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竹马骄养嚣张美人Omega》 第1页 《顶级竹马骄养嚣张美人Omega》作者:山木晏【完结】 文案: 顾念辞,妖孽颜值、嚣张性格,人生前18年作为Beta放浪张狂,直到高三开学前夕,重遇幼时发小沈宁深。 沈宁深,SSS级Alpha,天才级学神,顶级冷系脸,两人重逢第一面,沈宁深举报顾念辞斗殴。 顾念辞:此仇必报! 两人重逢第二面,顾念辞拦住沈宁深,结果闻到沈宁深的信息素当场分化,瘫软着抱住沈宁深。 顾念辞:“我肯定生病了,快送我去医院。” 沈宁深:“……你分化了。” 顾念辞:“……Alpha?” 沈宁深:“……Omega。” 顾念辞:“……” 顾念辞分化成了跟沈宁深完美匹配的Omega!更要命的是还得了发热应激症,只有沈宁深的临时标记能缓解! 顾念辞大声表示:“我不会喜欢你!” 沈宁深想到他刚才死死抱着自己,挑了下眉,静默打量着他,直到对方雪白的面容泛上薄红才移开视线。 他散漫地走过去,在擦身而过时,对着顾念辞耳朵低声问了句:“还有事?” 顾念辞顶着发红的耳根,气势汹汹:“跟你能有什么事!” 结果当天晚上,顾念辞就眼尾泛红、可怜兮兮地对沈宁深道:“临时标记一下。” * 在沈宁深的记忆里,顾念辞是个娇气的小太阳,因此时隔八年再见,却看到他嚣张跋扈的模样时,他以为顾念辞学坏了,以近乎于惩罚小孩做错事的心态,把他交给了巡警。 他知道顾念辞会生气,但他还是那样做了,他就是想教训这个少年,他不喜欢少年现在的模样。 可后来—— 当顾念辞拉开衣领,露出白皙娇嫩的腺体,让他咬一口时,他咬了; 当顾念辞睡在他家,并让他打地铺时,他打地铺了; 当顾念辞再次竖起尖利的刺攻击别人时,他帮他一起攻击了; 再到后来,他心甘情愿地献上几近宠溺的爱意,只希望将他重新宠回曾经那个小太阳。 *前期嫌弃/后期贴贴/醋精AlphaX外拽内甜/顶级美貌/尖锐Omega *有ABO私设,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念辞、沈宁深 ┃ 配角:预收《都是烂桃花,我来帮你挡》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才不会喜欢你! 立意:勇敢面对害怕,追寻内心真实的声音 第1章 举报 开学前一天,天气冷峭,呵气成雾,安城附属中学一片静谧,然而学校论坛上却炸开了锅。 一条【SSS级Alpha转校生】的帖子在短短两个小时盖到上千楼,迅速占据论坛首页,成为热帖。 【我没记错的话,目前为止,我们学校检测出来的最高层级Alpha是S级?】 【回答楼上,是的,一条热知识:层级越往上越难跨越,S级和SS级完全是两个物种,更别说SSS级了,不可想象(惆怅点烟.jpg)】 【还没见过活的SSS级,明天我要去瞅瞅,有人知道转校生在哪个班吗?】 【高三的,具体哪个班不知道,但明天肯定就全校皆知了(狗头.jpg)】 【各位Omega兄弟姐妹,冲啊!!把他拿下!肥水不能留外人田!】 【好想知道是什么信息素(害羞.jpg)】 【一般信息素层级越往上,越身高腿长体力充沛那啥活好(小脸通黄.jpg)】 学校论坛热火朝天,这条帖子也迅速被转发到了各个班级群。 顾念辞正在补觉,旁边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震动,他皱着眉摸到了手机,修长又薄瘦的手指熟练地按了下侧边键,在屏幕上摸瞎划了下,才不情愿地睁开眼。 他显然有些起床气,但刚醒的懵淡化了他脸上的烦躁,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呆。 高三A班班级群在疯狂刷屏,顾念辞扫了一眼,似乎是在讨论转学生。 【要疯了!转校生不仅是SSS级Alpha,还是全国数学竞赛金奖,还有一堆我没听过的比赛奖项】 【大学霸?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呢(泪奔.jpg)】 【论我和转校生的唯一共同点:都是人(微笑.jpg)】 【学校在准备明天升旗铺红毯迎接大神了……】 【笑死,这什么鬼,大神看到红毯可能想跑哈哈哈】 【论骚操作,我就佩服我们学校(大拇指.jpg)】 他一脸无语地点了两下屏幕,把班级群设置为免打扰后,就扔开手机准备继续睡。 但他刚闭上眼,外面传来轰轰轰的车声,紧接着是一声高昂的喇叭声,车子似乎在附近停了下来。顾念辞抓了抓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 然而外面时不时地响起乒铃乓啷的声音,五分钟后,顾念辞烦躁地坐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皱了下眉,心情不佳地下床,哗地一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外面停了一辆蓝白货车,几个穿着蓝色衣服的搬家师傅正在卸东西往隔壁那栋小楼搬。 顾念辞压着起床气扫了几眼,发现新邻居的家具基本都是黑色、白色、原木色三种。 一看就是个呆板的中年人,顾念辞在心里腹诽。 看外面的架势,一时半会是搬不完了,顾念辞干脆穿上羽绒服准备出门。 第2页 “姥姥,你要给张奶奶的糕点放在哪,我现在拿过去。”顾念辞钻进厨房问道。 “在餐桌上放着,外面冷,你多穿点。”顾姥姥道。 “姥姥,我都穿成球了。”顾念辞开玩笑道。 餐桌上放着粉色的袋子,是他姥姥一贯的喜好,顾念辞手指一勾,拎着袋子准备出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顾姥姥用的是老人机,字大如牛,且消息设置为通知栏可见,因此顾念辞一瞄就看到了短信内容。 【华月:你不是最喜欢旅游的吗,真的不去啊?】 【华月:说起来你们这几年都没出去旅游过了】 华月是顾姥姥的老朋友,顾念辞也认识。记忆里,以前他姥姥每次旅游回来,都特别开心,能满足地念叨个把月,但这些年出去玩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顾念辞望着短信敛了敛眉,他知道原因,是因为他。 自从开始养他,姥姥姥爷的吃穿用度都节约了起来,所有的钱都花在他身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念辞连忙把老人机翻了个面,然后转身。 “哎哟,外面冷的很,把围巾戴上。”顾姥姥边说边把粉灰格的围巾给顾念辞戴上。 * 【金樽不对月:顾哥,明天开学,你可别连这都忘了】 顾念辞刚送完糕点,正在回家的路上,天色不早,他捡近路,拐进一条石巷。手机屏幕频繁跳动着消息,他埋着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手机,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兄弟你放心,我在杨娇送给他的保温杯里放了一点点听话水,甭管他多厉害,等下都没力气还手。” “让他见识见识我们三中的厉害,小白脸,敢来勾我们学校的人。” “娇娇肯定是被那个小白脸骗了!要不然怎么会要跟我分手呢!” 最后那人声音浑厚闷粗,却又含着些哭腔,极为不搭,顾念辞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老爷们缩着脑袋哼唧落泪的画面,觉得好笑,围巾下的薄唇勾了勾,眸光憋了些笑意。 他抱着看戏的心态,从窄石巷拐进去,就听到那个委委屈屈说话的男生愤愤骂道:“顾念辞,等下看我不削死他。” 顾念辞:“?” 他收起手机,薄薄冷雾从他唇间溢出:“呵。” 修长的右腿迈出石巷,那男生话音刚落,就跟顾念辞打了个照面。 顾念辞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透亮清浅的眸光在那群人里梭巡了下,最后落在眼睛微红的黄毛身上,满是戏谑。 黑发覆额,围巾半拢,桃花眼太漂亮,眼中的戏谑都被淡化,甚至让人忍不住觉得那只是活泼灵动。 对面站了七个男生,高矮胖瘦一应俱全,黄毛怔愣了下,黑皮唰地红了些,移开视线,拍着自己兄弟低声道:“傻站着干嘛,给别人让个道。” 黄毛兄弟:“?” 黄毛皱眉严肃道:“干嘛?” 黄毛兄弟指了指顾念辞,在黄毛耳边小声道:“他就是顾念辞。” 黄毛:“?” 他呆滞了下,诧异地转头看着顾念辞,一身粉白的少年站在闷青色的石巷前,像一束耀眼的光。四周一切都黯然失色,隐没成背景,只有他是整个画面的主角。 仅露出的半张脸,犹如高山之巅的一抔雪,而在这抔雪之上,是一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 他没想到顾念辞,竟是长这样。 不是他想象中的帅气,而是漂亮。 此时的黄毛全然忘了关于顾念辞的传闻,只觉得自己七对一欺负这样一个人,似乎有点不太讲究。 他为难地走上前,黑着脸道:“你抢了我女朋友,不过看在你……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给我道个歉,别再找我女朋友了。” 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女朋友是谁的顾念辞好笑地道:“道歉?给你?” 语气中是不遮不拦的讽刺。 黄毛怒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是不想以多欺少。”他说着想要伸手去揪顾念辞的围巾,顾念辞伸出手,白皙的指节一把攥住黄毛的手腕,手指猛地用力一按,黄毛顿时疼得五官扭曲起来,大喊道:“你们愣着干嘛!” 惨叫刚起,顾念辞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黄毛胸口,将他踢出几丈远。其余几人还犹豫着不太敢上前,顾念辞却不给他们机会,修长有力的手一抓,飞起的白球鞋一踹,没多时七个人就歪七扭八躺在地上。 “你他妈不是给他下药了吗?”一个男的对着另一个圆寸头的人骂道。 圆寸头龇牙咧嘴:“我下在保温杯里了呀!” 他口中的保温杯,半个小时前,因为告白失败,而被主人扔进了垃圾桶里。 顾念辞联想到前面给他送礼物的女孩,大概猜到了缘由,他哼笑了下,蹲下身,雪白的指节一把拉住黄毛的衣领,将他拎起一些。粉格围巾在打斗中松垮下来些,露出殷红的唇和线条流畅分明的下颌。 顾念辞含着笑,桃花眼流转着光:“你刚看到我的时候,脸红什么?” 黄毛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着垮掉,争辩道:“谁他妈脸红了?” “你啊。”顾念辞看着他。 “我……我,我没有!”黄毛怒道。 “你喜欢我。”顾念辞含笑,笃定地道。 黄毛愣了下,顾念辞如同春日景,混着冬日雪,灼灼晃人眼。 第3页 顾念辞看着他的反应,在心里冷笑了下,喜欢这玩意,真是比一毛钱一根的棒棒糖还廉价。 他松开了手,黄毛砰地一声后背落地,扬起地上一些灰。灰尘中,他看到顾念辞站起身,刚才还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薄得很。 顾念辞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这时外面传来些熟悉的声音—— “大冬天的这些小兔崽子就不能省省心吗?在哪里聚众闹事?给我找出来,你去那边看看。” 顾念辞拧了下眉,听声音,警察就在石巷外面。地上躺着的几个还在哼唧,顾念辞压着声音道:“闭嘴。” 他刚说完,小巷里传来脚步声,顾念辞暗道:“要死。” 地面落了些没打扫的干叶,脚步踩在上面有些微的碎裂声,顾念辞恍惚间感觉闻到了大森林深处的青涩草木味。 顾念辞本想撒腿狂奔,但身后落叶碎裂的声响戛然而止,没了动静。 警察大哥转性了? 他疑惑地转身,随即愣了下。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单肩挎着包的男生站在巷子口,目光极淡极浅地落在他身上。 男生身后的石巷外疏疏落落长了些枯枝,枯枝干净利落地映在灰青混着藕色的天空上,灰扑扑的天和景中,枯枝的顶端却悄然长了一点点绿芽。 冬日的冷风轻刮了下,草木味顺着风更明显了几分,顾念辞闻到了青涩中混着的些微冷冽干燥香调。 “沈宁深?”顾念辞不太确定地低声道。 这人的面容与幼时玩伴的面容重叠,虽然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比之记忆中的更深邃锋利,但眉眼唇角依旧让顾念辞一下子认了出来。 对方没有否认,而外面的警察声越来越近。 再不走,就要被逮住了。 可是沈宁深还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巷子口,顾念辞心想自己一走,指不定警察就把沈宁深当做斗殴的拉进警察局教育。他想了想,没有什么犹豫地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在沈宁深羽绒服上,拉着他低声道:“走。” 沈宁深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动,反而反手抓住了顾念辞的手腕。 顾念辞不解:“?” 沈宁深浅淡眸色毫不心虚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对外面喊道:“警察大哥,这里有人斗殴。” 顾念辞震惊看着沈宁深:“??” 第2章 转学生 警察闻声跑了进来,看到顾念辞不由咬牙:“顾念辞,这是你第几次了!” 沈宁深见警察来了,正欲撒手,结果这下换成顾念辞抓住了他。 纤长白皙的手,看着适合弹钢琴,但此刻却用力攥紧他,力道挺大,沈宁深被他攥得拧了拧眉,他看向顾念辞,如藏春光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却分明端着不怀好意。 果然,顾念辞对警察道:“张哥,他和我打架的。” 沈宁深眸色是浅灰色的,像浸润在水里的薄玻璃片,浅浅敛着光,他听着顾念辞的话,有些许的无语,却也没有辩解,反而是一副壁上观火的态度。 这让顾念辞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蠢事。 张哥横眉一竖,斥道:“一分钟前我才见他走进来,给我放开人家!” 顾念辞:“……” 方才还生动得很的笑容,有一瞬的呆滞,临松手前,他报复性地大力握了下沈宁深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刷着四个大字:给我等着! 沈宁深比顾念辞高出几公分,视线微垂望着他,不躲不藏,坦然至极。 顾念辞本来是故意盯着沈宁深,此刻却被沈宁深看得怔愣了下,下意识移开视线,反应过来后,不由有些恼火,觉得自己移开视线像是输了,又待去看沈宁深。结果沈宁深已经收回视线,瘦长宽大的手扯了扯背包带,对警察点了点头,就扬长而去了。 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顾念辞不由咬牙,他正脑海里狂扁着沈宁深,耳边传来警察大哥粗厚的声音:“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回去,每人写一千字检讨!” * 开学当日,安城附中的喧闹声,丝毫不比外面的的商业街弱。高三A班更是四十几人,哄闹出了上百人的效果。 “最新消息,昨天说的那个转校生,SSS级Alpha,转到我们班!” “草,真的假的!” “保真!比我的成绩还真!” “你的成绩?那可真是一点信誉度都没有。” “这是重点吗各位?注意重点好吗!转校生,SSS级Aphal,要来我们班!” “长什么样啊?帅不帅?” “没见着不知道,但是一般信息素……层级高的,都挺好看的吧。” “靠,不知道能不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不能吧,信息素层级太高,释放出来有危险的,咱们班这么多Omega呢。” 大家讨论得热闹,萧意性格大大咧咧,一向喜欢跟着吃瓜,他心满意足地八卦完,回了座位,还有点意犹未尽,不由想跟顾念辞八卦分享下。 他们是单人单桌,顾念辞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萧意在顾念辞右边的前一排,两人隔得挺近,关系也不错。萧意转头看了下顾念辞,只见顾念辞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萧意见他这模样,立马灭了跟他八卦的念头,以免被殃及城池。他屁股一挪,坐到顾念辞前面,小声问道:“顾哥,你怎么了?” 第4页 还没等顾念辞回答,萧意就瞅到顾念辞崭新的作业本上画了个人,歪嘴斜鼻,巨丑无比。 “你开始转画抽象派了?”萧意盯着那丑出风格的人物画像问道。 “什么抽象派,这傻叉就长这样。”顾念辞瞪着那丑画像,捏着笔的手一紧,恨不得现在被他攥在手里的就是沈宁深那个道德小标兵。 萧意震惊:“这丑八怪跟你表白?” 顾念辞更加震惊:“?” 萧意盯着画像,眼中露出几分敬佩之情:“这人……挺有勇气的。” 顾念辞高一入学当日,就拿下校草宝座,半个学校的Alpha示爱,直到篮球部部长追求攻势过于猛烈,被顾念辞打得休养了半个月,从此顾念辞成为整个附属中学想追又不敢追的beta。 顾念辞一脸你恶心到我了的表情,无语道,“你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他说着,手指重重地点了下那张潦草画像,“这丑八怪叫沈宁深,我仇人,你要是见到他打电话给我。” 萧意本来还想问下什么仇,上课铃就响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回了座位。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钱昇,中等身量,还算清瘦,教数学的,因为又姓钱又教数学,学生们私下都喜欢喊他算盘。 钱昇拿着教案和课本走了进来,先是跟学生调侃了几句,又劝诫道:“高中肯定要辛苦些,但这都是值得的,等你们上了大学,就好了嘛,大家再努力努力这一年半啊。” 钱昇的鸡汤,顾念辞向来不听,也因此全然没注意到钱昇喜气洋洋地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这是从这个学期开始转到我们班上的新同学,你要不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沈宁深。”新同学的介绍简单至极,却犹如一颗惊雷,炸中了顾念辞。 顾念辞猛然抬头,与沈宁深视线对上。 偌大的班级,四十几号人,都穿着校服,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就是有人拥有那种特别显眼的特质,在人群中总是让人一眼看到。 顾念辞显然就属于这类人,以至于沈宁深只是自然地扫视班上的同学,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顾念辞。 红唇白牙呲着笑,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一脸的不怀好意。 被沈宁深三个字炸到的不只有顾念辞,还有萧意。沈宁深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眼睛都直了,清冷高傲的模样,太他妈好看了,萧意作为Omega更是眼馋到激动。