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主他哥[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我是男主他哥 快穿》作者:萧小歌【完结+番外】 文案: 元嘉死的早,死后遇到系统才知道,原来他弟弟是男主,他是男主的炮灰哥哥。 哪怕他比男主天才,但作为一个配角怎么能比男主还厉害? 所以他遭遇了剧情杀。 他的商业帝国会被男主弟弟继承…… 他结交的人脉会被男主弟弟继承…… 他定下的婚约会被男主弟弟继承…… 而他只是活在男主记忆中英年早逝的哥哥。有需要时拎出来缅怀一下,不需要时抛之脑后。 元嘉的目标就是,努力活下去,活得比男主弟弟还要久。 只要他不死,男主永远都只是个弟弟。 世界01:【没有病逝的侯府嫡长子】√ 世界02:【没有空难死的豪门总裁】√ 世界03:【没有落水亡的农门天骄】√ 世界04:【没有被劫杀的开国皇帝】√ 世界05:【没有因车祸死亡的学神】√ 世界06:【没有被废黜毒杀的太子】√ 世界07:【没有意外坠崖死的哥哥】√ 世界08:【没有被师弟暗算的真传】√ 世界09:【没有被掠夺异能的表哥】√ 世界10:【没有被诬陷谋反的权臣】√ …… 1、全文订阅却看不到最新章的小天使不要着急,应该是晋江抽了,建议清缓存,或者拨打客服电话4008705552寻求帮助。 2、元嘉要不要娶妻生子视情况而定。 3、男主弟弟品种很多,有黑暗流反派男主,也有光正伟的正派男主…… 4、各种类型的套路,诸君请注意。 作品简评: 元嘉意外死亡后才知道,他是男主的炮灰哥哥,挡了男主的路,所以被剧情杀了。为了复活他需要穿越成一个个小世界中以各种死亡方式给男主让路的炮灰哥哥,他要做的就是避开剧情杀,摆脱炮灰的命运,逆天改命……只要他不死,男主就永远只是个弟弟!本文小故事种类繁多,风格各异,脑洞大开,主角以原男主的哥哥身份穿入故事中,在套路中反套路,剧情反转出人意料,扣人心弦。 ==================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1】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继续下一个任务。” …… 元嘉睁开眼,身边就有一个少年轻声唤道:“世子爷!” 元嘉平静的起身:“墨砚,帮我倒杯水罢。” 少年墨砚是原主的书童,也是贴身伺候的小厮,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最得原主信任。 墨砚端来了一杯水,元嘉慢悠悠的喝着水,琢磨着这个世界的情况。 元嘉是在死后看着自己的遗产全都被那个他从来看不上眼的私生子弟弟继承之后心生不甘,试图在那个无灵的都市世界化作厉鬼,结果遇到系统才走上了这条快穿之路。 他从系统那里得知自己那个私生子弟弟原来就是那个世界的男主,而他则是挡了男主青云路的哥哥,他不死,男主怎么继承巨额财产成为霸道总裁与女主相亲相爱呢? 至于让男主从他手里抢走财产?没办法,元嘉那个私生子弟弟太废了,根本不是元嘉的对手,只要元嘉活着一天,男主就被他压制得出不了头。 于是元嘉只能遭遇剧情杀。 即使他再怎么聪明多智,也想不到自己早已身在局中,猝不及防下遭遇剧情杀也无力反抗,毕竟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凡人。 然后他通过系统得到了穿越诸天万界的机会,他每次都会穿成男主的哥哥,他的任务就是代替原主活下去。 只要他规避开剧情杀,就能在该世界好好的活完一生,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 这次已经不是元嘉的第一个任务了,所以穿越过来之后,元嘉很平静的一边喝水一边接收着原主记忆以及剧情。 原主名为傅元嘉,乃是威宁侯的嫡长子,才德兼备,俊美无俦,玉树兰芝。 如今原主正是十六岁,刚考上了举人,正在准备会试,而威宁侯夫人已经在为原主相看亲事了。 按照剧情发展,威宁侯夫人会为原主选中一位清流大儒的嫡孙女罗晴为妻,罗晴的身份其实并不算高,因为她祖父早已致仕,父亲又不擅长为官,只是一个从四品小官,与一品侯府的门第实在不相配。 但奈何威宁侯府一直是勋贵,人脉关系多为武将,因天下承平,武将无立功之处,被文官压制,侯府便想要弃武从文。只是威宁侯没有读书的天赋,好在有原主这个天资聪颖文武双全的儿子,于是威宁侯府就从原主这一代开始改换门庭。 威宁侯为了让儿子将来在文官中能有帮衬的人脉,就选择为原主娶了罗晴,因为罗晴祖父乃是大儒,虽不为官,却在清流中很有名望,人脉关系广泛。 原主也没有辜负威宁侯的期望,一路科举都是头名,还成为本朝第一位六元魁首。 可惜原主时运不济,因容貌极为俊美,在殿试之后琼林宴上被大公主看上了,大公主非要闹着嫁给原主。 大公主乃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专横跋扈,喜欢什么就一定要抢到手,才不管原主有没有娶妻。 原主不肯休妻娶大公主,大公主便对罗家施压,宠爱大公主的皇帝也暗地里给威宁侯施压。但原主坚定的顶住了压力,不愿休妻另娶。 第2页 但他顶住了压力,妻子罗晴却受不了大公主的针锋相对。 罗家乃是书香世家,按理说应该有文人的铮铮傲骨,可惜罗家人包括罗晴祖父都是识时务之俊杰,向权贵低头别提有多熟练了。 罗晴顶不住压力就请求与原主和离,原主被妻子背叛,只觉得自己的坚持好像是个笑话,同意了和离。 没想到和离之后罗晴被查出怀有身孕,罗晴为了避免再跟原主牵扯上关系,狠心打掉了这个孩子,全然忘记曾经与夫君琴瑟和鸣时对第一个孩子的期盼。 原主得知之后,大受打击,又吹了夜风,病倒了。本来只是小病,但不知怎么小病熬成了大病,缠绵病榻几个月就病逝了。 美男子病逝了,大公主也就惋惜了一会儿,便抛之脑后了。 原主死后,威宁侯就只剩下男主傅元泽这一个庶子了。于是世子之位成了傅元泽的,皇帝在原主傅元嘉死后觉得这样一个人才是被他女儿逼死的,心有愧疚,于是就弥补到傅元泽身上,让傅元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可以说原主傅元嘉处处比男主傅元泽优秀,却在剧情之下成为了傅元泽的踏脚石。 <<<<<<<<<<<<<<< 元嘉此时穿成十六岁的傅元嘉,还没有参加会试,更没有遇到大公主,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举人,威宁侯府世子爷。 元嘉将手中的水杯放下,然后起身,有丫鬟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他按照原主每日的习惯,先去给威宁侯夫人请安。 威宁侯夫人生有一女一子,长女傅清荷比傅元嘉大了三岁多,早已出嫁。除了傅清荷和傅元嘉这一双嫡子嫡女之外,威宁侯还有庶子傅元泽和庶女傅清莲,这二人都为张姨娘所生。 威宁侯后院里妾室并不少,但威宁侯四个孩子,除了嫡出之外的两个庶出子女竟都为张姨娘所生,可想而知这个张姨娘的受宠程度。尤其是傅元泽这个庶子,和傅元嘉同年,只是比傅元嘉小上几个月,差点成为了庶长子。 元嘉来给威宁侯夫人请安时,傅元泽已经提前来了,只是威宁侯夫人没让他进去,傅元泽只能站在门口侯着。 元嘉见到傅元泽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主弟弟,论长相傅元泽也很俊朗,但比起原主的俊美无双就差了许多,论气质也是原主更好,毕竟一个是备受重视又文武双全的侯府世子,一个是郁郁不得志的庶子,傅元泽身上总带有一些阴郁之气。 傅元泽见到元嘉,略带嘲讽的道:“大哥今日可是起晚了?怎么现在才来给母亲请安?” 元嘉是严格按照原主以前的作息时间来给威宁侯夫人请安的,所以不是他来晚了,而是傅元泽来早了。就是不知道他来这么早是什么意思,以前也不见他给嫡母请安这么积极啊! 元嘉淡淡的道:“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来给母亲请安的,二弟来得早了,会扰了母亲休息的。” 傅元泽脸色微变,不待他继续说什么,威宁侯夫人的贴身嬷嬷走了出来:“世子来了!快快请进!”然后看向傅元泽时就没有那么热情了,语气变得冷淡许多,只能说是客气,“二少爷也请。” 这种被捎带的感觉让傅元泽心里极为不得劲,但嫡庶之别就是如此,且不论威宁侯夫人并非他亲生母亲,便是威宁侯这个亲生父亲,对他和对大哥傅元嘉也是两种态度。 心中再如何不甘,傅元泽也面上也只能保持平静,否则一个不敬嫡母嫡兄的帽子压下来,他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元嘉见到了原主的亲生母亲威宁侯夫人,威宁侯夫人能生出原主这样俊美的儿子来,容貌自然也是出众的,如今看起来还如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雍容美艳。 她出身名门,娘家给力,在侯府立足又稳,所以她从来不在乎什么贤惠名声,对傅元泽和傅清莲两个庶出子女一惯都是无视的,一切按照庶出份例来,但更多的就没有了,更别提跟自己亲生儿女相提并论了。 所以威宁侯夫人见了元嘉就满面笑容的温柔问道:“早膳可是用了?昨晚睡得可好?” 元嘉笑吟吟的答道:“昨晚睡得香甜,今日一早起来,便觉神清气爽。早膳还没用,就等着来母亲这里蹭一顿呢!” 威宁侯夫人笑容更盛:“早知道你又想来我这儿蹭饭,早就吩咐厨房给你准备好了,有你最爱的莲子粥。” 一旁的傅元泽只在请安时得了威宁侯夫人一句淡淡的“不必多礼”,之后就只能尴尬站在一边看着威宁侯夫人和元嘉母慈子孝。 威宁侯夫人关心完自己儿子后,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碍眼的人,便道:“马上就是用早膳的时辰,我也不留你了,也免得说我这个嫡母不给你们亲母子亲近的机会,你去张姨娘那里用膳吧!” 