都不太敢预判对方的性别。 你就是冥冥叫来的那个「窗」? 对方垂着眼睛问。 二人原本的姿态是一站一坐,不知道来者究竟是谁,保险起见远山湊也跟着站起来以示礼貌:嗯,来调试这些道具。 道具不是咒具? 对方眯起眼睛,抓住了对话当中的重点。 我是非术师家庭出身,又没接触过相关的教育,对类似的用词不太敏感。 远山湊谨慎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回答,他知道有些咒术师拥有测谎类的能力,最好保证自己的每句话都是真话:在交付之前我们经历过很多次测试,确保它们能够完成冥小姐的使用需求。 没错,效果确实很好,他们已经决定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用类似的方法进行转播。来人声音平淡地宣告了这个好消息,大概在她死亡或者主动中断合作之前,都能继续这样持续下去吧。 倒也没必要说得这么夸张远山湊想,或许以后还能有更好的手段,不用消耗乌鸦的视野;又或者比赛的方式有可能会发生改变,像是大学一样增加平时成绩等不同的参考指标。然而对方就好像笃定了这一切不会发生变化,千年百年恒常如此,甚至还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要是死了,就很难再找第二个黑鸟操术的咒术师了。 远山湊: 他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普通大学生的日常交流话题当中显然不包括自己周围人的生死。 面前的人透出十足的诡谲和异常,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远山湊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但考虑到夏油杰她们之前闹出的动静,面前这个人估计也拥有一言不合就轻松将自己弄死的实力 要思考,就像是面对一个喜怒不定的顶头上司一样思考。 几秒钟后,远山湊猜测着回答:如果是别的式神,比如狐狸或者猫之类的,我也能做类似的东西出来?不过没有乌鸦那么方便就是了。 嗤地一声,对方笑了一下,没有明确作答,远山湊却发现自己周遭的氛围一轻,明白这次的对话算是被轻轻揭过了。咒术师果然都是些让人难以用常理去描述的人,不能因为夏油君和冥小姐好相处就以此类推地判断其他所有人远山湊如此思考着,只一回头的功夫,身边的人就彻底消失无踪。 第138页 算了,说不定这个人能瞬间移动呢 夏油杰已经挥着手从远处走过来,提前进入结束比赛的吃瓜模式;冥冥这一次推销活动大获成功,很爽快地给他打了款,正在打电话联系搬家公司商量什么时候把这堆设备运回东京去。远山湊也决定和他们几个一道坐新干线,干脆打开笔记本电脑,和大家一起订车票。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问:之前那个红白头发穿袈裟的咒术师是谁?也是参赛的考生吗? 有这人?夏油杰对于出现在远山湊身边的陌生咒术师都很在意,催促着对方再新增一点描述。 长相看不出性别,大概有这么高 远山湊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高度:看着还挺年轻的,但不像是个高中生,长相上至少有大学那么大。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就是长得着急。 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冥冥说:刚刚观看节目的人当中,年龄最低的一个都已经在三十五岁以上了。 难道真是学生?像硝子那样不能参加比赛的特殊类型?远山湊皱起眉头,要是被一个学生惊吓到的话自己未免也有点太逊了但就好像一点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的灵感,他总觉得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还有可以继续向下深挖的信息。 不过暂时算了。 就当是需要提升练度才能在游戏里解锁的后续剧情好了。 主要是因为五条悟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铁了心要当他们几个人的导游兼地陪,在一旁反复催促着他赶紧出发。 也不知道悟这样的性格能当什么导游夏油杰忍不住笑,他就是想让别人跟自己一起玩。 不过难得来一趟京都(本地咒术师多,他们东京高专的学生任务覆盖不到这边),他也起了好好逛一逛的心思,咒术师的工作那样忙,下次来京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耐着性子把考试的流程熬结束,等五条家的人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五条悟就瞬间恢复了无法无天的本性。他大手一挥表示要好好招待自己的几位朋友,于是五条家这个大型机器就迅速在他一声令下之后运转起来,先是订了家知名料亭的包场服务,随后又有人代为排队去购买京都出名的限量点心,至于那些原本应该逛一逛的旅游景点,五条悟反倒是一点兴趣没有。 远山湊于是也跟着蹭了一顿饭。 这顿饭也让他直观而立体地感受到了五条家在京都究竟有多有钱,估计比自己之前见过最有钱的有钱人菲利斯还要夸张不少。 这也很容易理解,咒术师家庭千年以来不间断的传承是积累财富最好的培养皿,或许时代的变化风起云涌,但只要还有一天普通人拿咒灵没有办法,这种买命钱就显得相当有必要在这个行业当中即便是御三家也不能坐享其成,每个孩子从小都要接受困难乃至严苛的除灵训练。 鸭川的河水潺潺流过,夏油杰看向河面,上次来京都的时候他还是帮日下部前辈处理妹妹家的丧事,如今也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据说他的妹妹一直都没有从当时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日下部找了一次夜蛾老师,两人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即便他旁敲侧击地问过,那两人也对谈话的内容含糊其辞,只知道和夜蛾正道的术式有关系于是夏油杰便失去了进一步打听的心思。 而同一天里,五条家的其他成员正在紧张地等待着咒术界的判定结果。 真要说实话的话,他们其实不那么期待五条悟立刻成为特级,虽然大家都清楚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这意味着他能够被拿捏的机会彻底消失了。 在五条悟上高专之前就和家里的其他人立下过束缚,等他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的那一天就能够正式接管五条家。就他们对目前这位年轻六眼的认知来看,这家伙显然不符合一个家主该有的稳重,可百年来又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有天赋的咒术师,因此即便心有不情愿,也只能和五条悟一起牢牢绑在同一艘船上。 之前不是说了吗?等我当了五条家的家主以后,要在家附近修个新游乐场。 他表情很愉快地伸手一划拉,好像规划当中的游乐场近在眼前:到时候再请你们来京都玩! 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倒是远山湊接梗很快(也可能是因为他的那些朋友一个个的都不太着调),说能不能多带几个人一起,大家一块来玩的话比较热闹。 难得有人给他捧哏,五条悟猛点头,说那当然没问题。 然而情况并没有他预料得那么乐观,他和夏油杰二人的评判结果几乎是最早公开的,两个人的结果都是准特级,距离真正的特级咒术师只剩下临门一脚。 然而临门一脚何时转正见仁见智,除了姊妹交流会这个公开的机会以外,咒术师的晋升途径其实并不清晰。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乘上了回东京的列车,五条悟举着手机大为光火,险些要直接从车窗里跳出去找那群老东西的茬,被夏油杰抱着后腰强行拦住,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周围甚至还有别的乘客举起手机来拍照。 他们就是故意不想让我成为特级! 第139页 五条悟恼火地说:杰还不让我回去教训他们! 或许是因为确实没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标准? 夏油杰虽然自己也心有不服,但还是尝试说服他:毕竟我们也没见过九十九小姐究竟有多强。 人生很长,而他们很年轻,未来无可限量总有机会。夏油杰回复着七海和灰原两名后辈的道贺短信,伸手从五条悟购买的那堆零食里摸了一枚豆大福,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随后眉头一皱,硬吞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远山湊正心无旁骛地敲着笔记本,不知在和大学的同学们交流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于是他略微放下心来,也探头过去,重新加入了大家欢乐的闲聊。 第62章 咒术师的等级提高, 也意味着工作难度和工作数量的增加。 主要原因是咒术界目前唯一的特级不太管事远山湊也好奇地过问过一次,那位九十九特级如今据说常年旅居海外,隔几年才回一趟日本, 至于受咒术界的管辖那更是想都别想。 而即便是五条悟,他要是铁了心不服管, 自由自在地行动, 那大多数人也是没法奈何他的,更何况九十九由基成名更早, 一个能在她手下走几招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一直觉得, 你们还真的蛮像EVA驾驶员的。 远山湊撑着下巴, 旁观操场上两名一年级新生拿着木刀挥汗如雨:明明驾驶员要面对使徒这种最危险的敌人,NERV连一点超规格待遇都不肯给。 他现在在咒术高专没错,理论上大多数非术师(除了维修自贩机的工作人员)都进不来的地方理由是五条悟要在宿舍里装wifi, 而且他去年买的机器人要更新系统。 WIFI如何不受天元大人的结界影响是门新学问,虽然夜蛾正道本人并不希望他的学生们把自己的宿舍改成随心所欲的游乐场,但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 除了夏油杰以外没人能真的拦住五条悟。 然而这一次,平时总站在道理和规矩那一方的夏油杰却对五条悟的闹腾视而不见, 甚至还隐隐约约持着纵容的态度, 让不通内情的人都感到大为震撼。 硝子:呵,男高中生。 他确实存着私心, 想让前辈也看一看自己平日里上课的地方。东京电机大学他们已经去过好几次,还亲自参观过远山湊他们呆过的那个实验室,可咒术高专对普通人来说却是个神秘的禁地,倘若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确实很难让非术师通过那层结界。 即便远山湊有着咒术师的皮套也一样。 而对方真的穿过长长的鸟居,走上漫长的时间来到高专的校园里, 他却难得生出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羞赧。自己的另一部分生活终于彻底暴露给了对方,而将得到怎样的回馈却尚不可知。 对于这个培育了不少咒术师的教学机构,远山湊确实非常好奇。前往京都的经历让他窥见了这个行业的一隅,就像是自己预先料想的那样,越是历史悠久传承浑厚的行业就越难以拥抱新的时代和变化。而高专这种属于年轻人的场所则更多的透出一丝活气,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来自于五条悟宿舍里的全新装修。 他震惊地看到了来自万代玩具公司的新产品,以及■尼推出的新款游戏机,还有一看就价格昂贵的耳机和音响设备两个游戏手柄正随意摆在地上,不用思考就能猜到它们的主人是谁。 总之没有一丝一毫传统咒术师的氛围。 夏油杰的房间就在他隔壁,虽然高专的宿舍众多,但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五条悟绝不会放过能住隔壁的机会,其实如果不是夏油杰拼命拒绝的话,他很可能会收获一个打通了宿舍墙壁的室友没能成功是因为这堵墙是承重墙,如果轻易用术式轰掉的话整栋楼说不定都会跟着完蛋。 顺带一提,新入学的七海建人选择了一个和他们两人直线距离最远的房间。 夏油杰的房间则显得朴素不少,也很符合自己的年龄,书架上放着一排看上去很低龄的塑料玩具,其中还有几个拇指那么高,姿势各异的奥特曼。 察觉到远山湊的视线,五条悟很快乐地补充,说那都是任务当中遇到的小鬼送给杰的他就喜欢管这种小孩子闲事! 悟! 夏油杰试图制止自己的挚友频繁揭短的行为,但对方就好像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新游戏,在吐槽他的过程当中乐此不疲。 于是夏油杰瞬间反击:悟不是也想要更新机器人的系统吗? 确实是很想 而且不只想更新现有的,还想买新的。 只能说你好谢谢对不起再见外加盘球带球的机器人在这一年里迅速被五条悟玩腻,而远山湊他们最近这段时间新做出来侦测咒灵用的机器人挑起了他的新兴趣,闹着也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机器狗。 夏油杰:那是前辈用来观察咒灵的道具,这样不太好。 然而五条悟根本不听:从小到大他没有氪金买不到的东西,如果对方感到为难的话,他就在价格后面多添一个零。他就是要机器狗,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能听指挥跟着自己一起出去散步(虽然他几乎不会去散步)听起来就有意思。 第140页 夏油杰: 他张了张口,但是 然后远山湊就看到了五条悟拿出来的价格标签。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又写了两个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机器人在有了代工厂扩大产能以后那不是想做多少做多少?单一件试做件可能成本会比较高,但一但打通了生产线路,开始制作泛用的工装夹具和模具,价格的回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肯花大价钱买一个来玩,他们甚至还能投其所好地给这只机器狗真的多涉及一些陪伴用宠物犬的机能比如至少装个头在上面。 忙完了这些小事之后,远山湊和夏油杰一道坐在学校附近的广缘上(虽然是学校,也有教室,但外部仍旧是日式的传统建筑),继续围观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个人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下挥刀。 如今已经入夏,不少人都改穿短袖,高专校服看上去颇为厚重,如果不是有能够抵御诅咒的功效,即便是学生也更愿意只穿着校服衬衫。夏油杰在刀术领域上并没有多少渊源,如今看着两名后辈在学这方面的知识,也打算跟着一起学一点。 还有自己术式的进一步开发悟有不少的家学渊源可以用来学习,但对于咒灵操术的探索则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无论是高专还是御三家都没有多少可供参考的资料。 毕业以后的打算呢? 远山湊问他:以高专为基础进行咒术师活动? 五条悟肯定是要继承五条家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好几十口人的生计前途都要背在他的身上。夏油杰相比而言就要自由很多,按照职场逻辑,又强又有才华的人不管到哪里都很抢手。 可能会留在这里当老师。 夏油杰想了想,看向灰原雄努力挥刀的样子:灰原之前跟我说过,虽然极力反对自己的妹妹成为咒术师,但要是有我这样的老师,他家里人的抵触心理说不定能稍微减少一点抱歉,这样会不会有点自说自话? 能对未来有职业规划是好事远山湊先是鼓励了两句,又觉咒术高专真是缺乏职业生涯规划,毕业的学生又很难都有冥冥那样的商业头脑,或者五条悟那般特殊的家境。 家入同学想要去考营业执照?那也不错。 远山湊说:附近的医学院我也有熟人,可以借点儿备考资料替考?不行不行,暂不说性别不一样替不了,就算是有咒术能混淆考生身份,也混不过考场的监控录像。 路过的硝子遗憾放弃了找个好学生替考的想法远山先生一看就像是很能考试的类型,可惜和夏油一样,在某些特定的地方一板一眼。 而夏油杰则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对方之前和冥小姐一起合作不说,现在还夸她有商业头脑而且她确实很能赚钱,咒术师的等级也不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几次合作,黑鸟操术又和前辈研究的内容很匹配,危机指数直线上升。 他固然实力强横,但和冥小姐相比,弱项也有不少年龄,性别,在咒术师这个行业里的根基,以及商业头脑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时间跨度横亘整段人生的话,很令人沮丧的发现是,自己并非什么无可挑剔的选择。 明明他们两个的年岁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纵使他和悟加起来略等于天下第一,也无法强行扭转一个人的心意。 和想一出是一出,思维跟行动不会差出五秒的五条悟不同,倘若没有□□成的把握,夏油杰是绝对不肯冒险的。他在自己的心里暗自推演了好几遍,自觉如果现在坦白的话十有八九要被拒绝,于是很圆滑地转变了做法,询问对方接下来还要对咒灵做些什么实验在这一方面,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咒灵操术,他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们之前用乌鸦确定了能否看见咒灵和脑结构有关。 远山湊的态度也很谨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脑科学应该是能听上去有点危险的学问:更进一步的话,我们想收集一点咒术师的脑电波最好还能做个核磁共振。 我没问题。 夏油杰立刻说,一点也没有作为被实验对象的顾虑。 还有术式,这个据说每一名咒术师都各有不同,我们也想要用设备检测一点使用术式时候的身体情况 没问题。 夏油杰又说。 远山湊顿时哑然,他猜想很多咒术师对于头发或血液之类的遗传信息看得很重,就像是论坛里的那些人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愿意暴露一样,然而对方似乎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在感叹这份信任的同时,他也有点想要提醒对方不要随便被人骗来自于对岩手县人民的刻板印象,以及对方留给自己的一贯观感。 很认真,甚至很较真,勤勉努力也有点好骗。 这种观感显然大有问题,要是庵歌姬在场,估计要摇晃着他的领子大喊醒醒。然而在场的人里并没有谁会这样提醒他,硝子虽然知道自己的同学日常一肚子坏水,徒有听话好学生的皮相,但这旁观起来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嘛。 第141页 因此远山湊在误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连东京的地铁线路都认不太全,他还以为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是什么骗小孩的皮包学校,想着要不要顺手报个警;再后来相处当中,他逐渐了解到另一个世界的真相,也明白了这份少年心气的难能可贵。 一轮训练结束,七海和灰原也拧着矿泉水瓶一起坐在了广缘上。灰原得知了他窗的身份后,很有兴趣地问了问究竟要怎样才能入职这似乎是个非战斗人员也能找到工作的好去处,如果他妹妹执意要从事和咒术师相关的工作,说不定可以引荐对方长大以后来当个窗,赚钱不多但胜在稳当。 说实话,我不太建议。 远山湊谨慎回答,自从高中交流会的时候见识到了咒术师真正的战斗方式,他就对这个漫画一般的领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我是因为嗯,傀儡操术,一般都能和咒灵保持五百米到一公里之间的安全距离,而且不可能对上视线 简而言之,要是需要亲眼用眼睛去看的话,没经过战斗训练的咒术师和普通人相比也没多大优势,甚至可能会更危险。 要是能给大家配置制式武器就好了 远山湊叹了口气,可惜念珠和破魔箭的价格已经不能再降,即便是批发价对于普通人而言仍旧是一笔比较肉痛的出资。这类咒具作为消耗品,显然无法和七海建人的□□刀相提并论顺带一提,选择未开刃的咒具完全是因为方便过安检(反正他的术式也不在乎武器开不开刃)。 另一个问题是,即便能用枪去射击咒灵,倘若咒力的强度不够的话也难有什么效果,要是因此将咒灵激怒,反倒成了事倍功半的危险行为,远山湊的自用武器完全是因为无人机的工作范围比较远因而就算给每个辅助监督都发了网枪,也未必就能保障大家的安全。 如果不能够确保准确有效,就不应该将尚未验证过的新手段分发给别人,让更多的人用生命来做试验品。 他在广缘下伸了个懒腰,从背包里掏出真由理烤的曲奇饼来给大家分食。五条悟的点心向来齁甜,七海抱着试毒和礼貌的心态皱起眉头尝了一片,随后表情舒展,又多拿了两块,显然十分受用。 远山湊顺手也给夏油杰发点心,看着对方眉目不动地吃掉,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点? 哎? 可能是长高了? 远山湊说:可恶,明明已经这么高了。 夏油杰于是忍不住笑起来,坐得近一些的话,他的影子已经能将对方完全拢住。少年露出有些得意的神色:以后还能再高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曾经想过咒力加特林之类的东西。 又觉得,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那咒术师早就作出制式武器了。 在保命的层面上人的想象力应该还是挺丰富的不做出来应该就是因为意义不太大,咒力量本身才是关键。 ps:错误地预判了这个型号的工作量,最近天天加班到深夜,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我尽自己的全力日更,还请各位谅解。 第七卷 玉石混淆的狂信徒 第63章 除了日常交流, 聊天,骂一骂咒术界(这似乎是诅咒师圈子里的共识)之外,远山湊混进去的那个小论坛里也有不少游走在法律道德之外的内容。 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是坑蒙拐骗。 虽被简单粗暴地总结为坑蒙拐骗,实则是因为这个世上有那么一群虽然看不见咒灵, 但却意外了解咒术师群体的人, 他们对安全、咒杀他人以及各种各样的需求喂肥了一部分专职做这行生意的诅咒师。 某种意义上讲,三枝婆婆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相比论坛里层出不穷的虎狼之词而言, 三枝婆婆就显得慈善多了至少她卖出去的东西是真的能防蝇头, 而且也只骗些转运珠之类的东西,并不会主动用自己的力量去伤人。 而这里的有些人,甚至会用杀死婴儿的方式来获得好操纵的咒灵。 据说类似的手段在东南亚的咒术师当中也颇为盛行, 这是一种阴湿的诅咒方式,对孕妇和胎儿的伤害也极大,除了天然的死胎以外, 施法材料的来路也很不干净。 甚至会有人得意洋洋地拍照片发出来炫耀,高清图片当中到处都是放在电影里也该打马赛克的场面, 承受能力低一些的人看到甚至会想要当场呕吐。 咒灵操术?如果说操纵咒灵的话, 我们这说不定也算是一种吧,哈哈! 有人在网上匿名发言道。 