然而还没激动半分钟,他就被「沈宁深」三个字震呆,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自己刚才记错了? 新同学颜值逆天,而顾念辞那画像简直丑的不忍直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大概率是同名了而已。 他正这样宽慰着自己,就转头看到顾念辞正呲牙笑看着新同学。 萧意:“……” 这丑画像,竟然真的是我们的大帅比新同学? 萧意看了看新同学,又回忆了下那张画,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但仔细品一品吧,诶,还别说,竟也有几分奇怪的相似神韵。 这么一品,萧意就忍不住想笑,憋得身体都在颤。 讲台地处高位,钱昇一眼就看到了萧意,悠悠道:“萧意,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跟大家分享分享?” 萧意唰地站起来,被钱昇念叨骂了几句,骂完,钱昇视线略略后移,落到了顾念辞身后的空桌上。 “沈宁深啊,你先坐那里吧。” 放眼望去,整个班也就顾念辞后面还空着位,沈宁深虽然一早就想到可能要坐那里,但真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蹙了下眉。 看顾念辞那表情,就知道坐那里没什么好事,但他倒也不怵,应了声「嗯」就拎着书包往那去。 “钱老师,跟你说个事。”外面正好有人找钱昇,钱昇便出去了下。 沈宁深没看顾念辞,直接走到位置上,把书包放下,就好似两人不认识。但他不招惹对方,不代表对方不招惹他,他刚坐下,顾念辞就啪的一声把一个本子拍到他桌上。 横线作业本上,画的自然是那幅丑如夜叉的肖像。 沈宁深看了一眼,不明所以,浅亮眼眸抬起看着顾念辞,只见顾念辞噙着笑,桃花眼下的小红痣灼灼晃人眼:“我正找你呢,你就来了,道德模范生。” 第3章 找茬 最后五个字,嘲讽意味太浓,但沈宁深却没在意这个,而是反应过来这丑画画的是谁了。 顾念辞用脚画的吗? 沈宁深看着那歪嘴斜鼻的画,沉默着抽了抽眉头,然后一伸手,将丑画扔回顾念辞自己桌上。 两人的动作被班上同学看在眼里,大家心里一惊,怎么回事,转校生怎么一来就跟顾念辞杠上了?顾念辞可不好惹,不过转校生是SSS级,似乎也很不好惹? “我草,好久没看到有人敢扔顾哥东西了,转学生牛逼啊。” “SSS级就是不一样哈,丝毫不为顾哥美貌所诱惑,那神情,那扔本子的动作,简直就是大写加粗的我不想活了。” “这可不好说,万一新同学战斗力惊人呢。” “顾哥会输?我不信,最多平手。” “我也不想顾顾输,擦,沈宁深和顾哥同框,竟然没被压下去。” “完犊子,以后我们班的门恐怕要被颜狗们踩平了。” 第5页 同学们的低语两人压根没注意,剑拔弩张的架势一点没收敛,萧意不由扶额,觉得这要不是在教室,这两人恐怕就要直接干起来了。 顾念辞是厉害,但信息素压制也不是说着玩的,生理课上他们都学过,S级以上的Alpha和Omega都可能拥有信息素压制能力,越是层级往上,信息素的压制力就越强,据说有人能仅仅用信息素就把对方逼得跪下。 而且信息素压制跟信息素吸引不一样,压制是全面压制,也就是说对beta也有效。 想到这,萧意不由瞅了瞅两人,心想两位大佬还是和平相处好点。 班上的窃窃私语在钱昇进来后才消停,开始上课后顾念辞也没再跟沈宁深说话,好似刚才的剑拔弩张是错觉,但照片忠实记录了一切,两人的同框画面和不合传闻被迅速传到了学校论坛上,但沈宁深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学霸PK校霸」的楼,歪成了新晋舔屏楼。 【合不合再说,先舔个屏,新同学也太帅了吧!】 【高二A班这是什么风水?两颗巨草都被A班占了!!我恨我不在A班!】 【点击保存,神图,每天看两眼,上学都有动力了】 【下课我要去A班那层楼转转】 全校同学在舔屏,唯独两位当事人毫不知情,顾念辞半歪着脑袋,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一支笔轻点课本,小时候和沈宁深相处的画面多数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沈宁深仗着比自己高几分,特别喜欢拍他脑袋。 沈同学,新仇旧恨,一并算了,顾念辞这样想着,打算下课刺一刺沈宁深,但快下课时,手机震了下,一封邮件跳了出来,邮件名是【青山旅游集团第三届观行天下征文比赛获奖通知】。 顾念辞低头点开邮件,邮件正文内大红字号赫然写着「一等奖」。看到「一等奖」,顾念辞抿唇蹙了下眉,把手机揣进兜里,下课铃一响,就出了教室。 沈宁深已经做好了顾念辞下课后找他麻烦的准备,没想到顾念辞直接出去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顾念辞找了一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拨通了邮件内文里留的手机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打通了,是个男人接的:“你好,新锐出版社,我是责编李贺,请问您找谁?” “你好,我是顾念辞,我刚收到获奖通知,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下。” 电话那边有些激动:“顾老师?你好你好,我非常喜欢你那一篇青山城,写的太棒了,你是有什么事想商量?” 顾念辞道:“我想把一等奖换成二等奖。” 李贺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不解道:“换成二等奖?为什么?” 顾念辞道:“这个旅游我想让我长辈去,一等奖名额只有一个,而且是南极,老人家受不了。” 这个比赛他是无意间在旅游公司的手册上看到的,一等奖单人南极游,二等奖双人法国游,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二等奖去的。 李贺听他这样一说,立马表示理解:“好的好的,没问题,这本来也就是青山旅游自己的产品,你从价高换到价低,问题不大的,我去跟他们沟通下,不过名次你还是按一等奖拿,你看行吧?” “当然,谢谢李老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顾念辞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角,打算挂电话。 李贺连忙道:“顾老师您先别挂,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下。” 顾念辞:“什么事?” 李贺:“想跟您约个杂志连载。” 李贺所在的新锐出版社,除了出版书,还出版杂志,同时也会跟很多大公司合作项目,这次青山集团的征文就属于这一类。 顾念辞听了,没有直接应下来,只说再考虑考虑,李贺便把杂志约稿的相关内容邮件发给他了,让他如果有意愿随时跟他联系。 打完电话,顾念辞心情大好,边计划着姥姥姥爷的法国游,边往教室去,抬眼一看,发现班级走廊上的人比往常翻了个倍。 这些人看着是正常路过,仔细观察会发现,眼睛都往他们班里瞟,专瞟一个人。 顾念辞嗤笑了下,心道沈宁深倒还挺受欢迎。 安城附属中学要求穿校服,春夏秋冬四套校服都备齐,因此所有人都穿着浅蓝白的冬季校服,人一多,远远一看,就像沸了水的锅里挤着一圈蓝白丸子。 顾念辞见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从高三A班路过,步子极慢,眼神恋恋不舍得仿佛被教室黏住,连前面有个小台阶都没注意。 “诶,看着点路。”顾念辞出声提醒了下。 两个女生闻声回过神,正要道谢,抬头看到顾念辞,脸唰的红了。 “要我帮你们叫他吗?”顾念辞想借机戏弄下沈宁深,便开口问道。 “不,不用了。”两人脸通红,甚至不敢看顾念辞,扔下声音如蚊子般的四个字就跑了。 没意思。 顾念辞撇撇嘴,习以为常,他推开教室后面的门,绕过沈宁深坐回位置上。正好上课铃响了,顾念辞手指弓起敲了敲沈宁深的课桌,后背靠在他桌上,脑袋微微后仰,“下课跟我下去。” 然而直至放学,顾念辞都没能如愿,因为每到课间休息就有老师来找沈宁深,就连中午午休,沈宁深都不知道被哪个老师薅走了,连人影都没见到。 第6页 这不,放学铃一响,沈宁深又被班主任叫走了。 所有人都鱼贯而出,萧意抱着篮球对顾念辞道:“顾哥,去吗?” 顾念辞点头应了下:“你先去,我晚点。” 萧意应了一声:“好嘞,老地方”,就满脸兴奋地窜出教室。 整个班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顾念辞站起身,手指下意识点了两下桌子,心想开学第一天,钱昇应当不会留沈宁深太久,便单肩挎上包,往校门口去。 校门口外的那条路,种满了参天梧桐树,只不过现在多是光秃秃的枝丫,右边靠校门的那侧,有一个颇有古韵的木质长廊,打扫得干净,顾念辞在长廊里坐下,拿出手机边翻看李贺发来的约稿邮件,边候着沈宁深。 他邮件才看了几分钟,沈宁深就出来了,宽大的蓝白冬季校服,在很多人身上都有些松垮,在他身上倒显得利落。 沈宁深正低头敲着手机,似乎在给谁回消息,就看到一只蓝色衣袖罩着的白皙手腕横在他跟前。 “呵,挺巧,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清亮的声音混着一点点变声期的颗粒感。 沈宁深抬眸,看到顾念辞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这人似乎候了他一天了。 明如春景的桃花眼与薄透沉稳的浅眸对上,两人眼中都没有要相让的意思。 初春的风还有些冷意,但又明显带了春季的柔和,一阵小风吹过,春回大地的青涩草木香扑向顾念辞,像森林,却又没有森林的潮湿感,反而隐隐有些冬季壁炉里的木材燃烧的干燥温暖。 好闻,这是顾念辞的第一反应。 还想闻更多,这是顾念辞的第二反应。 身体好热,这是顾念辞的第三 反应。 沈宁深静默地收了手机,等待着顾念辞的下一步动作,却见顾念辞的桃花眼眼尾迅速漫上一些桃粉色,像极了刚哭过。 沈宁深愣了下,心道顾念辞这是刚才哭了?还是快要哭了? 顾念辞看不到自己眼尾那一小块皮肤的变化,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在发热,那热源似乎吞了他所有的体力,让他觉得浑身发软。 什么情况?顾念辞颤了颤手,看到自己的手背由冷白转为粉白,像极了泡澡泡久了,被热气烘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感觉浑身都在渴望着,叫嚣着,可是他不知道在渴望什么,而那诡异的热潮让他几乎要失了站稳的力气。 又一阵风吹过,清冷调的草木香再一次扑鼻而来,大森林深处的纯净气息仿佛漫过身体的每一处,将那些叫嚣着的不知名渴望安抚下去。 顾念辞身体本能地想闻到更多,而这森林木香似乎就是从沈宁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刻,在顾念辞眼中,沈宁深已经不是沈宁深了,是美味的蛋糕,是救命的解药。 他在自己快要彻底失去力气前,想都没想,直接抱了上去,然后在沈宁深胸口狠狠用力吸了一大口。 沈宁深在看到顾念辞的时候,脑子里就快速闪过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形,唯独眼前这种,他没想到。 一时之间,他有点懵。 第4章 分化 这反应……似乎是要分化了。 “顾念辞。”沈宁深的声音跟他的信息素一样,清冷又干燥。 顾念辞抱住沈宁深后,身体内部的那种渴求感平缓了一下,脑袋也恢复了一丝清明。理智告诉他撒手,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根本走不动道。 此刻他也没心思顾及什么面子,忧心忡忡地软着声音道:“快,送我去医院,我肯定是生病了。” 沈宁深:“……” 这人不知道自己要分化了吗? 沈宁深见他抱着自己的手臂逐渐有些无力,便伸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走得动吗?”沈宁深垂眸看他问道。 顾念辞尝试了下,但平时踢人稳准狠的腿,此刻无力得一只蚂蚁都踩不死,他摇了摇头,罕见地有些脆弱:“沈宁深,我不会要死了吧?” 沈宁深:“你没上过生理课吗?” 顾念辞:“?” 坚定认为自己的Bate的顾念辞不懂沈宁深提生理课做什么,他因为一直没有分化,而生理课基本都是针对Alpha和Omega的,他自然从没仔细听过。 但这些解释太费口舌,顾念辞觉得多说一句话都累,便只是道:“送我去医院。” 沈宁深试图这样揽着顾念辞走,但太影响速度,走了几步,沈宁深将顾念辞右肩上的包挎到自己肩上,然后微微弯腰,将顾念辞横抱起来。 残存一丝理智的顾念辞:“……” 但他没有多说,因为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去医院,他还不想死啊! 沈宁深心想顾念辞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不太好,便将顾念辞的脑袋往自己身前靠了靠,又将顾念辞的衣领拉到最高,挡住大半张脸。 他抱着顾念辞走到外面的大马路上,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试图将顾念辞先放进车内。但顾念辞犹如溺水的人抱着海面唯一一根浮木,死不肯撒手。 沈宁深头疼,只能弓起一米八八的身体,抱着顾念辞小心进到车内。因着这样的缘故,两人进到车内后,并没有排排坐,而是叠叠坐了。 顾念辞横坐在沈宁深腿上,手还搂着沈宁深。 浓郁却又清甜的花香充斥整个车内,沈宁深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车内在顷刻间生出绿意藤蔓,白色花朵绽放。 第7页 是栀子花的香味,混着清澈的绿叶香。 所幸司机是beta,信息素的味道对他没有影响,要不然换了是个Alpha,被这样浓甜的信息素包围,恐怕根本无心开车。 司机瞅了眼两人,然后油门一踩,往医院狂飙。 “这是分化了吗?”司机问。 沈宁深「嗯」了一声,顾念辞听到,身体猛颤了下,抬起头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分化了?” 沈宁深垂眸看着他,如含春日景的桃花眼,绽放得过分盛烈,眼尾的那一抹红在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左眼眼角缀着的那颗极小的红痣仿佛比往常越发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碰下。 “嗯。”沈宁深移开视线应道。 “我……Alpha吗?”顾念辞道。 沈宁深:“Omega。” Omega这个词让顾念辞呆了呆,他抱着沈宁深的手挣扎着松了下,又无声地继续搂住。这动作很细微,但人的肢体触感是很敏锐的,沈宁深察觉到他手臂刹那间的松动,心想顾念辞可能不太能接受自己分化成了Omega,并没有在意。 以前的顾念辞,有这么争强好胜吗?沈宁深敛了敛眉眼,记忆伴随着车内的绿意花香飞至幼年。 两人以前住在大院内,是隔壁邻居,从喝奶开始两人就凑在一块了。幼时的顾念辞婴儿肥,手上的肉一节一节的,圆滚滚雪雪白,谁见了都想捏一捏逗一逗。两人差不多年纪,但顾念辞小时候发育慢,总比他矮一截,又特别娇气,动不动就哭,沈宁深为此没少教育他。 怎么教育的来着?好像是拍他脑袋,记忆里那脑袋挺好拍的,小短发软乎乎的。 沈宁深想到顾念辞幼时两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不由将顾念辞此刻的模样和过去重叠,心道现在这样倒是比昨天更像小时候。 不过现在这模样,太脆弱无力了。 出租车一路飞驰,到了医院,沈宁深抱着顾念辞出来前低声道了一句:“脸靠向我。” 顾念辞知道自己身上现在信息素泛滥,被人看到不好,便听话地把脸埋进沈宁深怀里。沈宁深手臂微微收紧,顾念辞本就靠向沈宁深的脸此刻完全贴到沈宁深的衣服上,沈宁深身上青涩又干燥的森林草木香将他完全包裹,体内的躁动和不适奇异地平缓。 沈宁深来的是一家私人医院,病人并不多,一进门就有服务人员迎了上来,一看情况就熟练地带着他们往三楼去。 到了三楼,医生给顾念辞抽血做检查,抽完血后,先给顾念辞服用了一些抑制类药物。药吃下去,顾念辞体内的热潮褪下去些,身体也恢复了力气。 神志一恢复清明,顾念辞便立马撒手,从沈宁深身上起来。 沈宁深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也不恼火,平静地站起身。相比之下,反倒是顾念辞的反应有点大,本应该消下去的潮红,此刻突然不减反增,眼尾那一抹红轰轰烈烈、如火如荼地蔓延至整张脸,甚至延到了颈项。 沈宁深看着他白净的肤色一点一点转成桃花色,抿了抿唇,当做没看见转头问医生道:“他没什么事吧?” 医生道:“问题应该不大,就是刚分化会比较敏感,信息素浓度会比较高,要注意用阻隔贴纸,等报告结果出来,再配些抑制剂和药物。”医生说着顿了顿,对顾念辞道:“你分化反应有点大,需要挂一瓶营养针,先进去躺着。” 顾念辞「哦」了一声,慢吞吞往里面迈了两步,又挣扎着转回身,摸了摸鼻子,视线看着墙角的绿植道:“谢了。” 沈宁深:“嗯。” 顾念辞又道:“我们两清,我不会找你麻烦了。” 沈宁深沉默了一瞬,语气没刚才那么好了:“随便你,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要跟你清的。” 顾念辞一听,视线跟按了开关一样,唰地看向沈宁深,与沈宁深平静的浅眸直直对上。 他本气上心头想质问一番,但一对上沈宁深的眼睛,就立马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顿时什么质问都忘了,只觉得有些丢脸,又移开视线。 他继续盯着墙角的绿植:“我分化的事情,别说出去。” 沈宁深唇角动了动,半晌才道:“我看上去很闲吗?”说罢他便出去了。 顾念辞余光扫到沈宁深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句,什么狗脾气。 他进到里面躺下,护士进来给他安上吊瓶,嘱咐他躺下休息别乱动后便和医生一起出去了。 医生走到门口,看到沈宁深站在门口看手机,有些意外:“你还在啊,你朋友以为你回去了呢。” 沈宁深本来是打算回去的,但又怕顾念辞刚分化身体不适,便想确认下再走,他随口扯道:“我约了人在附近,在这里等会。” 医生哦哦了两声,笑呵呵道:“刚刚送他过来不容易吧,你要不要拿点清心饮喝下?” 所谓清心饮,就是压各种火气的,邪火也压。 沈宁深知道医生的意思,沉默了下:“不用。” 医生颇为赞叹:“意志力不错啊。” 沈宁深:“……”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问道:“医生,他报告出来了吗?” 医生道:“刚出来,我正要去拿呢,再配些药。” 沈宁深想了想,怕顾念辞身上没带钱,便跟着医生一起过去了,打算替顾念辞把药费也交了。他跟着医生一起进了办公室,只见医生对着电脑看了好一会,虽然神情克制,但沈宁深依旧看出几分讶异之色。 第8页 他拧了下眉,问道:“报告有问题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迟疑了下道:“没什么问题。”说着就开始开药,然后把医诊卡给了沈宁深,让他去付费。 