威宁侯在一众妾室中宠爱张氏,但他在后宅问题上还算比较拎得清,知道张姨娘固然姿色出众却颇有些恃宠而骄与正房别苗头的意思,他便不许庶子傅元泽跟张姨娘接触太久,以免被移了性情,与嫡兄不和。 但威宁侯夫人却不想养个庶子在膝下抬举他的身份,也不想让自己儿子与一个庶子相亲相爱做好兄弟。所以张姨娘想接触儿子,她从来也不拦着,甚至为了不让傅元泽在她面前碍眼,她还时常打发傅元泽去张姨娘那儿。 第3页 至于傅元泽会不会被张姨娘教唆得想跟她儿子傅元嘉相争,威宁侯夫人并不在意,因为她压根就不觉得区区一个庶子有资格与她的儿子相提并论,她根本没把张姨娘和傅元泽母子俩放在眼里。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2】 威宁侯夫人没有离间傅元泽和他生母张氏的意思,但傅元泽自己却并不想跟自己的生母张姨娘过于亲近。 原因很简单,父亲威宁侯的态度让他知道嫡庶差距有多大,不仅仅是威宁侯府,所有人家都是这般的,庶出越不过嫡出。即使有当家男主人糊涂,外界的人也看不起庶出。 所以傅元泽处心积虑的想讨好嫡母,就为了能记在嫡母名下,哪怕依旧比不上正统嫡长子的大哥,也能有个嫡子名分,日后出仕做官起步就高得多。 可惜,他讨好嫡母这么多年,嫡母始终对他冷冷淡淡的。 傅元泽也没那么厚的脸皮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他按照威宁侯夫人的吩咐去见他生母张姨娘。 在威宁侯夫人如此雍容美丽的情况下,张姨娘还能得威宁侯的宠爱,生下一子一女,可想而知张姨娘的长相也绝对不俗。 不过与威宁侯夫人的璀璨夺目的明艳相比,她更淡雅温柔,威宁侯喜欢的也正是她这份温柔小意。 张姨娘见到自己儿子来了,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柳眉微蹙道:“夫人没留你用早膳?” 傅元泽平静的道:“母亲一惯眼里看不到我,姨娘又不是不知道。我便是天不亮就在外面侯着,也比不上她亲儿子没睡好重要。” 张姨娘语气不太好了:“那要怪就怪你没本事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反倒是成了妾生庶子!” 虽然张姨娘也是希望自己儿子能成为记名嫡子,别的不说,起码说亲能上一个档次,也能让侯爷多关注儿子,日后儿子前程也更好。 但她毕竟是一个母亲,谋划着让自己亲儿子想方设法去认别的女人为亲生母亲,她心里又何尝好受? 尤其是在这方面傅元泽对她这个亲娘并无半点不舍,反倒是非常积极的筹谋记名嫡子的身份,这让张姨娘有种被儿子抛弃的感觉。 只是她心中到底还是爱子心切,愿意帮儿子谋划。但心里终究意难平,语气自然也好不起来。 “你还是要用功念书,你表现好了,侯爷自然会看到你的好!” 十来岁的少年意气用事,也没办法对亲娘感同身受,所以傅元泽听到张姨娘这略带讽刺意味的话,不满之色溢于言表:“父亲只看重大哥不看重我,还不是因为大哥是嫡子而我是庶子?” 虽然庶子身份比不上嫡子乃是正常的礼法,但差别待遇多了,傅元泽心中积攒了很多的怨气。就连父亲威宁侯更看重傅元嘉,在傅元泽看来也全是因为傅元嘉嫡子身份,而不是因为傅元嘉的优秀。 傅清莲见生母与亲哥吵了起来,连忙出言劝道:“哥哥,姨娘也是为你好,你就不要说这种戳姨娘心窝子的话了。” 傅清莲今年十三岁,年龄与嫡姐傅清荷差了六岁,所以嫡女庶女之间的差别待遇她感触不是很深。因此对自己哥哥执着于嫡子身份,不惜伤了生母的心,她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傅元泽听了妹妹的话拧着眉,看了一眼张姨娘脸上的郁色,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了。 <<<<<<<<<<<<<<< 傅元泽那边闹得不愉快时,正房这边却是母慈子孝和乐融融。 用过早膳,威宁侯夫人跟元嘉提起了他的婚事:“元嘉,你往后是要走科举仕途的,我跟你父亲便想给你挑一个书香世家的姑娘,日后你们也好琴瑟和鸣。” 不过这时代的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威宁侯夫人只与元嘉提了这么一句,具体她看中了哪家姑娘却是没说。 元嘉心里有数,估计还是罗家嫡女罗晴,便也没问,“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一直到午膳时间,元嘉才见到了原主的父亲威宁侯。 威宁侯的长相很英朗,是个清正严肃的男人,在面对儿女时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是这个时代标准的严父。 威宁侯见了元嘉便考较他的功课,虽然不擅长读书的威宁侯只会背上句叫元嘉接下句,但这已经是很看重的表现了。 而对傅元泽这个庶子,威宁侯就只问了一句:“你在学堂这月成绩如何?” 傅元泽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的答道:“父亲,我的成绩是甲上。” 威宁侯淡淡的点了点头:“嗯。”然后就没下文了。 傅元泽期待的考较与夸奖都没有,希望再度落空。 元嘉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隐隐明白威宁侯对两个儿子的态度了。 对嫡长子这个继承人,威宁侯是期待器重的,所以他重视的表现就是时常考较询问成绩,花的心思也最多,家族大部分资源也是往继承人身上倾斜。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对一个家族来说,将资源倾斜在继承人身上是政治正确。 威宁侯对傅元泽这个庶子也不是毫不关心,只是比起未来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他对庶子的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颇有些放任自流只要不走歪路就行的意思。 但在傅元泽看来就是威宁侯眼里只看得到嫡兄,对他颇为忽视,时日久了心里不甘怨气就越来越多。兄弟俩的关系就更不可能好得起来。 第4页 元嘉对傅元泽这个原男主也没想主动贴上去搞好关系,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兄弟,关系能好才怪,不走到手足相残反目成仇的地步,能保持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现状就不错了。 侯门规矩多,在威宁侯询问完两个儿子的学业后,就开始叫上菜了。用膳时是不许说话的,一片安静得连汤勺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的沉默氛围中,午膳结束了。 威宁侯用完午膳之后,走的时候把元嘉叫去了书房。 傅元泽看着父亲与大哥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黯淡,随即也向威宁侯夫人行礼告辞,去学堂读书了。 他与大哥傅元嘉同龄,但傅元嘉如今都考上了举人,他却还只是个秀才,上次与傅元嘉一同考了乡试,傅元嘉是解元,他却落第了。 这对傅元泽的打击很大,所以最近他在学堂读书很用功,去的比同窗都早。 <<<<<<<<<<<<<<< 威宁侯夫人忙着给自己儿子相看亲事,至于傅元泽这个与她儿子同龄的庶子,当然只能先等着了。 她选来选去,选中了罗家的嫡女罗晴,主要是看中了罗家那位退下来的罗老爷子。 罗老爷子乃是大儒,学生众多,故交遍地。可惜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在读书上天赋不足,只考了个同进士,以同进士之身入仕,靠着罗老爷子留下的余泽勉强爬上从四品的位置就算到头了。 威宁侯夫人不是那等见识短浅的,她知道罗晴的父亲不争气,官位小,罗晴的哥哥比她父亲更加不如,至今连举人都考不上,但这也正是罗晴的优势。她父亲仕途不济,罗老爷子很多人脉他就用不上,留给出息的孙女婿岂不是正好? 所以威宁侯夫人倒也没嫌弃罗家门第与侯府门第不配,找了个合适的日子就给罗夫人递了帖子,两家就这婚事通通气。 罗夫人接到威宁侯夫人的帖子还有些纳闷,毕竟自家是清流,与勋贵那边搭不上关系,但毕竟是一品侯夫人的邀请,她还是与有荣焉的去了。 在得知威宁侯夫人的意思是让自己女儿嫁给侯府世子之后,罗夫人高兴坏了,回家就兴奋的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家老爷和女儿罗晴。 罗晴父亲听说威宁侯府想与他家结亲,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若不是女方得矜持,他都想催促自家夫人主动上门提亲了。 罗父和罗夫人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不料罗晴在知道后却是坚决的反对:“不行!我不要嫁给傅元嘉!” 罗夫人又生气又不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侯府世子,而且世子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解元,前途无量,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罗晴听着母亲说的那些话,心中忍不住苦笑,任凭傅元嘉再好,也耐不住他好到招惹上大公主,之后更是英年早逝。她嫁过去难道还要重复上辈子被大公主打压最后和离的悲惨生活吗? 但这些解释她都不能说出来,毕竟谁看都觉得傅元嘉是绝顶好的夫婿人选,出身高贵才貌双全,以她的身份嫁给傅元嘉的确是高攀了。 可是就算她不与傅元嘉和离,未来傅元嘉也会死,到时候继承侯府爵位的还是傅元嘉的庶弟傅元泽。 罗晴想到傅元泽,心中忽然一动。 