又过了半个小时, 他发现自己的IP地址被封锁了。 这名诅咒师非常愤怒地换了个上网地点用小号发帖控诉,竟敢有人触他的霉头,敢不敢露出真面目来较量一番,他可是有特别二级咒术师的水准虽然这群人反对咒术界的管理, 但却沿用了来自咒术界的等级评定机制。 这个帖子很快就得到回复。 @Yamami:我做的。只要你能追踪到我就尽可能试试看。 第142页 贴内迅速引来了一大群的吃瓜群众。 山见君是近两年来活跃在论坛当中的自由术师,由于对方高强度上网的缘故, 常混论坛的人大多都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术式是傀儡操术,在咒术界打零工,据说和那位一级咒术师冥小姐有多次合作,过程都很愉快,抛去战斗能力不谈的话,也算有几分本事。 比较让人注意的是,相比于传统的咒术师,对方明显是跟得上时代的那一类说话经常会带网络用语,对于各种计算机、网络和家电维修方面的求助也都帮得上忙,属于这个里世界当中的秩序派。 秩序派意味着对方讲道理,加之一开始就在论坛里表达过自己不擅长对付咒灵,就难免显得可欺一些。那些在地下赌场打过黑拳的诅咒师自然不太把他当回事直到有一天账号突然被block,惨遭来自对方的网络制裁。 在他们眼里,杀个把非术师显然不算是个事,咒术师□□普通人的世道持续千年,没道理在这个时代突然终止。五条悟的诞生或许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们肆意妄为的行动,但只要别触碰到这位六眼神子的霉头,也不是不能小范围内放浪形骸。 御三家会执行咒术界下达的、剿灭诅咒师的任务,这也是远山湊最近才在网上获悉的新知识。这种类似于合法杀人的规则他本人并不是很赞同,但考虑到诅咒师本身就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约束范围之外,以暴制暴听起来也不是很难让人理解。 远山湊于是给辅助监督打电话:岩田先生?不是有咒灵,是想咨询您一点别的事,您现在有空吗? 他侧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电话,等待对方把手头忙碌的活计清一清,随后岩田先生咳嗽一声:你想问什么? 如果发现了诅咒师应该怎么办?有对方杀过非术师的详细证据。图片,聊天记录,但具体动手应该用的是式神。 远山湊问:报警肯定是没用,是远距离咒杀,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警察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啪嗒一声,是电话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人只是个窗而已吧??辅助监督顿时生出些欲哭无泪的感想,比起正儿八经的咒术师,他们几乎没什么作战能力,平日也都只是做些通报咒灵位置之类的小事,怎么偏偏到这一位身上就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如、如果能够提供足够详细的情报 啊,应该还挺详细的。 远山湊说:姓名,联系电话,现在的常用住址,当前所在位置啊,正好就在家里呢。 他编辑短信,很快将对方的身份以及劣迹的大致描述发给了对方,短暂的沉默之后,辅助监督重新开口: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通知分管这方面的咒术师进行处理的。 这一套流程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少,等他重新开始上网的时候,帖子的楼层已经盖得很高。 再次重申,远山湊给大多数人留下的印象虽不算软弱,但也绝对说不上强硬。他将自己的身份信息保护得很好,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些粗略的情报比如是大学生,术式是傀儡操术,但全日本一共有那么多大学,加之互联网实在是个说谎话不用负责的地方,几乎没有可能把他从键盘和屏幕的另一端揪出来。 曾经也有人试图反向追踪他的IP,但基本上只查到跳板之一就宣告放弃,他的个人信息指向荷兰的某个数据中心这意味着几乎无从下手了。 一小时后,有不少人掏手机,之前收藏的帖子有了新的更新内容。 @Yamami:等着吧,快递马上到你家。 前面是连篇累牍的威胁和谩骂,只不过当事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回复过。而在突然发出看上去很有威胁感的内容之后,远山湊也并没再继续留言,反倒是对方等到了深夜之后突然上线,只来得及打出半行字:你居然叫来了禅院家的 的什么呢?没有然后了,随后帖子很快被锁定,之后又被删除。 远山湊阖上电脑,心下微微一动:还真是御三家的人出动来处理这种事情啊。 当日必达的在途核打击在网上小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知晓情况的桥田至都忍不住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做得太夸张靠咒术师借力打力听上去很不错,但更容易结仇,他们这些普通人估计捱不住任何一次找到了具体目标的报复。 一开始也只是借这里作为一个了解咒术师的途径而已。 远山湊回答:看到图片之后太生气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会更谨慎一些的。 还有下次?! 桥田至大为震撼:阿湊,我有时候觉得你比冈部还要出格 也没办法嘛。 远山湊笑起来:毕竟在认识了真正的假面骑士先生之后,就也想要做点能派上用场的事。 * 就像是大家都在考试作弊,结果其中一个人突然站起来告老师一样,远山湊这样的行为也同样引发了论坛里一部分人的不满。 好吧,知道你会傀儡术,可能电脑技巧也很好,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不能把御三家的那群家伙招惹来啊!他们是咒术界的爪牙,一旦出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五条悟,出生几乎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第143页 类似的言论还有很多,远山湊基本上都视若无睹。 也有人因此单方面和他结仇,比如一个叫「Q」的诅咒师团体就在网上宣布他们将要为这件事负责,将咒术师山见放在了他们组织的暗杀名单里,不管在什么地方见到都杀无赦。远山湊尝试着反向追踪了一下,他们的个人信息保护得相当严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抓得到的,只能遗憾作罢。 保险起见,他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知道有一个叫做Q的诅咒师团伙。他和夏油杰俩人互相回想了半天,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于是远山湊放心地放下了电话这听起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且他的房间里如今放着三只咒灵,到处都是阴森险恶的气息,用三枝婆婆的话说,隔着一条街道都不会有咒术师愿意踏进来。 前辈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吗? 夏油杰把电话接过来:突然询问诅咒师的事,肯定是有理由 总不能是个人兴趣吧,虽然前辈的个人兴趣确实也有点奇怪。 在电话里问不出结果,夏油杰决定再来前辈这边再加强一轮咒灵防御措施,正好远山湊想要收集咒术师的脑电波,于是很快对方就出现在了他的窗台上。 原来是走窗户的吗,我还在打算开门来着。 远山湊有些惊讶。 对方脚步很轻快地从窗框上跳进来,说是骑着龙一路赶过来的,落地之后就很自来熟地逡巡了一圈房间,确保这里没有留下什么来路不明的诅咒。远山湊看着对方整齐的头发衣领,没忍住想要提醒他高空飞行记得戴个安全头盔。 倒是想过要买个风镜。 夏油杰说:但在宿舍里戴过一次以后,悟笑得特别厉害 然后他就不想戴了。 这个年龄的面子真是比一切都重要。 远山湊忍均不禁,当然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勉强他,两人一起步行到了东电大的实验室。一路人脸识别打开大门,今天时间不太凑巧,未来科学研究室剩下的人都没有到岗,于是远山湊一个人打开机器,示意对方摘掉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之后在核磁共振的机器上躺下。 所有的金属物品都? 如果骨折打过钢钉都不行你没骨折过吧? 入学以后倒是有过,但是硝子治疗的,一下子就好了。 哎果然是份危险的工作啊。 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一串钥匙,一个有金属卡扣的钱包,随后犹豫了一下,连同自己的两枚耳括都摘了下来,放在远山湊的手边。 没有磁性的金属没关系的。 远山湊看了一眼。 是电镀的表面国中那会儿没什么零花钱,买个这种样式的就要攒很久了。 夏油杰笑了笑,随后在他面前躺下。后者一边操作机器一边思考,对方帮了这么多的忙,恰巧他最近手里也有闲钱,干脆买个质量好一点的做回礼好了不过送别人这种东西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要知道他们以前互相送东西都是直接送个外置声卡一类,或者有用的实验耗材,非常符合简单实用这点基础价值观。 耳括应该也挺实用的吧,远山湊想,他距离这些装饰品实在有些遥远,有点摸不准年轻人的喜好而且夏油杰的喜好好像也不是很大众。 核磁共振会产生噪音,他拔高了点音量提醒对方,如果有胸闷头痛或者幽闭恐惧之类的负面情况要立即示意,夏油杰躺着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已经听清楚,一切都没问题。 很快噪音就达到了九十分贝,人类毕竟不是乌鸦,夏油杰不得不站起身来找了个耳塞。往耳朵里塞耳塞的时候,远山湊突然想起那个五条悟说的一滴水滴进墨汁里的比喻,谨慎问道:还有一点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 咒灵操术是要把咒灵玉吃下去才有效对吧? 确实是这样。 那你能不能在做核磁共振的时候吃一个? 远山湊抓了抓头发:抱歉,如果很冒犯或者有影响那就算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这似乎也没什么,他想,毕竟自己童年的时候也曾经好奇过吃下去的咒灵究竟到了什么地方,甚至一度因为这种恐惧而尝试着催吐自己。再后来年龄渐长,他开始将自己能够吞下咒灵玉视作是和太阳东升西落、扔起来的东西会因为重力而自然掉落一样的常识。常识是世界照常向前运作的根基,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恐慌的他依靠着这点自我说服度过了有些浑浑噩噩也足够漫长的童年。 虽然有种要将自己剖白的紧张感,但毕竟检测出来的结果究竟如何连他本人都不清楚,于是怀着一点对自己的好奇心,夏油杰点了点头:没问题,那具体什么时候吃下去,我等着前辈的提醒。 明明还是在紧张的吧! 远山湊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发,这家伙也太老实了一点,以后一定要谨防被别人骗随后叹了口气,发出实验叮嘱:别睡着,别胡思乱想,尽可能别移动,不然图像会模糊。 第144页 这么多的规矩,悟肯定在五分钟之内就不耐烦了伴随着机器运作,夏油杰忍不住想。 第64章 核磁共振的时候最好不要胡思乱想前辈是这样说的。 但人类的思想和情绪根本无法随意控制, 不然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咒灵了。 克制不住的憎恨,克制不住的痛苦,克制不住的爱而不得, 被他压缩成能握在掌心里的一颗又一颗小圆球,连同这些暗沉复杂的情绪一起吞进肚子里。 然后它们去了哪里呢?没人知道了, 悟或许会知道, 但他表达不出来。 夏油杰在噪音当中想,小学的时候他们班里养过金鱼大多数人的小学里都养过些小动物, 兔子, 小鸡, 金鱼,无外乎如此,据说是为了培养小学生的生命意识和照顾他人的那份心意。 他们都很爱这缸金鱼, 向鱼缸里投入了过量的饲料,三十多名小学生的爱意实在太过沉重,将金鱼硬生生地撑死了这是他见识到的第一起由爱造成的死亡事件。 死去的金鱼被老师捞走扔掉, 可空荡荡的鱼缸里仍旧存在着这些金鱼的咒灵。印象当中的金鱼有着红色烟霞一般的尾巴,他一向喜欢趴在鱼缸边缘围观, 可它们化身的咒灵却丑陋突兀, 巨大的眼球在眼眶当中摇摇欲坠,平日里上课的时候, 金鱼咒灵就在教室最后沉默地注视着他们一个班的学生。 一个班的同学対此毫无所觉,而他那段时间里每节课都显得如芒在背,直到有一天他挑了个教室没人的日子决定处理掉这只咒灵,因为缺乏经验而显得太过狼狈, 连金鱼缸都弄碎了,被老师罚写检讨, 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该承认些什么错误呢?他一边写一边想,不该対金鱼报以过量的爱意,不该任由着大家去发散这种纯粹却危险的喜爱,不该在它们死后还念念不忘,不该多事去管那些咒灵死去之后剩下的残留物诸如此类。 然而心里想的内容和写出来的截然不同,他认真写道,自己不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贪玩,不小心碰翻了鱼缸。 承认错误的态度太诚恳,表情瞒过了所有人,于是老师欣慰地摸他的头,说夏油君是个好孩子,总不会让人操心以后别贪玩哦。 嗯,他点着头,眼神飞向教室的后方:现在总算能安心上课了。 说真话会遭到质疑乃至惩罚的时候,小孩子就会自发地学会谎言。 撒谎,还是撒谎,隐瞒,自己动手尝试,然后继续撒谎横亘了好孩子夏油杰的整段童年。 他的演技在一次次的谎言当中不断得到锤炼,那个北方的小镇锻炼了他作为咒术师最基础的技巧。小学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战斗能力的重要性,央着父母给自己报名了所有能报名的格斗辅导班空手道,柔道,自由搏击,每周七天里上五节课,要独自乘电车去附近的市里。 家长虽有不解,但家境还说得过去,而且孩子毕竟是在学习支付学习的费用,总归是愿意的。 更何况孩子沉闷听话,老师同学都很信赖,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这些而学坏。 甚至隐隐约约,父亲觉得这样也不错,男孩子有点血气是好事自从夏油杰从混混手里救了同班同学,対方带着家长提着水果登门道谢的时候就更觉如此,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夸奖,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夏油杰沉默,微笑,站得笔直,显出一副好班长的可靠模样,接受同学感激涕零到有些夸张的称赞,心想才不是这回事他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战栗的、谨慎的、整夜无法入眠的尝试,成为了透明的墙壁,将自己和世界间隔开来。 啊不能胡思乱想来着,夏油杰提醒自己,而且不能乱动,他立刻收回自己的思路,即便戴着耳塞都能听见周围嗡嗡的噪音,仿佛这台机器是个水准糟糕的重金属乐队。 手臂上的腕带震动几下,夏油杰知道这是前辈的提醒,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咒灵玉,皱了皱眉头,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就塞进嘴里,随后吞咽他知道自己除了手和下颌以外浑身别的地方一动不动,关键被照顾的额头等部位更是如此,这样能够拍摄出尽可能清晰的图片至少前辈是这么说的。 小时候还会因此而呕吐,但现在他连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心率测试的设备细细缠绕在手腕上,上面的数值也始终平稳。 他的右手旁边是个报警铃,远山湊叮嘱过如果受不了了就立刻按下去,因此一开始还以为做这个测试会痛,没想到只是吵闹和无聊要半个小时不能移动。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一想到这个机器出了自己以外还被乌鸦躺过,甚至会让人有些微妙地好奇测试的结果。 圆环形的结构将大半个身子彻底笼罩进去,只露出两条腿。据说一部分人会因此而产生幽闭恐惧,夏油杰倒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恐惧的,世界上糟糕的东西太多太多,而因为一个被前辈启动的设备而感到害怕,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又十几分钟后,检测结束,远山湊将他从机器上拉了起来,还递过来一杯乌龙茶实验室小冰箱里的常备物资。夏油杰盯着対方看,塑胶手套,白大褂和周围闪烁的提示灯让前辈显得又和平日里有点不同。 第145页 哎其实我之前还対脑科学一窍不通的,这不都是冥小姐的项目硬逼着现学 察觉到対方的视线,远山湊笑了一下:平时只有冈部喜欢这么穿,但这边毕竟进了实验室,规范一点是不是很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 夏油杰说:前辈这样也很好。 结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于是远山湊就先给他看了之前乌鸦的检测结果。图像已经在电脑当中进行了二次染色,対其中一部分大脑的区域进行了荧光标记,远山湊指着这几个区域解释,说是被冥小姐影响过的乌鸦在这几个地方有异常活跃,说不定这就是它们能够看到咒灵的关键。 我们这边非术师的图像倒是管够。要是和你的检测结果対比一下,发现活跃区域跟乌鸦的対比图类似的话,应该就能够初步判断咒力的观察到底要用到大脑的什么地方。 远山湊摊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大摞类似的图片,夏油杰觉得自己上次看到这种东西应该是从五条悟的科幻游戏里。每张图片的右上角都用贴纸写这名字,和他说的一样,数据量确实不少,冈部伦太郎、桥田至、红莉栖甚至被拉来当工具人的真由理都有存档。 我能带走一份吗? 夏油杰将远山湊的那张挑出来:有点好奇,想要回高专以后再在网上查点资料。 没问题。 远山湊点头:反正健康人的结果都差不多,我那份还蛮标准的,图比较清晰冈部那张就有点乱动的嫌疑。 要是拿走自己的照片去研究,远山湊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倘若拿走的是自己脑子的照片那无所谓了,随便拿。 等图的时间里,大家都喝了点乌龙茶,坐在靠背椅上闲聊。大脑的图片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才能出结果,但対躯干的粗糙扫描立刻就能够看个大概,远山湊伸手指着电脑屏幕,判断道:咒灵玉在通过喉咙之后就像是溶解一样消失了,至少你的喉管末端和胃部都没有因为吞下这种东西而受到什么影响下次有机会还可以扫描一下前胸,不过以当前的设备来看未必能出什么精确的结果。 夏油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若有所思:这样以前还担心过一次吃掉太多撑得吃不下饭。 实际上它们并没有通过消化道进入你的胃里,应该是存储在了和你其它咒灵一样的某种地方。 远山湊犹豫道:这就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让红莉栖专攻这个估计都得好多年的功夫。 理论知识很好,但未必用得上,而且就算不清楚也不影响他祓除咒灵。夏油杰没打算立刻就弄清楚详细结果,要是需要他几次三番过来串门那更好:以后如果还有其它测试,也可以叫我过来。 那就都拜托你啦。 远山湊说。 夏油杰当然答应,原本还打算再在他的住处蹭一晚上,但奈何高专有委托,而且那间客房现在又很吵最近桥田至在帮忙架设服务器,把一些物理机转移到了他这里,说是有咒灵帮忙看着比较安全便捷。 机器日夜嗡嗡运转,房间显然不能住人了远山湊在考虑要不要将它们搬到地下室。 自从发现咒灵会打扫卫生之后,所有人倒戈的速度都极快,迅速接纳了这种肉眼看不见的多功能扫地机器人。 临走之前,两个人分食了研究室冰箱里剩下的冰棒,远山湊整理着那叠新图片,看了几眼,随后又去翻资料,最后又看了看夏油杰,把対方看得莫名其妙: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是我临时突击学来的知识不太靠谱。 远山湊抓了抓头发:最近快考试了,时间怎么都不够用,嗐。 夏油杰知道东电大的学制,二年级的时候要选择自己未来的院系,再加上窗的兼职和自己的研究,空闲时间并不比他们这些咒术师要少多少。而前辈的目标未来科学院又是个听上去很漫画的名字,带着些目前的自己尚不能完全解明的、対于将来的憧憬。 他拉开窗户,有风吹起刘海,高专的校服领子也在夜风里微微动摇。 又走窗户? 只要不想被别人看到,没人会看到的。 夏油杰说:下次见,远山前辈。 他的身影被逐渐擦除,很快从视野当中消失,大概是又骑着什么特别的咒灵飞了回去。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神秘,远山湊想,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想惊叹,不过他回过头,仍旧看着那几张被打过特殊标记的图片。 一个人的数据没什么说服力,还是找几个其他咒术师来做対照实验好了。 于是新的一周里,他很快获取了两份咒术师的实验数据支付一万日元一次请三枝婆婆做了免费体检,随后又拜托了辅助监督岩田先生,让対方从百忙当中挤出了一小时的时间。核磁共振是个対普通人来说有些稀罕但也没有特别稀罕的东西,毕竟有咒力来强化身体,除了咒灵造成的皮外伤以外,咒术师其实很少生病。 第146页 就连明显上了年纪的三枝婆婆都是一副精神矍铄还能再活二三十年的模样。 为什么突然要测这个? 她挑剔地看着实验室,觉得这个咣当咣当大声作响的设备真的対老年人很不友善:不过也就当是免费检查了我没有脑血栓或者肿瘤吧? 没有,很健康 远山湊看着检测结果敷衍她,三张咒术师的图片対比到一起,差别就显得很明显:在吞吃咒灵的那一刻,夏油杰的大脑触发了很明显的呕吐反射。 相关资料并不是很多,标记出来的也不过是很粗略的区域,而且対方表情镇定声音平稳,这说不定只是自己的误判。 而且咒术师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冥小姐的视野可以通过虚无缥缈的咒力隔空连接到数只乌鸦,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则收藏了数量不受限制的大量咒灵就像是拥有一片随心所欲自由分配的异空间。 无上限是个在物理领域听起来很惊人的描述,而能够驱动这种磅礴力量的竟然也是看上去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类。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远山湊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反正抑制呕吐反射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医学杂症,甚至有些被广泛应用于晕车晕船药等领域,只要是个能够通过血脑屏障且作用于延髓催吐化学感受区的药物就能实现。 哎前辈问我难不难受? 