沈宁深去了付费窗口,付好费后又犹豫了下,去药房领了药,然后往医生办公室去,打算让医生把药直接给顾念辞。结果到了医生办公室,发现人并不在,只有电脑还亮着,电脑屏幕上是顾念辞的分化报告。 沈宁深笔直站着,手指勾着装药的塑料袋,一眼就看到分化报告上标红的指标—— 匹配度:0.0001%; 信息素等级:SSS级; 沈宁深看着匹配度,微微怔愣了下,这个匹配度,顾念辞怕是要孤独终老了吧? 除了这两个标红指标,其他显示都是正常,最下面一栏的信息素后面写着白花香,但具体的花型在下一行,被挡住了看不到。 白花香。 沈宁深敛了敛眉,想到刚才在车内闻到的那股混着绿意的栀子花香,像身临夏季的枝繁叶茂、白花清幽中。 他勾着塑料袋的手指向内弯了弯,又想到昨天顾念辞打架的画面,心道还真是一点都不相符的信息素。他边想着边往外走,正好与回来的医生打了个照面。 “你找我?”医生道。 “嗯,这是他的药,麻烦你帮忙给他。”沈宁深把药袋给了医生。 私立医院服务好,这医生也好说话,想着等下正好要过去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便接过了袋子,但还是不解地问了句:“他不就在楼上,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虽然是幼时好友,但多年未见,两人的脾气性格似乎有了很大差别,而且沈宁深本能地觉得顾念辞身上有种不可控性,和顾念辞接触会平生很多「麻烦」。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无意义的「麻烦」,也不太喜欢不可控性。 他打定主意,随口编道:“还有事,我先走了,谢谢医生。” 作者有话说: 沈同学:你大概要孤独终老了,记得买好医疗险重疾险寿险balabala,选个好点的养老院(理智脸); 念宝:嘻嘻 第5章 加好友 小瓶的营养针打起来很快,一个小时不到便打完了,顾念辞看着马上就要到饭点,怕姥姥姥爷担心,便赶紧坐了车回家。 刚上车没多久,手机震动了下,顾念辞一看,是萧意发来的信息。 【金樽不对月:你人干嘛去了?不是说好的打球吗?】 靠,完全忘了这茬。 顾念辞手指点了下输入栏上,打算跟萧意说自己分化成了Omega,但刚打了两个字,他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就停住了。 萧意是好兄弟,但萧意同时也是个大嘴巴,他怕自己告诉萧意后,萧意不小心在姥姥姥爷面前说露嘴。 医生说刚分化的Omega体内激素和信息素分泌都会比较混乱,容易出现一些不适反应,姥姥姥爷要是知道他分化了,肯定会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旅游。 还是等姥姥姥爷回来后,再告诉他们分化的事,他边想着边回复萧意:“遇到点事先走了。” 这所私立医院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家了。顾念辞刚进门,就闻到家常却诱人的饭菜香,顾念辞鼻子嗅了嗅,青椒炒肉的味道。 冬天风大,屋外很冷,而屋内颇为暖和,略显老旧的家具因为整洁干净而显得格外温馨。顾念辞换了拖鞋,就噔噔噔往楼上跑,顾姥姥正好端着刚炒好的青椒炒肉出来,喊道:“念宝,吃饭啦。” “我马上下来。”顾念辞道。 书包里还放了一大袋配好的抑制剂和药,他担心放楼下等下不小心被发现。进了卧室,他拎着书包想了想,然后跪在地板上,把床底下的一个收纳箱拖了出来。收纳箱里面是一些以前买的漫画书等七七八八的杂物,平时鲜少打开,他拿了两天的药量,其他的就都塞进这个收纳箱里了。 藏好药后,他便又噔噔噔小跑下楼,冲进厨房边洗手边道:“好香啊,饿死了。” 炒菜的是顾姥爷,老人家精神抖擞,颇为威严,但语气却温和,他刚炒好最后一个菜,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萧意他们打了会篮球。”顾念辞笑嘻嘻说着,接过刚炒好的菜端了出去。 三菜一汤,鱼汤煮得鲜白,顾念辞连喝了两碗,正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下,顾念辞扫了一眼,发现是李贺发来的邮件。 他边吃边匀出一根手指点开,李贺发来的是奖品更改确认邮件,附件里面还有要填的出行人信息,出行时间最早是一周后。 他把那封出行人信息填写的文档发到了「念宝说事群」,然后把手机放到他姥姥姥爷中间,像只小狐狸一样笑得狡黠:“姥姥姥爷,我中奖了,法国双人游,正好你们俩可以去。” 两位老人家起先是不信,怀疑是什么诈骗,顾念辞好说歹说,编了一堆才让他们相信了。其实如果直说是自己投稿赢来的,反而不用编这么多解释,但顾念辞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并不想说。他平时没少故意讨老人家夸,但真的做了件能让老人家为他开心的事,他却不愿意说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做出些什么成绩来,到时候再跟姥姥姥爷说吧。 顾念辞吃完饭,就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敲着笔记本给姥姥姥爷填写出行人信息,出行时间定在一周后。 第9页 出行人信息发出去,顾念辞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光,心满意足地拿手指点了几下桌面,便去洗澡了。 宽松的浅灰毛衣、纯黑的薄打底衫,一件件衣物被扔进脏衣篮,肩膀上贴着的肉色阻隔贴纸被撕下扔进垃圾桶,温热的水从上而下洒下,浴室内逐渐弥漫水雾,也弥漫满室的栀子花香。 顾念辞闻着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却又陌生的白花香,有一瞬的怔愣。他把手撑在白瓷砖墙壁上,微垂着头,仍由温水冲着自己。 自己成Omega了,竟然成了Omega。 他维持那个姿势好一会,才抬起头,瘦薄修长的手随意抹了下脸,胸膛重重起伏了下,呼出一口气。 Omega就Omega吧,分都分化了,还能怎么着,所幸的是姥姥姥爷都是Beta,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他也不用在家刻意收着信息素。 洗完澡吹好头发,顾念辞就躺到了床上,或许是刚分化的原因,他今天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格外的累。柔软的被子将他整个人盖住,只露出脑袋,他伸手关了灯,窗外投进来些许路灯微弱的光,昏黄色调,边缘模糊,像是老旧电影,又像是今天的落日余晖。 这点微光让顾念辞想到以前,又想到现在,他轻呵了一句模范生。模范生的面容逐渐在他脑海里显现,背后是浓郁橙红的落日,跟前是死死抱住人家的自己。 靠! 顾念辞低骂了一句,抱住被子,将自己脑袋完全盖住,只露出一小截柔软黑发。 太丢脸了!为什么早不分化晚不分化,偏偏当着沈宁深的面分化了!还跟个八爪鱼一样抱住沈宁深! 顾念辞觉得人生前十七年的面子,都在今天一天丢光了,而且明天还要见到沈宁深,沈宁深还就坐他后面,顾念辞想想都觉得窒息。 他绝望地把被子拉下,盯着天花板,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的!这个时候就要拿出不尴尬的气势来,越尴尬越躲避,越显得这个事很奇怪!不就是抱了一下吗,大气一点,两个男的矫情什么! 他给自己洗脑了几遍,慢慢觉得甚有道理,但还是打定主意尽量少和沈宁深接触,毕竟今天的事情想起来就让他忍不住脚趾抠地。 不过沈宁深今天送他去医院了,人还挺好,顾念辞思维发散地想着,发散着发散着,他低骂了一句,仿佛这床烫到他了一样,唰地弹了起来。 忘了还医药费给沈宁深了! 他打开灯抓过手机,翻到班级群聊的群成员信息最后一位,果然,班长已经把沈宁深拉进群了。 沈宁深的头像是个玻璃器皿,看起来像是做实验的,照片的背景看起来也像是实验室,一尘不染,毫无人气。 顾念辞戳着这奇怪的头像看了看,撇撇嘴自言自语:“这头像还真独特,别说,跟他人还挺符合的。” 他想着要把钱还给沈宁深,便点了下「添加到通讯录」,然后就跳出「申请添加朋友」的页面。 在要继续往下点的时候,顾念辞心里跳出一个诡异的想法——我主动添加沈宁深为朋友,这不太好吧?今天已经够「主动」了,再主动添加沈宁深为朋友,万一沈宁深想多了,以为老子喜欢他怎么办? 一想到可能产生这种「美妙」的误会,顾念辞就心中一恶,头皮发麻,觉得这钱明天再还也行。 他退出添加好友的页面,打了一盘游戏,打完又在游戏论坛刷了几个帖子,但都不到半分钟就划出去了,最后他犹豫了下,再次打开了班级群聊,点开了沈宁深的微信。 欠着别人东西的感觉不太舒服,他还是想把这钱还了,而且万一沈宁深半夜想起来,发个微信过来催他还钱,自己岂不是也很尴尬,搞得像自己不想还钱一样。 他在沈宁深的添加好友页面犹豫了一会,最后敲下了八个字——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申请发出去后,他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边切到游戏论坛页面,边想着等下好友申请通过后,一定要简洁明了地还钱结束对话,以免浪费时间。 游戏论坛的帖子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趣了,顾念辞看得极为心不在焉,点进去,划拉一下就退出来,再点下一个,又划拉一下就退出来。 他这样翻了好几页论坛,又切回微信页面,微信页面并没有出现沈宁深的对话框。 怎么还不通过? 顾念辞打了个哈欠,困意止不住地袭来,他有些撑不住,心里迁怒地骂了沈宁深一句,就准备关灯睡觉了。 手刚摸到开关,手机震动了下,锁屏页面显示一条微信提醒。 顾念辞收回手,点开了微信页面,是萧意发来的消息。 【金樽不对月:危!沈宁深的表白楼,一天就盖到了700,几乎和你当初持平(惊恐.jpg)】 【顾:。】 【金樽不对月:(链接:安城附中第十三届校草评选,顾念辞pk沈宁深)】 【金樽不对月:赛况播报,pk十分激烈,你追我赶,难舍难分!】 顾念辞翻了个白眼,难舍难分是TM这样用的吗?他正心里吐槽着,萧意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顾念辞看完,回道:“睡了,跪安吧。” 【金樽不对月:??】 【金樽不对月:这么早?才九点多】 【金樽不对月:你放心,兄弟我坚定投你的】 第10页 学校论坛上校草评选如火如荼,但顾念辞并不关心,他对这个头衔甚至说不上喜欢,有这个头衔,他是顾念辞,没有这个头衔,他还是顾念辞,一个别人仅凭外貌冠上的称号,什么都代表不了。 他啪地关了灯,倒头躺下,昏暗中,放在旁边书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下,那一小块屏幕在黑夜里极为亮眼。 顾念辞犹豫了下,他本不想再拿手机,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看了下。 窗外昏黄的路灯斜落在地面和床脚,有几分岁月静谧的意味,手机屏幕上的光投在顾念辞脸上,在夜色里看着,像明珠生光。 昏昏室内,微信最新跳出来的对话框头像是一个玻璃器皿。 【SNS:2000】 第6章 新邻居 两千!分化这么贵的吗? 顾念辞感觉心在滴血,沉痛地打开了自己的小金库,余额显示:3100元。 他之前还在心里设想了加上微信后,要如何简洁明了地结束对话,现在根本用不上了,一脸不舍地给沈宁深转了两千之后,就再无心情去想沈宁深了,只一心为自己的小金库感到痛心。 开次药大半的钱就没了,那以后我岂不是要穷死,果然分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做beta啊! 姥姥姥爷退休后,每个月领到的退休金不算多,之前的很多积蓄也都花在他身上了,他不想再因为这个问家里要钱。但他今天简单了解了下,似乎阻隔贴纸和抑制药是必须要用到的,而且在分化初期,因为体内激素水平波动大,身体会比往常更脆弱一些,所以抑制药需要用天然温和款的,一般什么东西带上天然两个字,价格就往往高出许多。 顾念辞盯着1100的余额,凄凉地叹了口气。 赚钱,我需要赚钱,可是高二了,姥姥姥爷肯定不会同意他兼职打工,这时他突然想到李贺上午说的杂志约稿。他迅速打开邮箱,点开那封约稿邮件,邮件正文是简单的约稿邀请和杂志介绍,附件则是详细的稿酬标准和约稿合同。 稿酬按照文章质量分了三个层级:千字千元、千字八百和千字五百,这只是在杂志上连载的稿费,如果后面能出版,还会有相应版税等。 约稿的杂志叫《南野》,隶属于新锐出版集团旗下,而新锐的产业链十分完整,很多在《南野》发表的小说,都被新锐出版了。 《南野》这本杂志顾念辞知道,他以前常买,还在《南野》上追过一个叫童程的作者的连载,但这两年《南野》的内容越来越不怎么样了,他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本杂志的风格不会大变,而最重要也是顾念辞最关心的,就是稿费,《南野》的稿费颇高,顾念辞很满意,桃花眼弯了弯,飞快地给李贺回了邮件,表示会投稿试试。 发完邮件,顾念辞实在太困,一秒都没多等就睡了。 * 安城附中是有晨读课的,七点半就要到学校,顾念辞昨天十点不到就睡了,比平时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但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感觉比平时还要困,闹钟响了一个又一个都没起,直到他姥爷进来喊他,他才艰难起床。 今天降温了些,顾念辞前脚还在哈欠连天,后脚就立马被外面的冷风给吹清醒了。 “今天怎么这么冷。”顾念辞把围巾拉到鼻子上,包住下半张脸和耳朵,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快步往学校去。 他一进教室门,就看到了沈宁深,沈宁深一只手支着下颌,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走到座位边时,顾念辞视线略略扫过,发现沈宁深似乎是在看什么杂志。 或许是察觉到跟前站了个人,沈宁深手指微微动了下,像要抬起头,顾念辞有种奇怪的心虚,感觉自己偷瞄人家杂志被发现了,立马一屁股坐下,只留给沈宁深一个支棱起几撮乱毛的后脑勺。 萧意正闷头写着作业,见顾念辞进来,想跟他皮几句,结果发现顾念辞坐下时盯着沈宁深看了几秒,立马脑补了一段两人激烈对战的画面。 人家可是SSS级的Alpha诶,还比你高几公分,我的顾哥啊,萧意自觉自己身为好友应该劝上一劝。于是他拖了下椅子,坐到顾念辞旁边,低声道,“顾念辞,你还要找沈宁深麻烦吗?要不算了吧,心胸宽广点,别跟新同学计较了。” 顾念辞不咸不淡地看了萧意一眼,边伸手摘围巾,边道,“嗯,不找他麻烦了。” 萧意还打算再劝,心里都打好了上千字的劝顾稿,话都到嘴边了才懵逼地一停,怀疑自己耳朵道,“我幻听了?” 顾念辞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萧意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咋啦?怎么突然转性了?” 顾念辞把围巾塞进书包内,悠悠道:“同学之间嘛,和平友爱一点。” 萧意震惊,这是顾念辞会说出来的话? 走了一路,顾念辞身上有些热,拿下围巾的时候,高挺的鼻梁上都微微出了些汗,本来冷白的肤色此刻白中透粉,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被水雾蒸过。 满园春景都比不上的风华,皎若银月,皑似山雪。 萧意微愣了下,心道卧槽,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为啥感觉比之前更好看了?草,这是吸了谁的精血吗我的乖乖。 顾念辞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你有毛病这样看我?” 第11页 萧意再一次压低声音:“我觉得你稳赢。” 顾念辞掏出一本英语书,摸出一支笔:“什么稳赢?” 萧意:“校草评选,你绝对稳赢!” 顾念辞今天的状态,萧意觉得简直完美,漂亮到他这个多年好友刚刚都心颤了下。 顾念辞不懂他在说什么,瞥了他一眼:“作业写完了?” 萧意骂了一声「草」,滚回了自己座位。 没多久上课铃就响了,聊天的串门的都坐回座位,背书的背书,补作业的补作业,整个安城附中在冬日清晨陷入低低诵读声中。 顾念辞摊开英语书,发呆式看了几分钟,耳边是班上同学念经一般的背书声,听来极为催眠,顾念辞越发昏昏欲睡。在犯困的走神中,顾念辞感觉身后极为安静,心道模范生都不用背书的吗? 他打了个哈欠,这时口袋里手机震了下,摸出来一看,是李贺发来的邮件,邮件内容是《南野》的征稿方向和参考样文,以及近期《南野》在策划的新栏目主题——千秋古事。 顾念辞看完邮件,把手机收回口袋,英语他本身也看得神游,干脆掏出一个本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时不时在空白本子上写写改改。半个小时后,下课铃响起,作业本已经被顾念辞满满当当写了两页,看上去像鬼画符,平常人根本看不出他写了个啥。他看着潦草的新文大纲,满意地合上了本子。 解决了一桩事情,顾念辞心情颇好,大大咧咧地身体往后一靠。之前这后面都没坐人,顾念辞从来不用顾忌自己动静大不大,现在他一高兴,也忘了后面坐了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靠了过去。 沈宁深正拿着一套竞赛题在做,就感觉桌子晃了晃。他抬头一看,就看到顾念辞后脑勺微微翘起的那一小撮头发正在自己眼前晃动,对方还愉快地怼着他的桌子颠了颠。 沈宁深:“……” 他拿笔顶了下顾念辞,提醒他别晃桌子,顾念辞不明所以,转过头看他。 顾念辞:“?” 他的笑意还未褪去,微微弯起的眼眸如春水映桃花,整个人瓷白微粉又透亮,看起来甜滋滋的,跟前两日见到的放浪尖锐完全不同。 沈宁深愣了下,此刻的顾念辞莫名有几分小时候的感觉,虽然稚气转换成少年气,但和小时候一样软乎乎的。 顾念辞见他没说话,抿了抿唇,想到昨天的事情,视线不由移开了一瞬,然后又觉得移开视线像是心虚,强逼着自己直视沈宁深。 漂亮的桃花眼状若淡定地微微睁大,像在问您老咋了。 沈宁深回过神,敛了敛眉眼平静道:“别晃桌子。” 顾念辞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转回身去。 * 中午吃完午饭,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开始上课了。班主任钱昇踩着上课铃进来,敲了敲桌子道:“同学们,清醒一下,上课了。” 顾念辞中午一吃完饭就趴在桌上睡了,睡了大半个小时,此刻依旧一脸困倦,钱昇的目光扫了一圈,道:“我们昨天定了一个学习互助计划,这个本来是打算周五的班会再跟你们说的,不过看大家状态都这么松散,没有一点积极性,看来是需要一些东西刺激下哈。” 大家一听,顿时困意减了几分,学习互助,这是什么鬼? 钱昇看大家精神了一些,道:“下个月月考之后,我们将按照每个人的成绩和学科薄弱点,给大家定学习互助小组,两两一组,成为小组后两人就算绑定了,第二次月考,如果两人的排名比第一次低,或者两个人的排名加起来超过了一百,那接下来一个月的体育课就两个人一起乖乖在教室互助进步哈。” “一周就一节体育课!”