反正未来真正继承侯府爵位的人是傅元泽,她何不换个夫君人选? 至于傅元泽庶出身份,罗晴并不在乎,毕竟未来继承爵位成为侯爷的人是傅元泽,那么他是嫡出还是庶出就不重要了。 罗晴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罗夫人却已经下了决定:“婚事我已经答应了侯府,你乖乖待嫁就好,别闹什么幺蛾子!” 罗晴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父母的,便没有明面上反抗,而是私底下自己琢磨着要怎么搅黄婚事。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3】 罗晴在发愁该怎么搅黄婚事,或者说该怎么把订婚对象从威宁侯府嫡子傅元嘉换成庶子傅元泽时,忽然瞧见前面花园里有一道窈窕身影,微微一怔,问身边的丫鬟:“可是表姐在那里?” 丫鬟回答道:“是表小姐在花园里。” 罗晴眼睛一亮,然后微微加快步伐朝花园里那道身影走去。 走近后只见那道穿着素净衣裙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却有一股书香气,长相不算特别出众,远不如罗晴来得令人惊艳,但却是那种气质优雅越看越耐看的女子。 罗晴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表姐!” 她想起上辈子她这位父母俱亡的表姐方嫣被她母亲远嫁到外地去了,可惜命不好,还没拜堂就因水土不服病逝了,死后不能入婆家祖坟,也没人愿意送她的尸骨回姑父的老家,于是就葬在外面,成了孤魂野鬼。 罗晴看着方嫣的眼神就有些热切,虽然她不能用极端的方法搅黄自己和傅元嘉的婚事,毕竟她还想嫁给傅元泽,但她这不是还能给傅元嘉换一个妻子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罗晴也不得不承认,真要论起来,表姐方嫣即使父母双亡,身份也比她高得多。 因为当初她姑母出嫁时,她祖父还没退下来,罗家门第还比较高,姑母又是高嫁到方家去,她那位姑父当年可是二甲进士,死前都是三品大员了。 所以她罗晴只是从四品官员的嫡女,而表姐方嫣却是三品大员的独女。她唯一能比得过方嫣的就是她父母安好,还有兄弟撑腰,方嫣却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只能寄居在她家,便是祖父疼爱方嫣这个外孙女又能如何?上辈子祖父去世后,方嫣还不是落到她母亲手里,远嫁不说,还是寒酸低嫁,最后病死异乡。 第5页 罗晴觉得自己把傅元嘉让给方嫣,是给方嫣一条活路,毕竟在威宁侯府守寡可比病死他乡要好得多。等将来她成为威宁侯夫人,会好好照顾她这位寡居表姐的。 方嫣看着罗晴那充满了优越感与莫名其妙怜悯的目光,心里思索着她这个表妹又在憋什么坏主意,而她要怎么不着痕迹的避开表妹的为难还不惹怒舅母。 不过令方嫣意外的是,罗晴一反常态的对她极为亲热,方嫣觉得罗晴应该是又想从她这里要什么东西了。 方家家产都落在她的手里,方嫣来罗家时,主动交出了部分家产当做自己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以免被当成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剩下的家产还在她手里捏着。 不过方嫣知道舅母还惦记着她手里这份财产,只是碍于外祖父不敢做得太明显,但也会让罗晴时不时来要走她几件贵重首饰或者摆设。 方嫣倒是不在乎舍财消灾,但她清楚若是自己没了半点钱财傍身,就只能任凭舅母搓圆捏扁了。因此她早已悄悄将自己手里的财产分成了三份,一份藏起来,一份日常花销,剩下的一份她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再给了舅母,满足舅母的贪欲,免得引来祸患。 方嫣父母逝世的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心里早就有了成算,也懂得为自己将来打算。她明白在罗家她唯一能信任依靠的长辈就是外祖父,可外祖父不管内宅的事情,又年事已高,所以舅母这个罗家女主人是绝不能得罪的,她作为晚辈,有时候只能咬牙吃点暗亏,换来一时平静。 所以此时方嫣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但没想到罗晴竟然转了性子,今天居然没找她要东西,只跟她聊聊风花雪月,聊聊妆容女红。 一直到罗晴离开,方嫣都有些奇怪,今天她这个表妹真是太反常了。 方嫣以为罗晴这天只是一时反常,没想到她会一直反常。 一直隐隐有些排挤她的罗晴竟然主动带她出去踏青,参加手帕交举办的宴会,好似与她真的是感情胜过亲姐妹一般。 一开始方嫣还警惕罗晴是想憋什么坏招,但一直几个月下来,罗晴都没有什么动作,方嫣便不再一直提着心提防了。她觉得或许只是罗晴想在外人面前维持她们的姐妹情深的表象。 <<<<<<<<<<<<<<< 元嘉听说他母亲威宁侯夫人要在府上举办一次赏花宴,还特意将自己的那些宝贝牡丹花都搬了出来,广发请帖。 他知道威宁侯夫人的这赏花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罗家的罗夫人和罗晴肯定也在邀请名单上,算是变相的相亲宴,就是男女订婚之前基本是没什么机会直接见面的,这次赏花宴估计是威宁侯夫人为了相看罗晴而准备的。 赏花宴热热闹闹的举办了起来。 罗晴在被罗夫人带着去参加侯府赏花宴的时候,罗晴主动对罗夫人提起带上表姐方嫣:“母亲,若是不带表姐,外人还以为你怎么苛待表姐了呢!” 罗夫人虽然确实对方嫣不怎么喜欢,也惦记着方家家财,但她这人爱面子爱名声,却是不肯给人说嘴的机会。 于是罗夫人就带上了方嫣和罗晴一起去了威宁侯府。 这次赏花宴,元嘉的姐姐傅清荷也从婆家回来了,傅清荷知道这是母亲为了给弟弟相看亲事才举办的,她见到罗家人来了,便特意多关注了几眼罗夫人身旁两个花骨朵般的年轻女孩儿。 第一眼傅清荷注意到的自然是容貌比方嫣出色的罗晴,接下来才注意到方嫣,但多看一会儿便觉得方嫣无论是气度还是仪态都比罗晴好上许多。 傅清荷连忙上前去代自己母亲迎接罗家人:“这位是罗夫人吧?快请入座!”她看向罗晴和方嫣,“这二位姑娘是……” 罗夫人笑着拉住方嫣的手将她介绍给傅清荷,不过罗夫人看似对方嫣最亲热,实则转头就一直在傅清荷面前说自己女儿罗晴的好话,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方嫣。 傅清荷与母亲威宁侯夫人不同,她没有母亲那么高傲,反而是八面玲珑的性子,一听就听出了罗夫人话里的微妙,但她却面上含笑的夸着罗晴,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一般。 威宁侯夫人招待好了侯府世交家的那些夫人,然后也走了过来,亲自与罗夫人寒暄起来。 威宁侯夫人性格是高傲,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从她对威宁侯的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她从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但她却不是不知分寸的傲慢,在有心与罗家结为亲家时,她对身份地位不如她的罗夫人都能温柔笑颜以待,令人如沐春风。 罗夫人满心觉得威宁侯夫人好相处,罗晴却在心里直撇嘴。 她这个婆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辈子她执意要和离,威宁侯夫人立马从原先的慈爱有加变了脸,刻薄又冷漠,露出了无情的真面目。 方嫣安安静静的站在罗夫人身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听着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之间互夸对方的孩子,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了罗夫人带着罗晴来威宁侯府参加赏花宴的用意了。 方嫣心里疑惑这段时间罗晴对她态度大变的原因终于找到了,原来是罗晴快要嫁入威宁侯府做世子夫人了,飞上了高枝,自然就不用嫉妒她这个三品大员的女儿了,甚至还可以充满优越感的俯视她了,于是就没了曾经的嫉妒与敌意。 第6页 以前罗晴面对她,隐藏在表面下的嫉妒与眼红,方嫣心里是清楚的,她也知道罗晴是嫉妒她什么。如今罗晴找了个好婆家,将来她方嫣的婚事拿捏在舅母手中,肯定比不了罗晴,罗晴自觉比她强太多,当然就不会嫉妒她了。 方嫣思及自己将来的婚事,她内心深处是悲观的,舅母即使拿到了她给的家财,也断然不会费心给她找个好人家的。 因为她母亲出嫁前与罗夫人这个大嫂关系不睦,如今母亲去世了,自己落在她手里又岂能讨得了好? 方嫣心中对未来婚事毫无期待,面上却依旧要保持着体面礼貌又端庄的标志性微笑。 虽然她已经打算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假死远遁,离开罗家,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哪怕只能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好过被舅母捏在手里受磋磨。 但只要她一日还没‘死’,她就是方家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方家,自然不能有丝毫不规矩的地方,给父母抹黑。 方嫣的文静端庄,却是让威宁侯夫人多看两眼,想着这方嫣虽是父母双亡的孤女,家教却是极好的,真不愧是方家女!