対方的声音有些惊讶,远山湊几乎可以想象他握住手机接电话时的表情,可能会皱着眉,看上去有些为难 吞那么大一个东西确实有点噎嗓子,是这种原因吧嗯,确实会有点想吐,但也不是不能忍耐,好意外啊,连这种小事都会被发现。 夏油杰说:前辈这边有能好用的药吗?那真是太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不会来取嗯,就这么说定了。 対方说得很轻松,言下之意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远山湊听到以后也跟着轻松起来,点头说好。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开始复习备考。 第65章 用药物来解决咒灵操术带来的恶心问题, 这确实是一个自己以前从未想过的全新思路。 夏油杰放下电话,心里有点懊恼又有点开心果然没办法彻底瞒住前辈,和如此聪明的一个人相处真让人没办法。 想被对方了解, 又千方百计试图隐瞒,这种矛盾的心态很难不犹豫;想要表现得自己足够可靠, 却总是被体谅和担心着, 这样的体验又让自己觉得既新奇又柔软。 这和父母的担心不同,他们完全不清楚自己面对着的是怎样的境况, 而同样能感同身受理解他的那些人也不太会担心, 毕竟他早就已经站在了这个行业的天花板上。 反倒是自己因为足够强大, 所以理所当然要照拂更多人。 而另一边,远山湊开始查资料。 延髓催吐化学感受区是导致人类呕吐的中枢调控区域之一[1],如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片脑区域的动物实验, 据说用电极刺激延髓能够促使实验动物激发呕吐反射。而倘若想要止吐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采用一系列的受体拮抗剂来抑制这种大脑当中的生物反应。 至于为什么咒灵操术会造成这种效果原因尚不明确。 夏油杰说可能是因为咒灵玉压迫到了嗓子,这是一种相对可靠的推论, 就像是一些催吐的人会选择用手去抠喉咙一样。如果能够让咒灵玉的体积变得小一些,说不定就会更容易吞咽, 可惜夏油杰表示他没办法控制这东西的大小, 而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吞电灯泡一旦拿进嘴里就再也取不出来。 吃电灯泡真的会取不出来? 五条悟有些好奇:好奇怪喔,不应该是能吃进去就能吐出来吗?那我要是一边施展无下限一边吃电灯泡, 那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夏油杰:? 他委婉道:不知道呢,毕竟我既没有试过吃灯泡,又没有无下限。 年轻人要勇于尝试,五条悟立刻出门, 从附近几间没人的宿舍里拧下电灯泡,快快乐乐地拿了进来, 要求自己的挚友和他一起来挑战不可能。夏油杰满脸的拒绝,心想我必不可能这么弱智,然而架不住五条悟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要求(一米九的人使用这种儿童式的耍赖技巧看上去确实很惊人),也伸手取了一只灯泡。 灵巧的咒灵还挺多的,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召唤一只帮忙把电灯泡拽出来 几分钟后,家入硝子的房间门口迎来了两个嘴里含着电灯泡的智障。 硝子: 她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几张连拍,随后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就好像大脑同时取了交集,每个人的脑容量都只剩下了一点点。 夏油杰: 他只能任由硝子打破灯泡,用镊子将玻璃碎屑夹出来,表情挣扎地澄清,他也不想的,这件事完全就是悟牵的头,他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看起来无下限也没办法让人的嘴张得更大。 硝子面无表情地评价:不错哦,一定是五条家都不知道的的大发现。 第147页 更加社死的是,硝子把这张照片发到了个人账号里,他们两个惨遭其它咒术师的围观,图片传得到处都是。五条悟对此毫不在意,只要没有风评就不怕风评被害,因此社死的就只剩下夏油杰自己就连远山前辈都在硝子的推特下面评价了一连串的哈哈哈。 这不是挺好嘛。 对方表示:蛮有年轻人的感觉。 四舍五入就好像是在说他傻。 开玩笑倒是不影响开药,也不知道前辈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弄来那些处方药,主要用途都是用来抑制大脑当中的呕吐反射,据说还找了学医的高中同学帮忙把关,在装药的塑料袋里附了长长一条使用建议和用量说明。 这些东西自然没办法随意放在宿舍里,又不能借用五条悟的小冰箱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对方见到什么东西就随便会往嘴里扔于是最终还是决定放在硝子那里,医疗室也有用来储存药物的冰柜。 推开门后,年轻的医生正在室内吞云吐雾。 这不太好吧? 夏油杰无奈道,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烟,虽然口口声声说室内吸烟不好,但也跟着抽了起来。 嗯有两下子嘛。 硝子翻了翻他的塑料袋,里面的药物都是些拗口的片假名名字,乍一看根本摸不清楚成分:不过这种东西对你有用吗? 谁知道呢?先吃吃看。 他说:反正也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坏。 再次重申,咒术师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而硝子的反转术式更是能解决绝大多数身体上的问题,倘若这些药物真能有什么副作用,也能靠反转术式来解决硝子的最高纪录是解决了医学领域上原本完全不可逆的肺部纤维化,而那个时候她甚至都还没读高专。 喂,夏油。 硝子把冰箱门关上,将最后一点烟屁股塞进已经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为什么不直接告白试试看? 嗯哎? 他终于露出讶然的神色:很明显吗?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把你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而五条大概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硝子说:只是,非术师又没有心电感应,更不会立下束缚,这种事情你要是不说的话,他不就永远都不知道吗? 大概因为,前辈就算不知道也很好吧。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对方很聪明,有想法也有行动力,同伴可靠学业顺利,只要继续向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未来就无比清晰。而这样的未来未必一定要有自己陪伴他想起了童年时候的金鱼,还有那个亲口吃下去的亲吻咒灵体型厚实壮硕的中年男人,年轻的时候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蹉跎半生终于有了钱以后试图用钱来购买自己学生时代的爱情,最后换回的只能是更加屈辱的结果。 显而易见,这份磅礴又扭曲的感情将他自己也吞噬了。 那只咒灵如今也在他自己的收藏当中,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防御效果绝佳,而且很能缠人,可以用来困住敌人并且给予对方心理压力,是个对付诅咒师很有用的品种。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情感也变成这样或许会被拒绝,或许会在答应之后随着时间变质,或许前辈会对自己产生别的误解而这些可能性当中最不能接受的一种是,对方因为他和他带来的压力而生成了咒灵。 这应该是最糟糕最难看的结果了,夏油杰想,远山前辈的咒灵这会让他迄今位置的所有念想、所有辗转反侧都显得像是一个笑话。 人们可以通过言语来互相欺骗,也可以因为社交词令读空气而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职场当中不乏巧言令色欺上瞒下,学校里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谎言,但唯有心和思想不会说谎。 产生的咒灵不会骗人,不管当面的说辞怎样漂亮,大到无法控制的思想就会带动非术师的咒力,像是他生成核磁共振图像一样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生动地展现出来。 非术师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所以还是怕被拒绝吧。 哎? 因为你是咒术师,因为世界观总归还有区别诸如此类的理由? 大概是吧。 他说:再等一等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等到我成为特级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定 他会成为堂堂正正、可靠又坚强的成年人,站在对方身边。 * 另一边,远山湊和桥田至就那个诅咒师论坛的情况展开探讨。 建立和运营一个论坛其实并不太难,他们曾经反向追踪过,这个论坛的主服务器地址位于北海道,历史几乎和互联网行业兴起的时间一样悠久不过考虑到咒术师本身的历史,那其实也并没有多悠久。 总之肯定在21世纪以前,最初的论坛用户已不可考,也没有任何对外宣传,只是在隐秘圈子里口耳相传地传播至如今。 但是很奇怪哦,阿湊,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拥有这种计算机技术吧,尤其是那种诅咒师我感觉他们连office都用不顺。 第148页 之前还出现过有人发现无论如何都连不上网最后只是网线插口松了之类的乌龙呢。 远山湊也跟着吐槽:被时代抛下的人也有不少啊。 而且明明正体不明的创始人有发私信之类的沟通渠道,对于他上次尝试的那种隔空封ip却毫无反应,态度淡定得仿佛是被人当场扇耳光而无动于衷。 有意试探结果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虽然没遭报复这点很好,但总让人有种有力没处使的郁闷。 不然今年再安排一次去北海道的旅游? 桥田至建议道:正好暑假有空,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就改到明年假期总之这种事情耗费的时间比较长,要是再请假的话,估计你的老师要发火。 这确实,分学院考试是大学生活的关键主题,重要程度不啻于是咒术师的交流会,就算成绩合格也需要足够端正的态度日本的各行各业大多如此。 毕竟也不是全靠实力就能解决问题的嘛 桥田至在电脑前面伸了个懒腰。 要是完全实力至上主义的话,五条悟估计不日就将一统咒术界,将这个业界改造成甜食和游乐园的海洋这显然更加不靠谱。 于是平稳的学习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六月上旬,在这期间,远山湊又发现了两只咒灵,通知辅助监督进行处理的时候还碰上了高专的两位一年级生。七海和灰原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紧张,身边还跟着一个圆蓬蓬的小熊毛绒玩偶据说是夜蛾正道带来的保镖两人加一只毛绒玩具一起去执行任务。 根据检测结果,咒灵的等级是三级,这是建筑物内部的平面图 远山湊交给他们两个几张A4纸:可疑方位已经被我标记出来了,照着这几个位置搜索就好。 真是太感谢了,远山前辈! 灰原雄现在开始跟着夏油杰称呼,毕竟前辈的前辈他跟着套娃也很正常:以前都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指示图我们上次去除灵时候把一间小学七层的教学楼跑了个遍! 让傀儡去跑总比让人去要安全嘛。 远山湊笑了笑,加油啊,两位! 嗯! 灰原很有干劲地猛点头。 七海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也从手提盒里取出了武器,进入帐之前,对方略微一偏头:很感谢这些前期情报,远山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空气中。 路边树下只剩下了两名等待着的成年人,远山湊回收了之前用于生成平面图的无人机和机器狗,装进自己的拉杆箱里。辅助监督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上几笔,看着他说道:这次的酬劳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你汇款 岩田先生的工作内容平时都是这样记在纸上吗? 远山湊突然问,向对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可以像这样设置日程安排提醒。 嗯但毕竟是这种行业? 对方想了想:远山君还没毕业吧,等你毕业以后入职偶尔也会遇到,那种觉得用手机录音或者提醒会不够稳重,就算是为了让上司心情好也要踏踏实实将工作内容记在本子上的场合 那岩田先生平时上网吗?比如论坛之类的? 哪儿有这种时间。 对方苦笑一下:平时的工作都够呛了,倒是之前我们同事之间讨论过,觉得远山君你还蛮适合干这行薪水比普通的公司职员要高出不少,如果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没有好去处,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们这儿。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抱怨过太多职场上的糟心事,此时正在有点尴尬地找补:毕竟经济下行,找个能一直干下去的工作也不太容易,来当辅助监督的话,四十多岁就能赚够一辈子的钱,然后提前退休 说到一半,对方尴尬地闭上了嘴。东电大的就业率即便在东京的大学圈里也居高不下,距离对方被社会毒打至少还有两年,而这两年里他有充分的机会了解到辅助监督高薪的背景下有多大的工作压力。 远山湊倒是没有明确拒绝对方,这也不失为一种职场选择的思路(毕竟薪水确实远高于日本的平均收入),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并不是真正的咒术师而且现在这种手段糊弄糊弄普通术师还可以,碰上残秽分析科根本不够看。 还有两年呢,先试试看找工作吧。 远山湊回答:还有一件事假设,我是说假设啊,如果有一个能够方便咒术师查询资料,标记咒灵位置的网站,对岩田先生你们而言会有帮助吗? 对方一愣:网站?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相关知识来自于《关于肺癌化疗药物引起恶心呕吐的机制》(非引用形式,仅标记信息来源) 第66章 没错, 网站就像是用雅虎搜索就能收集到普通的知识一样,一些对于咒术师而言需要公开的知识可以直接在网站上查询到,也能够通过更新信息来获取咒灵的所在位置, 方便实力不足的咒术师提前避让就是这样的东西。 第149页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辅助监督微微睁大眼睛,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咒灵的图片可没办法被拍下来, 就算有罕见的图册, 也都保存在咒术界和御三家那里 要知道,就连咒术高专的课本上也只有浮世绘风格的插画! 任务报告也是不附图片的, 偶尔五条君倒是会画那种卡通风格的涂鸦来试图抵报告书不过这不是重点! 然而这话刚刚说出口, 他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似乎确实有将咒灵拍进照片当中的本事在这个小圈子里, 消息流传的速度说快也快,几乎是交流会结束没多久,就有人透露说冥小姐和一个咒术师一起制作了能够让咒灵显现在屏幕当中的道具。 一个优秀的辅助监督往往能够记下自己辖区内所有窗的个人信息,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岩田很快就推断出了那个未提名的咒术师是谁之后的交流里大家也互相印证了他的猜想。 但 咒术界不会接纳这种东西吧? 他十分怀疑:就连术式不够传统的咒术师都会遭排挤呢。 感谢你今天又新增了一个劝退的理由。 远山湊感叹:职场环境太恶劣了。 但是只是做辅助监督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对方立即说:倒不如说能拥有术式就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可能再去强求术式的种类 二人最终还是没能达成共识, 唯一获取的情报就是,咒术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陈腐和守旧, 在这个以互联网为代表缓缓走来的新时代里, 他们压根不打算接纳任何时代的红利一切都和千年之前并无区别。 保持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未来科学研究室的聚会当中,远山湊显得非常愤愤不平:现在就连传统能乐都不会拒绝舞台打光了。 所以不愿意接受管束的人就都跑掉了嘛。 桥田至一摊手:诅咒师里除了彻头彻尾的坏家伙以外, 好像也有些走投无路的人。 网络给了他们一个抱团取暖的场所,也算是一个互相交流的渠道。到目前为止,远山湊在论坛当中的活动已经足够引起管理员的注意(这其中还包含了几次蓄意挑衅),然而这个论坛就像是无人管辖一样, 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 为了防止对方直接快进到线下真人快打,他在每一次登录的过程当中都做了好几个跳板, 甚至还导向了一些用于做假的标记地址,如果有人前往调查的话立刻就会被发现。然而到目前为止这些防御手段都没有被触发,屏幕和数据之下显得一派平静。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好像咒术高专一样,这个论坛一直都是传说?仿佛《地狱少女》的网址一样一登录就会遭到诅咒? 冈部伦太郎摸着下巴推测:这其实是一个阴谋 看出来你的阅片量很广泛了,远山湊面无表情:我要是受到了诅咒的话,这么多次见面应该早就被五条同学发现了,麻烦不要在我的身上立新的flag。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这个私密论坛让他们了解到了咒术师的世界,某种意义上这是远山湊他们了解业界的第一扇大门,但等到对咒术师越来越熟悉以后,他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是有某个咒术师对互联网特别了解吗?那个人,或者说那群人,对于这个论坛又持有怎样的态度呢? 都市传说里经常会有那种没有人弹奏却仍旧发出声音的钢琴,但论坛的物理机[1]服务器维护是一定要有人照管的,总不能让咒灵来执行这种工作就算是会咒灵操术也有点太为难人了。 而且 远山湊皱着眉头思考,好像总有些不对劲的细节被他忽略了。 还是多在网上看看吧,他想,说不定能搜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一边上网盯着论坛,一边切半个屏幕逛购物网站。耳括总归就那么几种传统造型,镶嵌的宝石和基座材质却千差万别,据说每种不同的镶嵌物还有着各种不一样的寓意,作为赠礼的话其内部也有着很深的门道。 不然还是抽空去线下实体店看看,光是照片的话也分辨不出优劣,难得送次礼物,还是要挑个可靠一点的。 然而又过了几天,一直都在高强度上网的远山湊彻底放过了思考细节的打算,毕竟洪水滔天的情况下根本没人在意那点小鱼小虾他知道这个论坛有些鱼龙混杂,暗网本身就是鱼龙混杂的,一些海外网址甚至包含du品交易和军火买卖,跟日本境内的黑■道也有关联然而即便是一开始就没对诅咒师的道德基准报以多少期待,现在这种情况也有些太过分了。 三千万,目标是杀死一个特定的女中学生。 他们的目标叫天内理子,一整天里论坛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个名字,间或夹杂着对方的学籍情报和社会身份,个人资料满天飞,远山湊也从这些纷繁杂乱而且明显已经情绪上头的帖子里了解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讲,就是有□□要雇凶杀人。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事件还是奥姆真理教在地铁上释放□□毒气[2],造成了十二人死亡和五千多人受伤。那个时候远山湊还在上小学,周围几乎所有的老师家长都在谈论这起恐怖袭击,甚至还流传着隔壁街区某某太太的丈夫正好在那辆地铁上,正在医院被抢救之类的传说。 第150页 自那之后,奥姆真理教就被日本官方定义为□□,教主也在次年被剥夺了宗教法人的身份,然而这并没有让宗教活动彻底停止。直到他上国中的时候,早就被定性为非法的奥姆真理教才宣告破产[3],分裂成为了数个宗教团体但网上一直都有小道消息,说是那群人从来没有停止过计划下一次的袭击。 这起事件几乎是他们这一代人的童年阴影(尤其是东京坐地铁通勤的本地人),那段时间里小孩子做的噩梦都是类似主题,而在□□毒气事件之前,这个宗教甚至获得了宗教法人认证的合法教派就非常离谱。 这也让远山湊对于各种野鸡宗教信仰颇为嫌弃,在知晓了咒术师的存在之后就更是如此。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群不那么聪明的人,全日本一点二亿人口当中找出几个弱智来实属正常要是他们还正好积累了一大笔可以用来挥霍的钱财,那就更糟糕了。 稍微一搜索就不知道,在没有明确记载恶行的情况下,盘兴教目前也是通过了宗教法人认定的合法宗教。然而合法表皮之下的藏污纳垢竟然如此不堪,远山湊在震惊之下决定总之先报警。 不管警察有没有用(大概率没用),他的报警行为和所提供的证据仍旧可以成为一份能够形成档案的资料,而这份资料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里起到作用。 在警察的一头雾水之下匆匆忙忙走完流程,桥田至就已经在反向追踪那个暗网当中带着倒计时的悬赏账号。七十二小时之内杀一个中学生就能获得三千万,无论是谁拿到这个女孩子的尸体都能去领钱,论坛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激情吃瓜,不管打算参与还是不打算参与,这件事都将成为七十二小时之内大家所关注的唯一话题。 有人发出了天内理子所在女校的地址,表示自己将要去附近蹲守,也有人在帖子里警告他,说和六眼对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个小姑娘有咒术高专的人作为护卫,想要暗杀他就意味着要直接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准特级。 远山湊: 啊,这种感觉就是,吃瓜吃到了熟人的头上。 虽然早就知道咒术师的工作很危险,也知道五条悟在很小的时候就早说过追杀,但这两个人确实每一次都在突破他的认知范围他犹豫了一下,发了条短信给夏油杰,试图确认他们两个人的工作状态。这种危险情况下就连电话都不敢打,生怕干扰到了高度警惕的任务在被一大群人暗杀的情况下,松一口气就可能会面对生死危机。 结果夏油杰居然把电话打了回来。 远山前辈? 他问: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个? 