教室里哀嚎连天。 钱昇又道:“你们以为就体育课就完了?所有退步的或者超一百的小组,在成绩上升前,都留下来晚自习,我和其他老师会轮流监督的。” 同学们顿时吐血:“还要留下来晚自习?!” 钱昇呵呵道:“诶,就是这么敬业,不用太感动,好了,都清醒了吧,开始上课,课本翻到57页。” 顾念辞的成绩基本算是班里最烂的,上个学期的排名基本都是两百开外,除非突然天降奇迹,否则谁和他绑定成学习小组,那就基本注定了要被拖后腿留下来晚自习了。 照道理,一般是没有人想跟学习吊车尾的人组成一组的,但钱昇话刚说完,就有好几个人往顾念辞那边看了下,神情颇为壮烈且激动,就好像那是自己要努力达成的目标一样。 而当事人顾念辞只觉得有些烦躁和无语,为什么都高中了,老师还能想出这种幼稚园的操作来? 下午四节课一晃而过,放了学,萧意又约顾念辞打球,顾念辞摆摆手道:“不打,累。” “你干嘛了就累?我今天看你总打哈欠,你昨天不是老早就睡了吗,怎么还这么困?”萧意抱着篮球站在顾念辞桌边。 顾念辞知道这肯定是分化的缘故,但嘴上却道:“我也不知道。” 他刚说完,就见沈宁深擦着萧意走过,一股似有若无的森林草木香弥漫在空气中。 顾念辞顿了下,不知为何看了沈宁深一眼,心里莫名地在想刚才沈宁深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分化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犯困的原因也只有他们两知道。 第12页 而对方刚刚从他身边走过,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仿若不知。 萧意见顾念辞看沈宁深,以为他还是看人家不顺眼,便低声提醒道:“和平友爱,和平友爱。” 顾念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等沈宁深走出教室门,顾念辞随口问道:“你刚刚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香味?”萧意使劲嗅了嗅,道:“烤肠?” 顾念辞:“……” * 萧意和顾念辞一起下了楼,萧意往篮球场去,顾念辞往家里去,他依旧把自己包的严实,只露出上半张脸。 走了十来分钟,梧桐树大道上的人逐渐变少,整条马路宽阔而又安静。正因为人少,因此一眼就看到远处站着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安城附中的校服,男生个子很高,黑色书包挎在右肩,右手抓着书包背带。女生站在男生对面,像在说些什么,手里还递了个东西给男生,但男生没有接。 这种告白场面顾念辞向来不感兴趣,然而今天他却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沈宁深?顾念辞远远瞅着,不太确定。 他怀着看戏的心情走快了些,再要走近的时候又慢慢放缓脚步,装出一副极为悠闲散漫的姿态。 走近了看,果然是沈宁深,只听到沈宁深道:“对不起,我不收礼物,也不谈恋爱。” 这话说完,沈宁深脚往外侧了侧,看起来是想走,但女生眼睛突然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沈宁深脚步顿住,挣扎了下,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对方。他静默无言地看着那女生,有些头疼。 顾念辞嗤笑了下,心道看在你昨天帮我的份上,我今天就救你一下好了。 他语气轻快地打招呼:“沈宁深。” 沈宁深诧异转头,看到顾念辞笑着走了过来,还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好像两人十分熟悉一样。 “哟,告白啊。”顾念辞身体往前探了探,言笑晏晏地看着那女生。 他凑得太近,把对方看得有些脸红,顾念辞观察着,笑意中有几分嘲弄。 “我们沈同学不谈恋爱的,走了,沈同学。”顾念辞说着就勾着沈宁深,越过那女生走了,也不管那女生是不是要哭。 稍微走了几步,沈宁深动了下肩膀:“可以松开了。” 顾念辞松开手:“模范生也不懂说谢谢啊。” 沈宁深抿了抿唇:“谢谢。” 顾念辞:“不谢,算还你昨天的。”他说着顿了下,觑了沈宁深一眼,又道:“你刚才干嘛不走?我要不出现,你就一直跟人家干耗着呀?” 沈宁深:“没有,打算安慰一下就走的。” 顾念辞撇撇嘴,不置可否,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梧桐大道的尽头,再往前是三条分岔路,顾念辞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走一条道吧,他正想着跟沈宁深分道扬镳,结果他往右拐,沈宁深也往右拐。 沈宁深似乎也没想到顾念辞往这边走,眸光顺着眼尾轻轻扫了顾念辞一眼。灰粉格的围巾拢着白净的面容,黑发覆额,眼睫很长,他似乎是有些冷,把脸往围巾了埋了埋。 两人并肩走着,沈宁深收回视线,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是有些不适应,早上出门差点忘贴阻隔贴纸了。”顾念辞道。 沈宁深「嗯」了一声,想到放学的时候顾念辞跟萧意的对话,显然顾念辞还没有跟萧意说分化的事情。他不知道顾念辞为什么要瞒着,但又觉得自己跟顾念辞目前的关系,还没到过问别人私事的地步。 两人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越走,两人的表情都越发有些不好。这中间经过了三次分岔路,结果他们两个都走了同一条,到第四次拐弯的时候,顾念辞终于忍不住皱眉:“你跟着我干嘛?” 沈宁深有些无语,不冷不热道:“谁跟着你了?我本来就走这边。” 顾念辞心想怎么可能这么巧,不过他家马上就要到了,他也懒得管沈宁深往哪走了。他抬步往第三排小屋的路口拐了进去,结果沈宁深也跟着拐了进来,顾念辞转身看着沈宁深:“?” 沈宁深神色变了又变,一言难尽地看着顾念辞,问道,“你住这边?” 顾念辞想到了什么,生硬地扯了扯唇角,指着他家隔壁的那栋楼:“我的新邻居,该不是你吧?” 沈宁深:“……”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晚饭 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些许的嫌弃,很默契地都没有提「要不要来我家串个门」这种话,表情复杂地各自进了家门。 怎么隔壁会是他呢?两人关上门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这样想。 沈宁深住隔壁,顾念辞想想都觉得头大,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上学放学都可能遇到对方?在学校人多,即便前后桌,不跟对方说话也算正常,但如果是上下学路上碰到,还要装作没看到,他觉得实在是有点太怂,太跌面子。 不过沈宁深这种一看就是模范乖学生,两人的作息应该很不重叠,平时上下学遇到的概率估计也不是很大。他心里宽慰着自己,觉得问题也不大。 屋内飘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顾念辞中午没吃饱,早就饿了,闻到香味就把沈宁深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洗了个手跑到餐桌旁先尝了起来。 第13页 往常晚饭都差不多是四菜一汤,今天却格外地丰盛,四个炒菜一个鸡汤一个甜羹,还有摆在正中间的小涮锅,正在咕噜咕噜煮着。 顾念辞拿着筷子又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问道:“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顾姥姥擦了擦手走出来,拍了顾念辞一下:“还有客人呢。” 顾念辞又夹了一块肉片,疑惑道:“客人?” 顾姥姥喜气洋洋地道:“你的好朋友呢。” 好朋友?顾念辞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想去夹菜的筷子停住,看着眉开眼笑的姥姥。 顾姥姥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仿佛地下党对暗号:“你知道我们新邻居是谁吗?” 顾念辞:“……” 顾姥姥笑得眼睛眯起来:“是沈宁深,你还记得他吧?你们小时候天天凑一起呢。” 顾念辞看着姥姥满眼小孩子一般的嘚瑟邀功,僵硬而违心地笑了下。 顾姥姥转头冲顾姥爷道:“你看念宝激动的都愣住了。” 顾姥爷正拿了些餐具出来,瞅了一眼顾念辞,不禁乐了下:“怎么还呆住了,正好饭菜都做好了,宁深应该也回来了,念宝,你去隔壁请一下他,虽然我们跟他爸爸说过了,但还是要自己请一下的,我怕孩子害羞不好意思过来。” 给冠上「害羞」头衔的沈宁深对此浑然不知,正脱了外套洗了手,准备简单煮个面吃。他刚弯腰去拿挂面,他爸爸就给他打来视频。 沈宁深熟练地接了视频,把手机架在橱柜上,便又去拿食材。 “嗯?人呢?”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在。”沈宁深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和一小盒净菜,站在橱柜前,手机正好能照到他。 “宁深,你在做饭啊?”另一个偏柔和一些的声音笑吟吟道。 沈宁深听到这个声音,才侧头看了下手机,手机里,两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个身材高大坚实些,五官深邃,一个同样也身高腿长,但身形偏瘦些,面容也更秀丽,眉眼噙着温柔笑意。 沈氏夫夫,爸爸沈致Alpha,风投公司大老板,爹地宁宇Omega,大名鼎鼎三金影帝。 沈宁深喊了一声:“爹地。” 沈致拉着驴脸,语气大大咧咧:“臭小子,我呢?老婆,你儿子他欺负我,养儿不孝啊,我这就去预定养老院名额。” 沈宁深悠悠道:“去吧,我和爹地以后会去养老院看你的。” “老婆,你看你儿子!”沈致倒在宁宇身上,哼哼唧唧投诉。 宁宇笑道:“哦?不是你儿子?” “我没有这种不孝子,老婆,我们再生个女儿吧,女儿贴心。”沈致没羞没躁地道。 沈宁深对自家两位爸爸的「不检点」对话早已习惯,他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隔这么远我还要看你们俩腻歪。 他正想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宁宇就推了推沈致,然后道:“你起来,说正事呢,宁深,你是要做晚饭吗?别做了,我跟你说好巧,顾念辞你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在大院里经常一起玩的,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孩,你肯定记得吧,你猜多巧,他就住你隔壁呢!” 沈宁深拿着平底锅,正准备烧开水,听到这顿了下,看向自家爹地。 宁宇继续笑呵呵道:“念辞现在和他姥姥姥爷住一起,顾姥姥知道你回安城,跟我聊了一会,这才发现原来是邻居,让你今晚去他家吃饭。你一个人在安城,我本来还有点不放心,现在顾姥姥住隔壁,平时也能有个照应,我放心多了。你别做饭了,拿些礼物过去给顾姥姥和顾姥爷,说起来,念辞跟你念一个学校呢,你们没碰到吗?” 沈宁深:“……” 碰到了,还杠过了。 正说话间,门铃响了,宁宇道:“估计是顾姥姥来叫你了。” 沈宁深抿了抿唇,一言难尽地放下平底锅去开门,只见顾念辞同样一言难尽地站在院门外。 两人对视了一会,顾念辞拍了下院子门,道:“你是准备让我在这站着,隔这么老远说话?” 沈宁深按了一下开锁按钮,院门「咔」的一声响,顾念辞推开小院门走了过去,经过沈宁深时脚步都没停,也没问一句,就径直脱了鞋进了屋内。 “我姥姥喊你过去吃饭,已经做好了。”顾念辞言简意赅道。 “念辞?”被人遗忘的手机突然出声,顾念辞一惊,心想这里还有人?姥姥不是说他一个人住吗? 他惊诧地看向厨房,又看向沈宁深,沈宁深默然无语,进了厨房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顾念辞:“我爸爸和爹地。” “沈叔叔,宁叔叔。”顾念辞只得接过手机,开始寒暄。 沈致和宁宇他还记得,尤其是宁宇,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就是想不记得都难。 “念辞啊,好久不见啦,长这么大啦!跟小时候好像啊,一眼就能认出来,还是这么好看,念辞你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呀。”宁宇一脸慈爱地看着顾念辞,沈致也在一旁跟顾念辞唠嗑。 沈宁深趁着他们聊天的空隙,进了小厅,想了想,拿了两盒花胶和茶叶做礼物。 他穿上外套,拿着礼物走了出来,就见顾念辞桃花眼弯着,一张笑脸乖巧极了,极具欺骗性,和跟他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撇了撇嘴角,拿过手机,跟沈致和宁宇说了一句,就毫不留情地在两位的抗议声中挂断了。 第14页 一切都很娴熟自然,顾念辞看着他利索挂断的动作,轻扯了个笑,看不出是调侃还是真心地道:“感情可真好。” 沈宁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抬步往外走,接话道,“走吧,别让你姥姥姥爷等久了。” 顾念辞笑了下,精致的面容难得地掩去了些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温和,他语调微微上扬,嘚瑟道:“我姥爷的厨艺堪比星级大厨,你今天有口福了。” 或许是被顾念辞的嘚瑟劲给感染了,沈宁深勾了下唇:“哦?这话我等下告诉顾姥姥。” 顾念辞瞥了沈宁深一眼,闲闲道:“去我家吃饭还要告我状。” 两人说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顾念辞突然停住脚步,侧身看向沈宁深。 沈宁深也随着他停住,不解地看着他:“干嘛?” “分化的事,先别跟我姥姥姥爷说。”顾念辞道。 沈宁深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顾念辞见他还迟疑上了,不由拧眉:“很难?” 难倒是不难,只不过……沈宁深扫了顾念辞一眼,真诚道:“挺难,我不喜欢骗老人家。” 顾念辞:“?” 他眉头跳了跳,一脸我信你的鬼,干巴巴笑着道:“你要怎样。” “不怎么样,理由。”沈宁深毫不心虚,浅色眸光沉着坦然地看着他。 第8章 游泳课 “他们下周要出去旅游了,我怕他们知道了,不放心,等他们回来就会告诉他们的,让你瞒着其他人也是一样,萧意是个大嘴巴,怕他在我姥姥姥爷面前说漏嘴。”这理由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顾念辞便和盘托出。 问什么答什么,还挺乖。 屋内的明亮灯光在沈宁深眼睛里晃了晃,沈宁深收回视线,应了声「好」,便越过顾念辞,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漆黑,街灯昏黄,顾念辞拖着修长的身影,步伐轻快地小跑到自家门前,推开院门,对沈宁深道:“你快点啊。” 沈宁深目光在顾念辞身上停了一瞬,和小时候好像,只不过小时候会加一句哥哥,语气也更乖巧软乎一些。 两人进了屋,顾念辞蹬掉鞋子,也不放进鞋柜,就踩着拖鞋进去了,边走边喊:“姥姥姥爷,开饭。” 沈宁深站在玄关处,看了看整齐摆放的鞋柜和仅有的那双不规矩乱放的鞋子,默然了下,将自己的运动鞋放到了鞋柜上。 “宁深,快进来,来来来。”顾姥姥声音里都飞扬着兴奋,见到沈宁深手里的礼盒,又怪道:“哎呀,你怎么还拿什么礼物过来呀,就这一次啊,下次不准再拎礼物过来了。” 顾姥姥拉着沈宁深进去:“这边洗手吃饭。”说着又对顾姥爷道,“宁深也长大好多了,比念宝还要高点。” 顾姥爷被逗笑:“那肯定啊,你以为就念宝长大啊,说起来宁深小时候也比念宝高点。” 两位老人家说说笑笑,全然没注意两位小同学的表情变化,一个懵逼得僵在原地,耳朵微红,一个轻勾了下唇,浅色透亮的眼眸晃着些微笑意。 念宝…… 靠啊!怎么忘了这茬! 顾念辞平时在家听习惯了姥姥姥爷喊他念宝,完全没在意这件事,但是他听习惯了,不代表他在沈宁深面前习惯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太软乎了,顾念辞顿时觉得面子全失。 他连忙咳嗽,试图打断姥姥姥爷的对话,谁知他一咳嗽,顾姥姥担忧看着他:“念宝,你怎么啦?不会是感冒了吧?” 顾念辞咳嗽得更厉害了,佯装喝水挤到他姥姥身边,轻声急道:“姥姥,外人面前别这样喊我。” 顾姥姥同样低声道:“宁深怎么成外人啦,他小时候跟他那么亲。” 哪里亲了!就算亲那也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顾姥姥又道:“而且萧意来家里,我不也这样喊你?” “那不一样。”顾念辞低声道。 顾姥姥碎碎念:“哪里不一样呀?” 哪里不一样呢?顾念辞咬了咬嘴皮,若有所思地想,是因为萧意相处久了,已经习惯了吗? 顾姥姥见他没说话,又添了一句:“我记得宁深小时候也这样喊你的。” “啊?”顾念辞呆了下,想起来沈宁深以前似乎确实也总喊他念宝,小孩子稚气的声音,却又偏装得大人模样,一板一眼特别喜欢教育他,还喜欢拍他脑袋。 “你们俩在那里说什么悄悄话呢?”顾姥爷问道。 “没事,我帮你们盛饭。”顾念辞心虚地扬声回答,噔噔噔跑到电饭锅旁边,弯腰从橱柜里拿了碗出来。 顾姥姥一脸慈爱地拉着沈宁深坐下,给他舀了一碗鸡汤,开始跟沈宁深唠家常。家里盛饭这个活,一直都是顾念辞包揽,顾姥爷也就没过去帮他,也坐下跟沈宁深聊天。 沈宁深这人平时看着不好说话,跟长辈聊天倒是还挺正常,温和带笑。顾念辞边盛饭边瞄了一眼,心道真会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好相处呢。 他盛好两碗饭,就先端了过去给自己姥姥和姥爷,然后瞪了一眼沈宁深,满脸写着我不想给你盛饭。 沈宁深小口喝着鸡汤,当做没看见。 顾念辞默默冲沈宁深比了个中指,又进了厨房,给沈宁深盛的那碗饭压得特别实又特别满,像个小山一样堆了出来。 第15页 “你不是说饿了吗?多吃点哈。”顾念辞笑嘻嘻把那碗饭放到沈宁深跟前。 沈宁深:“……” 顾念辞看着沈宁深有些无语的表情,心里暗爽了下,谁知他刚坐下,顾姥爷便问道:“说起来你们都是高三,宁深你在几班呀?” 顾念辞梗住,他看了沈宁深一眼,只见沈宁深轻不可察地勾了下唇,温声道:“A班。” 顾姥姥一听,疑惑道:“咦?那不是和念……我们念辞一个班?” 顾念辞呵呵干笑了一声:“是一个班,他今天才转过来的,我都不知道他就住我们隔壁。” 顾姥爷点点头:“又住隔壁又在一个班,正好平时能互相多照顾一下。” 顾姥姥紧跟着道:“宁深,你平时放学了就来我们这边吃饭,一个人也不好做饭的,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也不好。” 顾念辞:“?” 我可不想天天见到他。 显然,沈宁深也跟他一个想法,只见沈宁深顿了顿,斟酌着言辞道:“有时要上竞赛课程,会比较晚,估计来不及一起吃。”