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4】 “世子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威宁侯夫人在府内举办赏花宴的事情元嘉是知晓的,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请他过去,毕竟赏花宴上都是女客,这个世界男女大防还是比较严重的。 不过元嘉看了一眼那个来请他过去的丫鬟,的确是威宁侯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于是就跟着她过去了。 那丫鬟一直带他来到靠近花园的一处偏厅,然后悄声对他说道:“世子爷,夫人让您在这里等着,她说到时候您可以从这里窗户瞧一眼罗家姑娘。” 元嘉心中恍然,这是让他提前看看自己未婚妻的模样啊!就跟当初原主姐姐傅清荷订婚前,威宁侯夫人也让傅清荷偷偷的瞧了一眼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 元嘉对原主的妻子罗晴也有几分好奇之心。 在大公主搅和进来之前,原主和罗晴的夫妻感情是很好的,否则原主也不会因为妻子执意和离以及放弃他们的孩子而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关于罗晴的选择,元嘉可以觉得她畏惧权贵,对丈夫不够深情,但有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罗晴只是在大难来临时自己飞走了而已,人之常情。 所以元嘉并没有因为剧情中罗晴的选择就从一开始对她抱有偏见,即使威宁侯夫人还是按照剧情轨迹为他选中罗晴做妻子,他也没有拒绝。 对元嘉来说娶谁都一样,他更在意的还是原主的死亡节点能否成功度过去。 度过去就能活下去,在这个世界过完一辈子后穿越下一个世界,一直到完成系统给他的所有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复活。度不过去,那么他的旅程,他的人生,就戛然而止了。 元嘉在偏厅里悠然品茶,等着威宁侯夫人的安排。 但没想到他茶都喝完了,也不见威宁侯夫人派人来通知他什么。 忽然他听到两道脚步声,还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就是在这儿了,请姑娘进去吧!” 元嘉微微一怔,该不会威宁侯夫人这么开明,竟然给他创造与罗晴私底下见面的机会?他还以为威宁侯夫人只是让他在罗晴不知情的时候远远看一眼呢! 门被推开了,门外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一抬眸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元嘉,顿时一惊:“你是谁?” 元嘉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再一看那个带这个年轻姑娘过来的丫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去了,他心中更觉不妙:“这位姑娘,请问你是哪家小姐?” 方嫣抿着唇,看着元嘉丰神如玉的相貌,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只道:“我是罗家的。” 元嘉一愣,还真是罗晴?那么她来这里见到他,莫非真是威宁侯夫人暗中为儿子的安排?让他们私底下相亲的? 元嘉正要介绍自己的身份,方嫣忽然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我不知这里是你休息的地方,我这就离开。” 方嫣连忙转身离去,步履匆匆,唯恐被拦下来,元嘉倒也没叫住她,虽然感觉有些唐突,但如果说是威宁侯夫人给他和罗晴安排的私底下相亲,那么也没什么。 <<<<<<<<<<<<<<< “表姐?你不是去换衣服了吗?怎么神色匆匆的从里面出来了?” 元嘉正准备也从偏厅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他顿住脚步,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去。 虽然是威宁侯夫人私底下安排他与罗晴见面,日后两人也会成亲,但如今毕竟还没有订婚,未婚男女私下见面容易被人说三道四,对女方名声不好。 元嘉微微侧身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罗裙的年轻女子拦住了匆匆离去的‘罗晴’,她还喊‘罗晴’表姐。 这让元嘉有些奇怪,罗晴有表妹吗?他调查到的消息中好像罗晴只有一个表姐叫方嫣,没有表妹的。 等等!表姐?表妹?罗家的? 元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门外的两个女子,刚刚他见到的那个自称是罗家的姑娘,根本不是罗晴,而是罗晴的表姐方嫣。 他与方嫣的见面也是意外撞见,并不是威宁侯夫人故意安排的,他刚刚就奇怪威宁侯夫人怎么会安排他与罗晴私底下相亲呢! 第7页 原来真正的罗晴还没来,方嫣也只是因为衣服脏了来找个地方换身衣服,结果没想到恰巧遇见了等在这里的元嘉。 元嘉明白这是一个误会之后,就更加不会出去了,以免坏了方嫣的名声。 毕竟他和方嫣知道是误会,但要是传出去,别人却会恶意揣测他们两人是不是特意约在这里私相授受,两个未婚男女私相授受肯定是有私情的,这就是丑闻了。 方嫣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对罗晴解释道:“我只是等了一会儿都不见给我送衣服的丫鬟过来,我身上的茶水也差不多干了,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换了。” 罗晴看着神色平静的方嫣,心中有些奇怪,难道她真的没见到等在屋子里的傅元嘉吗?自己上辈子可是在成亲后听到傅元嘉亲口说的,今日赏花宴,威宁侯夫人安排他等在这里偷偷看了自己这个未婚妻一眼的。 罗晴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拉着方嫣就直接冲进了偏厅内,速度快得方嫣和元嘉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谁会想到一个闺阁女子会突然做出拉着另一个女子冲进屋子里的举动。 于是元嘉就被罗晴发现了。 罗晴发现元嘉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惊喜,然后故作惊怒之色:“你是谁?你跟我表姐是什么关系?莫非你们……” 罗晴震惊的看了两人一眼,一脸的怀疑。 元嘉越发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和方嫣应该是遭了算计。他狐疑的看了看罗晴,这个罗晴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在这里,故意拖着方嫣进来‘捉奸’的。 如果说元嘉还只是怀疑不敢确定,而方嫣却是肯定自己遇见元嘉是被罗晴算计的,而刚刚罗晴会这么巧的来拦住她,也是早有准备,肯定是为了坏她名声。 方嫣看了一眼元嘉,这次赏花宴是威宁侯夫人举办的,只邀请了女客,没有外男,那么这个锦袍公子肯定就是威宁侯府的两位公子之一了。 罗晴算计她,总不可能算计她和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那么眼前这个俊美的锦袍公子应该就是威宁侯府庶出的二公子傅元泽了。 方嫣脑海中迅速思考着今日这件事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麻烦,她该怎么解决才是最有利的。 然而这个时候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来了,让方嫣感到十分意外的是,竟然只有这两位夫人来了,而不是参加赏花宴的大部分女客一起来。 方嫣本以为罗晴是想算计她与傅元泽,然后被赏花宴上的夫人们一起瞧见,坏了她和傅元泽的名声,既能算计她又能解决傅元泽这个庶子,毕竟将来罗晴是要嫁给威宁侯府世子的。 结果没想到只有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两个人来,这样的话事情就控制在两家内部,不会传出去了,她顶多是要嫁给傅元泽了,不会坏了名声。 这让方嫣心中松了口气,嫁给谁无所谓,只要不坏了名声,影响方家世代清名就好。 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看到方嫣罗晴和元嘉三人都在一块时,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威宁侯夫人反应最快,连忙派人是守在路口,以免又有人转到这边来看到这种场景。 等处理好这些之后,威宁侯夫人才看向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5】 威宁侯夫人问话,元嘉都没来得及解释,罗晴就迫不及待的抢答道:“夫人,这事我希望您能瞒下来不要传出去,这涉及到我表姐的名声……” 然后罗晴就把自己来这边结果发现表姐方嫣与元嘉独处一室的事情说了出来,话语间避轻就重,让听的人觉得方嫣与元嘉似乎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一样。 罗晴假装自己不认识傅元嘉,只说表姐是与这位侯府公子见了面,没有说穿元嘉的身份。 元嘉听着罗晴的话,越听越皱眉。 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看向方嫣的目光就变得十分不善了。 