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天内理子的悬赏。 元山凑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通话一边在网上逡巡: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至少已经有三十个左右的诅咒师表示了对于这个悬赏感兴趣还有些外地人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东京赶来。 啊,这个,没关系哦。 夏油杰的语气很轻松:刚刚确实打退了几个诅咒师我想起来了,前辈之前问过我们吧,一个名字叫「Q」的诅咒师团体现在已经遇到了。 !!那你们没受伤吧? 他立刻问。 怎么说呢,过程其实还蛮轻松的 夏油杰暂时挂断了电话,几秒钟之后,他的手机里就哗哗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其中五条悟的自拍占一部分,夏油杰的照片占了另一部分,他们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都很从容,背景板是各种已经被揍得奇形怪状了的诅咒师。 尤其是他背后的那个,漂浮在空中被凹出奇怪的造型,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有只摄像头里看不见的咒灵把对方抓在了半空。 远山湊: 啊,这。 之前在论坛里出言威胁的时候,他觉得这群家伙还挺有威慑力的原来拿到的是迅速便当的剧本吗。 总之目前还没什么问题,我和悟分开在两个地方,现在正打算汇合前辈是怎样知道这件事的? 网上,虽然还没有扩散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但在诅咒师的圈子里应该也已经算是热门话题了。 远山湊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我们正在试图反向追踪悬赏的发起人,但那个代理交易网站藏得很深,短时间之内应该很难出什么结果,我们这边尽量想办法将悬赏交易取消掉。 那就拜托了,如果特别麻烦的话也不用勉强。 夏油杰举着电话,又看了一眼那个诅咒师,轻描淡写:对了,Q这个诅咒师团体曾经威胁过前辈是吧?不然的话应该不会特别来问我们 之后电话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和道歉声,以及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挂掉电话之前远山湊都心有余悸,觉得对方估计要被打掉几颗牙。 他们两个目前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远山湊暂时放下心来,打算和桥田至、冈部他们兵分三路,尽可能搜集盘星教和天内理子相关的情报。 冈部负责的是盘星教这个宗教的底细,黑客技术最为出色的桥田至则肩负起了对悬赏进行反向追踪的责任。远山湊紧急封锁掉了几个很明显在泄露情报并且试图追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账号,希望能够通过减少他们的有效沟通让蜂拥而至的暗杀者人数少一些。 第151页 星浆体,天元,还有据说活了好几百年的宗教崇拜目标两小时后,冈部伦太郎带着大为震撼的表情发来了一连串的资料,觉得这个世界永远要比他自己预先想象的还要疯狂。 三千万那笔钱在中转融资平台上,让我试试看阿湊,之前拜托你在银行里放的病毒还在吗? 桥田至问:有那个的话就方便多了。 不要把违法的事情说的这么轻松啊! 但是雇凶杀人同样也是违法啊 说到底,诅咒师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法律这种东西吧。 稍等,我要先给之前的那位检察官先生报备一下。 感谢咒术师的皮套,感谢窗的身份,也感谢自己曾经的多管闲事。黑崎检察官目前还欠他一个人情,倘若是为了防止无辜市民被暗杀,想来对方应该也愿意帮忙。 他举起了手机。 黑崎先生?是我您还记得咒术师的事情吗?有件事想要和您沟通一下 他简单解释了盘星教的悬赏和诅咒师的争斗:时间限制是七十二小时,能不能麻烦您想办法联系银行,冻结一下这三千万的非法转账?国税局应该很乐意没收一笔可疑财产,对纳税人来说也是好事嘛。 宗教法人法允许他们在部分行业免税?而且这不能算非法那暂时冻结调查总行吧?麻烦联络一下您的上司,或者找辅助监督岩田先生确认也可以。 再不济可以像上次一样再来一次,我放点病毒进去造成银行的大规模数据丢失,只要让这三天里特定几个银行账户的数据没办法恢复就行了,只需要你们对资金周转的银行做一次无规律抽查 只要确保了他们给不出钱,悬赏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黑崎检察官虽然一开始有些跟不上思路,但他很快就了解了情况,决定带着自己的团队去银行里进行检查,顺便不经意将某个U盘塞进电脑的接口里就算是完全隔绝外网的局域电脑也无法抵抗这种物理入侵。 接下来就是另一手准备了,远山湊掀开电脑,打算等着银行账户冻结以后就去论坛里带节奏。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虽然后来服务器有虚拟机这种东西了,但2000年以前建站的论坛一定是物理机,就是那种堆在某个机房里有具体的人去维护的。 [2]:资料来自百度百科,95年这个宗教犯事,00年才破产,之后分裂成了一堆小蟹脚(我们认为的蟹脚,在日本很大可能是合法的),而到了12年,还有些主谋没有被抓 [3]:同[2],而且不是广义上的聪明人就能避免蟹脚,这个宗教当时吸纳了很多大学生工程师之类的广义上的知识分子,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以主角的设定(东京人,家里条件还可以,现在在半个学术圈),很有可能上一辈或者周围就有人信这个或者周围有人遭了毒气 第67章 「各位!!你们可能被骗了!!」 远山湊在论坛里开了一个新帖。 「我是在帮咒术界打工的自由术师, 这点大家之前都知道,所以估计有人会觉得我是在帮着咒术界说话所以我这次不说推论,直接摆证据, 信不信由大家自己决定!」 「听说了大伙最近都在关注星浆体的事情,我就也跟着凑了个热闹。像我这种没胆子也没什么实力的人肯定不会去参与暗杀活动的, 所以就只是去那个悬赏网页上逛了逛, 想看看除了悬赏这个小姑娘以外有没有什么我能接的业务赚钱嘛!」 「然后我观察了几个长期悬赏,对比这位匿名用户发布的限时悬赏, 反向追踪了一下用于缴纳押金的银行账户然!后!发!现!」 他将接下来的字体加粗加大:那个银行账户正是交易异常冻结状态![图片][图片]这可是新鲜的截图, 意思就是说, 如果你们真的杀死了星浆体,也不可能从银行里领到这笔钱!冻结状态下的银行账户是没办法进行转账的! 黑崎检察官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成功将病毒注入了银行系统。这种全过程都经由他人完成, 且没有造成明显经济损失的案件就连警察都很难找到漏洞,即便接下来银行发现了自己的数据库存在问题,也只要熬过这七十二小时就好如果他们的运维工程师连夜加班加点排除故障的话, 那就想办法再找点别的麻烦。 想想看,各位!远山湊的语气格外焦虑:这次的委托可是要直面五条悟, 而且已经有好几拨人被打退了, 钱能不能到手里暂且未知,命可是只有一条!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也可以自己去搜索这个银行账号,号码■■然后咨询一下银行账号的工作状态。我已经通过接受悬赏的形式向这个资金中转委托方发出了质疑,质疑对方是否能够拥有和悬赏价码对等的偿债能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语气诚恳,十分煽动。 其实情况并没有他说得这么夸张, 那种病毒只不过造成了银行的局部数据丢失导致部分交易暂时锁定无法完成,而被锁定的银行账户里恰好有某个特定的中转户头罢了。然而人心都是漂浮不定的, 尤其是这种一看见难得一遇的大生意,本身就让人觉得罕见,倘若有人从中挑拨,立刻就会有人开始怀疑。 第152页 而银行账户被锁定,暂时无法进行交易就是那颗怀疑的种子。 当然,在怀疑的人群里,也有些清醒的诅咒师开始猜测是否咒术师山见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但他们大多数也是只靠自己的手艺来讨生活,远程冻结别人的银行卡是想也不敢想的操作更何况对方很早以前就说过自己只是个大学生,大学生又和银行能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他已经缺钱到了要靠窗的薪水来补贴学费。 于是,在看护天内理子的过程当中,就出现了这样搞笑的一幕 夏油杰和一位来暗杀的诅咒师老人遥相对立,两人都保持着严阵以待的神色,维持着高手过招之前的沉默。就在这种气氛紧张千钧一发的时刻,面前老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油杰: 行吧,反正他也不打算杀人。 而且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他都有充足的、能够堂堂正正获胜的自信。 于是他站在原地,带着些戒备的神色等待对方接电话。 喂喂我现在可是在工作中呢!别在这种时候打扰我三千万的大生意! 什么?你说拿不到钱了? 他立刻拔高了音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在夏油杰沉默的注视当中,对方的表情几番变色,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算你今天运气好。 他指着夏油杰,放出仿佛漫画当中龙套反派一般的发言:暂且饶你一命! 随后在他面前跳窗消失了。 这种情况单独出现一次还可以被当作是意外,但没过多久,五条悟就带着惊异的声音来给他打电话:杰!刚刚有个诅咒师在我的面前逃掉了!说是「没钱了」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杀手在动手之前就跑了呢! 连悟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也就是说他刚刚的那种场面并不是特例。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这实在用不着太花心思,就猜到了大致原因,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下面给远山湊发消息:前辈做了什么? 临时冻结了悬赏天内理子的银行账户。 屏幕当中弹出回复。 夏油杰: 这好像已经不是伪装咒术师能解决的问题了。 而非术师那边身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似乎好像,也很难有这样大的能量。 毕竟就算是手法高明的黑客也很难做到这种事有检察官帮忙这种特殊情况直接超脱了常人的预料。 还是不要放松警惕。 远山湊说:不知道银行那边多久会处理好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能让银行冻结账户就够奇怪了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很老实地一边答应一边点头,表示自己这三天一定会保护好理子妹妹。 对了,我姑且问一句,和天元大人融合的意思,就是指她的人格要被覆盖掉只保留□□信息是吗? 对方突然问:像是一台被重装了新操作系统的电脑一样? 夏油杰报以沉默。 网上纷繁复杂的信息大多数都只指向于杀了这个人就有三千万,诅咒师们并不是很在乎对方原本要起到什么作用,而冈部伦太郎搜集到的星浆体知识又太过离谱,让人很难想象自己如今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现代化的、文明的、科学的、法治的这样一个世界里。 无数美好的词汇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肥皂泡,只轻轻一戳就彻底粉碎。 夏油杰的沉默本身就已经宣告了答案。 他听到电话的另一端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又重振精神一般来和他沟通,让他在这三天里先多加警惕,他们几个再从别的方向上想想办法。对方这么说反而让人担心起来,前辈毕竟是个非术师,搅和进这种事情里只会更加危险他甚至猜不到对方口中的别的方向究竟要怎么办。 前辈还请别做危险的事情。 夏油杰说,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这句话:我和悟会想办法解决的。 连拯救世界这种大事都要拜托给未成年去执行,相关的成年人都该为此谢罪。 远山湊笑了一下,电话当中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的鼻音:之前不就说过这句话吗?三天后见。 * 另一边,竞马场的房檐下,孔时雨走过来,拍了拍甚尔的肩膀。 账号被锁定了。 他说:银行那边的消息是数据库出了问题,尽量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恢复不过已经有不少诅咒师发现了问题,他们的攻势可能不会有之前那么积极。 哦? 眼睛只盯着比赛赛道的男人并没有转身:这应该是由你负责的工作吧。 没错不过还是有点在意的事情想要让你看看。 孔时雨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甚尔的手里:你平时看论坛吗? 那是什么东西。 第153页 诅咒师的论坛,里面也多少混进去了一些咒术师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怎么会,总之就是里世界的住民会逛的地方啦。 他在甚尔的耐心耗尽之前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论坛里最近发生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最近很活跃的咒术师@Yamami以及他新在论坛里带的节奏。 末了,他总结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你的印象里,傀儡操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我也尝试着雇人查过这家伙的底细,但对方把自己的个人情报保护得非常完善,只打听到确实用过什么类似傀儡的东西,而且和自由术师有过合作。 啰啰嗦嗦讲些男人的事情给我听干什么,要杀了这个人吗? 当然不是说这个 孔时雨表情很挣扎地捂住了脸,伏黑甚尔这混蛋做任务的时候几乎不会失败,但其他时间只要聊上两句就会让人想生气:我是说,在我的认知里,传统的术式不可能让人拥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要么借助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么是采用了某些我们曾经没想过的方法。 他从韩国漂洋过海来到日本,又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行业里混出了名堂,思路比大多数人都要开阔不少:幸好三千万只是盘星教打给你的预付款,尾款要在杀了那个小姑娘之后才结算,没有同批冻结在一起怎么办?预支一笔钱继续发布悬赏吗?还是要提前改变作战计划? 靠花言巧语来骗人的男人?那不是和我的职业定位冲突了嘛。 甚尔偏过头,就着孔时雨手里的手机瞅了一眼:不管手头可以挪用的资金还有多少,都拿来悬赏这家伙吧看样子也不具备战斗能力,应该比较好杀。 于是又一小时后,暗网上的悬赏再次更新。 照片位置是空白,悬赏金额两百万日元,悬赏人物是咒术师山见,指名道姓要求杀死那个论坛当中账号是Yamami的家伙。地址在东京,很大可能是东京都市圈,术式怀疑是傀儡操术(存疑),只要干到这个人就可以直接领钱特别注明,两百万日元全部付现,不通过银行进行转移支付。 附件当中是好几箱子的万元钞票,还体贴地附上了开箱视频。 这种悬赏目的就很明显了,几乎是指名道姓地宣告八方是你导致了我们银行账户的异常,一方面是邀请各路诅咒师帮忙排除隐患,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天内理子那三千万的悬赏放下一枚定心丸,向所有试图领悬赏的人证明,虽然他们的账户已被冻结,但仍旧具备相当程度的偿债能力。 桥田至惊吓得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阿湊!大危机!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你也看到了,他们要悬赏的是咒术师山见,和我非术师远山湊有什么关系? 皮套多就是有这一点好处:虽然咒力来源于哪个人不太好分辨,但是「有没有咒力」还是蛮容易判断的嘛。 怎样伪装成一格咒术师或许是门学问,但怎样当一个普通人,那经验可就丰富多了。 桥田至: 他深吸一口气,只想感叹自己的朋友为什么每一个操作都这么极限。 网上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冥冥算是其中一个,不过对方大概不至于为了两百万日元而斩断他们未来所有的合作关系剩下的人当中,除了夏油杰他们那届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皮下其实是非术师。 然而即便如此,防护措施也不能不做,听闻悬赏更新的夏油杰紧急联络了他的两名学弟和对方汇合,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武力支援。 什么,竟然是远山前辈冻结了他们的银行账户吗 乍一听到会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就又觉得不无可能。七海建人走到指定地点楼下,看着这个明显散发出咒力而且塞了好几只咒灵的地方,没忍住倒退了一步。 明明只是个普通住所,为什么要搞得像是快要生出了生得领域一样 远山湊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在二楼招呼他们两个进来坐。房间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零部件和电子设备,以及还没组装起来的辉光管,更远处放着几个集装箱,是成品件厂商发来的货物。灰原雄没走几步就要惊叹一番,这种惊叹在看到咒灵拿着抹布擦玻璃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 啊,那个是夏油君的咒灵,我借来做咒力检测装置用的。 远山湊看了一眼飞在空中的抹布,他有时候确实要用类似的方法还能判断清楚房间里咒灵的位置:他说平时也可以让咒灵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力所能及的小事。 七海建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迅速击溃又重塑。 总之先解决任务问题当然,他觉得这一屋子的咒灵应该也能担当不错的保镖:先介绍一下术式吧,就算前辈没有作战能力,也都互相了解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噢,这个啊差不多也该告诉你们了。 远山湊说:其实我是非术师喔。 第154页 七海:?? 作者有话要说: 常识人的裂开。 估计很多人以为三千万就是天内的买命钱了,其实不是的,三千万只是预付款。甚尔原作杀完了人还去拿尾款的。 第68章 那一瞬间, 他甚至还以为对方在讲什么过时的冷笑话。 前辈是用特殊的手段隐藏了自己的咒力吗? 他尝试着问:伪装成普通人确实是一种不错的办法 我一直都是非术师。 远山湊打断了他:从最开始就是。 他随意地指了指房间当中的各种道具,向对方一一介绍他们的来历和用途:用来判定周灵等级的装置、用来扫描咒灵空间位置的侦测设备、将扫描数据传输出来的特制眼镜、起到探测和侦察功能的无人机 其中几样他们还在任务当中见到过,只不过当初以为对方的术式是傀儡操术, 而将这些东西全部都默认为了对方的傀儡,没想到如今真相大白, 生成咒力的只不过是装在这些道具当中的念珠唯一的作用就是遮掩一下当个幌子。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 不说话了。 夏油前辈知道吗? 跟在他身后的灰原雄突然开口问道,表情十分好奇: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是因为都是式神使呢。 他一开始就知道。 远山湊说:倒不如说, 这里一部分设备的开发还有对方咒灵的功劳 灰原雄听完又哇了一声。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是不知道来自何处的追杀, 远山湊一开始还很自信地表示他在互联网上做了无数个跳板, 想要用黑客的手段追踪到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然而这份自信立刻就被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打破他表示这群诅咒师根本不会在网上追踪他,而是会使用占卜、罗盘、远距离诅咒或者驱使动物来追踪之类的原始手段。 远山湊: 这就是专业吗。 他大为震撼, 而且大开眼界。 他很不死心地又挣扎了几句:可是我是非术师,他们想要暗杀的是「咒术师山见」,这种占卜和诅咒也能指向到我的身上吗? 也有可能会直接去追踪「那个在暗中影响盘星教委托预付款的家伙」。 七海建人说:诅咒师的种类多种多样, 而且其中不乏业务熟悉的人,现在还留在原地坐等杀手上门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还想跟我们两个一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哪里?高专吗? 那儿他倒是去过一次, 密密匝匝的鸟居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像是个非常适合拍照的旅游景点。 夏油前辈他们那边出了点意外, 打算去一趟冲绳。 七海建人说:保险起见,他们两个打算把你一块带去六眼的警戒范围非常远,而咒灵操作可以进行多面作战,就算再带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非术师也没关系。 综合考虑, 这确实是一个很稳妥的方案。 而且应该也是经过夏油杰同意的。 但 远山湊双手捂脸,露出挣扎而痛苦的表情:我真的不能再请假了。 七海:? 我们这学期要面临分学院的考试, 考试成绩决定了我能否顺利进入未来科学院。 远山湊声音格外沉痛:为了要同时完成窗的工作,我之前就已经缺勤过好几次了如果再随意请假的话,学校会扣我的出勤分。 醒醒,你现在正在被追杀。 虽然他对这位以非术师身份挤进咒术师行列里的聪明人很有好感,但他现在只想揪起对方的领子大力摇晃。被悬赏被暗杀可是要命的事情,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就不要太在意你的平时成绩了好吗! 就这样吧。 远山湊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干脆大家一起躲到学校里去到处都是非术师的情况下,他们想找一个本不存在的咒术师出来,就算能用占卜法估计也要花费很大精力。 