说完看了下顾姥姥,又补了一句:“学校食堂也有晚饭,饿不着的。” 顾姥姥没发现他们两人细微的表情反应,只当沈宁深真的忙,也就没多提这事,一顿饭在长辈偶尔的关切询问中和两个少年人不露声色的互相抬杠拆台中度过。 * 安城附中的体育老师向来变态,大夏天练长跑,大冬天练游泳,美名其曰「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周四体育课前一天,顾念辞特意跑到药店,买了防水型的肤色阻隔贴纸,最白款,对照着手臂比了比色,还是略暗了一点点。 顾念辞觉得问题不大,班上同学都知道他不喜欢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平时游泳课大家也都记着这一点,不会随便往他身边凑。 隔得老远,谁能注意到这一小块肤色不太一样? 顾念辞买好阻隔贴纸,就安心回家了,吃完晚饭洗好澡,稍微理了理之前脑海里的小说思路,就开始坐在电脑前写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先写个几千字,但一写了起来就有点收不住,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凌晨两点多,以至于第二天起床那叫一个困难,顾姥姥喊了几遍,他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体育课安排在下午第一节,顾念辞因为刚分化加昨晚熬夜,肉眼可见的困,连中午饭都没吃,喊了萧意帮他带个三明治,就倒头趴在桌上补觉。 到快要上课的时候,萧意把顾念辞叫醒,一群人拖拖拉拉往游泳房去。 快走到游泳房,顾念辞才从刚醒的懵逼中回过神来,拍了萧意一下:“我午饭呢?” 萧意瞪大眼睛,一副你莫冤枉我的表情:“不是放你桌上了吗?” 顾念辞:“?” 萧意:“?” 顾念辞神色幽怨:“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下?” 萧意:“……” 他当时和别人贫嘴正贫得开心呢,哪里还记得这个。 两人正说着,体育老师随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朝他们挥了下胳膊示意:“一号泳池那边集合。” 四十多个人按照男女分成四列,女生在左边泳池,男生在右边泳池,体育老师先带他们热了下身,然后看了看学生名单,问道:“沈宁深,新转来的对吧,你会游泳吗?”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宁深,顾念辞正好站在沈宁深前面,也顺便一同接受了目光的洗礼。 两人离得近,这节课上游泳课的又只有他们,偌大的游泳房奇异地安静了一瞬,以至于沈宁深一个单音节的「会」字吐出,顾念辞莫名觉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后脖子有些痒。 随着这个简洁的「会」字,有几个女生激动而脸红地交换了下眼神,活像追星成功的模样。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那等下就直接一起训练。”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他们去换泳衣了。 泳衣是一早就放过来的,分男女换衣间,换衣间内又分了Alpha、Omega、Beta三个隔区,顾念辞照旧进了beta那个隔区,动作迅速的换了泳衣。 换好衣服出来,不少人看到沈宁深时,不由眼睛直了下,又微红着脸慌忙移开视线,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只敢拿余光假装无意地瞄两眼。 沈宁深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宽肩窄腰,双腿笔直,胸肌鼓囊但又不过分,腿部线条是漂亮修长的流线型,一看就很有力,但又是力道暗藏其中的感觉,十分克制收敛。 顾念辞也看了沈宁深两眼,又略带不甘地移开了视线,身材比他好,不想再看。 出来的时候,他还拿了一块浴巾披在肩上,但因为这里暖气开得不足,裸着上半身站着确实有点冷,所以披了浴巾的也不止顾念辞一个,因此也就没人觉得奇怪,只有萧意不怕死地说了句:“顾哥,你最近有点虚啊,又是嗜睡又是怕冷的。” 顾念辞赏了他一个冷眼,示意他离远点。 萧意知道顾念辞对皮肤相碰的抵触,平时还能跟顾念辞勾肩搭背一下,但游泳课这种是绝对不行,他和顾念辞刚认识的时候不知道,游泳课去搭顾念辞的肩膀,被顾念辞黑脸推开,力道之大让他直接跌坐在地上。 进泳池前,体育老师又说了下今天的课程内容,让大家先自由训练15分钟。 第16页 或许是新学期第一节课了,体育老师比往常唠叨了些,沈宁深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视线飘忽着落在前面的顾念辞身上。 浴巾很白,但是是死白,顾念辞的白则像是在发光,小腿的线条紧实,后背瘦薄但又不羸弱,少年时期那种抽条拔枝的劲瘦和生命力蓬勃着从他身体里溢出来。 浴巾像个小毯子一样披在肩上,微皱的浴巾和雪白的颈项交叠间,一块和周围肌肤不太一致的肤色露了一些出来。 沈宁深视线落在那块微深了些的小块肌肤上,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移开了眼睛。 第9章 欠他 泳池只分了男女两边,而没有像更衣室那样划分ABO三个区,像这种混用的泳池,Omega除了要贴阻隔贴纸,一般还需要穿上能盖住腺体部位的深色泳衣。 此刻男生队伍里,就有不少人穿了泳衣。 但顾念辞没穿啊。 大家不知道顾念辞分化为Omega,再加上他贴了肤色的阻隔贴纸,不觉得奇怪也很正常。但这在沈宁深看来就很不一样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Omega,他甚至还知道对方的主信息素是栀子花,在知道这些事实的情况下,顾念辞这样明晃晃地裸着上半身,只贴了一层薄薄的阻隔贴纸,这在他眼里几乎近于裸着。 沈宁深尴尬地移开视线,蹙了蹙眉尖,一眼可见的不赞同。 他真的很想问顾念辞在想什么,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转的,生理课的时候都在干嘛,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危险吗? 萧意站在另一排,他转头和顾念辞小声说话,就看到沈宁深黑着一张脸,侧偏着视线,就好像很不想看见站在他前面的顾念辞一样。 这两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关系差到看到对方就黑脸吗? 萧意颇为忧心地收回视线,为两颗巨草的关系叹了口气。 体育老师把憋了一个寒假无处抒发的激昂情绪吧啦吧啦废话完,才终于放了学生们开始自由训练。大家吵闹嬉笑着进了泳池,泳池不算大很,容纳20来个男生不会很挤,但也不会多富余。泳池没有设置专门的泳道,大家都随意挑位置下水。 只有最右边的泳道,没有人去,因为已经默认最右边那里归顾念辞用。 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很多人都会不满,但偏偏是顾念辞。高一第一节游泳课的时候,顾念辞还没说话,大家就已经在萧意的大嘴巴下知道了顾念辞的怪习惯,全班所有人主动贴心地提出最右边那块归顾念辞用。 久而久之,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老师宣布自由训练后,顾念辞一个人不紧不慢走到最右边,将浴巾扔在一旁的长椅上,然后十指相握向上拉伸,活动了下脖子。少年修长的身形如挺拔的竹子,浑身没有一丝累赘的地方,紧实光泽的肌肤白得晃眼,沈宁深脑海里闪过之前家里养的栀子花,娇嫩又纯洁的白色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开,清晨的露水凝聚在花瓣上,干净清新。 矫健劲瘦的身形一跃而入,白皙的小腿在清澈泳池里时隐时现,速度极快,宛如一尾灵活漂亮的鱼。 沈宁深收回视线,又蹙了下眉,往离顾念辞最远的泳池左边走去。但当他走到泳池边,只一眼,就发现这左边人可太多了。 略有洁癖的沈宁深:“……” 他环视一圈,发现顾念辞那边竟然是人最少的,他抿了下唇,心想还是挤一挤吧,总比去心里没点B数的顾念辞旁边要好些。 他可不想跟近乎裸着的Omega在一起游泳。 他这样想着,进了泳池,游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往旁边挪了一些,又游了一圈,还是觉得人多,又往旁边移了一些。 移着移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移到了最右边。 人少,宽敞,一切都很好,除了顾念辞在旁边。沈宁深挣扎了下,看了一眼另一边,然后就放弃挣扎,他实在不喜欢和人挤在一起。他只垂眸犹豫了一瞬,就开始自由训练起来,游到一半,白皙漂亮的身形闪入他余光视野中。 沈宁深分了下神,透过清澈略微反光的池水,瞥见顾念辞右肩那块微深的阻隔贴纸。 沈宁深:“……” 这人真的是毫无自觉性又心大,沈宁深皱着眉移开视线。 顾念辞进到泳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饿,但不按时吃饭是常事,晚一节课吃在他看来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但自顾自地游了几圈后,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急速游动的身形蓦地减缓了速度。 怎么回事?好难受,怎么身体使不上来力气? 顾念辞大脑像宕机了,迟钝地思考着,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了下去。 清透的池水在眼前摇曳着水纹,顶端的白灯亮光射入水中,映衬得池水波光粼粼。 难受,好难受,上不去,没有力气,我这是要溺水了吗?顾念辞仅剩的一丝思考能力缓缓闪过这个念头。 也就是这一点点思考能力,让他捕捉到从自己身边游过的身影,四肢修长有力,后背线条漂亮,顾念辞没有思考,本能地伸手抓了过去。 沈宁深正游着,就感觉自己脚腕被人碰了下,但很快又松开,触碰的感觉一瞬即逝,几乎让沈宁深怀疑是错觉。但他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下,只见顾念辞正在缓缓下沉。 在练潜泳?沈宁深疑惑地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马游了过去。 第17页 他一近身,顾念辞就一把抱住了他,但因为缺氧加身体无力,抱得软绵绵的,好像随时要撒手。 游泳池里混了些消毒水的味道,顾念辞不太喜欢,此刻沈宁深近身,顾念辞隐约从消毒水的味道里,闻到了一些清爽的枝叶气息。 沈宁深见状,立即伸手抱住顾念辞,将他捞出水面。 “顾念辞。”沈宁深右臂揽着顾念辞,左手轻轻拍了拍顾念辞的脸。 大口大口的空气贯入胸腔,顾念辞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你还好吗?你刚刚是溺水了?”沈宁深眉心微拧,轻声问他。 “我有点难受。”顾念辞老实回答。 沈宁深微愣,他其实没想到顾念辞会这样坦率露出软弱的一面,这不像顾念辞的作风。虽然只相处了几日,但沈宁深已经基本摸出了顾念辞的行事风格,很要面子很好强。 “哪里难受?”沈宁深问。 “不知道,全身,没有力气。”顾念辞将头靠在沈宁深身上,沈宁深身体僵了僵,想将顾念辞推开,但顾念辞声音低低道:“让我靠下。” 沈宁深想将人脑袋推开的手顿住,手指在空中动了动,又放了下来。 “沈宁深。”顾念辞闻着沈宁深身上的味道,不舒服的感觉稍稍消退了下,他逐渐猜到自己是怎么了。 “嗯?”沈宁深应道。 顾念辞抬眸,看着沈宁深:“我这好像是分化症。” 沈宁深:“……” 什么分化症,这种词沈宁深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扫了顾念辞一眼,眼尾泛红,和分化的时候很像。 发热期,也叫发情期,沈宁深抿了抿唇,在心里纠正了顾念辞的用词,但没有说出来。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问:“你没用抑制药?” “用了啊,是不是效力不够?”顾念辞认真发问。 沈宁深无语了下,心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Omega。 顾念辞又道:“带我换衣间,我柜子里带了药。” 沈宁深垂眸看他,本想说你自己去,但看顾念辞的样子,又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托你上去先。” 顾念辞:“嗯。” 沈宁深双臂扶着顾念辞的腰,将他往上托起,让他坐到池边地面上。 两人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靠靠靠,快看那边!他们在干嘛?该不会是看不顺眼打起来了吧?” “哎呀,忘了跟沈宁深说那边是顾哥的专属区域了,估计是跟顾哥起冲突了。” “体育老师还在呢,两人这么明目张胆吗?” “是起冲突了吗?怎么不太像啊?” “肯定是起冲突了,要不然顾哥怎么会让人近身!这明显是杠起来了!” “顾哥甩开沈宁深起来了,诶,沈爸爸也起来了,这……水下斗还不够,要起来打?” “草啊,体育老师过去了!” 体育老师走了过去,问他们怎么了,顾念辞撑着刚恢复了些的力气站起身,沈宁深也跟着立马站了起来,他看了顾念辞一眼,镇定自若地对体育老师道:“他有点腿抽筋的,我带他去更衣室休息下。” 体育老师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沈宁深余光睨了下其他人,想了想,伸出一只胳膊,放在顾念辞跟前:“扶着。” 顾念辞抓住沈宁深的手腕,沈宁深感觉到顾念辞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蹙了蹙眉尖道,“撑不住就说,我搀你过去。” “撑得住。”顾念辞声音微弱应道。 “嗯。” 两人走了出去,而这一幕在同学们眼里,就像是顾念辞黑着脸抓着沈宁深的手腕,强拉着对方出去。 “顾哥好凶。” “沈爸爸好冷静。” “体育老师怎么不管?打起来怎么办?” “肯定两人一起编了个谎呗。” “好想去看看。”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着,萧意愁着一张脸看着两人的背影,想着要不要去劝一劝,但顾念辞的性格什么时候听过劝呢?他正愁着,体育老师一声呵斥:“都干嘛呢?泡澡呢一个个?” 大家立马作鸟兽散,乖乖训练了起来。 这边在游泳,换衣间那边却真的快要「打」起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痛啊!”狭小的单人浴室内,顾念辞低着声音不满道。 沈宁深无语地停了下手,侧眸看了下趴在自己身上还一副债主语气的顾念辞,眉心抽了抽,他忍耐了下脾气,没将人直接推开,语气冷飕飕道:“要不你自己撕?” “呃……”顾念辞梗了下,收了凶巴巴嘴脸,闷声道:“轻点。” 沈宁深手指捏着撕到一半的阻隔贴纸,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轻一点,他有些头大,抿了下唇道:“忍着。” 顾念辞小声抱怨:“这怎么忍?” 他话刚说完,沈宁深看着那撕了半天才撕到一半的贴纸,狠了狠心,大力一扯,在顾念辞的一声「草」中,将贴纸撕了下来。 顾念辞因为疼痛,用力抓了下沈宁深,沈宁深甚至感觉到靠在他肩上的脑袋朝他颈项埋了埋。 “撕好了。”沈宁深将贴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偏过脸,不去看顾念辞那块肌肤。 “你是不是故意的?很疼你知不知道?”顾念辞从沈宁深肩上离开。 第18页 沈宁深不咸不淡道:“怕疼,你还买这种强防水型的干嘛?” “我哪里知道强防水型的这么难撕!”顾念辞理直气壮回道。 沈宁深瞥了顾念辞一眼,一脸懒得多说的表情,伸手拿了放在浴室置物架上的阻隔贴纸和抑制贴片,准备给顾念辞贴上。 “趴好,要我请你?”沈宁深拿着都准备好的贴纸,等着顾念辞自己趴好,哪知这人不仅身体无力,脑袋也跟着死机,应是瞅着他手里的贴纸,跟他大眼瞪小眼。 “哦。”顾念辞讪讪应道,又靠到沈宁深身上,将那块肌肤完全袒露在对方跟前。 撕开的时候,沈宁深还能移开眼睛不看,但要帮他上药,帮他重新贴上阻隔贴纸,他不看不行。 那块肌肤因为刚才撕强防水型阻隔贴纸,此刻有些泛红,在雪白的后背上显得格外脆弱又醒目。 那里微微凸起,较之周围的肌肤更加娇嫩了些,清新的栀子花香从那里肆意蔓延扩散开,沈宁深有一瞬的晃神,感觉周遭生出新绿白花,重重叠叠,将他缠绕。 他敛了敛心神,重重将抑制贴片拍在顾念辞腺体处,又重重将阻隔贴纸覆盖着贴了上去,手指压了压贴纸周边,将贴纸压紧实。 顾念辞不满道:“你故意的吧?你这下肯定是故意的,拍这么重!” 沈宁深移开视线:“起来。” 起来就起来,老子又不稀罕趴你身上。 顾念辞心里腹诽着起身,沈宁深又将衣服扔给他:“穿好。” 顾念辞现在显然不适合再下水,只能待在地面上,而且分化初期抵抗力也会比较弱,穿上衣服是最好的选择。顾念辞是打算穿,但身上被泳池水泡的不太舒服,他道:“我要冲个澡。” 沈宁深拧眉看了下顾念辞,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事。他无语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出去,谁知顾念辞一把拉住他,瞪大眼睛不解问道:“你走了,谁帮我冲?” 沈宁深:“?” 我上辈子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念宝携竹马沈同学祝大朋友小朋友们六一快乐(づ3)づ 第10章 冲突 沈宁深表情崩了下,忍了忍,压着一阵无语硬邦邦道:“你刚刚不是吃了抑制药吗?还没恢复力气?” 顾念辞一脸你说的什么话的表情,直言道:“我要是有力气,还会要你帮我冲澡?” 沈宁深:“我稀罕帮你冲?” 顾念辞抿抿唇,确实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但要他为了冲个澡求沈宁深,他还真拉不下脸。他收了收语气,眼睛看着浴室瓷板,瓮声道:“帮不帮?不帮给我拿下花洒。” 沈宁深深吸一口气,越过顾念辞,抬手拿了花洒。顾念辞目光抬了下,看了一眼沈宁深,又在沈宁深转回身的时候移开视线,继续盯着浴室白瓷板,就好像上面有什么可研究的一样。 他抿着唇,眼都没抬,伸出一只手,准备去接沈宁深手里的花洒。 沈宁深垂眸看着顾念辞,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全部向后扒拉,但有几缕不听话地垂了下来,在额前晃悠。 什么鬼脾气。 顾念辞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花洒,不由抬眸看向沈宁深,一脸你在干嘛的质问表情。 沈宁深看着他,右手往后一伸,摁了下开关,微冷的水哗地一下出来,洒在地面上。 