在威宁侯夫人看来,方嫣这是想截胡自己表妹的婚事,故意算计自己儿子。 罗夫人也觉得是方嫣心机深重故意趁机勾引侯府公子,只是罗夫人以为元嘉是侯府庶出二公子傅元泽,心里只是恼怒而已。 不待方嫣开口辩解,元嘉就主动开口解释道:“母亲,罗夫人,罗小姐此言差矣!我与这位姑娘没有私下见面,我来这屋子里时并没有看见这位姑娘,可见她是已经离开了。只是没想到后来罗小姐非要拉着这位姑娘冲进屋子里,我又毫不知情来不及避开,于是就与二位姑娘撞见了,实属意外!” 元嘉看了一眼罗晴,心里可以肯定今日的一场闹剧是罗晴故意算计他和方嫣的。 罗晴今日的算计其实是很简单粗糙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只是让元嘉心中奇怪的是,罗晴是如何知道他会来这处偏厅呢? 方嫣是罗晴表姐,罗晴可以从容布局引诱方嫣往偏厅来,但罗晴又是如何知道偏厅会有男人?要知道今日威宁侯夫人叫他来偏厅,他这个当事人都是临时才知晓的,威宁侯夫人万万不会提前告诉外人的。 如果罗晴不知道他今日会来偏厅,算计她表姐到偏厅来换衣服又能如何? 虽然元嘉奇怪罗晴怎么知道他在屋子里,但看罗晴拖着方嫣往屋子里冲的行为,他可以肯定罗晴是知道他在的。 元嘉心里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侯府有罗家的眼线在了,可是就算如此,罗晴算计未婚夫与表姐有私情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第8页 元嘉想不通罗晴这么做的原因所在,但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和方嫣洗刷私相授受的嫌疑。 方嫣也趁机解释了几句:“夫人,舅母,我真的没有私底下与这位公子见面,是表妹拉着我进屋才……” 罗夫人却不满方嫣想把责任推到罗晴身上的行为,沉着脸道:“若是你没有做,你表妹还能强行压着你去做不成?” 威宁侯夫人见他们三人各有各的说辞,但她显然是更相信自己亲儿子的话,于是她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这事只是个意外,都怪我,是我想让元嘉先远远瞧一眼人,才安排他来这偏厅等着,没想到叫你家两个娇客给撞见了。” 罗夫人顿时一惊,本来她还想就着自己女儿的话坐实方嫣与‘傅元泽’的私情,事后把方嫣送家庙里去,还不是任凭她拿捏?结果没想到这位侯府公子竟然不是‘傅元泽’,而是侯府世子傅元嘉,她的准女婿! 罗夫人当然不肯让方嫣与自己准女婿扯上关系,连忙赞同的点头:“哪里怪得了夫人?都是我家这两个皮猴儿性子太活泼,被侯府的花园子迷了眼,到处乱跑,才惊扰了世子!” 眼看着威宁侯夫人和自己母亲就要达成共识,把这件事彻底压下来,罗晴怎么肯罢休? 她霍然转头震惊的看向元嘉:“你,你是侯府世子?” 那副看到自己未婚夫与别人有染的震惊伤心表情十分到位,元嘉心里却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感觉,他这个还没定下来的未婚妻似乎不太愿意嫁给他啊!莫非罗晴早有心上人? 罗晴不顾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的暗示,执意要认定元嘉与方嫣有私情,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让威宁侯夫人心里很膈应。 罗夫人见威宁侯夫人表情不太对,便找了个借口带着罗晴和方嫣匆匆的回府了。 <<<<<<<<<<<<<<< 威宁侯夫人在赏花宴结束后私底下问元嘉:“今日是怎么回事?” 元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母亲,今日您派人传我去花园那边偏厅,可有提前告知过别人?” 威宁侯夫人答道:“这种事虽然是约定俗成的事儿,但毕竟你们还没订婚,不好放在明面上说,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元嘉微微皱眉:“那就奇怪了,我感觉今日罗晴似乎是早知道我在那里,故意拖着那位方小姐进屋的,就是为了栽赃我与方小姐有私情。” 元嘉详细的将今日情况都告诉了威宁侯夫人,包括方嫣准备进偏厅换衣服,结果一进门看到他就立马转身出去,然后在外面遇见罗晴被拉进来,最后被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撞见…… 罗晴的表现太过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不对劲,少不了有罗晴的手脚。但让人想不通的还是那个问题,罗晴是怎么知道元嘉会去偏厅的?她算计自己未婚夫与表姐有私情,又是图什么? 威宁侯夫人想不明白第一个问题,但第二个问题……“莫非她另有心上人,是想故意搅黄这门婚事?” 元嘉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若是罗晴另有心上人,而家里人非要她嫁给傅元嘉,她反抗不了就只能用这种法子搅黄婚事。 手段是粗糙了点儿,但若是方嫣反应慢点儿,没能及时从偏厅里出去,反而是被罗晴正好堵在门口,让威宁侯夫人和罗夫人撞见她在偏厅与元嘉见面,那可真是身上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关于罗晴是怎么知道元嘉会去偏厅这个问题,威宁侯夫人很在意,她觉得罗晴一个外人能在侯府算计到自己儿子,肯定是侯府有人吃里扒外! 于是威宁侯夫人就开始调查那些下人里是不是有人插手这件事…… 而此时罗家也是鸡飞狗跳的。 罗夫人回到罗家,还不等她教训方嫣,罗晴就先一哭二闹的不要嫁给与表姐有私情的侯府世子傅元嘉,口口声声要把傅元嘉让给表姐方嫣,把罗夫人气得够呛。 方嫣也对罗晴的各种骚操作感到窒息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还算聪明,但今天她却觉得自己看不透罗晴这个表妹了。 刚开始她误会傅元嘉是侯府庶子‘傅元泽’,她以为罗晴是想算计她和‘傅元泽’有私情,结果没想到那位侯府公子是世子傅元嘉,罗夫人想为罗晴定下的未婚夫! 那么罗晴算计这么多,就是为了把侯府世子这样一个优秀的未婚夫让给她? 方嫣前思后想,然后得出跟威宁侯夫人和元嘉一样的猜测,觉得罗晴是另有心上人,想用这个法子搅黄婚事。 方嫣思索着罗晴的那个心上人究竟是谁,脑海中迅速寻找着可怀疑对象。 不过在严重的男女大防之下,罗晴与她基本没什么机会见到外男的,所以方嫣根本想不到罗晴会喜欢上哪个外男。 罗夫人被罗晴闹得头疼,看见方嫣就头更疼了,于是她打发走方嫣,私底下劝罗晴:“你闹什么呢?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都说了只是意外,你在意个什么呢?侯府世子那么好的夫婿人选你不嫁,日后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罗夫人以为罗晴是真的以为方嫣与傅元嘉有私情,还说道:“你若真担心世子跟你表姐有什么,等你成亲之后,我就想法子把你表姐远嫁到外地去,永远也回不了京。” 罗晴还是一脸的不情愿:“我不想嫁给傅元嘉!既然他跟表姐有私情,那你让表姐嫁给他好了,一样算两家联姻!” 第9页 罗夫人顿时怒了:“那怎么能一样?方嫣她姓方不姓罗!而且你如今把这么好一门婚事让给方嫣,以后你是嫁不了比威宁侯府更高的门第,难道你要一辈子见了方嫣都低头行礼吗?!” 罗晴想起上辈子与傅元嘉和离之后,没几个人愿意登门提亲,就算有也是那种身份不高的鳏夫,想娶她回去做现成的娘,拿嫁妆替他养儿女的。 罗晴心里当然不甘,她想成为侯夫人,威宁侯府的确是她能傍上的最好的一门亲事,但傅元嘉这个短命鬼是不能嫁的,她要嫁也要嫁给未来继承侯府的傅元泽! 于是罗晴说道:“威宁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如果我们罗家真想与威宁侯府联姻,那我宁可嫁给侯府二公子!”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6】 元嘉对罗晴的异常表现很奇怪,于是他就派人盯着罗家,然后得知罗晴想换成傅元泽做她的未婚夫。 罗晴对于自己的打算毫不掩饰,在罗家大闹一场,即使罗夫人想方设法隐藏消息,但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更何况元嘉还特意派人盯着。 元嘉对罗晴的选择就更奇怪了,在世人眼中,傅元嘉与傅元泽两人虽为兄弟,年龄也差距不大,但身份地位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身为继承人的嫡长子,早就被威宁侯请立为世子,板上钉钉的未来侯府主人,长相丰神如玉,玉树临风,又洁身自好,年纪轻轻便是解元,前途无量;另一个只是庶子,将来顶多分个一两成家产分府别居,长相也不如嫡兄,才华也比不上嫡兄。 随便叫一个女子来选,都会选择嫁给傅元嘉而非傅元泽。 那么为什么罗晴却宁可陷害他与方嫣有私情也要改成和傅元泽订婚? 元嘉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最终一一排除,只剩下一个不太可能的选项——罗晴很可能是重生的! 因为罗晴是重生者,她知道以后傅元嘉会病逝,傅元泽会继承威宁侯府,所以她才会放弃看似前途无量的傅元嘉转而选择庶子傅元泽。 如果罗晴真是重生者,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元嘉也能明白罗晴为什么会未卜先知般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花园的偏厅了。 