七海: 他皱起眉头,表情很不赞同:我要先去和夏油前辈沟通一下。 噢,好的好的,最好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从这儿飞冲绳的航程还挺远的。对了,还有个个人建议,如果不知道应该怎样寻找安全场所,可以先带着那个小姑娘频繁而随机地在全日本各地到处坐飞机,只要能够确保登机的时候飞机上没有咒术师就好。 远山湊建议道:没有飞行能力的诅咒师如果在天上打起来只会对自己不利,而他们两个都会飞,只要不是为了钱财发疯不要命的家伙都会好好斟酌一下的。 七海: 他已经感觉到有些头痛了你的思维怎么这么广啊! 然而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走到房间里压低声音给夏油杰打电话,对方略微惊讶了一下,听到远山湊说自己不打算前往冲绳,而是要继续在东电大上课之后沉默了几秒,回答道:确实听起来也很像湊前辈的风格那就暂时先这样吧,拜托你和灰原两个人多盯紧他。 第155页 至于另外的建议听起来确实很安全,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打算这样做。我和悟能够保证理子妹妹的安全,但难免会有诅咒师想要对整个飞机下手要是在飞机上安装□□将其他乘客牵扯进来就糟糕了。 除了他们的任务以外,当然还要注意到其他无辜非术师的安全:暂时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还有新的计划变更,我会及时和你们几个联系。 夏油杰的电话挂断了。 他们在候机大厅等飞机的时候,远山湊和两名一年级的咒术师也已经到了东电大就位。 课该上还是要上的,作为保镖的七海和灰原就只能隔着三排座椅的位置旁听身为咒术师的他们两个待在一大群非术师的环境里就像黑夜当中的火炬一样醒目,如果一左一右将远山湊夹在中间的话,仿佛就像是拿着喇叭在大声宣传这里有目标。 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开始讲授不少工程类通用的数学和力学课程,板书上的内容对七海和灰原来说毫无疑问就是鬼画符,他们两个根本看不懂。 强打精神听了十几分钟课以后,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跟上进度的灰原彻底宣告放弃,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和七海聊天。对方给了他一个不太赞成的眼神,奈何自己也听不懂课,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实在太过无聊,于是也掏出手机跟他有来有往的交谈了起来。 灰原:为什么远山先生明明是非术师却一直在参与咒灵的事?七海你之前见过他吧? 七海:见过是见过,当我当时以为他是咒术师旁边的那个辅助监督也彻底被骗进去了。 灰原:我觉得咒术界不可能吸纳非术师来做这种工作吧迄今为止都没有这种可参照先例。 七海:所以他应该瞒过了大部分人,我猜夏油前辈一直在帮他打掩护你仔细看他身上的残秽。 灰原:!!! 他盯着前排的那个后脑勺,只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懂。 说不定这就是岩手县民风剽悍虽然在背后议论夏油前辈好像不太好,但普通咒术师好像也不会将自己的残秽像是强效油漆一样劈头盖脸地浇在对方的身上。 就,多多少少有点怪。 不过考虑到远山前辈是非术师,这种行为倒是有点能理解了这种残秽也是一种保护,而且能够方便他在别的咒术师那里伪装。 毕竟他们两个就没发现,而且对咒术师的身份深信不疑。 一节泛函分析之后,七海不动声色地走到远山湊的身后,用食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这就是有敌人来到附近的暗示。 卜杖寻路法和罗盘都能够粗略获知他所在的位置,如果还有人能够使用占卜的话,锁定他在东京二十三区的究竟哪一个区并不算很难,但这种手段只能进行大致的估算,东电大有上万学生,他自己又是非术师,一滴水藏在大海里仍旧还有不少转圜的余地。 去天台上吧。 他压低了嗓音:然后在上面张开「帐」我和灰原会把追杀的人在这里击退。 教学区内学生众多,为了不伤及无辜,这是最好的办法。诅咒师能看到帐,他们会设置单向通过的规则,进去以后就出不来,活像一个捕鼠笼子只是谁能战胜对方就见仁见智。 总之,是七海和灰原能击败诅咒师为前提的方案。 你们两个的咒术师等级是多少? 远山湊问。 二级和三级。 七海回答:大多数咒术师都会停留在这个等级范围,就算是拖延,我们两个也能拖一段时间。 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有点没底,和诅咒师交手还是第一次,但毕竟不能在非术师的面前露怯,他还是想要表现得尽量稳重。 能够接受调遣的咒术师本身就不多,更何况是为了保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窗而且现在他还知道了这位窗只不过是披了一层咒术师的皮套。 他忍不住伸手探向自己背后的鉈刀,情绪当中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焦虑十五岁,要在陌生的地点和不知何处袭来的敌人生死搏杀,无论怎么想都有点太早了。 这样吧,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换个地方。 远山湊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没有别人,而且是封闭空间,也方便下帐。 但是移动的过程中也要防止被诅咒师发现 灰原雄提着自己的武器匣子,谨慎地瞥了一眼教室外:现在一堂大课结束,正是学生们鱼贯而出换教室的时候,要是有人想要在这个时机浑水摸鱼,单凭他们两个肯定无法保住剩余所有的学生。 先跟我来吧警戒就暂时交给你们两个。 远山湊说。 他率先离开教室,一手提着笔记本电脑步履匆匆,看上去就像是这所学校里的大多数寻常学生一样。远山湊大踏步走在最前方,两名咒术师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从一处出应急安全通道离开,远山湊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稍微比对了一下之后打开门,继续向下走去。 第156页 地下停车场。 他说:教职工用的红莉栖申请了一个实验室,勉强算是临时被东电大聘用,所以配套的东西都给她分发了一套,这是我自己配的钥匙,总感觉以后可能会有用。 结果居然真用上了。从地下停车场的工作人员通道当中可以进入到循环水净化间和下水维修通道,远山湊带着他们两个在地下七拐八拐,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栋建筑物的楼下。 红莉栖申请的实验室就在这里。 远山湊说:虽然只有其中的一层是给她的但勉强算是个能够藏身的地方。 说着,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包当中翻出了一身白大褂,囫囵披在自己身上,将挂在胸口的磁卡取下来,刷了一下门口的闸机,再在挂在墙壁上的电子屏上操作了几下:登记临时访客两位。 登记访客两位 伴随着一阵机械声音,电子闸机向七海和灰原两个人开放。 灰原雄:哇。 他憋了一路的惊叹终于在现在感叹了出来。 随后刷卡进电梯,再通过虹膜识别走进厚重的金属门,伴随着一连串的登记访客两位,他们终于走进了实验室内部。 远山湊按了几个按钮,金属窗栅像是卷帘门一样缓缓放下,隔绝了最后一点日光。 一开始是为了抓几只咒灵做实验,防止它们逃跑才做了类似的配置,后来从夏油君那里借了咒灵,这个备用的地方就一直没用上。 远山湊说:总之先在这儿想想办法查找一下那个悬赏我的人究竟是谁。 第69章 远山湊将笔记本电脑横放在桌上, 连接起了实验室的内网。 七海和灰原各自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手里捧着冰镇的乌龙茶从小冰箱当中取出来的,塑料瓶上蒙着一层凉爽的雾气。 就算真的用罗盘来找我, 待在这里也能斡旋一段时间。 远山湊说:不过总逃跑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想办法直接联系悬赏的发起人比较好。 联系到底要怎么样?是要和对方谈判吗? 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灰原雄眨眨眼睛, 满脑子都是科幻冒险类小说的桥段。 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底气, 谈判可不是我的专长我玩Galgme的时候莫名其妙就会掉好感度。 他一摊手:要是恋爱游戏能像数学一样简单就好了。 灰原: 他沉默了一下, 发自内心地感叹:我要向我妹妹推荐这所学校。 远山湊和七海: 虽然能理解这份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情, 但作为独生子他们两个果然觉得很怪。 他和冈部伦太郎以及桥田至不在一个班,这两个人今天上午没课,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反向追踪工作。在黑崎检察官的有意放水和银行数据库内病毒的支援下, 他们初步判定这笔钱来自于一个韩国人的户头对方来日本已经有十多年,大额资金往来格外频繁,在不同银行里有好几个账户, 可以说是狡兔三窟。 怎么还涉及到外国人不是说咒术师都很排外的吗? 桥田至将获取到的结果发给远山湊:这个人你知道吗? 他先是发过来的是三个韩国字,很遗憾远山湊并不会念最后是日文资料当中所写的汉字, 男人的名字叫孔时雨。 这个怎么念?Gong Shiwoo[1] 他打开翻译软件, 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的发音。 大概是因为大部分咒术师都对流行元素不太敏感,论坛里的名字几乎都遵循着日语的命名规则, 倘若有什么人用外语来起名字一定会非常醒目,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上网他不可能错过。然而印象当中,并没有哪一个看起来和韩文名字搭边。 不对,时(とき)雨(あめ), 时雨(しぐれ)突然灵光一闪,远山湊在论坛用户当中搜索了一下, 果然有这么一个账号@Shigure。 咒术师很多都会掩盖自己的真名,以避免具有指向性的诅咒,这一点在互联网上最常见的形式就是使用网名。孔时雨的真名并非日语而是韩文,所以Shigure虽然写成汉字一致,却并不会指向他自己而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他会选择一个和自己本名汉字一样的假名。 对方在论坛当中不算活跃,偶尔吐槽很少发言,是那种大多数时候只浏览不发帖的类型。 他向这个账号发送了一条私信。 @Yamami:在? @Yamami:我找到你了。 其实并没有,他甚至没能完全确认对方身份这个人说话很少不太容易抓证据,常用IP地址也经常变更,最近的一次正好在东京。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远山湊运指如飞:撤回悬赏我们还有的谈,你的真名,银行账户我全部都知道,很快就会锁定你的所在地址,小心一面包车的一级咒灵快递马上到你家。 孔时雨:哈?一级咒灵?就这? 第157页 他现在就站在甚尔的旁边,一级咒灵还真没在怕的。 甚至还给对方发了个地址。 倒是甚尔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聊天记录,好奇究竟是什么家伙效率这么高,已经反向追踪到了他们两个的位置。 不过这也没关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普通咒术师他根本没在怕的。天予咒缚所赋予的强大身体性能让他有充足的自信,这些人要是真能沿着追踪一路找过来,那就是送上门的便当盒。 七海建人啪地一下捂住了脸,和精湛的黑客技术相比远山湊这个人还拥有糟糕的谈判技巧,简直是谈崩专家。 难道我对咒术师的力量体系有误解?远山湊看了看屏幕:也就是说,你那边拥有一个能够对付得了准特级咒术师的人或者至少,某种手段。 孔时雨:也大可不必如此推测。 远山湊:是合理猜想。 远山湊:你们既然拥有这样的实力,还要派别人来追杀我,估计是因为腾不出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天内理子的暗杀对吧? 孔时雨:所以呢?你总不能旧计重施地封锁第二个银行账户,我们这次可是付现款。 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了。 明明拥有水准更高的高手(或者更加稳妥的某种手段),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投入来对付夏油杰他们,那就说明这个孔时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杀手,而是有着更加周密的计划。 而对方也从短暂的交流当中获悉他这边同样有帮手,而且和五条悟是一伙的这实在很明显,因而远山湊也根本没打算隐藏。 双方手牌厚度接近,因此总算可以互相打牌了。 远山湊:你们的任务委托是杀死星浆体对吧?能不能麻烦和上峰传达一下,我们这边保证不让那个小姑娘和天元大人融合,然后你们照样去领钱? 孔时雨:猜得不错,但我怎么信你这个?咒术界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远山湊:反正我大不了被开除,窗的工作也赚不了多少钱,难道他们还能直接杀了我不成。 孔时雨:?? 他拿着手机一个后仰,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方的说法异想天开,他当然不打算答应,但态度倒是足够爽快,而且和大多数咒术界的老鼻子截然不同。于是孔时雨挑着眉毛继续回复,你知不知道星浆体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要是他没办法和天元大人进行融合的话,说不定会面临世界毁灭程度的大危机。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回答:如果世界的生死存亡要靠牺牲一个无辜的初中生小姑娘来解决,那所有负责保护世界的成年人都该为此切腹。 远山湊:而且你们这些在赚钱的都不怕世界毁灭,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个。 这个回答几乎要让孔时雨笑出眼泪,他把手机拿给甚尔去看对方的回答,忍不住吐槽,这家伙还真是个有性格的人,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咒术师。 甚尔眉头一动,不置可否作为杀手他勉强做过对方的背调,情报没什么特别的,式神使,傀儡使,很喜欢上网,应该是个年轻人,从小到大在非术师的家庭里成长起来,没怎么沾染过咒术界那种恶心的腐臭味。 倒是难得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蒙受了父母恩惠的幸运儿发出象牙塔内的无知感叹。 而且还是大学生呢,他想,象牙塔这个描述可真是形象极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对我们来说只增添了风险而没有好处。 虽说不打算改变意见,但孔时雨也乐得和这个年轻人斡旋几句,就当是调剂一下生活:而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收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连那个小姑娘的面都没有见过吧。 就当我是路过的、正义的伙伴。 他说:因为看不惯要靠未成年人去拯救的世界,所以想要稍微肩负起一点成年人的责任你们就当是这样好了。 结束对话以后,他又去给夏油杰发消息,说是从这个悬赏的人口中套出了新消息,他们十有八九还有更厉害的后手,这三千万的悬赏应该只是个幌子,希望他们二人不要放松警惕,尽可能保护好天内理子。 说起来你和那个小姑娘沟通过了吗? 远山湊问:她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做一台被刷新了操作系统的计算机,这样的人生未免也太可悲了但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还是需要当事人本身来下决断,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提供具有倾向性的意见。 至少到现在为止,理子妹妹对和天人大人同化并没有多少意见。 夏油杰说:她和悟现在正在海里游泳,我们现在状况蛮好的,不用前辈担心。 远山湊:? 游泳? 他们不是正在被追杀吗? 本来应该被追杀的两个人哗哗地发起了旅游图片过来,他们要么穿着泳装要么穿着夏威夷衫,在冲绳的沙滩上你追我赶,看上去仿佛在度假。 远山湊: 好家伙,原来认真躲避追杀的人只有他自己。 第158页 七海建人也看到了这几人发来的照片,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两边互相比较一下,反而是他们这边的压力显得比较大。 接下来就狡兔三窟地四处躲藏,等到剩下的时间彻底过去就好,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进入这个实验室,要是强闯的话会引发社会新闻,这里储备的食物也足够三个人吃上好几顿原本还打算顺便写写作业的远山湊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一阵震动之后,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件人就是他自己。 Dmail。 毫无疑问,这是未来的自己所发给当下的跨时空邮件。 * 而另一边,冲绳的海滩上,五条悟已经支起了小烤炉开始决定原地野餐。 依靠无下限的术式可以抓到不少浅海的海洋生物,比如贝壳和海螺他嚷嚷着要把这些缴获的战利品吃掉,至于应该怎么吃,那是夏油杰需要考虑的问题。 天内理子也跟着帮腔,两个人一唱一和想要吃海鲜烧烤,黑井只能露出歉意的神色,说是自家小姐给他们两个添了太多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就算理子妹妹不在这里,悟也不会让我轻松更多 夏油杰只能依着他们两个的意愿支起烧烤架,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说是自己在这方面的技术只能算普通,要是烤出来结果很难吃的话可别后悔。 没关系!反正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吃过 天内理子显得精神奕奕:既然是最后一次来海边玩,想要不留遗憾地把所有的乐趣都体会一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次的时候,表情明显犹豫了起来。 真的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她就将和天元大人进行融合,个人独立的意识将不再存在,从此过后数百年,全部都困守在高专的结界当中,直到下一个星浆体承担起新的责任。 那是漫长的、空旷而寂寥的数百年。 一字开头的年纪,根本无法想象几百年的时间究竟有多长久,只知道那是很久很久,长得像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 你真的想就这样进行同化吗? 夏油杰侧着脸问她:有个人托我问你,还有没有其它想做的事情仅有一次的人生,就在这里划下终止,真的甘心吗? 死亡的距离既遥远,又接近。夜蛾正道老师给他们颁发任务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暧昧的融合或者同化之类的说法,而是指令清晰地说了抹杀这个词。他们的工作是保护面前的人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于合理的时间地点内平稳地被杀掉,这是关乎世界进展的重要保护措施,没有任何人对此心存疑惑。 但这样就真的甘心吗? 当然不,但迄今为止的人生当中每一个人都如此教导,她作为星浆体降生,又一直都缺乏父母缘分,和黑井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比血脉相连的关系更加亲近 学校的老师在进路调查的时候询问过每一个学生将来的打算,是选择升学还是就业,接下来的职业规划究竟如何。她的同学各有各的梦想,有的想要一路升学读到大学,还有人想要成为大明星,有人打算投身艺术,有人打算开一家自己想开的店花样繁多的梦想喷薄而出,而自己在那节课里交了白卷。 她作为天内理子的人生将限定在这一年,从此既往,再无前路。 妾身、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还从来没有去过水族馆,以及更多更多想要经历的事 那接下来就去水族馆好了,明天再回东京。 夏油杰说,迎着对方怔忪莫宁、惶惑无几的视线,声音平稳又安定: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在今后的人生当中慢慢去想好了。 但是但是!! 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这是要和这个咒术界作对啊? 没关系,因为我们两个是最强的。 怪刘海的咒术师笑了一下。 他理所当然地如此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孔时雨:原作日文发音是シウ(Shiu),是汉字rarr;韩文rarr;日文兜了一圈后的发音版本。但是如果按时雨这两个字的汉字去注日语的音,会有时雨(tokiame,类似远坂时臣tokiomi那个叫法),以及时雨(shigure,日语阵雨这个词的发音)两种比较泛用的起名形式。私设孔时雨用第二种做了自己的网名。 第70章 今天是工作日, 海洋馆里游客不多,夏油杰一边陪着两个明显玩疯了的家伙在海洋馆里游览,一边四下里放出咒灵用来通风报信。 先看了海豚表演, 随后吃了海洋馆里的特色冰淇淋,又拿小鱼去喂海豹, 最后穿过白鲸游弋的玻璃回廊。 湛蓝色的海水包裹着周围的一切, 小理子跟五条悟打闹了一会儿之后又倒背着手踱步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期待的表情:我刚刚又想起来一件事未来想要做的事,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夏油杰啊了一声:这个我也没有。 第159页 喜欢的人呢?有吗? 理子问。 有的。 夏油杰轻轻回答:是个非术师, 在东京读大学。 虽然是非术师, 却非常非常聪明。可靠又勇敢,坚定而值得信赖,有着各种各样的美好品质。 真想知道啊。 她说:这是什么感觉。 会惴惴不安吗?会总是想起对方吗?她在散文诗集和小说当中窥见过爱情, 有的沉默绵延,有的怒放而炽烈,那是遥远未来当中的事情, 也是永远不会落在自己手中的星星。然而人面前的咒术师和她不一样,拥有着漫长的时间和无限延展的未来。 嗯还真的不太好总结啊。 夏油杰屈起一根手指,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虽然也偶尔会有不安的时候但总归还是高兴的心情多一些啦。 明明还没有在一起? 嗯, 很奇怪吧? 只是有点好奇。 