顾念辞愣了下,沈宁深没再看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等温度差不多了,也没提醒一句,面无表情地朝顾念辞兜头洒去。 “靠!”顾念辞低骂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沈宁深拿着花洒,看着闭着眼睛似乎还有点不满的顾念辞,心想自己大概上辈子欠他了,喂他吃药还要帮他冲澡。 冲了几分钟,沈宁深关了水,扔了个毛巾给他:“自己擦。” 说完沈宁深就出去了,留顾念辞一个人在浴室内换衣服。 顾念辞拿着浴巾胡乱擦了下脸,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沈宁深出门的背影。浴室内的水雾随着门打开透出去些,与之相伴的还有清甜的栀子花香,沈宁深看了下挂钟,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而此刻浴室和换衣间满室的信息素。 他大可以不管,但帮都帮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了想还是去拿了遮盖喷雾,在屋内大致喷了喷,将信息素的味道掩去。 等他弄完,顾念辞还没出来,沈宁深看着浴室门,又等了一会,最后敲了敲门。 “干嘛?”浴室内传来并不客气的声音。 沈宁深:“……” 多余管你。 沈宁深没回声,抬步打算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念辞勉为其难又吱声:“喂。” 沈宁深停了脚步,看了下浴室,但没回他。 “人呢?沈宁深?”顾念辞又喊了两声。 沈宁深正打算应声,就听到顾念辞道:“靠,王八蛋,真走了啊!” 沈宁深:“……” 顾念辞声音减弱了些,沈宁深没听清,感觉像是在骂人。浴室内窸窸窣窣一些轻微的声响,听动静感觉顾念辞移动的很缓慢。 活该,沈宁深心道。 他转回身,在浴室对门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等着顾念辞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顾念辞终于出来了,他打开门看到沈宁深的时候,怔愣了下,道:“我刚刚喊你了。” 第19页 沈宁深也愣了下,他以为顾念辞会质问他的,都准备呛他几句,可是顾念辞这话……莫名有几分小孩汇报的感觉? 顾念辞隔了这么久才出来,沈宁深可以想见他穿衣服穿的有多困难,突然间沈宁深生出一点点愧疚,敛了敛眉眼又抬眸看他:“刚才出去了下。” 顾念辞看了他一眼,垂眸,没有说话,慢吞吞往自己柜子走。 沈宁深起身问道:“要拿什么?” 顾念辞低低应道:“药。” 沈宁深蹙眉:“拿药干嘛?” “吃啊。”顾念辞懒懒应道。 说话间顾念辞快挪到了柜子旁,沈宁深两大步走了过去,拦在他跟前,“你当那是糖吗?” “药效不够,再吃一点。”顾念辞有些发火地道。 莫名被冲的感受不太好,沈宁深脸拉了下来,眉心微拧,冷声道:“顾念辞,你这脾气怎么养的?” “怎么养的关你屁事,让开。”顾念辞道。 “你前面让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关我屁事。”沈宁深也火气上来了。 “你坐在这看好戏有意思吗?”顾念辞抬眸看他。 沈宁深愣了下,顾念辞看他微愣的表情,勾了勾唇,冷而讥讽。 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无所谓:“前面的事,谢了,现在不用你帮忙了。” 沈宁深手指向内弯了弯,克制着情绪道:“药不能随便吃。” “又不是让你吃,管这么多,让开啊。”顾念辞毫不领情。 沈宁深沉了沉眉,黑着脸扔下一句:“随便你。”便出去了。 顾念辞垂着眼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甜的奶香。 他虽然刚分化没几天,但或许是生理本能,一闻就知道这不是信息素,这个香味他以前也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好像是遮盖信息素的喷雾。 屋子里没其他人,显然是沈宁深喷的。 顾念辞双唇抿了下,大拇指无意识地压紧食指,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就那样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慢吞吞往柜子那边走。 药不能乱吃,他这么大的人能不知道吗?他也不想再吃啊,可关键是吃完没起作用,他能怎么办,难不成一直这副弱到爆的状态不成? Omega,顾念辞一想到这个词就觉得烦。 他打开柜子,从自己包里摸出药,倒了两颗出来,想了想,又加了一颗。包里没有带水,饮水机在门口,顾念辞看了一眼距离,懒得过去,决定生吞小药丸。 他抬手把药片往自己嘴里送,结果刚到嘴边,手不受控制地突然抖了下,白色药片全抖到地上了。 顾念辞:“……” 草啊,我连个药片都拿不稳了吗?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莫名抖了下的手,正怀疑人生,就见沈宁深走了进来,面色不耐。 顾念辞心道怎么回事?我又没惹他! 沈宁深觉得自己真是作孽,小时候认识他,他本来确实是不想管的,也不想跟顾念辞多牵扯,但幼年时的那点玩伴感情要说真一点都没有,也是假的,让他放任顾念辞自己作死,他还是有点做不到,因此虽然出去了,还是稍微放了些精神力在这屋内。 他本意只是如果顾念辞有什么意外自己还能知道下,谁知顾念辞竟然真打算再吃一次药。 他简直难以置信。 他看着顾念辞,语气有些刻薄:“你还真打算吃啊。” 顾念辞:“?” 他反应过来,不太确定地问道:“我刚刚手抖你弄的?” 沈宁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压着不耐道:“你知不知道抑制剂药物是压制体内激素的,过量服用会对腺体有伤害?你分化初期,随便乱加剂量,是有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的。” 顾念辞不知道,生理课他从没听过,上次补Omega生理知识,也只是简单看了看。此刻他听到沈宁深这样说,愣了下,不仅没有后怕,还隐约有一丝惊喜:“腺体损伤了会怎么样?” 沈宁深:“?” 顾念辞又道:“损伤了,我是不是就能不受信息素影响?” 沈宁深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你认真的?” 顾念辞道:“我像在开玩笑?” 沈宁深看了他好几秒,接着压了下眉,不置一言地伸手将他包里的白色药瓶拿了出来。 顾念辞不解:“你干嘛?” 沈宁深道:“以防某个傻叉乱吃。” 顾念辞:“?” 沈宁深头疼且无语,感觉自己这一年的耐心都要在今天用光了,他道:“腺体损害,不仅不会变回beta,还会变本加厉地受信息素影响,你到时候别说上学,就连出门都困难。” 这话其实说的有点严重,但也不算骗人,腺体损害得严重,确实是会出极度的信息素依赖症。 顾念辞怀疑地看着沈宁深,沈宁深无语道:“你不信自己查,你生理课到底在干嘛?” 顾念辞低声嘀咕:“我当时是beta,不听不是很正常。” 沈宁深:“……” 还有理了。 沈宁深:“药我先收着,放学给你,但是你最好再去医院看下,这个药估计对你没用了。” 顾念辞想了想,他总不能等会以这副模样回家,现在这个状态,反正也不好上课,不如去医院。他从柜子里摸出手机,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边给钱昇打电话请假,边在网上叫车。 第20页 钱昇起初还不太信,顾念辞把手机给沈宁深,让沈宁深给他作证,钱昇才相信了。挂了电话,顾念辞道:“啧,成绩鄙视链。” 沈宁深道:“难道不是案底太多?” 顾念辞噎了下,给了他一个白眼,又看了一下打车软件,车子快到校门口了。 顾念辞盯着地面:“喂。” 沈宁深皱眉:“我没名字?” 顾念辞:“沈宁深。” 沈宁深:“干嘛?” 顾念辞:“送我到校门一下。” 就算顾念辞不说,沈宁深也打算送他过去,但是顾念辞说了,还这副大爷语气,沈宁深顿时心里没好气,直接想撒手不管。但前面放他在浴室没管,沈宁深心里还有点歉意,于是瞥了他一眼,一脸牙疼地站起身道:“等我一下。”他说着进了换衣的隔间,顾念辞听到衣料摩擦的声响,没一会沈宁深就出来了,站在顾念辞跟前,沉默了下,伸手递给他:“起来。” 沈宁深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顾念辞看了一眼,扶着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两人往校门口走去的路上,顾念辞声音低低地道:“我不喜欢Omega,太弱了。” 沈宁深看了他下,淡声道:“我上次看到你的信息素等级了,SSS级。” 顾念辞:“嗯。” 沈宁深:“Omega弱不弱我不知道,但SSS级,可以训练得很强大。” 第11章 辛烈 顾念辞重新检查之后,医生告诉他这种情况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等级过高,他分化的又晚,导致了发热期反应比较严重。 “发热期?”顾念辞表情呆滞了一瞬,怀疑自己耳朵。 医生不懂这年轻人为什么这种表情,发热期不是很正常的吗?医生疑惑地看着顾念辞点了点头。 发热期这个词,顾念辞即便之前没有分化,也懂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发情期更好听一点的说法。 医生看他一脸被恶心的表情,温声开解道:“年轻人,发热期很正常的,你用抑制药就是为了抵抗发热期啊,要不然你以为抑制药是用来干嘛的?这就是个术语,不用太在意。” 医生给顾念辞配了针剂,让顾念辞每隔三天来打一次,又重新配了药,临走前还叮嘱他道:“虽然给你配了强抑制药,但你这个等级加分化时间,很可能出现抵抗反应的,而且抑制药越强,抵抗反应往往会越大,如果你出现身体不适就停药,尽早来医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一般这种强烈的反应也就是在分化初期的时候,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很多。” 顾念辞心情烦躁地出了医院,直到到了家门口,他才揉了揉自己脸,收了一脸的郁卒。 吃完晚饭,顾姥姥端着一碟子点心,让顾念辞给沈宁深送去。 顾念辞想着今天沈宁深帮了他挺多,正好去说声谢谢,便穿上衣服端着点心过去了。 沈宁深刚洗好澡准备吹头发,听到门铃声看了一眼屋外,见是顾念辞就直接按了开门锁。顾念辞推门走了进去,见客厅没人,便把点心放在桌上,懒懒问道:“你人呢?” 沈宁深道:“这边。” 顾念辞循声往里走,走了几步,他微愣地停了下脚步。青涩的草木香从沈宁深的方向散了出来,但比之前闻到的更清晰,更浓重。 “顾念辞?”沈宁深没见到人,疑惑地喊了一声。 “哦,在。”顾念辞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草木香就越重,青涩的、干燥的、辛烈的,混杂在一起,依旧很好闻,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顾念辞仔细闻了闻,之前的更青涩一些,现在的更辛烈厚重一些。 他拐了进去,看到沈宁深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正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 “我姥姥做了点心,让我送一碟过来给你。”顾念辞道。 “嗯。”沈宁深擦了个半干,将毛巾往旁边一放,拿起吹风机,转头看了下顾念辞问道:“医生怎么说?” 顾念辞迟疑了一下,道:“没什么,重新开了药。” 沈宁深眼睛微微眯了眯,没有再问,开始吹头发。吹风机低低的声响是这安静屋内唯一的声源,两人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廊道的顶灯没有开,只有浴室内的灯光从里面延伸出来,浅浅落在顾念辞身上。 沈宁深余光朝顾念辞那觑了下,见顾念辞呆呆地站着,也不说话,也不走近不离开,就很奇怪。 他吹了个半干就放下吹风机,朝顾念辞走了过去:“你在发什么呆?” 他一走近,那股浓烈的木香,带着极有攻击性的辛烈感压向顾念辞。下午刚打完抑制针剂的顾念辞,蓦地腿软,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抱住沈宁深,反而是往后退了退。 沈宁深拧眉,眼看着顾念辞摇摇晃晃要跌坐到地上,一把伸手扶住他。 沈宁深啪地一声拍开廊道的顶灯,白亮的灯光下,顾念辞眼尾再次泛红,比之前红得还要厉害,左眼那颗小红痣,明艳至极。 “你……又不舒服?”沈宁深难以置信,不是下午才去过医院吗? 顾念辞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信息素是什么?” 沈宁深怔愣了下,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事情,直接问别人信息素其实是有些冒犯的,但他沉默了下,还是回道:“雪松混香根草。” 听起来很像闻到的味道。 第21页 可是……他身为一个SSS级的Alpha,对自己的信息素不收敛的吗? 沈宁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顾念辞闷着声音:“离我远点。” 沈宁深眉尖轻轻蹙了下,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面色不悦地松开手,越过他走了过去。 谁知他刚走两步,顾念辞就啪叽一声坐到了地上。 沈宁深:“……” 沈宁深头疼地看着他,语气不太好:“你怎么回事?” 顾念辞语气也同样不好:“你他妈信息素能不能收着!” 沈宁深怔愣了好一会,迟疑着道:“你能闻到?” 这他妈说的什么话? 顾念辞语气很冲:“你说呢!” 廊道的顶灯投落在沈宁深浅色瞳仁上,又冷又薄的感觉,沈宁深眯了眯眼睛,迅速收了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查出来不低,但很少有人能闻到,医生说精神力和主人的潜意识是相连的,所以大概率是他自己用精神力控制了信息素导致的,换句话说,就是他自己潜意识里不想别人闻到。 不过虽然很少有人能闻到,但在外的时候,沈宁深还是会收着信息素,只有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不刻意收敛,而刚才洗澡的时候更是完全释放。 高浓度的信息素很容易让Omega发 情,更何况是顾念辞现在本身就处于分化发热期,很不稳定。 沈宁深眸光轻垂看着顾念辞,顾念辞靠着墙,后背僵着,双拳攥紧,像在极力克制着。他抿了抿唇,走到顾念辞跟前,弯腰将顾念辞抱了起来。 “别碰我。”顾念辞语气很是嫌恶,但手却不由攥住了他的衣服。 沈宁深瞥了他的手一眼,默然地顿了几秒,移开视线道:“浴室这边都是信息素,你想闻?” 顾念辞似乎还想怼,但又不占理,嘴巴动了动,不甘心地闭了嘴。 沈宁深将他这副挣扎又不甘的神情收入眼中,一脸懒得多说地移开眼,抱着他往客厅去,在快到客厅的时候,又犹豫了下,转身抱着他上了楼。 顾念辞双手攥着他的睡衣,身体因为燥热而发软发抖,却固执地不肯靠着沈宁深,浑身写着抗拒。 沈宁深走到楼梯的时候,视线瞥了他一眼,顿时有些无语,欠揍的话迅速蹦到嘴边,但薄唇动了动,又吞了下去,改道:“撑不住就靠着。” 顾念辞没理,只是闷声问:“去哪?” “卧室,楼下等会有人送东西来。”沈宁深简单明了解释。 卧室通风了一天,之前的信息素味道早就散去,沈宁深把顾念辞放到自己床上,准备松手,谁知顾念辞捏着他衣服的手却蓦然慌张地抓了他一下,在意识过来后又猛地松开。 想靠近,但又好像很嫌弃。 沈宁深眼睛微微眯了眯,脸色不太好,硬邦邦道:“我身上是有毒吗?” 顾念辞没有回答,离开了沈宁深的气味,他感觉体内又轰地热了起来,那股热流贯入他全身,让他忍不住脚趾都蜷缩起来,痛苦地躺倒在床上,胡乱抓着被子。 难受,好难受,一种从身体里面传出来的渴望和骚动,像无数根羽毛在挠着他。 想要,想要沈宁深的气味。 沈宁深虽然说起理论知识懂挺多,但真的看到Omega发情这还是第一次,顾念辞看起来太痛苦,比分化那天还要吓人。他还冷着脸,但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凑了过去,一只腿跪在床上,上半身下倾靠向顾念辞,低声问道:“你药放在哪?我去帮你拿。” 谁知他话刚说完,顾念辞就伸手抱住了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沈宁深一下子有些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倒了下去,压在顾念辞身上。 沈宁深微懵了下,正挣扎着想起身,就觉得后背一阵疼痛,他不由拧眉,嘶了一声。 顾念辞不仅抱着他,还在用手抓他,那力道,活像跟他有仇。 “顾念辞。”沈宁深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声,想将顾念辞推开。 作者有话说: 沈宁深:好气,却还要哄着(` ⌒ ′x); 能咋办呢?端午节多吃个粽子吧L( TT )亅; 大家端午吃甜粽还是咸粽呀?我先来,咸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匹配 顾念辞毫无歉意,语气很凶:“别动!” 沈宁深:“?” 沈宁深烦躁地道:“你别抓我!啧,靠!” 顾念辞还是抓着,而且更发狠地用力抓着,他脑袋抵在沈宁深胸膛上,贪婪地呼吸着沈宁深身上浅淡的信息素,同时脑海里回荡着下午医生说的话,匹配度、信息素缓解、临时标记……这些词一个一个蹦到他脑海里,每蹦出一个,掐沈宁深的力道就更重了几分。 同样的药,剂量用对了,就是解药,用过头了,就是毒药。 信息素也一样,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会催化Omega发热,微量的Alpha信息素则能安抚Omega发热。 唯一的区别是任何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都可能催化发热,只是匹配度越低,对Omega的伤害性越大,而能起到安抚作用的信息素,则一定是高度匹配的。 顾念辞闷在沈宁深怀里,周围都是沈宁深的味道,褪去了辛烈,浅淡青涩的草木香安抚着他体内诡异的渴望。 他和沈宁深匹配了。 第22页 他和沈宁深匹配了! 他怎么会跟沈宁深匹配呢?! 顾念辞抓着沈宁深后背,脑海里难以置信地回荡着这句话。 沈宁深被他抓的疼,眉尖紧蹙,极度想把顾念辞推开,但转念想到顾念辞刚才那难受模样,又忍着气没推开。 “顾念辞。”他深吸着叹了一口气,试图跟顾念辞讲道理:“你抱着我能有用吗?松开,我去你家给你拿药。” 顾念辞闷着声音,态度依旧恶劣:“不用,而且前面刚吃过。” 吃过了? 沈宁深愣了下,垂眸看了一眼顾念辞,只看到一个脑勺,他有些头疼地道:“你能别掐我吗?我可没听说Omega发热会掐人。” 沈宁深耐心快用光了,他试图最后再好言好语一次,如果顾念辞还是不听,那只能先礼后兵了。 正当他拧着眉打算推开顾念辞时,后背的力道突然卸了下来,抱着他的手也松了力度。 好像不颤了? 沈宁深察觉到顾念辞的变化,有些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就被顾念辞突然伸手,狠狠推开。 