这次任务并不是元嘉第一次做任务,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重生者,但确实是他第一次遇到剧情之外的重生者,所以他一开始都没怎么提防罗晴。 按照原剧情本不该重生的罗晴重生了,所有的剧情都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这让元嘉忍不住皱眉。 元嘉的任务是代替原主度过死亡节点,好好活下去,所以他在剧情发展到原主病逝的死亡节点之前,都会尽可能的不要改变太多剧情。 这也是元嘉为什么明知道罗晴是个无法共患难的妻子却还是任凭威宁侯夫人选中她的原因。 他不想大幅度改变剧情,因为以前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一开始就大幅度改变剧情,到了原主该死的死亡节点时,原主就不会按照原来的方式遇到剧情杀,而是会换成未知的方式遭遇剧情杀。 比起防备未知的剧情杀,倒不如一开始就按照原剧情走下去,避开原剧情中已知的剧情杀。 一开始就大幅度改变剧情只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的任务提高难度。 但元嘉没想到这次任务会出现罗晴这么大的一个变数,剧情早就开始崩了。 其实元嘉现在若是坚持继续娶罗晴为妻,可能还会把剧情掰回正轨一部分,但他想到罗晴费尽心机的算计他和方嫣就是为了嫁给傅元泽,他心中就膈应得很,不乐意忍下这口气。 元嘉微微眯了眯双眸,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既然她想嫁给傅元泽,那就嫁好了!” <<<<<<<<<<<<<<< 罗晴还在跟自己父母抗争的时候,元嘉已经说服了威宁侯夫人,把罗晴定给傅元泽,至于元嘉自己……他将错就错的选了方嫣。 若论个人,方嫣可比罗晴要优秀多了,无论是那天赏花宴事故发生时方嫣的表现,还是后来元嘉调查的有关于方嫣在罗家的表现,都表示这是个聪明的姑娘。 而论家世,方嫣父亲生前的官职可比罗晴父亲要高几级,留下的人脉也不少,这正是威宁侯府最看重的清流方面的人脉。威宁侯夫人看中了罗晴是罗老爷子亲孙女的身份带来的助力,但方嫣也是罗老爷子的亲外孙女,深受罗老爷子的宠爱,这一点两人却是差不多的。 方嫣唯一的缺憾就是父母双亡,讲究的人家会嫌弃她命格不好,但元嘉却不在意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不知有多少,难道都是命格不好? 因此元嘉说服威宁侯夫人把人选从罗晴换为方嫣,倒是没怎么费力。因为罗晴的骚操作,把她在威宁侯夫人心里的好感度给折腾光了,后来威宁侯夫人又被元嘉告知罗晴心里的那个心上人就是傅元泽时,威宁侯夫人更不愿意让自己宝贝儿子娶罗晴了。 罗晴不是算计他与方嫣有私情吗?罗晴不是想嫁给傅元泽吗?这些元嘉通通都帮她实现了。 他倒是很好奇,若是将来罗晴发现自己前世夫君一直活蹦乱跳的死不了,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罗晴还没说服自己父母给自己换个未婚夫,威宁侯府那边就递了消息过来,说是世子爷对表小姐方嫣惊鸿一瞥一见钟情,想要求娶方小姐。 第10页 罗夫人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劈,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女儿呢?” 她真的特别想当面问问威宁侯夫人,之前不是说好了让她女儿罗晴做世子夫人的吗?怎么就换了方嫣那个丫头? 威宁侯夫人派来的嬷嬷漠然的道:“听说贵府小姐对二少爷情有独钟,那么夫人也愿意为二少爷定下与罗小姐的婚事。” 从世子夫人变成庶子媳妇,这落差实在太大了,罗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了过去。 但罗晴却高兴极了,她本以为自己说服不了父母,只能铤而走险的想办法与傅元泽私定终身了,想来一直与嫡兄不和的傅元泽会很乐意的抢走嫡兄的未婚妻。 但那种法子会有很多风险,比如威宁侯很可能觉得她是个挑拨儿子不和的祸害,不让她嫁进侯府了。 如今能够不铤而走险就达到目的,罗晴又怎能不高兴。 但在高兴之余,她听说嬷嬷说傅元嘉对她表姐方嫣一见钟情,心里又膈应得很,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这让罗晴看向方嫣时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罗晴原先的想法是把命不久矣的傅元嘉让给方嫣,施舍她这个表姐一条活路。但现在这种情况让罗晴觉得反倒是方嫣一露面就抢走了本该是她未婚夫的傅元嘉,即使她达成了目的也心里高兴不起来。 但要罗晴再破坏这门婚事,她又不敢,她怕破坏了方嫣与傅元嘉的婚事,自己又要嫁给傅元嘉这个短命鬼。 于是她只好心底安慰自己,以后她是要做侯府女主人的,方嫣将来就是个寡妇! <<<<<<<<<<<<<<< 婚事定下来之后,威宁侯夫人把两个人选告诉了威宁侯。 威宁侯看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威宁侯夫人选的方嫣和罗晴都是他给她的名单上的清流家姑娘。 唯一让威宁侯有点惊讶的是,他这个对庶子不管不问的夫人这次竟然愿意为庶子选一个嫡女为妻,还是嫡子未婚妻的表妹? 不过威宁侯没想太多,只天真的以为威宁侯夫人是想娶两个表姐妹做儿媳妇,不至于闹得家宅不宁,毕竟姐妹做妯娌关系好嘛! 威宁侯对婚事没意见,威宁侯夫人就去下定,将婚事定了下来。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傅元泽这个当事人才知晓自己被嫡母定了一个从四品小官家的嫡女为妻。 傅元泽心中涌出一股愤怒,再一打听,得知自己嫡兄傅元嘉的未婚妻是三品大员的独女,哪怕她已经父母双亡,身份也比一个从四品小官的嫡女要高得多。 于是傅元泽又觉得这是嫡庶差距,这是父亲和嫡母的偏心,心中怨愤不满。 傅元泽年少无知,不能理解威宁侯为他们选清流家姑娘的用意,只盯着未婚妻父亲的官职的等级看,却看不到未婚妻背后隐藏的人脉资源。 傅元泽对父亲和嫡母偏心嫡兄的不满时日已久,但他对这三人只能无能狂怒,于是便迁怒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身上了。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7】 元嘉和方嫣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婚期也很快定好了。 罗父虽然遗憾不是自己女儿嫁给侯府世子,但罗家也算是跟威宁侯府联姻了。 威宁侯府可与那些没有实权空有爵位的勋贵不同,威宁侯在皇帝那里颇受重用,算不上皇帝心腹爱臣但也是朝中重臣,如今已经官拜兵部尚书。 而罗家看似有罗老爷子的庇佑,人脉广泛,但人脉这东西,是锦上添花,在罗父自身有本事的时候,与罗家有交情的那些人当然乐意搭把手。可是罗父没那个本事,这人脉关系自然也用不上了,总不可能人家不提拔自家子孙跑去提拔罗父吧? 元嘉却不同,他是自身有本事,但需要人脉来打通加入清流文官体系中的道路。 弃武从文,弃武容易,但从文可不容易,威宁侯就是看到在元嘉之前就有勋贵出身的文官受到文官集团的排挤,才会在考虑儿子婚事时想与人脉广的清流人家联姻。 元嘉与傅元泽的年龄相差不大,又都定下了婚事,所以两人成亲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元嘉今年成亲,傅元泽明年。 威宁侯府下聘礼的时候,自然也是分开下的。 方嫣与罗晴一前一后收到的聘礼。 威宁侯府给方嫣送来聘礼的时候,罗晴看到那丰厚又诚意十足的聘礼,倒是没怎么嫉妒,因为上辈子她收到的聘礼也是这般丰厚的。 倒是方嫣收到了傅元嘉私底下派人送来的一些小礼物时,让罗晴狠狠的嫉妒了,她酸了,因为上辈子一直到嫁入侯府,傅元嘉都没在成亲之前给她送什么小礼物。 罗晴因为元嘉送给未婚妻的小礼物心里妒忌时,当威宁侯府将属于她的聘礼送来之后,罗晴整个人都要被嫉妒给淹没了。 因为跟方嫣那丰厚的聘礼比起来,侯府给她的聘礼却寒酸得可怜,几乎只有方嫣的一两成! 这对比差距太惨烈了,罗晴都气哭了。 罗夫人看见罗晴委屈的模样,没好气的道:“你还有脸哭?你难道是今天才知道嫡庶差距有多大吗?瞧瞧你那庶姐出嫁时的嫁妆,只有你的一成!你嫁的是侯府庶子,难道聘礼还想要侯府世子那样的?” 罗晴心里气苦,她虽然知道嫡庶肯定有差距,但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第11页 跟别家比起来,威宁侯府哪怕是庶子下的聘礼也算丰厚了,可奈何这聘礼是跟侯府世子给方嫣的聘礼前后脚送来的,这一对比就显得特别寒酸了,罗晴的面子也被方嫣踩到了泥地里去了。 即使罗晴再怎么安慰自己,以后整个威宁侯府都是她和傅元泽的,方嫣将来还得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罗晴依旧心气不平。 罗晴拉着自己母亲的袖子哭诉:“母亲,表姐她现在肯定得意死了,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居然把我这正经的罗家嫡小姐压下去了!” 罗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她这人跟罗晴一样看重面子,当年嫁进罗家会与方嫣母亲关系不和,也是因为方嫣母亲当初下过她的面子,让她丢脸了,至今还记着仇。 <<<<<<<<<<<<<<< 方嫣自从与威宁侯府世子傅元嘉定下婚事之后,罗家的风向就有些变了。 罗家的下人素来捧高踩低,虽然方嫣来罗家时曾大张旗鼓的给了一份家财,让人不能说她是打秋风的穷亲戚,还有外祖父罗老爷子宠爱。