理子倒背着手,踮起脚尖绕着他转了一圈, 裙子的下摆划出圆环:那都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自己的人生一开始就被限定了目的,所有人都这样说;也因为那个目的关乎世界存亡,而她又希望自己所珍视的人能够长长久久在这个世界里活着。 她的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深蓝,密密匝匝的鱼群从头顶游过, 像是穿过了无限遥远的天空。白色的鲸鱼投下一大片影子,带来令人震撼的力量与美感。 说起来, 我还正好有一只适合这种环境的咒灵。 夏油杰说,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当中挥了挥,一只蝠鲼咒灵从裂开的空间当中飘了出来:这是在我老家的海边抓到的,那一年的捕鱼船上淹死了几个人,等船只靠岸之后我就发现了这个东西,趁着渔民晚上回家休息的时候把它偷偷解决掉了。 然后你保护了那只出海的团队? 天内理子好奇地问道。 然后我把一整天吃的饭都吐了出来,连带着晚上回家也食欲不好,父母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病。 夏油杰耸肩:这种丢人的糗事可别告诉悟那是我的第一只飞行咒灵,为了收复它吃了不少苦头,但事实证明这还是蛮值得的。 理子跟着对方一起笑了起来。 * 而另一边,远山湊再次转移到新的地址。 由于时刻有可能会盘桓在学校当中的诅咒师,他们时刻关注着论坛当中的动态,又换了一个地方菲莉斯喵喵所提供在千代田区的安全屋,所谓狡兔三窟正是如此。 说是安全屋,其实是个用来玩地下密室逃生的地方,这种新兴娱乐项目在秋叶原很受欢迎,是一种新型的商业尝试。 我猜你们愿意成为我家店里的第一批顾客喵。 菲莉斯喵喵双手叉腰,表情很愉快: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喵。 喵?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问。 这没什么,你就当是她平时的说话习惯好了。 远山湊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科普猫耳娘这种新时代萌物咒术师大多数都很传统,他也不知道对方对时代浪潮的接受程度究竟有多大。 灰原雄觉得这一次出门做护卫任务实在是长了不少见识既去了一所很出色的大学,顺带参观了普通人禁止入内的实验室,还能趁机了解东京都市圈内的流行文化,免费体验最新的游乐设施。 他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打算发给自己的家人看,这次的委托虽然同样惊险刺激,但大城市也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而他不像是冈部伦太郎,对于无数世界线有着精准的观测能力,现在每一个行动都有可能导向完全未知的后果。 不过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远山湊想,把握关键抓大放小,世界线是收束的,大多数选择都只会导向既定的结局。 而他现在要做的那件事,就是改变世界线的关键之一。 所以。 所以。 到时候我能拍张照片吗? 菲莉斯喵喵摸着下巴,表情显得饶有兴趣:真意外,我从来没有想过阿湊会提这种要求喵。 远山湊面无表情:你最好别拍,如果想拍的话最好别发出去,如果硬要发出去那最好别说是我。 当然了!我超懂的喵,我们这里有很多擅长化妆的姑娘们喵。 菲莉斯很快乐地说道:就是照片当中的这种样子吗?除了升高以外我能保证所有地方都完全一致。 那份DMail上面的指示很简单:变装成天内理子的样子,做好足够的防护措施前往高专的结界之内。 很难想象未来的自己究竟受到了怎样的精神冲击才给他发来了这份邮件远山湊充满恶意地怀疑,是不是桥田至或者冈部伦太郎抢走了他的手机这两个人为什么自己不去变装。 第160页 然而想归想,得出结论其实也很容易,桥田至的体型让他完全无法进行以三次元某个具体人类为目标的cosplay,而冈部伦太郎留胡子,演技也十分糟糕,很容易被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眼看穿。 就算这样还是有点不爽,这种不爽在菲莉斯喵喵拿着化妆品在他脸上涂抹的时候逐步攀升。 男性的面部轮廓和女性不太一样,这里需要垫一下还有脖子上最好围条丝巾之类的东西来坐以遮挡。 菲莉斯一边动手一边介绍经验:肩也有点宽啊,这种粉底可以改变面部的阴影结构,让整张脸看上去轮廓圆滑一些,这也是cosplay领域的技巧喵。 我知道有这种技巧。 远山湊坐在凳子上等着对方给他戴假睫毛: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些技巧会有一天招呼到自己身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要玩这个。 另一个很面熟的姑娘拿出剃须刀,给里面装上刀片:之后再用一层遮瑕膏和粉底,看上去就很自然了。 远山湊: 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很想隔着时空的界限给未来的自己一拳。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让冈部伦太郎他们做好接应天内理子的准备,这点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两个人会做得手忙脚乱,但冈部很快就找到了这方面的专家未来科学研究室的大群里有一个外号叫闪光の压指师的家伙,他将这件事委托给了对方,甚至毫无芥蒂地直言这个小女孩正在被坏人追踪,有可能遭到暗杀。 Copy that. 对方很快发来了一连串表示心情愉快的表情包:没问题,就交给我好了。 化妆完成之后就是服装和道具,天内理子的发型很简单,很快就能用假发编织成型;而想要在太阳帽下面藏下一个能够防弹的头盔则很难,远山湊琢磨不透未来的自己所说的尽可能提供防护究竟是何种程度,而冈部根据自己成功欺骗世界的经验,提供一连串听上去让人满脑袋问号的建议。 为了要将数据量压缩到能够通过克尔黑洞的程度,短信所能编辑的文字也格外简略,完全没办法把事情的全貌编辑出一篇论文来详细地发送出去。好在天内理子所在的那所学校校服并不难找,而为了把自己塞进女装的校服里,他实在是付出了一番艰辛的努力 维克多利亚女王的时代就用的是这种东西吧? 远山湊的表情挣扎:难道不会有人因此而折寿吗? 实际上,还有人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了内脏位移。 菲莉斯喵喵是个常玩cosplay的达人,工作室里什么设备都有,省了大家很大的功夫:现在都是使用高分子纤维织物和橡胶之类的复合材质东西很贵不要弄坏哦喵。 远山湊很想说,防弹衣听起来好像也是类似的材质,但他现在几乎要被勒得喘不上气,菲莉斯看上去明明是个纤细可爱的姑娘,下手却相当之凶残据说是cosplay要保证还原度的敬业精神。 好吧,不管是什么等他走出化妆间以后,迎来的就是两名高专学生的瞳孔地震。 是同一个人吗? 灰原雄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坐起来,甚至还倒退了一步:看上去完全就已经 他还戴着一顶太阳帽,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冲绳回来,身上多了一点点南国风情。七海建人则努力保持着自己脸上的镇定,可惜动作出卖了他,他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对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一撇头之后,又很迅速地看了一眼。 好怪,但化妆术的结果真的很像。 这下连性别都换了,来追杀的诅咒师估计要满脑袋问号。 夏油杰他们的航班将于第三日早上十一点抵达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然而搭乘航班出国很容易留下痕迹,根据桐生萌郁(LabMen No.005)这位专业人士的建议,最好是一路北上穿越津轻海峡,抵达北海道之后想办法乘船去韩国或者俄罗斯。 至于到了国外之后要怎样生活,黑井表示她们家里还有一部分积蓄,在解决了当地的语言关之后也会想办法做各种尝试,说不定能开家贩卖日式料理的饭店天内理子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相当捧场,盛赞对方烹饪手法的优秀。 悬赏金额只有七十二小时生效,也就是说再过不久那些像是苍蝇一样以闻讯而来的诅咒师就将彻底消失殆尽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天元大人那边。 夏油杰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虽然早就有过要直面天元大人怒火的准备,但对方毕竟是张开了结界庇佑整个日本的重要角色,想要和这样的人作对仍旧需要相当充分的勇气。 他们一行四人提着托运的行李走出航站楼,在接机的位置正好看见早就等待在人群当中的七海和灰原,以及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是搞什么啊! 他叫嚷道:锻炼六眼的分辨能力吗! 夏油杰甚至一开始压根没认出来对方是谁,只看到了一个面貌和理子妹妹有着八分相似,只是身高作为女性显得过高的陌生人,在心里谨慎猜想着二者是否会有什么血缘关系。 第161页 直到面前这个人开口说话。 夏油杰: 说真的,这给他带来的精神冲击和一开始得知前辈在研究咒灵的时候要差不多。 这不是变装,这是易容术!COSPLAY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头发很明显是假发,但除了头发以外其他的地方又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修补痕迹对于化妆品毫无认知的岩手县咒术师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灰原雄立刻很配合地发出笑声:我就知道!等飞机的时候我们就在猜想夏油前辈一定会超级震撼了! 孔时雨他们很显然还有后手,我现在的行为来自于某个很可靠的情报源。 他并没有将时间机器的存在公开:就当是帮忙帮到底,保送你们最后一程。 夏油杰原本不太赞同这是咒术师世界里的博弈,不能总是将身为非术师的前辈牵扯进去,但一想到针对他的那二百万悬赏还没取消(孔时雨在这方面态度相当硬气),他又改变了想法,觉得前辈还是待在他们二人附近比较安全。 桐生萌郁负责开车接应理子他们,打算直接一路开到青森去,而远山湊则通过了高专结界,第一次触及这座神秘建筑群当中相对核心的位置。 覆盖全日本的咒力结界,一直支持着整个咒术师世界,据说存在了五百年以上岁月的天元。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遭到了攻击。 他早有准备,撑起身子翻身后跳,躲过了斜刺过来的这一击,但仍旧被对方中途变招,刀尖划破手臂,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哎呀,大少爷在这个时候还留有余力吗? 甚尔一偏头,显得有点意外:挺不错嘛,这样就更值得一杀了。 第71章 对方手握一柄造型古怪的短刀, 迎着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丝毫不觉压力,甚至还歪着头咔啦咔啦地活动了一番关节。 无下限关闭了一瞬间吗还是? 夏油杰如临大敌,召唤出几只咒灵盘桓在自己身边, 伸出一条手臂将远山湊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之前就听说有后手,果然 不, 无下限的运转没出问题。 五条悟盯着对方的武器, 迅速分析着对方的情报:是那把刀。那是一把能够击穿无下限的咒具,而且这个人本身也 他身上连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 这个人的问题很大, 明显早有准备, 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迄今为止的人生当中, 除了和夏油杰切磋互有胜负以外他未尝败绩,不可能输给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杰,你先带M 他咳嗽了一声:你先带小理子离开, 这个人我能解决。 要是让这个男人发现目标早就已经离开了东京,说不定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夏油杰于是拉着远山湊的手腕跑向薨星宫的位置,高专的结界内部有无数暗门, 找个地方暂时躲藏休息还是很容易的。 远山湊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那就意味着未来二十四小时之内应该不会有人因为这次意外而死去。 在悬赏公布的第一天, 未来科学研究室的成员们取出了封存已久的电话微波炉。大家一直都在避免使用这个有可能会带来世界线扰动的道具, 经过一番简短讨论,他们统一认可了启用电话微波炉的唯一条件有人因为存在逆转可能性的理由非自然死亡。 当然, 也有可能他自己会死在这里,那么剩下的问题就交给冈部去解决总之只要他们四个当中有一个还能行动,就可以通过修正世界线的方式时刻调整自己的行动计划。 这是个难得和平的世界,也是冈部伦太郎付出无数努力才拼命换取的、岌岌可危的平衡。在发现这样的世界里存在咒灵这种之前没能察觉的怪物时, 他曾经萧瑟过那么一段时间(大概四个小时左右),但最终还是决定振作起来, 随时面对可能到来的风险。 改变世界的选择可能发生于微末,比如一条短信的发出;也有可能举世瞩目,比如一篇论文的公开发表。星浆体的同化与否或许也是一种能够撼动世界的选择,但至少目前为止,献祭一个无辜小姑娘获得百年安稳(说实话,就咒术师们的工作情况而言,也不那么安稳),实在不太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现在还搞女巫献祭的那一套,又不是黑暗的中世纪。 牧濑红莉栖抱着手臂,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规矩很是嫌弃:而且都已经过了一千年了,也没什么人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吗? 常考,「牺牲一个无辜少女去拯救世界」这种桥段出现在轻小说里也就算了,三次元还是别这样比较好吧? 桥田至抓了抓头发:而且和十几岁的少女同化,用对方的身体来重置自己的信息,这种说法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变态我本来以为我自己就够变态了,结果咒术师要离谱得多啊。 听上去就像是能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本子剧情。 这种时候请不要拿自己来做比较,筒子。 第162页 远山湊捂脸:总之大家都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对吧?统一了意见之后,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就比较容易制定了。 为了将对世界的影响调整到最小,他们决定除了发生死亡事件以外的一切情况都尽量不动用Dmail,而且严格将这种手段的知情权限封锁在他们四人之内,仅存在于大脑和口耳相传里,严禁落在一切纸面或电子存储设备当中。 之后他果然受到了未来自己的情报,希望有所准备的五条悟他们能够活用预警,成功将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击溃 那个悬赏的家伙是韩国人吗?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俄罗斯比较适合小理子一点。 夏油杰边走边跟远山湊闲聊,由于对方这身衣服的缘故,他视线的不太敢往旁边瞟,眼观鼻鼻关心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片空地:要是对方一路追杀到韩国去就糟糕了。 那人似乎只是个负责牵线搭桥的二道贩子。 远山湊说:他和盘星教并没有什么长期联系,网上的情报很杂,一次未成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下一次。 果然关键在于刚刚的那个男人吗悟受了点伤,还是赶快发短信叫硝子赶过来好了。 幸好这里就是高专的结界范围,哪怕校园很大,跑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就在这时。 他才刚刚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乒地一声,有子弹击中了太阳帽。 子弹并没有直接贯穿头颅,而是发出了碰撞的闷响,远山湊应声栽倒在地,表情很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要脑震荡。 菲莉斯喵喵那里的cosplay设备有限,最终只能找了块形状方便塞进帽子里的半球形钢化玻璃,垫上缓冲材料扣在了头上。这一路走过来他都觉得头很重,摔在地上又磕出很响的声音,等到夏油杰已经开始和对方交手,远山湊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直响。 原来是这一下难怪那个我要提醒我自己,不然这种情况真的很难防住。 远山湊撑着太阳穴从地上坐起来,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有点晃,我还在想孔时雨的后手究竟有多厉害,没想到是你。 看来上一条时间线里的自己并没有掌握这么多的情报,不然的话一定会把在高端结界内部遭遇强敌的信息反馈回去他迅速思考着,刚想要把手机调整到快速编辑短信页面,面前的男人就又开了一枪。 夏油杰立刻调整咒灵拦住,虽然没能击中他的身体,但刹那之间足够让手机脱手。 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搬救兵的机会吗? 甚尔说:你就是那个人吧自由术师山见,之前在论坛里把孔时雨救出来的家伙,算你有点本事,可惜总想要挡别人的财路。 多管闲事的咒术师。 浅薄的正义感,以及一点点想要四处卖弄的才华。 伏黑甚尔迅速移动起来,动作快得连眼睛都追不上。他从肩膀上的空气当中抽出一把长刀,另一只手几乎在抽刀砍向夏油杰的同时开枪,子弹击中侧腹,又发出一声闷响。 啧,还没打中?你还真是预卜先知地做了不少准备啊。 甚尔一边和夏油杰交战一边回头:那个叫什么来着?防弹背心? 是橡胶缓冲层啦,现代束腰会多少有点这种功能哦? 远山湊抬起头,疼得咬牙切齿:算是高分子材料学领域的成果在民用服装领域的合理尝试? 咒灵操术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干掉你还是轻轻松松的。 又一枪,子弹被咒灵拦在了半途:说起来,你们不好奇那个六眼的小鬼吗?不过反正你们很快就能下去一块见到他了 夏油杰的动作一僵。 悟会死这种可能性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但情况确实是这个男人追了过来,而悟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一条巨龙从裂缝当中蜿蜒而出,和甚尔缠斗在一起。这是他手头等级最高的几只咒灵之一,像是金属材质一样坚硬又强横,然而面前的男人手法粗暴地用武器将虹龙撕开,刀剑一点斜指他的面门。 咒力传来契约中断的提示,少年只能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却被一脚踹中腹部横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柱子上,将历经千年之久用咒术保护着的建筑都撞出了裂痕。 第二刀转瞬即至,深深楔进了木缝当中,夏油杰当即横滚躲开了这一刀,接连召唤数只咒灵横在自己面前,却被迅速地一只一只撕碎。 死亡像是擦着刘海如镜般的刀锋,在他的额头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接下来被破坏的咒灵是裂口女,那只能够张开简易领域的特殊咒灵竟然没有在这个人的手中坚持超过十秒钟。 他可能会死。夏油杰不得不被迫去考虑这样一种可能,悟也可能会死,而前辈他的视线向更远处轻轻一瞥,咒术师的生活本身就游走于死亡的刀尖上,随时都有可能坠向死亡,但前辈不该这样。 错神的功夫,夏油杰后脑又挨了一下,对方一脚踢在他的脖子上,紧接着行云流水般挥刀,用咒灵口中抽出来的匕首直扎穿他的手背,连同手掌一起钉在地上。血液比刺痛来得更快,在地面上留下深红色的掌印,有着隐隐约约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第163页 他强忍的痛觉用嘴将匕首□□,尝试着凝聚咒力却无法集中精神。面前的男人很显然有着丰富的、对付咒术师的经验,很清楚如何行动能够扰乱他们的咒力运作和术式的发挥。 额头上的血液缓缓淌下来,沁进眼睛流向地面。 想了那么多策略,结果不也就是这样吗? 甚尔抬起眉毛,刀切豆腐一般切开面前阻拦着的咒灵,直冲向远山湊的方向:那个小姑娘是被你找人带走的吧?现在要是能说出她的去向,说不定还能留你半条命 他提刀纵劈,将守在对方面前的咒灵直接切成两半。然而目标却没有立刻像是寻常咒灵那样直接消散,而是迸射出了材质不明的液体,甚尔躲闪不及,甚至还有一些飞溅到了他的胳膊上。 不是傀儡操术吗?竟然使用这种接触式的诅咒方法 甚尔掸了掸手臂,普通诅咒师所使用的药物对他并不能产生多少影响,但屡屡受挫中了对方的计谋仍旧让他觉得心情很不好:情报也未必准确,不过就算你用出什么术式也没办法 那个是氢丿氟酸。 远山湊说。 刚刚战斗的时候,虹龙挡住了甚尔的视线,而他趁着这个机会将药品放进了自己只用咒灵的口中。咒力构成的实体并非生物组织,也无法和强酸发生反应这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在实验室里确认的事。 面前的家伙就像是装在人类皮套里的鬼怪一样。 从之前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当中,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点。 如果自己因此死掉的话,就拜托冈部前往下一条世界线。只要观察者仍旧存在,世界就仍旧有着无限的可能。 但是,但是。 他呼吸急促,死亡像是化成了具体的人形,居高临下站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要相信未来的自己。 还有冈部,他们一定能走向更好的那个选择。 你们咒术师有术式开示的说法对吧?那个是氢丿氟酸,不管你的身体有多强,只要还有钙质构成骨骼,都会造成同样的效果。 远山湊强装镇定,逼迫自己直视着甚尔的眼睛:现在去医院你的两条手臂还能保下来,不然就等着截肢吧。 你们咒术师? 甚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了一声:还真是对这个行业一点了解都没有呢,之前听孔时雨提到情报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读大学以前从未见过同类的咒术师所谓漏网之鱼说得就是你这种人吧。 他从对方的语气当中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然而面前人实在太弱,面对一个即将下地狱的人,他也不在乎这点违和。 