饶是沈宁深脾气好,想着他在发热期难受,但被这样又掐又凶又猛地推开,也不由恼火,脸黑了下来。他蹙了下眉,无声地盯着顾念辞看了几秒,随即移开眼起身,满脸写着不可理喻,懒得多理。 “你看你不是发热,是发癫。”沈宁深起身的时候,讥讽地说了一句。 顾念辞右臂曲着挡在自己脸上,白亮的灯光透过手臂缝隙蛮横地钻进来些,像在提醒他逃避没有用。 沈宁深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低低沉沉,敲在他身上。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在祸及他人,知道自己不占理,该跟沈宁深说声抱歉,只是……在燥热平复下去之后,在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渴望对方的信息素后,一些晦暗的过往片段层层叠叠覆盖漫上心头,压得他窒息想吐。 或许因为刚刚发热,他的手指节白中泛粉,却用力绷紧攥着,手背上的青筋在薄而白的皮肤下轻微凸起,格外明显。他握着拳弓起身体,脸更加埋向床褥,手臂用力压着自己脸,就好像想将自己埋起来一样。 沈宁深扫了他一眼,浅色瞳仁微微缩了下,正巧这时楼下有人按门铃,沈宁深便下去了。 随着沈宁深下楼的脚步声,顾念辞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一些。楼下传来像是搬东西的声音,很平凡很日常,就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而刚刚发生的事情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倏然出现,又悄然湮灭。 楼下的声音衬得这卧室格外安静,顾念辞用力握了一下拳,深呼吸了下,从床上起身。 前面进来他全然没注意沈宁深的卧室,现在才真的看清,简单到一目了然,最醒目的就是右侧一大排书架,书桌简直干净规整得不像用过,有种冰冷的秩序感,不够有人情味。 顾念辞对他的卧室不感兴趣,只是随意扫了几眼,看到卧室带了个卫生间,便走了进去,用冷水冲了一把自己的脸,又胡乱抹了下。额前的黑发湿漉漉的,眼尾的那一抹红还残留了一点点,他看着那抹红,眼神暗了暗,修长的手拍在自己脸上,残暴地用力揉搓了一下,仿佛要把自己搓清醒。 给自己施完虐,他便移了尊驾下楼了,走到楼梯口,听到客厅说话的声音,紧接着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片刻后,客厅归于平静。 沈宁深刚关上门往里走,就撞上从楼梯那里出来的顾念辞,黑发雪肤,眼尾鼻尖微红,桃花眼轻抬间,流光溢彩在他眼中流转。 沈宁深表情顿了下,移开视线,淡声道:“好了吗?” “嗯。” 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沈宁深瘦长的手指弯了弯,大拇指指腹按着食指拭了拭。在楼上的时候,他被顾念辞的一系列奇怪反应弄的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到了楼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个念头——他的信息素安抚了顾念辞。 所以,他们信息素……匹配了。 顾念辞头脑恢复了理智,本来是打算跟沈宁深说一声抱歉的,但诡异的沉默之后,顾念辞眼皮跳了下。 沈宁深猜到了。 顾念辞心里一阵窒息,这糟糕的沉默更是让他脚趾抠地。 即便这几天两人大摩擦小摩擦不断,但顾念辞还是必须客观地承认,沈宁深长相十分优越,再加上他的信息素等级和成绩,简直就是三个光环齐开。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接受过很多人示好和告白,心理层面多半是自信满满的,知道自己和他匹配上了,心里一定觉得自己会喜欢他。 喜欢沈宁深?绝无可能! 顾念辞余光觑了下沈宁深,发觉沈宁深也在看他,嘴皮动了动,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顾念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赶在沈宁深开口之前,大声而坚定地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沈宁深被他这一声犹如梁山好汉一般的宣言搞得愣了下,薄唇扯了扯,默然地看了他一会。顾念辞也强撑着回视他,就好像谁先移开谁就输了,但沈宁深看得太淡定,那神情就好像在细细打量他。 顾念辞被他看得耳朵微微发红起来,就在快要撑不住,想要战术性咳嗽移开视线的时候,沈宁深「哦」了一声,移开了视线。他不紧不慢地往里走,与顾念辞擦身而过时,在顾念辞耳边低声问了句:“你还有事?” 第23页 沈宁深的声音本来就又低又苏,十分好听,随便一句话都能撩人,现在附在他耳边,细微的气音跟着吹到他耳廓里,听得他一阵痒。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压不住 就是这话有点欠了。 顾念辞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转头瞪了他下,气势汹汹道:“跟你能有什么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纸老虎,沈宁深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栀子花香,在心里评价了句。 顾念辞推门进了屋,顾姥姥正在厨房洗水果,看他回来便问现在要不要吃,却见顾念辞只闷声说了句「不吃」,就踩着拖鞋就噔噔噔往楼上跑,就跟背后有人追他似的。 顾姥姥疑惑地咕哝了一声,也没多想,又继续去洗水果了。 顾念辞进了卧室,动作迅速地哐当关上门。屋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顾念辞后背靠在门上,靠了好一会,刚刚被沈宁深低语过的耳朵总觉得有些痒,有些烫,顾念辞伸手用力捏揉了自己耳朵,想把那奇怪的痒感给驱退。 既然刚才已经说清楚了,沈宁深应该就不会误会了。 其实他倒不是讨厌沈宁深,他只是单纯地讨厌和Alpha匹配了这件事而已。和谁匹配上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大,无论和谁匹配,他都会抗拒。 只因为信息素匹配而喜欢?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又不是动物,怎么可能就因为个信息素就喜欢了。 或许是刚才发热过,身上出了些汗,顾念辞暴躁地扯了下自己毛衣领口,又觉得毛衣裹得有些闷,干脆脱了外套进了浴室。 粗线深灰毛衣被他扔进脏衣篮,阻隔贴纸的颜色在雪色皮肤上极为明显,顾念辞伸手去撕阻隔贴纸,脑海里莫名想到下午沈宁深帮他贴这块贴纸的情形。 他捏着贴纸的手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大力一扯,迅速把贴纸扔进垃圾篓,就跟那贴纸烫手一样。 清甜的栀子花香瞬间在浴室扩开,顾念辞打开淋浴头,转向冷水。大冬天被冷水冲,冻得他不由打了个颤,双手握得泛白,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让冷水冲了好一会。 寒意遍体后,体内残余的那种难耐的痒好像消停了下来,顾念辞忍着又冲了一会,这才转开温水,开始洗澡。 洗完澡顾念辞本来还想写会稿子,毕竟今天去医院他的钱基本都花光了,早点过稿早点拿钱。但刚打开电脑写了几行,手就开始有些发软,身体又逐渐燥热起来。 大脑好像没办法思考一样,敲下的词句删了又输,输了又删,反反复复十几分钟,才写了短短一段。 顾念辞拧眉啧了一声,关了电脑关了灯,闷头往床上倒,钻进被子。 睡一觉就好了,顾念辞心里想着。 然而也不知道是被子太暖和还是他自己身体在发热,他躺了一会只觉得浑身又燥又闷,刚才被冷水压下去的诡异渴望又逐渐烧了起来,被沈宁深贴着说话的那只耳朵也跟着发痒发烫。 他用力捏了下自己那边耳朵,但心口的火焰越燃越凶,烧得他整个人都弓起了身体。 这一瞬间,他有点后悔自己前面没多抱沈宁深几下。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嫌恶地皱了下眉,腾地起身,拍开灯,又进了浴室。 哗哗哗的冷水兜头洒下,顾念辞十指收紧地握着,一手撑在墙壁上,以免自己腿软站不稳。 但这一次,冷水好像失去了作用,顾念辞傻愣愣冲了十几分钟,只换来一个大大的喷嚏和更加燥热的身体,四肢逐渐发软发颤。 “靠。”顾念辞关了淋浴头,低声骂了一句。 身体在急速地发生变化,他已经可以预见再过几分钟自己的情况会是怎么样,而眼前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沈宁深,一个是抑制药。 他晚上已经吃过抑制药,再吃恐怕会有风险。 可是要他去找沈宁深,抱着沈宁深……顾念辞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敷衍地擦干身体套上衣服,从书包里翻出下午刚开的强抑制药,倒出一颗在手心。 混着绿意的栀子花香蓬勃地从他身体来溢出来,比之前的还要香甜,浓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腻。腻得发慌,腻得发颤,腻得像在对人发出邀请。 顾念辞手臂撑在桌面,额间开始丝丝冒汗,一滴汗滑到唇边,浸润软唇,咸咸的,却又馥郁着香气。 因为觉得热,顾念辞开了窗,一阵夜风溜过,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把他吹清醒了几分。 摊放着药丸的手蓦地翻转,手掌盖住抑制药。 为了面子,损害身体,得不偿失,顾念辞咬了咬牙,抓过手机给沈宁深打语音通话。 “干嘛。”手机响了好一会,沈宁深那边才接了,开口就是毫无耐心的两个字。 “呃……”顾念辞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就被他这语气堵了回去,硬是说不出口。 “顾念辞。”沈宁深声音不大地叫了他一声。 顾念辞还是没说话,主要是他开不了这个口,嘴巴跟被封印住了似的。 沈宁深没什么耐心了,道:“你再不说话我挂了。” “陪我去医院。”顾念辞脑门一热,脱口而出。 要他跟沈宁深说用信息素抚慰他一下,他实在说不出口,与其抱着沈宁深,不如去医院好了,去医院的路上……也能蹭一点信息素。 第24页 沈宁深那边默然了一下:“你还在发热?” 顾念辞:“嗯。” 沈宁深那边又顿了下:“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念辞沉默了好一会:“不帮算了。”说完就重重点了下屏幕,挂断了语音。 沈宁深看着手机,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第一天的转账消息上。窗外的风裹着浅淡的栀子花香吹入卧室,沈宁深闻到淡淡香气,抬眸看了下窗外。顾念辞的卧室亮着灯,里面有人影在走动,过了一会,灯灭了。 沈宁深犹豫了下,放出一些精神力探了过去,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 顾念辞挂了语音后,难受得微微缩了下身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刚才说去医院只是情急找的借口,但想想好像还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办法。他没有犹豫,趁着身体还有点力气,贴了阻隔贴纸,换上羽绒服,轻手轻脚扶着楼梯下楼。 昏黄的路灯照着路边树木,在瑟瑟凛风下显得有些萧条,顾念辞身形轻微晃了下,又立马稳住,他扫了一眼隔壁的屋子,眼眸垂了垂,往最近的马路口走去。 贴了阻隔贴纸,现在只要打车去医院就可以了,顾念辞想着,尽量加快步子往路口走。 但走着走着,他脚步还是慢了下来,身形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体内在叫嚣着,在渴求着,在期盼着。双腿发软,顾念辞一个趔趄,往前栽去。 靠。 往前倒下去的时候,顾念辞心里骂了一声。 然后预料中的摔倒并没有出现,他的身体向前倒了一半,又奇异地像被什么东西托住,慢慢回复了位置。 顾念辞愣了愣,紧接着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他,干燥的、青涩的、又辛烈的信息素环绕在他四周,温和地安抚着他体内汹涌的洪流。 第14章 医嘱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念辞难以形容这一瞬的情绪,只觉得像吃了一口青涩泛酸的李子,他顿了顿,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地道:“你不是不帮吗?” 沈宁深淡声道:“那我走?” 顾念辞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抓住他手臂,转头瞪着他,一字一字道:“沈宁深!” 薄夕阳色的路灯打在顾念辞脸上,雪山似的面容覆上柔黄,光影在这一瞬定格出老照片的意味,沈宁深浅色眼眸望着他,瞳孔微眯,像极了猎豹端详猎物。 “顾念辞,你知不知道有求于人该是什么态度?”沈宁深话语指责,但语气平和。 顾念辞固执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接着垂下眼眸,咬了下嘴皮没有说话。 沈宁深没再说什么,移到他身侧扶住他,雪松混香根草的信息素温和而收敛地环在四周,是最合适安抚的程度。 “能走吗?” “能。” 沈宁深扶着顾念辞走到马路口,拦了辆车,上了车后,沈宁深跟司机报了个地址,顾念辞一听,立即道:“不去那里,去附近的第一医院。” 沈宁深:“为什么?” 顾念辞:“贵。” 沈宁深:“?” 顾念辞抿了抿唇,想起自己身上没钱了,他本想上车后先跟萧意借点,但现在沈宁深在旁边,他也就没必要舍近求远了,只是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你带钱了没。” 沈宁深:“?” 顾念辞因为需要沈宁深的信息素,所以两人坐的很近,几乎是挨着坐的,他见没声音,便转头去看沈宁深,外面的霓虹灯明明暗暗地打在沈宁深脸上,折出些许阴影,将沈宁深本就优越的下颌线条和鼻梁弧度衬得更加利落又锋利。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顾念辞在心里评价了下。 沈宁深察觉到视线,转过头与他对视,薄透浅亮的眼睛看着顾念辞,顾念辞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在那一瞬,竟然下意识地想闪躲开目光,但理智和面子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继续直视了过去,问道:“你带钱了没?” 沈宁深:“带了。” 顾念辞点点头,心想带了就好,省得跟萧意借。 前排的司机扭头问道:“所以到底去哪啊?” 沈宁深:“和家医院。” 顾念辞不解地瞪着他,沈宁深瞥了他一眼,有些头疼和无语地道:“我帮你付,不用你还。” 他说这话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就好像很正常一样。 顾念辞却愣了下,道:“我才不要,我会还的,谁要你给了。” 沈宁深抿了抿唇,看了他好一会,才悠悠开口:“你小时候没少让我付过钱,你要一起还了吗?” 顾念辞又是一愣,陈年旧事,沈宁深怎么还记得,还居然提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深,沈宁深也转头看他:“怎么?我说错了?你以前买东西不是经常拉我付钱?” “我……我不记得了。”顾念辞移开视线,假装失忆。 沈宁深轻「呵」了一声,没再多说,顾念辞却在他这一声「呵」中逐渐红了脸。 幼年时期,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他总觉得他的就是沈宁深的,沈宁深的就是他的,他所有的秘密,包括尿床都会跟沈宁深分享。现在想想,沈宁深从小就比他成熟很多,年纪小小就已经不屑于跟小孩嬉戏打闹,对他诸如尿床这类的秘密那应该就更不想听了。 但每次沈宁深在写作业或看书,顾念辞同样拿本作业本,趴在他旁边写字,又嘴巴很不老实地吧啦吧啦的时候,沈宁深虽然偶尔会皱眉,但还是没有赶他走,而且好像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听,时不时还会跟他讨论两句。 第25页 他小时候零花钱也不少,但或许是因为当时没缺过钱,所以意识里对钱并不看重,每每遇到喜欢的玩具就直接买,买来还会忍痛分享给沈宁深玩。 这就导致他的零花钱总是花的特别快,但每次他用完了,也丝毫感受不到手头拮据,因为沈宁深的零花钱没花完,他有想买的就会喊沈宁深帮他买,而沈宁深虽然嘴上会教训他,但每次都会付钱。 久而久之,顾念辞幼时基本就把沈宁深的钱当自己的钱看待了。 他小时候还觉得特别正常,毕竟自己的玩具也都分享给沈宁深了嘛。 一切都挺好,除了沈宁深特别喜欢拍他脑袋这点,尤其是后来年纪稍大,有了些奇怪的好胜心,顾念辞对此就更介意了,总记着沈宁深喜欢拍他脑袋,一直都很想拍回去。 他在为自己的幼年行为无语的时候,沈宁深却看着车窗外飞闪而过的巨大广告牌,目光沉了沉。 LED广告牌上是一个当红女明星,画着精致的妆容,绽放着甜美的笑容,这块广告牌的左上方是代言品牌的集团名——景德集团。 景德集团董事长高景和,他曾经喊对方高叔叔,记忆里,顾念辞总是语气软软地,甜滋滋地,喊对方——爸爸。 沈宁深收回视线,手指不自觉地向内弯了弯。 * 和家医院作为全国知名的私立医院,无论何时都保持着高收费高服务的标准。 顾念辞很快就做好了检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检查报告出来。 “体内信息素水平比刚分化高了一倍多,这浓度太高了,抑制药很难压住,而且你现在的抑制药强度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加会对身体有很大损伤的。”医生满面愁容地说。 顾念辞沉默了一瞬,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弄?” “要么你自己扛过去,要么……”医生说着看了沈宁深一眼,犹豫了下道:“要么找跟你匹配的人,让他给你临时标记。” 顾念辞:“?” 沈宁深:“……” 医生又道:“我不建议扛过去,一来你刚分化,身体各方面都还不稳定,二来你现在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发热期反应会很严重,硬扛过去对你现在的身心非常不好。”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两人僵硬无言的面容上扫过,迟疑着道:“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俩信息素应该匹配的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顾念辞体内信息素水平高但发热反应不严重呢?! 