相较于咒术界,他似乎更愿意站在非术师的那一边,这一点倒不太让人讨厌但现在说这些也已经太迟了,谁让这家伙非要和他的生意作对? 临死之前最后再教你一点常识吧。这个世界上偶然会诞生出一种名为「天予咒缚」的家伙,拥有远超常人的咒力量或者身体性能,很不巧的是,我恰好是后者。 甚尔缓缓说道:而这种能力的结果是,就算你真的用了什么对普通咒术师而言杀伤力很强的毒药在我这里也没多少用途。 他从空气当中再次摸出一枚匕首,顺着自己那条被溅上酸液的手臂直接一削,将一块皮肉被腐蚀的部分直接剜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离体的血块和肉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飞溅出一个浑浊的惊叹号。 他抬起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对方的后心。 而下一秒,五条悟一脚踢开了薨星宫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嗯话多 推荐一本同人www综柯南+文野 《幕后黑手模拟器》by鸽子花树 无cp女主从零开始,创建一个组织。 第72章 五条悟干涸的血液板结在衣服上, 营造出一种深浅错杂的红色。 视线只一撇,他就判断出了现场的情况这两个人都快死了,如果救援来不及的话;空气当中到处都是杰留下的残秽, 显然在他赶来之前,他们曾经陷入了苦战。 如果是平时的自己, 现在一定会怒不可遏吧。 但实际上, 五条悟并没有自己预先料想的那样愤怒。无数的信息迅速奔涌进他的大脑,六眼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观测着整个世界, 按照远山湊的说法,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着的超级计算机。基于原子层面的咒力观测挤占了他的大部分大脑机能, 以至于分不出多少空间来处理情感、対错、善恶和其余驳杂的认知。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他的视野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能够观测就能够尝试干涉,能够干涉就能够加以利用, 原子级别的咒力观测也就意味着比周围所有人类都要高精度的咒力操作五条悟缓缓抬起手臂,电光火石之间,术式反转的咒力倾泻而出。 这一次的攻击直接命中了甚尔交叠着的手臂, 対方虽然撞塌了不少建筑物,两条胳膊也显得鲜血淋漓, 但实际上并没受什么太严重的外伤。五条悟观察着対方的动作, 注视着甚尔从咒灵口中缓缓抽出一根三节棍,突然啊了一声:你好像快死了。 第164页 甚尔:?? 他可以输, 但不能被侮辱。 像是观察到対方的表情变化,五条悟又多补充了一句:你的骨头已经有一点受影响了虽然现在你自己应该还感觉不到。 他很平静地拉开攻击的架势,脸上的表情漠然,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咒力的流动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 突破界限的第一战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対手,少年初配刀, 而面前的男人就将会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百年一遇的天才。 六眼。 五条家的嫡子。 无上限的咒灵操术。 都是些被眷顾被偏爱的才能。 巨大的冲击波将薨星宫的建筑物都崩得坍塌,两个人从废墟当中一前一后飞出去,从室内打到室外,声光效果惊人。更远的地方,家入硝子边往这边跑边皱眉,她从未见到过在高专的结界之内竟然会迸发出如此强力的战斗,内心深处逐渐升腾起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直到一切变得难以挽回之前。 薨星宫之外,五条悟倒悬在天空当中,强风吹起他的刘海,湛蓝色的眼睛当中倒映出甚尔的影子。 他心跳如擂,精神紧绷,却仍不想在这个时候退缩。完全体的六眼毋庸置疑会成为当世最强,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他能杀死対方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的话,今日之后再无可能。 这没什么意义,纯粹是兴趣使然和赌气,在这种烂泥沼一般无法拯救的人生里,他仍旧可以多拖几个人下水,无论是王公贵胄还是天纵奇才,都要溺死在他这片沼泽地里去。 没想到这次一口气能送走三个咒术师 他抽出了长长的锁链,摆出攻击的姿态。 不是哦。 五条悟却说。 他的大脑状态有点异常,虽然也愿意边打边聊天,但显然没有余裕去处理谎言之类的复杂回路:是两个远山他是非术师。 这种时候撒谎有什么意义?他明明 甚尔一翻身躲过了対方的一发攻击。 紧接着,头脑很好的他立刻就回忆起了某些细节。 虽然传闻当中拥有傀儡操术,却从来没有掏出过任何一只像样的傀儡;躲避悬赏的过程当中使用了各种手段,却自始至终都拒绝和任意一个追逐者硬碰硬地发生交战。 你们咒术师,那个年轻人曾经如此说道。 上大学之前从来没有和咒术师打过交道,対这个行业没什么了解也毫无感情,这都是孔时雨曾经搜集来的资料,如果另一种荒唐的可能性才是真相,那这些细节就都有了别的解读形式。 至于非术师究竟是怎样看到咒灵,他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并没有细究毕竟自己这个天予咒缚其实也不算咒术师,说不定个人有个人的方法。 但比这一切精神冲击都来得更快的情绪是,快逃。 他要从五条悟的手中逃走。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 一开始热血上头想要战胜最强的心情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不给钱的白工傻子才做以及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禅院家铺天盖地的咒灵当中,曾经有某个面目模糊的家伙嘲笑自己,说是他的求生欲比蟑螂还要强,大概一生都要姿态难看地四处苟活。童年的记忆到如今这个年岁已经不那么清晰,几乎致命的伤口如今也只剩下了嘴角上的一小片瘢痕,而在如今这个生死瞬间,他竟然再次回想起了当时的感受压抑,无法表达的恐惧,以及野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的求生欲。 就连非术师都能混进那群东西里捞钱,那或许这个糟糕的世界里还有些他之前不曾见过的可能。 原本正在向前冲刺的伏黑甚尔猛然调转方向,目标明确地迅速逃跑。五条悟一击打空,虚式的力量将地面轰击出一个切面光滑的半圆形。 烟雾散尽之后,术师杀手早就已经没影。 * 睁开眼睛的时候,远山湊发现自己已经被换好了全身的病号服。 这点他并不意外倒不如说是早做好了准备。要么时间被重置到另一条世界线上而自己対此浑然不觉,要么自己会因为某些要素而转危为安,在这方面上他还是相信冈部的判断。 按下呼叫铃之后,没过多久自己的几个朋友就跟着护士一起鱼贯而入。 我们帮你请了假。 桥田至说:还录了视频给老师看,证明确实不是为了请假而P图官方一点的解释是,你试图拦截持刀歹徒结果被対方给反杀了,路人送医及时所以才抢救回来。 远山湊:这听起来好逊。 声音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整个胸腔和肺部都能感觉到疼痛,而且说话都带着难以自控的嘶嘶声。 行了,别张嘴,这样沟通就可以。 牧濑红莉栖递给了他一个手机。 于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群聊再次热闹起来,远山湊也因此了解到了最近的情况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原本就连心脏都有受伤,万幸硝子来得及时,用反转术式处理了现代医学也很乏力的那部分。 第165页 据说非术师的身体性能不适合承担反转术式进一步的治疗,因此在吊住命之后就让赶来的辅助监督把他送到了医院。夏油杰在高专的校医室里,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之后,相较而言情况反而比他要好得多。 班群里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们已经在商量着买水果来医院探病,目前正在买哪种品种的蜜瓜之间争论不休,抓歹徒不成自己反被刺这个理由相当有说服力,医生的医疗证明上也说了他除了一点点冲击外伤以外,最主要的受伤来源就是脊背上的刀伤。 贯穿伤,从后到前扎了个透穿,包括肺部和连接心脏的一些主要血管。 顺带一提,网上关于你的悬赏已经取消了。 桥田至说:是那个孔时雨他说自己可不想被追杀。 这也是聪明人的做法,一旦判断出他和夏油杰以及五条悟都有私交,这两个人都还活着,外加远山湊具备远距离的追踪能力那么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等他们二人得空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报复,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如果还想挑衅完全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悬赏是公开发的,也是公开取消的,全过程都暴露在了一众吃瓜诅咒师的视线之下。 由此在论坛当中诞生出了新一轮疾风怒涛般的讨论,咒术师山见的身份更加成迷,在众人的口中,他的战斗能力显然不只局限于自己说过的从来没和咒灵正面战斗过,唯一的一次是被追得四处狼狈逃窜。 另一边,天内理子暂时还在北海道,被桐生萌郁代为照料,而因为他这边的突发事故,她们的计划也暂时没能立即执行。 理子说至少想要在离开日本之前见你一面。 他的手机里多了几个好友申请,其中第一个是黑井小姐的:明明未曾谋面,却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最后更是要是理子在场的话,一定躲不过去的。 冈部伦太郎不动声色地吃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慰问品,一副対上一条世界线不想过多置喙的模样。天内理子还活着,而同化暂时无法进行,咒术界大概不会因此善罢甘休,远山湊十分想知道业内的后续情况,然而他现在非术师的身份不知道曝光到了什么程度至少硝子和那两个一年级也跟着知道了,但往好处想想,暂时他们两个有可能帮忙保密? 果然,某个敌人被击败绝不是事件的终结,成年人的世界里还有着数不胜数的善后工作、记录报告、文书汇总和粉饰太平。除此之外,他还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社会身份,咒术师的马甲是否暴露以及贸然行事所带来的一系列复杂问题。 这也太不漫画了,远山湊想。 奈何他现在不便多说话,于是冈部伦太郎他们给他带来了一台小桌子,还有笔记本电脑以及路由器将医院病房的空位堆得满满当当。 路过的护士觉得这样干扰病人静养不太有利于恢复伤口,但桥田至以他作业要做不完了等病假结束还要回学校上课为理由说服了対方,以至于在下楼梯的时候护士们还在互相窃窃私语,说现在的大学生生活压力可真大,被刀捅穿了刚醒过来还想着要写作业。 夏油杰刚走进楼梯里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房间里的讨论还在继续着,基本上都是桥田至他们负责说话,而远山湊敲键盘回复。天内的情况不方便再拖,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在这段时间里送出国,而考虑到小姑娘想要亲眼见一面的想法,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出院。 反正脑震荡住院也没用,他有轻微的头晕和耳鸣症状,估计会在未来一两周之内自行消退。 别的伤口都是止血消炎加缝合的一套组合拳,目前也已经完成,他的前胸手臂和额头都绑了厚实的绷带,医嘱是留观防止发炎并且定期换药。 正好,之前也和桥田提过一次想要去北海道的事。 诸多事物怡巧能攒在一起一并解决,让远山湊忍不住萌生出一种冥冥当中自有指引的感觉。 剩下的几个学生下午都还有课,和他打了声招呼就纷纷离开,病房重归安静,结果他敲打键盘没几下,就又传未了很轻的叩门声。 请进 是医生吗?远山湊想,毕竟他的同学们还在争论蜜瓜品牌,不至于这么快就赶到紧接着看到来人之后终于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不是还在高专住院吗? 他震惊道:怎么跑出来的? 硝子把严重一点的伤口都冶好了。 夏油杰说:剩下的这点伤只要用咒力强化身体就没什么影响。 対万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带了个果篮,放在了医院的床头柜上:虽然硝子说过前辈在住院,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来看看。 你看,也没什么特别严重的。 远山湊挥了挥缠着绷带手臂:只是看着吓人,我当时身上受的伤应该还没有你和五条君夸张。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视线扫过対方的额头和前胸。 不过既然你来这里一趟,我还是有点事情想问你学校那边是什么态度?关于理子,还有 第166页 如果是想问咒术师的身份,那就可以放心了,前辈并没有暴露。 夏油杰回忆着他们刚刚的谈论内容:咒术界不相信会有非术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而目前所有的知情人,比如我们和硝子,也没有将信息公开的打算。 没想到术师杀手禅院甚尔竟然会潜入进高专的结界深处,五条家正在向禅院家提出抗议和交涉,估计还要扯皮一段时间;而掌握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理当被濯升特级,这就意味着五条家家主的更替,同样是繁琐的流程。 多方势力陷入大战国时代,再加上他又确实身负重伤,考虑到当前能够行动的咒术师里确实没有哪个能够打得过禅院甚尔,咒术界的决断竟然暂时就先这样耽搁了下来。 盘星教未必会放弃追杀的念头。 夏油杰边说边观察着対方的表情:所以如果前辈打算去北海道的话,我也要一起去。 第73章 远山湊先是想说不麻烦他多跑一趟, 但打量着夏油杰的表情,又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対方完全是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跟过去的态度。 他只能事先说清楚:这次去北海道也不只是为了看望理子,我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那就也陪着前辈一起去。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说道。 远山湊: 彻底没办法反驳了。 夏油杰的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显然他自己的伤也还没好全,可即便如此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他所在的医院, 甚至就连吊在手臂上的绷带都还没有拆。 対方自顾自拖了个凳子过来, 坐在了他的床边。紧接着,果篮当中的一只苹果凭空漂浮了起来, 削苹果用的小刀侧着贴紧了苹果皮, 像是特效电影当中的场景一般一节一节削起了苹果。 好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远山湊忍不住惊叹。 前辈要是真的能看见咒灵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夏油杰扯起嘴角, 勉强笑了一下。 【亲一个嘛。】 咒灵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亲一个嘛】 琐碎又嘈杂的声音像是蚊蝇飞行的时候翅膀所发出的震动,夏油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按,咒力的波动无形向四面八方荡涤开来, 漂浮在空中的苹果和小刀颤动了一下,那些声音就悄然消失了。 五条君呢?他的情况怎么样? 悟那边比较复杂,既要接受咒术界的问询, 还要去处理五条家那边的事情,昨天就已经连夜赶去京都了。 夏油杰说:不出意外的话, 还要去筹备继承五条家的仪式, 估计一段时间之内会忙得腾不出空。 实际上自从五条悟回到京都开始,只要人还醒着, 每隔半小时必要给他发一条抱怨短信家里人太啰嗦,烂橘子好烦,审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直接晋升特级不就好了啰啰嗦嗦没个完, 今天见到了禅院直毘人,那个混蛋还在给我装傻 显然是以一己之力给周围的所有人带去了痛苦。 不过这样也好, 夏油杰想。 这次的事件似乎并没有给悟带来多少心理压力,他的性格还和以前一样,抱怨着家族里的繁文缛节想要赶快回东京;前辈似乎也没有因此而改变多少,甚至还在以一対多地在网上和别人聊天,因为不用上课的缘故上网强度反而比以前还要更高了。 就好像被改变了的只有自己。 他们怎么能看上去毫无变化。 明明发生了这样的事。 夏油杰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听闻自己和五条悟重伤的消息,好几名之前曾经受他恩惠的辅助监督和高专认识的咒术师都发来了慰问的短信,其中也不乏有人在他这里打听五条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咒术界的动静闹得太大,五条家又爆出消息今年之内就能更换家主,很难不让人暗自揣测。 可如今正是一年当中最忙碌的盛夏,即便是七海和灰原这两名一年级学生也被分配了工作一起派遣出去,临走之前只在高专的校医室里匆匆忙忙地和他说了几句关怀的话。 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在他自己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亲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遭受了当场毙命也不为过的贯穿伤,即便硝子的反转术式能够力挽狂澜,那也确确实实是在三途川的边上走了一遭或许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们一起触摸到了死亡的裙摆。 他很强,非常强,这仍旧是咒术界当中通行的共识,但这份强大在最关键的那个时刻并没有产生丝毫的作用如果前辈不在场的话,理子妹妹极大的可能会被当场射杀。 而且便是远山前辈,能活下来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提前尽可能做足了准备那个藏在太阳帽下面的自制防弹头盔实在是居功甚伟,就好像対方提前预卜先知地猜测到了有可能会遭受枪击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从实验室当中偷出来的药物按照悟的说法,禅院甚尔在交战的最后理由不明地突然败走,他尝试着追击了几步但没有追上,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対方逃出了高专的结界范围。 第167页 毕竟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在他身上六眼也不过就是一双视力好一点的眼睛。 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愤愤不平,他小时候解决过无数次暗杀,压根没想过世界上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自己的克星:早知道就早点使用虚式,肯定能一击毙命 提起杀人来,也是一副毫无心理压力的态度。 要在平时,夏油杰肯定会开口多教育他几句,但他今天实在是没有这份心情,再加之禅院甚尔动手在先,于是也只沉默地听着五条悟讲话。盘星教的宗教法人园田茂行方不明,估计是雇用甚尔暗杀不成之后为防止报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就像是当初的奥姆真理教一样。 总而言之,在远山湊昏迷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里,高中那边全是些令人头痛的麻烦事。 夏油杰没办法在高专之外待太久,他还有一大堆的报告没有写,审查流程也没完全走完说实话,以前从来没想过任务失败竟然要面対这么一大堆非难,他过去执行任务从未出过大错。 他站起身,忍不住想说些什么,せん刚刚出口就猛然噤声身边的那个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远山湊因为药物作用睡得很沉,头发陷进枕头里,看了一半的笔记本电脑还泛着亮光。夏油杰伸手去将笔记本阖上,放在果篮的旁边,手底下是结实却温热的金属触感。 他一直想要保护的人。 还有他夸下海口想要拯救的女孩子。 以及我们加在一起就等于最强的挚友。 某些东西像是沙砾一样从指缝当中匆匆流过,无论怎样用力握拳都拦之不及。 可他偏要握紧。 * 另一边,伏黑甚尔仰躺在浴缸里,大半身子都浸在乳白色的悬浊液当中,徒留两条腿趿拉在浴缸之外。 炉甘石乳液,兑了一部分络合氟离子的有机物然后就听天由命了,我认识的朋友是这么说的。 孔时雨坐在浴缸旁边,拿着好几个小白瓶往浴缸里勾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哈,能感觉到骨头正在像是放过期的食物一样逐渐变质? 甚尔在这一大堆气味复杂的液体当中活动了一下:还以为是诅咒,没想到真是化学药品啊。 谁能想到那家伙是非术师呢。 孔时雨叼着根烟在室内吞云吐雾:你现在看上去有点像是奶油炖菜里的主菜哦。 甚尔一抬手臂,浴缸当中的液体甩出来了一些,正好飞溅在孔时雨的脸上。 这一缸溶液的价格很贵,几乎是临时征用了孔时雨所有相关方向的人脉,他甚至联系了一个曾经在黑丿帮供职的医生,才勉勉强强拼凑出了治疗方案。 伏黑甚尔的情况和普通人类不同,他并不会因为一般程度的电解质紊乱或低血钙症而死,只要还能继续正常进食,身体就会自动从摄入的食物当中补充所需要的成分。某种意义上这也能称作是一种身体自发进行的反转术式,比野生动物还强韧的生命力在此可见一斑。 天予咒缚,既是赐予也是诅咒。 因为这种身体特性,他们选择了一种在普通人听来相当不负责任的治疗方案将整个人泡在络合氟离子配置液、硫酸庆大霉素溶液、利多卡因溶液和葡萄糖酸钙溶液配置出的一浴缸液体当中[1],尽可能代替骨骼和身体反应掉多余的氢丿氟酸,剩下的部分等待身体自己痊愈。 被腐蚀到了骨骼,那就等着长出新的骨头;损毁了一部分血管或形成血栓,那也等着身体自己疏浚复原。医生给出的建议里有一长串他们念起来拗口的片假名,甚尔原本还很好奇地想要看看,在念庆大霉素(ゲンタマイシン)咬到了舌头之后就宣布放弃,直接把那张纸团成团扔进了垃圾篓。 対能救命的东西至少态度尊重一点吧? 孔时雨伸手又从垃圾篓里把那张纸捡了回来:一天之内能弄到这些东西很不容易的,就算是我也跑了好多门路。 入浴剂已经到手,使用说明(トリセツ)不就没用了? 