医生见两人没说话,又道:“其实临时标记不代表什么的,不用太在意,你还要庆幸正好他跟你匹配呢,要不然你这个匹配率,估计只能自己硬抗,很容易出问题的。” 顾念辞和沈宁深依旧没说话,医生一脸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回事的表情,又劝道:“现在都很开放的,临时标记真的不代表什么,你们不要那么古板嘛。不过吧……这个对标记者有点考验就是了,我建议在家长监护下进行临时标记。” 顾念辞:“?” 沈宁深表情崩了下,脸上神色一时间有点精彩纷呈、一言难尽。 第15章 咬 医生虽然表达的很隐晦,但沈宁深听懂了话外之意,就是怕他心怀歹心,对顾念辞图谋不轨。 对顾念辞图谋不轨……每个字都很正常,连起来却让沈宁深眉头抽了抽。 过于离谱了。 他眸光轻扫了下顾念辞,只见顾念辞表情也噎了下,接着抿了下唇,微垂下头,看不出神色。 医生还在谆谆劝诫,沈宁深收回视线,打断医生问道:“用信息素安抚呢?” 医生道:“信息素安抚是有用的,但他体内信息素浓度现在过高,信息素安抚只能管一小会,除非你们24小时在一起,要不然基本是没用的。” 沈宁深沉默了一瞬,又看了下顾念辞,顾念辞依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打算。 “顾念辞。”沈宁深喊他。 “嗯?”顾念辞低声应道。 “回去吗?”沈宁深问。 顾念辞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点了点头,又问医生:“你没有什么药开给我吗?” 医生迟疑了下,还是道:“没有。” 顾念辞点了点头,跟沈宁深一起走了出去。出了医院大楼,顾念辞笑了下,道:“这什么医生,一点用都没有。” 沈宁深没有说话,抬手拦了辆车,两人坐车回了家。 一番折腾,两人到家时,已过凌晨十二点。两人在小楼前停步了下,沈宁深浅色眸光不动声色地看了顾念辞一下,顾念辞神色如常,含着些笑,从头到尾没提一句临时标记的事情。 沈宁深敛眉,片刻后他碾了碾指腹,道:“要来我家睡吗今天,分你半张床,也可以打地铺。” 顾念辞怔愣了下,沈宁深的意思他懂,同在一个空间,沈宁深的信息素可以暂时安抚他。 他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桃花眼笑嘻嘻道:“好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如石子入河,晃起一圈圈细小波纹。 沈宁深也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这一声哥哥很久违,久到他都快淡忘了顾念辞曾经总这样喊他。但这一声哥哥在当下这个时点,又多少有点别有用心,就好像顾念辞在提醒他,你曾经是我哥哥。 顾念辞在防着他,这个认知让沈宁深抓了抓空空的手,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第26页 说完这句,沈宁深便转身开门进去了,顾念辞跟在他身后,恢复了嘻嘻哈哈,就好像刚刚那句哥哥没有存在过。 进了卧室,顾念辞再次环视这因为极简而显得过分干净的空间,扬声宣告:“明天我送你一个东西!” 沈宁深:“什么东西?” 顾念辞摇了摇白皙的食指:“不告诉你,明天就知道啦。” 沈宁深无所谓地撇了下嘴,没有在意,他正想问顾念辞是要睡床上还是打地铺,顾念辞就已经麻利脱了外套,一个「大」字躺到了床上。 沈宁深:“……” 他唇角动了动,又欲言又止地忍了忍,改道:“裤子脱了,脏。” 顾念辞懒懒起身,盯着沈宁深看了一会,沈宁深皱眉:“干嘛?” 顾念辞:“给我一套睡衣。” 沈宁深像是嫌他事多,但还是扔给他一套,顾念辞便进小浴室换了,他刚换好,沈宁深也拿着睡衣进去换,等沈宁深换好出来,只见顾念辞毫不客气地躺在床的正中间。 他走过去,蹙了下眉问道:“你这样我睡哪?” 顾念辞一脸震惊:“你打地铺啊!” 沈宁深:“?” 我在我自己卧室,还要打地铺? 他面色不耐地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打地铺,你睡地上。” 顾念辞:“?” 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就像在指责沈宁深,叭叭道:“我都喊你哥了!而且我在发热期,医生说我很脆弱的!” 沈宁深梗了下,深吸一口气,满脸写着「忍耐」两个大字。他把被子拎起来,朝着顾念辞的脑袋闷头一扔,没好气道:“那你好好睡。” 他说着去隔壁拿了两床被子,在床旁边铺好,顾念辞略有愧疚地躺在床上,问道:“我帮你一起铺?” 沈宁深抬眸看了他下,这人话说的好听,人却窝在被子里,抱着个枕头,惬意至极,丝毫没有想下床帮忙的意思。 沈宁深其实已经快铺好了,就剩最后把盖的被子掀开就行。这就是顺手拎一下的事情,但沈宁深还真的停住了动作,道:“那你铺吧。” 顾念辞心里腹诽了下小心眼,也没起身,只是挪到床旁边,伸手抓起被子抖了抖,一角往右边扔,一角往左边扔。 沈宁深也懒得跟费时间他计较,伸手拍灭了灯:“睡觉。” 冬天总是给人清冷萧杀的感觉,但今晚却很不一样,地暖很足,卧室内暖烘烘的,顾念辞身上轻微残留的栀子花香和沈宁深温和扩散的青涩草木香混在一起,就像春日烂漫。 黑暗中,顾念辞闻着沈宁深的信息素,转了个身。 他感受得到沈宁深的信息素在安抚着自己,但同时也感受得到体内的小火苗没有熄灭,那奇怪的渴望现在很微弱,但也很顽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跟今天晚上一样,沈宁深在,他就没事,但只要离开了沈宁深的信息素,发热期的诡异渴望就会再次爆发。 今晚还能就这样过去,明天呢?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屋子里,去了学校,沈宁深必然要收敛信息素,他将重新陷入发热。 他不想要姥姥姥爷担心,这个事情他们不知道是最好的。 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这个人是沈宁深,起码是可以信任的。 沈宁深背对着他睡,顾念辞只能看到被子隆起的模糊轮廓。 他无声地抓了下被子,犹豫了一会,低声开口:“沈宁深。” 沈宁深那边微妙地过了一瞬才应了一声「嗯」。 顾念辞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沈宁深才听到身后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灯光陡然亮起,顾念辞清透的声音低低从背后传来:“沈宁深,帮我临时标记下吧。” 沈宁深修长的手指在被子里弯了弯,他坐起身,看向顾念辞。 黑发覆额,有几许凌乱,桃花眼清亮明净地看着他,手却微微握紧。 沈宁深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坐到床上,顾念辞顺着位置转了下身对着他,头微微垂下,雪白颈项顺从乖巧地展露在眼前。 沈宁深抿了下唇,撕了阻隔贴纸,馥郁清甜的花香在四周散开,混着枝叶绿意。 顾念辞的眼睫很长很密,犹如羽扇,沈宁深看到他眼睫颤了颤。 沈宁深想说一声「没事,放松」,但又觉得说了没有意义。 因为他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出了些汗。 但顾念辞更多的,恐怕是害怕。 他收回视线,右手握着顾念辞的肩膀,温热的指腹压在他腺体旁边,埋下头对着那片白皙柔嫩的肌肤咬了下去。 牙尖释放少量的信息素,温和缓慢地注入进去。 第16章 协议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顾念辞体内的小火苗如同得到了满足,乖乖地偃旗息鼓,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体内难以遏制地轻颤了下。 轻颤急速抚过他体内每一个角落,就连手指尖都泛起一阵酥麻。 那阵酥麻让他差点忍不住轻声低吟起来,但就在快到唇边时又被他理性地压住了。 体内在过电一般轻颤,但外面丝毫看不出异常,只有眼睫猛烈地抖了下,眉尖似乎痛苦地蹙起,手指抓得更紧。 沈宁深牙齿还咬在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白皙腺体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松开顾念辞腺体前,长睫轻抬,眸光沿着眼尾不动声色地扫了顾念辞一眼。 第27页 闭着的桃花眼眼尾浮起比之前更重的一抹红,眼皮颤得厉害,殷红的唇紧抿成线,像在克制着什么。 山巅的那一抔雪,好似入了凡尘。 沈宁深收回视线,牙尖从顾念辞身上离开,状若随意地问了一句:“疼吗?” 顾念辞做贼心虚,边贴上阻隔贴纸边扬声道:“疼!你技术好烂,我听说临时标记不疼的。” 他语气抱怨,但却不知自己那双眼,此刻如春水泛桃花,让抱怨看起来像在撒娇。 沈宁深盯着顾念辞看了几秒,看得顾念辞心里发虚,正要虚张声势再怼一句的时候,沈宁深掀开被子,长腿一抬,将顾念辞往里面踢了踢,又抓过枕头,面无表情道:“滚回去睡。” 顾念辞桃花眼瞪着他,但沈宁深已经闭上了眼,压根不打算理他。 顾念辞此刻颇为困倦,前面都是靠意志力在强撑,现在根本一步都不想挪,他踢了沈宁深一下,不满道:“你下去睡。” 沈宁深皱了下眉,一把伸手抓住顾念辞的脚踝,顺势一拉,牢牢箍住贴在自己身侧。 “靠,放开我。”顾念辞挣扎着动了动,然而沈宁深却更用力地抓紧。 顾念辞见挣不开,抿了抿唇,微微弓起膝盖,蓄力一踢,试图将沈宁深直接踢下去。 沈宁深察觉到顾念辞的意图,大拇指一把按在他的脚心,修剪得平整的指甲在他脚心刮了下,顾念辞顿时失了力气,叫道:“啊!别痒我!啊啊啊!沈宁深,靠,沈宁深!” 沈宁深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下想咬人的顾念辞,散漫问道:“我技术差?” “不差不差,你技术最好了,天下第一好,快放开我啊。”顾念辞认怂求饶。 沈宁深松开他脚腕,闭上眼睛,一副不想跟他多说的表情:“滚地上睡。” 谁知顾念辞竟钻了进被子里,大大咧咧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说了你一句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沈宁深没接他话,只是没好气道:“关灯,睡觉。” 然而顾念辞却在被子里动了动,沈宁深感觉到顾念辞好像往他这边移了移,一道影子挡在自己脸上。 他极轻微地皱了皱眉,心想顾念辞又要干嘛? 顾念辞爪子拍了拍他:“喂,沈宁深,跟你商量个事。” 沈宁深装聋作哑并不理他,顾念辞「啧」了一声,道:“你一个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呀,不都说你最厉害了吗,你睁开眼,我跟你商量个事。” 沈宁深被他摇得烦了,睁开眼:“说!” 顾念辞却不在意沈宁深的态度,或者说沈宁深越是这副态度他越开心,这代表沈宁深压根不喜欢他!又跟自己匹配,又对自己没那方面意思,还能有比这更完美的工具人吗?! 顾念辞看着沈宁深的臭脸,越发心情舒畅,他笑嘻嘻地钻进被子里,趴躺在沈宁深身侧,就跟小孩说悄悄话一般,凑在沈宁深耳边商量,“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但附近还有好几所学校,里面有些是混社会的,虽然打架挺烂的,但他们人多又脸皮厚,遇上还是挺麻烦。” 沈宁深不懂他说这个干嘛,拧着眉侧头看了他下,正好对上顾念辞笑吟吟的桃花眼,看着有几分狡黠,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抿了抿唇,突然有些好奇顾念辞想干嘛,便应道:“然后呢?” 顾念辞道:“我们做个交易。” 沈宁深挑了挑眉:“交易?” 顾念辞点了点头,又凑近一些:“你帮我临时标记,我罩你,保证他们不敢骚扰你。” 沈宁深:“……” 我需要你罩? 他不以为然,正想出声嘲讽,却在侧眸看到顾念辞那双眼睛时,鬼使神差地住了嘴。 顾念辞眼尾的红还未褪去,眼里那一汪春水散开一些,如阳光入清池,却又因眼尾的红莫名显得有些可怜。 再加上他脸上的期待,沈宁深不由抿了下唇,想起顾念辞小时候也总是仰着小脸,用一副信任而期待的神情看他。 “我包你这学期的早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顾念辞见沈宁深没有说话,便又加了筹码。 沈宁深:“……” 他抬眸看向顾念辞:“成交。” * 两人入睡的时候都过了凌晨一点,因此当沈宁深五点的闹钟滴滴滴响起时,顾念辞极为困倦地伸手朝噪音方向摸了过去,但因为中间还隔着沈宁深,顾念辞一把摸到了沈宁深脸上。 沈宁深被脸上乱碰的手弄的皱了下眉,睁开眼略显嫌弃地看了顾念辞一眼,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关了闹钟。 顾念辞被他弄醒,又困又懒地扫了一眼闹钟,一看才五点,难以理解地看向沈宁深,带着些没睡饱的不爽咕哝问道:“你起这么早干嘛?” 沈宁深也挺困的,但抬手捏了捏自己眉间,还是挣扎着起床了。 他起身的时候,对让他熬夜的罪魁祸首道:“锻炼。” 顾念辞大脑缓慢地反应了下,拧眉看着沈宁深,脸上刷着四个大字——你有毛病。 沈宁深没理他,起身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没一会顾念辞听到他出来的动静,睡眼惺忪地看了一下,发现沈宁深已经换上了速干运动衣。 上衣宽大,浅灰色系,罩在宽肩和鼓囊的胸膛上极为合身,不会紧绷也不会显得松垮,满满全是这个年纪的干净清爽又蓬勃生气。 第28页 下半身沈宁深穿着紧身的黑色弹力打底裤和宽松的黑色短裤,打底裤包裹下,有力的腿部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沈宁深察觉到他的视线,微侧眸扫了他下,顾念辞撞上他的视线,莫名脑袋呆了一瞬,然后打了个哈欠,点评道:“身材不错。” 沈宁深:“……” 顾念辞说完就合上眼继续睡了,沈宁深收回视线带上门走了出去。 等到了七点,顾念辞的手机闹钟响了,他伸手关了闹钟,又赖床了一会才起来。 换好衣服后,顾念辞下了楼,只见沈宁深顶着微湿的头发刚从浴室出来,显然是运动后刚洗完澡。 顾念辞自从昨天跟沈宁深达成友好互助协议后,就已经基本对自己跟沈宁深匹配这件事不在意了。 一来他们两人不可能喜欢彼此,二来沈宁深还不错,长相品性他都能接受,三来两人离得近,自己「用」起来很方便。 简直不要太完美!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完美工具人的沈宁深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边对顾念辞说:“你姥姥和姥爷出去买旅行用的东西了,说早饭温在电饭煲里,让你吃完把电饭煲关了。” 顾念辞「嗯嗯」两声点了点头,抬步往外走,沈宁深拿着毛巾的手停了下,看着某人欢快往外蹦跶的背影,提醒道:“把我的早饭带过来。” 顾念辞转头看他:“啊?” 沈宁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道:“协议忘了?” 顾念辞记得协议,但忘了自己包了人家一学期的早餐这件事了。他略心虚地扬声道:“怎么可能,没忘,我这就拿过来。” 顾念辞快步出了门,等沈宁深吹好头发,顾念辞正好端着早饭,不,更准确一点说是端着电饭煲过来了。 沈宁深看着他端着个电饭煲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知该对顾念辞的行为作出何种反应才算正常。 顾念辞倒是没注意也没在意,明明才来过三次,就已经宛若在自己家里,十分熟练地走进厨房,转头问道:“碗筷在哪?” 沈宁深:“右边第二个柜子里。” 顾念辞拉开柜子,取了碗筷,给自己和沈宁深一人盛了一碗银耳粥,还拿了个碗装两个白煮蛋。 吃完早饭后,顾念辞又端着电饭煲回了家,沈宁深看着桌上待洗的碗筷,沉默了下,抿了抿唇,收了碗筷进厨房去洗。等他洗完碗筷,再换好衣服出门时,顾念辞早就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好一会了。 顾念辞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声响看向沈宁深,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啊。” 沈宁深没想到顾念辞在等他,视线在顾念辞身上停留了一瞬,顾念辞却没注意,只是催促道:“快走啊,要迟到了。” 初春季节,旭阳穿过薄雾,打在梧桐悄然新长的嫩芽上,嫩芽小小的影子垂落在两个大男孩身上,两人并肩走着,远远看去,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催命的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踩着铃声快步进了教室,吸引了大半个班级的视线。 没人不爱看帅哥,欣赏顾念辞的妖孽容貌是A班同学每天必做的功课,聊以抚慰枯燥头秃的学习生涯,而自从沈宁深来了之后,这份快乐就更加倍了。 萧意见两人一起进来,也没多想,毕竟踩着上课铃进来,碰到一块很正常。 只不过在两人经过的时候,萧意耸了耸鼻子,然后转头探出身子跟顾念辞说悄悄话:“你身上怎么一股雪松的香味?” 顾念辞从桌子里拿书的动作尴尬地顿了下:“……” 萧意没注意,而是偷偷看了沈宁深一眼,然后用更加低如做贼的气声,强压着八卦的兴奋道:“我跟你说,我刚刚闻到学神身上有股栀子花香,肯定是哪个Omega的!!” 顾念辞拿书的动作,彻底顿住了,友善地笑看了萧意一眼。 作者有话说: 互相沾上彼此的气味了,好耶(。> ω感谢在20220608 11:58:2020220610 23:2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发小 放学后,萧意说要去吃附近新开的一家店,问顾念辞要不要一起,顾念辞飞速收了书包,只留下一句「有事」就闪了出去。 萧意小声咕哝:“见鬼了,跑这么快。” 沈宁深也收好了书包,抬步往外走,萧意看了沈宁深一眼,有点想问沈宁深去不去,但沈宁深一脸的冷淡,大长腿走得又快,他还没犹豫几秒,沈宁深就已经走远了。 沈宁深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念辞在楼梯口消失的身影,灰粉格的围巾裹住大半张脸,额前的碎发因为走得快,被风带动,向上扬了下。 什么事这么急?沈宁深有一瞬的好奇,但没有多想,迅速收了心神,低着头边回手机消息边往生物医学组那边赶。 这个生物医学小组是由陈老教授带队的一个科研组,陈老教师专攻生物医学,在国内医学界极具声望,一般在他团队里的都是顶级学府的硕士博士甚至年轻教授,几乎没有高中生,沈宁深是唯一一个。 之所以会让沈宁深参与,一来是沈宁深连拿三项全国生物竞赛金奖,两项国际医学比赛特等奖,在生物医学方面确实有实力,二来沈宁深他爸沈致是这个科研小组的赞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