甚尔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都从六眼的手里逃掉了,总不至于栽在这种地方。 说到这里,孔时雨的表情又有点微妙谁能想到那个傀儡操术师连咒灵都看不见呢?他现在只要打开手机就能够看到论坛当中的惊涛骇浪,遭遇悬赏而未死,更是以一己之力冻结了星浆体悬赏的银行账户(虽然当事人还没有承认,但这已经几乎是论坛之内的共识了),有这等手腕和实力,之前竟然一直在论坛里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是从来没接触过咒术师的新人 这谁信啊!呸! 然而这个最令人难以置信的选项却是真的。 他尝试着又给那个账号发了几条消息,可惜一直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按照甚尔的说法,他当时下手完全没留情,対方不死也得歇个大半月。 等到回应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 @Shigure:你是非术师吧? @Shigure:你用了什么办法才知道咒灵的事?像盘星教的信徒一样吗? @Shigure:看不到咒灵的话,窗的工作是怎么完成的? 第168页 @Shigure:你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Yamami:就算你现在告知别人也没用,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如果你截图我就说你PS,如果录视频就说你做了特效,实在不行还能封号。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嚣张了。 孔时雨: 他倒是没什么怨恨或者愤怒,这个行业向来是技不如人就要自认倒霉,做这种事対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吧?天内理子也没付钱给你。 之前就说了,当我是正义的伙伴就好。 対方很快回复道:或者普通有羞耻心的成年人也行要是需要牺牲一个无辜小姑娘才能拯救世界,设定出这种机制的那群人一定有毛病。 随后,対方就再也没有回应了。 并非是远山湊有意晾着,而是最近实在腾不出空来水论坛。夏油杰在面対咒术界审核的时候有意将他摘了出去,只说是他自己和悟不敌禅院甚尔受了重伤,天内理子也因此被追杀,尸体都带走了。然而远山湊同样重伤的消息却在小范围内知情,包括他们两个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和辅助监督岩田先生在内,他们都听说了有个和夏油杰关系很熟的窗在这起事件里帮了忙的消息。 上层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地去见一个还在医院里躺着爬不起来的底层小角色,在夏油杰有意隐瞒的情况下,他的自由咒术师朋友只是提供了一点情报层面的支持。 反正薨星宫里到处都是他和悟的咒力残秽,甚尔是天予咒缚,本身就是术师眼中的透明人,而远山湊作为非术师本身就留不下什么痕迹,竟然再一次被他险之又险地将谎言圆了过去。 结束了一轮审查的夏油杰走出暗室,表情很疲倦地喝了口矿泉水。 夏油前辈! 刚刚执行完任务的七海和灰原从远处跑过来:前辈这边的文书工作还没完成吗? 刚刚那就是最后了。 夏油杰像是盘核桃一样盘着手里的两颗咒灵玉,这是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顺手祓除的,现在还没来得及吃:灰原也辛苦了。 他需要获取更多力量,自满于当前的情况而沾沾自喜是不够的。 简单来说他需要更多的咒灵。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1]三次元请不要尝试这样自救,会死。 第八卷 悲鸣哽咽的咏叹调 第74章 办理出院的时候, 远山湊收获了一连串的医嘱。 实在是因为他出院太早身上的伤口远远没到愈合的程度,需要隔日换药费心照料,最重的伤口又正好是伤在肺部, 稍不留神引发炎症就将面临新一轮的抢救。 为了获得医生的谅解和许可,他没少做出保证:避免剧烈运动, 洗澡的时候伤口部位不能沾水, 时刻注意消炎,尽量静养防止疲劳, 年轻人不要熬夜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排查了一个遍。 伤口仍旧会泛起隐隐约约的疼痛, 更难耐的则是皮肉生长时带来刺痒, 可惜医生三令五申禁止他上手去挠,而且在胸口和手臂上都缠了厚厚的绷带,物理意义上隔绝了任何感染的可能。 从羽田机场起飞, 降落在札幌市,然后再坐车朝北边移动 夏油杰看着手机当中发来的行程,皱起眉头: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啊, 明明身上的伤还完全没好。 而他自己的脸上已经愈合如初了,反转术式加上咒术师原本就优越的身体性能, 就算是致命伤也治愈得很快。重新换了一套新的高专校服之后, 看上去竟然和平日里没有多少区别。 真让人羡慕啊,咒术师这一点。 远山湊套了件大号T恤, 看着对方仍旧一身黑色长袖长裤,和夏天这个季节看上去相去甚远:你都不觉得热吗? 这是能够保持体温的特殊材质,而且高专的校服能够防御低等级的诅咒,很多学生就算是毕业了也会继续穿着这样的一身衣服。 夏油杰解释道:而且前辈现在这样坐飞机没问题吗? 只是坐飞机而已, 又不是去亲自开。 远山湊的态度显得很乐观:去北海道见一见理子,然后找论坛的服务器, 禅院甚尔之后想来盘星教也找不出什么别的杀手他们的银行账户已经成为国税局的重点监控对象了。 夏油杰侧着脸去观察对方,远山湊正在手机里搜索北海道的旅游指南,还有几个著名的、对外国通航的港口。据说当地的奶制品相当不错,土特产的奶酪和黄油质量都是上乘,夏天的时候更是有季节限定的冰淇淋可以吃在得知了这一点以后,五条悟上蹿下跳地嘱咐夏油杰一定要记得带土特产回来,等他处理完监督的麻烦事就会立刻赶回高专,冰淇淋估计还能赶得上吃新鲜的。 那种东西没办法带上飞机的吧! 夏油杰哭笑不得。 可以用咒灵啊!咒灵操术的精髓就是要活用各种各样的咒灵。 五条悟理不直气也壮:让雪女带回来嘛!或者耳报神,飞行速度很快的咒灵杰有那么多个。 第169页 夏油杰: 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勉强表示自己尽量试试看,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他向来不愿意辜负关系好的人,而五条悟很明显瞅准了这一点,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小学生撒娇时使的手段。 关系可真好。 远山湊如此评价:是不是平时有人告五条君的状都会告到你这里来? 咳。 他只能默认。 咒术界不可能轻易放过一个拥有行动能力的咒术师,夏油杰前往北海道的理由是探亲,说自己家的远房亲戚是当地的道民,于是高专就立刻扔了几个地处于北海道的任务给他,说是在回老家探亲的路上可以顺便完成一下。 这种压榨未成年人的做法让远山湊大为诟病,然而夏油杰认为自己需要大量补充咒灵,没怎么犹豫就全盘接受了下来。远山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主动加班的职场卷王,对方却轻轻笑了笑,说着即便有工作要做也会时刻注意前辈的安全之类的话。 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会量力而行的。 可明明是难得休假的时候。 毕竟是夏天,咒灵可不等人啊。 八方不动风雨难侵,完全是一副听不进劝的模样。 最终说服远山湊的是这样一条闭环逻辑咒术师的身体比普通人要强韧,如今夏油杰的水准能够对付绝大多数咒灵,咒灵操术变强的方法之一就是增加从属咒灵的多样性,而在之前的战斗当中他损失了不少好用的品种,现在正是亟需补充的时候。 最重要的一点是。 很多咒灵对我来说只是有点麻烦,但如果到了别的咒术师手里,就是要赌上性命的生死搏杀。既然咒灵就在那里,而我又恰好有能力去祓除,把工作交给我一份,就有某个未曾谋面的咒术师少面临了一次危险。 夏油杰说:在我决定来到高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份觉悟了。 说得很有道理,所以等他们两个人坐在候机大厅的时候,已经互相约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先去探望天内理子,安稳地把她和黑井送出国,确保盘星教使不上力气之后就暂时分头行动,他去执行作为咒术师的任务,而远山湊则可以靠着这段时间去拜访论坛的服务器地址。 保险起见,我会放一些咒灵跟在前辈的身边。 夏油杰说:虽然没办法像是冥小姐那样共享视力或者听觉,但只要咒灵被祓除我这边立刻就能感觉到。 远山湊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再扫描设备的图景当中,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一人高完全透明的障碍物,在盛夏的高温当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个就是雪女? 远山湊猜测道。 夏油杰点头。高专的宿舍电路敷设比较老化,学校没给装空调,到了夏天总让人难耐。于是第一学期的假期他就钻回老家的山里,花了一个寒假的时间逮了只雪女回来,又费劲走完一系列在结界内召唤咒灵的审核流程,总算让这只雪女成为了宿舍里的中央空调。 远山湊: 不愧是你。 * 之前一直忙碌于各种事务,几乎是被一起接一起的事件推挤着向前走,而现在冷静下来去思考,就能发现不少蹊跷的地方。 比如咒术师论坛的服务器地址,又比如他几次三番地做出了挑衅行为,越权封号加反向追查,论坛却从未做出过任何升级防火墙之类的行为。 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黑客技术有多出色桥田至才是他们当中最精于这一道的人。远山湊虽然自认为优秀,但优秀并不等于无敌,伴随着对这个业界了解的不断深入,他越发了解到咒术师的世界是个看不见底的深水潭。 在这种前提条件下能够建立起非官方却颇具影响力的沟通网络北海道这个地方或许在咒术领域内有不同的意义。 他的这点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北海道并不属于天元大人的结界覆盖范围。 夏油杰主动介绍:所以即便是我们,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也很少去那边。和受咒术界管辖的本州岛不同,北海道的咒术师们自成一派,名字叫阿依努咒术联盟。 北海道有独立结界,是由本土术师们一起施加的,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巩固一次,本质上是个多人维持年年保修的大型帐。从强度和效率上来讲显然不如天元大人,咒术师的质量也更加良莠不齐,每年到高压时段还要请东京和京都两边的咒术师前往支援。 这听起来实在有些狼狈,但在这个足够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够存续下去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我以前也没和北海道那边打过交道。 夏油杰说:所以咒术联盟的情况也只是听说这次咒术界给的任务也是他们那边解决不了积压下来的,处理不掉的咒灵就用结界术暂时封印起来,等着东京这边派人支援。 远山湊有些意外:明明你家在岩手县? 第170页 从就近原则上考虑,那儿离北海道不是更近 夏油杰只能解释,像是他家那种比较偏僻的小镇,咒术师的警力向来严重不足,别说是能常年祓除咒灵的术师,连接受管辖的窗都没几个。在这种情况下,咒术界一般都会等到有人员失踪的新闻曝光出来而警察又排查不出原因才会转交到他们这里,一来一去之间说不定半年时间都过去了。 他小时候压根没怎么见过处理这种鬼怪的专业人士,和咒灵的战斗技巧全凭天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能看到这些怪物。 除了自己以外,周围的所有人都生活在平静的当中。只要不对上视线就不会被这种怪物立刻杀死,即便有肩膀酸痛偏头痛之类的症状也会被认为是医学层面的问题,或者治不好的老毛病而忍耐着很难说不是一种无知的幸福。 在度过了最初的恐惧之后,夏油杰开始尝试着动手解决这些家伙,态度和解决学校附近那些不良如出一辙。大概是天赋实在异禀,毕业之前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攒了几十只咒灵,其中甚至有一只一级。 国中时偶然有一次看到了咒术师放的帐,骑自行车一路骑到帐的边上,被当时的辅助监督发现汇报给了高专。 他说:后面的故事前辈也都知道了。 来自岩手县的年轻咒术师拿着一份旅游地图踏上了东京的地铁,在出站口遇到了给自己指路的陌生人,崭新的人生就此展开。 飞机落地,之后再下地铁,最后换出租车,更替了一连串的交通工具之后总算找到了桐生萌郁当下的住处。虽然同为未来道具研究所的一员,但远山湊和桐生萌郁其实是第一次见面,对方是位看上去态度阴郁的女性,不愿意和人接触视线,打过招呼之后也只是掏出手机,飞速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 桐生萌郁:总算等到你们了!=3= 桐生萌郁:把小理子送走之后就算是任务完成对吧?\gt;w桐生萌郁:Mission complete!(^▽^ )丿 手机屏幕当中不断弹出对话框,杵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手指翻飞几乎都要看出残影,可表情却丝毫未变,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动一下。 远山湊:? 这家伙平时在群里不是超活跃的吗,没想到线下面基竟然是这种性格? 冈部在别的世界线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凑齐这么一群性格古怪的家伙 夏油杰也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样,他侧过头看了看远山湊的手机,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面前的陌生人,不得不承认大城市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最奇怪的人就是悟,结果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成员里每个人都有让他捉摸不透的地方。 频繁去咖啡厅的那段时间里悟说话差不多都要带上嘟嘟噜和喵的口癖了,感觉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 他们目前正住在一处偏僻的公寓楼,据说户主工作升迁搬到了附近的市里工作,原本的住宿就腾了出来,正好让她们捡漏租住。交谈之间,房间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天内理子一溜小跑地赶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是怪刘海的咒术师! 远山湊噗嗤一声笑出声。 看见来的还有陌生人之后,小姑娘总算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盯着远山湊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喔!你就是那个 远山。 远山湊说:或者直接叫我的网名也可以,我叫山见。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要是穿越咒术师的世界第一件事最好就是润去北海道。 就连死灭回游都没带北海道玩。 而且也没有咒术界。 第75章 很多咒术师会选择使用假名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网友也一样。 在如今这个时代,拥有多重身份早已不再是咒术师限定的特征。暂且不提红莉栖活跃在2ch上的马甲栗悟饭与龟波功,未来道具研究室的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活跃在各自领域的网络身份。 包括但不限于, 菲利斯、真由理和阿万由季学姐玩cosplay的小圈子;桥田至在黑客圈里的ダル(筒子)这个绰号;冈部伦太郎逢人就说自己是疯狂的科学家凤凰院凶真,而远山湊在网上已经使用了很多年山见这个假名。 嗯这样就加上好友了! 天内理子握着手机:最近这几天我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 虽然离开旧同学有点不舍, 但桐生姐说还是把社交网络更新一遍会比较安全。 远山湊看到对方账户里的名字还是系统默认:新的网名打算叫什么? 还没决定好,等想出好名字了以后再告诉你们。 小姑娘眨眨眼睛, 又和夏油杰去交换联系方式。远山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黑井小姐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桌子上放了几本简单快速入门俄罗斯语之类的教程,他顺势翻开看了看,里面用娟秀的字迹很认真地做着笔记。 这是正确的未来, 他想。 除了一点点残留的即视感之外,冈部伦太郎以外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对其他世界线进行观察,其余世界线所留下的唯一一条痕迹就是他手机当中那条尚未删除的短信。 第171页 他当然无法窥见另一条世界线究竟走向了怎样的前路, 但远远地看着天内理子生动的表情,就忍不住会想要感叹, 自己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黑井小姐站在他的旁边, 脸上也写满了感叹。 我本来以为只能陪小姐走到那一天。 她说:在那天之前的很多年里,我都一直在偷偷做着分别的心理准备可是明明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就好像生命都连在了一起一样,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自己一部分的灵魂被留在了薨星宫。 她说天内理子这几天晚上也会做噩梦。毕竟是慌慌张张地逃到了这里,又彻底否定了曾经他人所规划出来的人生,即便白天大家都努力摆出迎接新生活的态度, 仍旧会有隐约暗藏的彷徨和不安。 自从听说了您那边出事以后,小姐就做过几次被当场射杀的梦 黑井显得忧心忡忡, 说明明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高专结界的内部,但视线飘到远山湊身上的那些绷带上时,又带着歉意的表情,说他们之前从未曾谋面,却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远山湊丢下一句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话:所以也不用觉得抱歉或者感谢。 顺理成章地走向新人生吧。 而另一边,天内理子凑到夏油杰的跟前,两个人也在悄悄咪咪地谈话。 就是他吧? 理子边说边往远处偷瞄:你之前讲过的那个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脸上不动声色。 他是非术师? 小姑娘显得很震惊:明明那么了解咒术师的世界,都是你告诉他的吗?而且还掺合进来盘星教的事情里 大部分都是自己调查出来的,为了防止走危险的弯路,我也主动说了一些。 夏油杰说:靠声纳探测,和黑客技术之类的东西吧说实话我也不太懂。 几只像是独眼兽一样的咒灵从他的周围爬出来,沿着地面拖曳出一地的残秽,盘桓在那个人的脚边,而当事人对此浑然不觉,还在低声和黑井聊天,看上去像是在帮助对方注册什么账号。 哎真的完全看不见啊。 天内感叹:夏油哥你还真是一开始就选了高难度模式 咒术师和非术师,有极大隔阂的专业领域,性别,以上这么多debuff放在恋爱当中也太艰难了。 才刚刚脱险就开始操心别人了? 夏油杰屈起食指,一弹对方的脑门: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再说吧。 好痛! 捂住额头的天内理子不甘示弱:妾身明明是在关心你! 以后也请保持这份劲头生活喔。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 由于是紧急出国,能准备的东西非常有限,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才一个小行李箱。天内理子没有家人,这么多年来都和黑井两人一起相依为命,行至如今竟然也不觉得慌张(毕竟之前被追杀得太频繁了),甚至还有心拿着房间里的现有材料来开玩笑。 她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出来的棉线,在线上吊了一枚螺丝钉,装模作样地在远山湊面前晃荡:你看!这样就形成了一枚灵摆这可是超绝稀有一生只能遇到一次的占卜!仅限今日的免费服务哦! 夏油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任由她闹腾毕竟马上就要分别,临走之前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似乎也不错。黑井理子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也没有阻碍自家大小姐的这一点点任性迄今为止的人生当中压抑多过放纵,面对着无限向未来延展的人生,他们都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而远山湊信以为真,竟然真觉得这是星浆体的某种术式,撑着下巴非常配合:好神奇啊,「术式」这种东西理子妹妹想要占补点什么呢? 那当然是恋爱运势了!一提到占卜,第一个联想到的不就应该是这个吗? 天内理子伸出一根食指,在远山湊的面前摇了摇:让我来看一看锵锵!是值得恭喜的结果哦,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说不定早就已经出现 行啦,前辈这次来北海道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理子你别去打扰他。 夏油杰终于听不下去,试图阻止对方态度粗糙的助攻:不然你去占补桐生小姐好了。 突然被cue的萌郁面无表情地在手机里敲出: ///w///? 哎天内忍不住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夏油杰,无声暗示他要是继续这样子下去永远都不会有进展。后者泰然地无视了她的视线,在获取到能足够保护他人的力量之前,他不会再在任何人面前夸下海口。 「因为我们两个是最强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句话他已经很少再说了。 * 这次的见面短暂而匆忙,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很快就踏上了前往俄罗斯的渡轮。资料的准备和边防检查之类的工作全部都由桐生萌郁一手负责,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样的手段有的时候就连远山湊自己都会震惊于冈部伦太郎的交际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