但罗家后宅是捏在罗夫人手里的,她毕竟不能跟罗晴这个罗夫人的亲女相提并论,处处要让着罗晴。 她一退让,在罗家下人看来就是好欺负,对她和对罗晴自然是两种面孔。 如今方嫣与罗晴同时订婚,一个嫁的是侯府世子爷,一个嫁的是侯府庶出公子,不说身份地位不同,单看送来罗家的两份聘礼就明白哪个嫁得好哪个嫁得差。 方嫣身边那些罗家的二等丫鬟一个个都向她献殷勤,想跟着她去侯府。 不过方嫣早就想好了,只打算带自己从方家带来的贴身丫鬟走,罗家的丫鬟带去侯府,将来是听她的还是听罗晴的还说不定呢! 最近罗晴因为聘礼的差距对方嫣甩了好多脸色,见了她就冷嘲热讽。 方嫣心里也开始盘算自己嫁妆的事情了。 方家的家财有一份她得藏着不能动用,她本来是打算以后想办法死遁离开罗家,离开后那份藏起来的家财就是她的后路。 如今因为罗晴的骚操作,她与威宁侯府世子定下了婚事,这门婚事无疑是极好的,但侯府门深,又有一个与她不和的表妹罗晴一同嫁进去,未来如何还不确定。 所以方嫣是不会动用自己留下的后路的,她总要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 她能动用的就剩下手上的两份家财了,本来是打算给一份罗夫人的,如今是不需要了,有威宁侯府的婚约在身,罗夫人不敢再拿捏她了。 因此方嫣打算把剩下的两份家财都当做嫁妆带去威宁侯府,她是不指望罗夫人能给她准备什么嫁妆的,威宁侯府送来的聘礼那么丰厚,她嫁妆简薄了就很丢脸。 婚期将近,罗夫人虽然很想给方嫣使绊子,让她出嫁丢脸,但她更清楚,如果让方嫣明面上丢脸,她这个舅母只会更加丢脸,所以说什么她都会把面上功夫做好。 方嫣在绣嫁衣时,忽然有丫鬟来请她:“表小姐,老太爷请您过去!” 方嫣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丫鬟去了。 罗家的老太爷就是方嫣的外祖父罗老爷子,罗家的定海神针。 罗老爷子虽然很宠爱方嫣,但却不常见她,因为她与自己母亲长得实在相似,罗老爷子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心中悲痛不已。 如今方嫣要嫁人了,罗老爷子才主动见她。 <<<<<<<<<<<<<<< “嫣儿给外祖父请安!” 罗老爷子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外孙女,神情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女儿还未出嫁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未出阁的女儿也是这么年轻充满了活力。 半晌后罗老爷子回过神来,拿起一个小匣子递给方嫣,叹息道:“侯府门第高,外祖父老了,也给你撑腰不了多久,这里面的东西就给你傍身了。不过嫣儿,你且记住,这东西不能轻易让人知道,否则……” 方嫣当着外祖父的面没敢打开来看,但听着他的叮嘱,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罗老爷子摆摆手:“去罢!” 方嫣回到自己院子里,关起门来自己打开这个小匣子,发现最上面是一叠银票,数额还不小,应该是罗老爷子把自己私房拿出来给她做嫁妆的。 再翻到银票最下面,是十几封信件,信件并没有封口,方嫣打开一看,发现都是自己外祖父写给他的老友,请他们帮忙照顾外孙女方嫣的内容。 方嫣忍不住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外祖父这是怕自己不在了,无人照顾她,让她在侯府孤立无援啊! 方嫣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过她一直待在后宅,眼界被限制住了,所以猜测罗老爷子用意时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实际上罗老爷子早就知道威宁侯府选中他的孙女和外孙女,就是为了他手上那点人脉关系。他担心自己死后,方嫣借不到他那些人脉关系,所以特意留了十几封信,日后这些人脉关系就是方嫣在侯府立足的底气。 方嫣正对着小匣子里的东西怔怔出神时,门外传来她的丫鬟焦急的声音:“二小姐!我家小姐她正在休息,请你不要打扰……” 罗晴的声音有些不满:“让开!” 方嫣连忙将东西装进小匣子里,然后把小匣子藏了起来,又翻出一本外祖父以前给她的书,假装自己正在看书。 第12页 罗晴闯了进来,看到方嫣,似笑非笑的道:“哟,表姐没有休息吗?你这个丫鬟不是说你已经休息了吗?” 方嫣淡淡的道:“睡不着,就起来看看书。” 罗晴目光落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睛上,“表姐这是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 方嫣也没有掩饰自己哭了的事实,轻声道:“刚刚与外祖父见了面,想到马上要出嫁,以后侍奉在外祖父面前的日子就少了,心中难受。” 这话罗晴听了却觉得刺耳,都是快出嫁的女孩儿,她还是祖父的亲孙女,结果祖父只召见了外孙女,置她这个亲孙女于何地? 罗晴阴阳怪气的道:“祖父有亲孙子亲孙女陪伴在身侧,不必你这个外孙女多操心了!”她把那个“外”字咬得很重。 方嫣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外祖父疼她,那么外不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在罗家她最在意的就只有外祖父一人了。 罗晴见方嫣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自觉没意思,目光落到方嫣面前的书本上,问道:“祖父叫你去,可是给了你什么?” 方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书本,淡淡的道:“只是叮嘱我几句罢了。” 罗晴在方嫣这里没问出什么东西,虽然她心里依旧不信祖父没给方嫣东西,但问不出来也只好作罢。 没多久方嫣就从罗家搬了出去,搬到了方家宅子里去了。 方家才是方嫣从小长大的真正的家,只是十二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整个方家就剩她一个主子,罗老爷子心疼她,才把她接去了罗家。 但方嫣毕竟是方家女,出嫁也该从方家出嫁,所以她就临时搬回了方家。 重回这到处充满了自己与父母记忆的地方,方嫣当晚彻夜未眠。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8】 威宁侯府已经大张旗鼓的准备起了婚礼,看着府内四处喜气洋洋的布置,傅元泽只觉得处处都碍眼,于是便躲到自己院子里读书去了,想争口气在下一届乡试也考个解元。 元嘉这个准新郎倒是悠闲,婚事什么的完全不需要他操心,自有威宁侯夫人帮忙操持,他只需要准备在婚礼当天换上新郎装去方府接新娘子即可。 不过元嘉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婚期到来。 他时不时出去寻摸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或者是新奇的首饰派人送去方府,对未婚妻以表心意。 而收到礼物的方嫣也会回赠一些自己打的络子或者自制的书签等物,回应元嘉的心意。 这对未婚夫妻之间虽然没有见面,但鸿雁传书倒也美滋滋。 而傅元泽和罗晴那一对未婚夫妻就不同了,罗晴等呀等都没等到傅元泽如元嘉那边送什么东西来,终于她放下女子矜持主动送了个亲手绣的荷包给傅元泽,还得不到回应,与方嫣三五不时就能收到一份礼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晴简直嫉妒得整颗心都淹没在醋坛子里了。 凭什么这辈子轮到方嫣她就那么好命?上辈子罗晴自己与傅元嘉订婚时,也不见傅元嘉对她那么上心,还是婚后两人慢慢磨合才感情好了起来。这辈子罗晴换了订婚对象,傅元泽却也对她毫不在乎的样子。 若是没有对比,罗晴说不定还能放平心态去思考婚后生活该怎么经营,但有方嫣做对比,她就处处都不满足了。 自己作死的给自己弄了一个对照组的罗晴心里后悔极了,早知今日,她当初宁可让傅元嘉娶别的姑娘,也不想把方嫣推给他! 然而事已成定局,罗晴只能红着眼睛看着方嫣在成亲前就备受傅元嘉的重视,婚期越来越近,方嫣在选定的黄道吉日从方府出嫁,而他们罗家还要屁颠屁颠的跟着祖父一起去方府送方嫣出嫁! 身穿大红喜袍的元嘉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亲,丰神如玉的俊美少年穿上大红的衣服也显得格外的喜气洋洋,热情似火,坐在高大的马匹上都不需要人帮忙牵马,一手牵着缰绳就将身下的骏马驯得服服帖帖的。 “新郎来接新娘子啦!” 喜庆的鞭炮声中,元嘉下马走进了方府,一路上拦路的人都是方家旁支的男丁和罗家的男丁,充作方嫣的兄弟,但他们又怎么真的敢拦元嘉这位侯府世子,元嘉轻易便接到了新娘子。 新娘本该由新娘的兄弟背上花轿的,但方嫣乃是独女,元嘉怜惜她没有兄弟,也没让方家旁支或者罗家的表兄弟去背方嫣,自己主动将方嫣背上了花轿,重视之意显而易见。 现场的人除了罗老爷子这个辈分最高的,其他人又怎么敢对元嘉指手画脚,而罗老爷子也不是迂腐之人,乐得见到外孙女婿对外孙女看重疼爱,于是众人就看着元嘉不合规矩的将方嫣背上了花轿,却无一人说出什么异议。 罗晴身为未婚女眷,本不该出来抛头露面,可今日毕竟是她‘前夫’娶她表姐的日子,她心里不得劲,还是偷偷的出来躲着看了一眼傅元嘉接亲的场景,结果正好看到一身红衣俊美无俦的元嘉将盖着红盖头的方嫣背上花轿的场景。 罗晴怔怔出神,等迎亲队伍都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她手心里被自己掐出了几道月牙的印痕。 <<<<<<<<<<<<<<< 罗夫人看着从方府一台台如流水般往外抬出去的嫁妆,整个人跟罗晴一样眼睛都红了。 第13页 这些嫁妆可都差点就能进她的腰包了啊! 罗夫人自从得知方嫣父母双亡,只留下方嫣这一个孤女和偌大家财之后,就惦记着方家这笔家财了,可惜有罗老爷子镇着,她只敢偶尔从方嫣手里扣点出来,不敢动真格。 但她早就计划好了,老爷子年岁已高,她多拖个几年,把方嫣年龄拖大了,等老爷子一去,就把方嫣用简薄的嫁妆给嫁去外地,到时候方家家财就全落她手里了。 可如今她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嫣带着方家偌大家财嫁进威宁侯府,不敢扣下一分一厘。 方家虽不说豪富,但整个方家也是传了好几代的,家财十分可观。即使方嫣的嫁妆也并非全部家产,那也有三分之一了,方嫣的第一台嫁妆送进威宁侯府时,最后一台嫁妆才刚从方府大门抬出来。 且不说外人看着这浩浩荡荡的抬嫁妆的队伍会如何艳羡今日新郎官娶了个金娃娃,就说嫁妆抬进威宁侯府晒嫁妆时,傅元泽看见了自己这位大嫂那满满当当全是干货的嫁妆,心气更不平了。 若论财富,传承几代的威宁侯府自然比方家要多得多,可侯府富贵,不代表傅元泽就不缺钱。 威宁侯夫人对庶子庶女并不苛待,她的态度就是无视,除了侯府规定给庶出子女的份例之外,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想要就让自个儿亲娘补贴。 但张姨娘是丫鬟出身,是奴籍,就算后来生了傅元泽之后被威宁侯除了奴籍,成了良家女,那也改变不了出身,她手里又能有多少银钱可以补贴子女的呢? 傅元泽身为侯府公子,平日里与朋友的应酬交际花费不小,所以他还真有时候会为钱财犯愁。 因此傅元泽见自己嫡兄娶了一个自带万贯嫁妆的妻子,心里也嫉妒得不行。 本来之前因为张姨娘安慰他说:“那方家小姐身份再高,也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给不了世子多少助力,哪里及得上有祖父父亲和兄弟撑腰的罗家小姐呢?”傅元泽渐渐觉得自己婚事比元嘉婚事还要好一些,就不那么嫉妒元嘉了。 结果看到大嫂晒出来的嫁妆,傅元泽心里又心气不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没事,傅元嘉他就是个发绝户财的!我娶的是罗家唯一嫡女,肯定嫁妆也不会比这个差的!” <<<<<<<<<<<<<<< 元嘉娶妻倒是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的把未婚妻娶回家,倒是没想到傅元泽和罗晴两人内心戏那么多,一个个把醋当水给喝了,酸个没完没了。 拜堂之后,进了洞房。 方嫣紧张的坐在喜床上,任凭她再怎么聪慧,终究还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第一次嫁人心中紧张无比。 忽然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从红盖头底下只能看到一双男人的脚。 她想起自己在那日威宁侯府的花园旁偏厅里见到的夫君第一面,那个时候她只在心中震惊世间竟有如此美男子,险些被美色所迷,忘了离开。 之后再也不敢多看傅元嘉几眼,一是为了避嫌,二就是恐怕很难有女子能在见到如此盛世美颜时不动摇心神了。 元嘉拿着喜秤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方嫣鼓起勇气含羞的抬眸看了一眼一身大红喜服的元嘉,只见摇曳的烛光下眼前的俊美少年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长身玉立,玉树临风。 方嫣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元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是满室生辉:“夫人可对为夫还满意?” 方嫣回过神来,面色羞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 元嘉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新房里只有刚刚成亲的夫妻二人。 见方嫣很是紧张,天色又还早,元嘉便一边帮她取下头上沉重的首饰,一边为她介绍侯府里的情况。 “你嫁给我,我自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父亲母亲都是好相处的,父亲威严但不会插手管后宅里的事儿,母亲也不是那种喜欢为难人的,若是她不喜欢的人就会直接无视,你平日里多夸夸母亲,她喜欢听好话……” “我姐姐已经出嫁了,生有一子,平日里难得回来一趟。我那庶弟素来喜欢与我比较,说话也不中听,不过你也不必在意,他不敢对你不敬的。我那庶妹应该还算安分,平时接触得少,只记得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儿……” 元嘉把侯府里值得方嫣注意的主子都跟她说了一遍,不过在他的介绍里,她除了威宁侯夫妻俩和他这个夫君,其他人她谁都不必在意。 方嫣含笑点头应着:“我知道啦!” 说着说着,两人的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 元嘉关心的问道:“饿不饿?我命厨房准备了两碗素面,你陪我一起吃一碗吧!” 方嫣今天早早就起床做准备了,为了不在大喜之日出现三急,她是滴水未进,就吃了两个小点心垫了一下肚子,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一会儿就有丫鬟端来两大碗的素面,虽说是素面,但这面是用高汤煮的,配料也十分讲究,美味极了。 再加上两人忙活了一整天,都肚子饿了,一大碗面吃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还觉得意犹未尽。 第1章 侯府嫡长子【09】 清晨,方嫣醒来的时候,双眼茫然毫无焦距的发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昨日已经成亲了。 第14页 她侧首看向身旁,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连忙起身。 伺候的丫鬟听到了动静,就过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方嫣问道:“世子呢?” 丫鬟答道:“世子爷刚到卯时就起了,我打听了一下,世子爷每日卯时都会起床去演武场锻炼半个时辰,然后辰时再去给侯爷夫人请安。” 方嫣微微点头,威宁侯府是武将起家,从傅元嘉这一代才开始从文,所以元嘉早起去演武场练武很正常。 在方嫣坐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元嘉推门而入,看着她含笑道:“夫人起了,现在还早,我刚刚锻炼得一身都是汗,先去沐浴一下再去给父亲母亲请安罢。” 于是元嘉就在方嫣梳妆时去沐浴了,他自从穿来之后,就一直坚持早上五点起床去锻炼身体,然后六点回来沐浴更衣,七点去给原主父母请安顺便在威宁侯夫人那儿用个早膳,八点就回来读书写文章……一天天的日程安排得合理又合适,十分充实且作息健康。 他尤其注重合适程度的锻炼,毕竟原主就是得了风寒病逝的,所以他要锻炼身体,增强身体抵抗力,能不生病最好,就算剧情杀非要他生病,身体强壮了也能更好抵抗病魔。 因此他锻炼身体那是日日不辍的。 元嘉沐浴可比方嫣舒梳妆快得多,当他沐浴完之后新换了身衣服出来时,丫鬟还在给方嫣插发簪戴首饰。 终于两人都收拾妥当了,元嘉就携手新婚妻子一同前往正房。 威宁侯昨晚是留宿正房的,因此今天他就留在正房打算与自己夫人和刚成婚的嫡长子一起用早膳。 元嘉和方嫣来到正房时,就见到傅元泽与傅清莲提前到了,元嘉目光扫了一眼,没看见张姨娘,就知道今日这个特殊日子威宁侯夫人不想让威宁侯的妾室们出来碍眼。 元嘉和方嫣先是拜见威宁侯夫妇,给他们敬茶,然后才是方嫣这个新嫂子与傅元泽傅清莲两个弟妹互相认识。 方嫣端庄得体的微笑着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送上,除此之外并未多说些什么,她可早就从自己夫君口中打探到婆婆十分不喜庶子庶女,她若是对两人热情了点,让一旁的婆母不满了怎么办? 本来方嫣就因为嫁进来之前被罗晴算计得险些坏了名声,她担心在威宁侯夫人那里会对她有什么误会成见,因此十分谨慎,处处都考虑得很妥帖。 方嫣对傅元泽和傅清莲二人的态度就是维持在客气上,并没有亲近的想法,毕竟她要跟着婆母威宁侯夫人的态度走。 而傅元泽和傅清莲二人也对方嫣这个新大嫂没什么好感,没别的原因,就因为方嫣嫁的人是他们兄妹都不喜欢的嫡兄,所以厌屋及乌。 一家子用早膳的时候,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一改往日食不言的规矩,对元嘉和方嫣小夫妻俩殷殷叮嘱。 一旁的傅清莲还好,早就习惯了父亲和嫡母对待嫡兄和他们差别态度,不仅是嫡庶差别大,就连她不也跟兄长的差别待遇大吗?她潜意识里就没拿自己与兄长的待遇比较,而能让她比较的嫡姐早已嫁人了。 因此傅元泽更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对比,耳边听着父亲那难得的温和话语,他盯着面前的早膳,放在桌下的双手早已悄悄的捏成了拳头。 <<<<<<<<<<<<<<< 早膳之后,其他人都离去,方嫣被威宁侯夫人留了下来。 威宁侯夫人对方嫣微微笑道:“回门礼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待会儿把清单拿回去,若有什么要添的,只管跟母亲说。” 方嫣恭敬的回道:“儿媳年少不经事,全凭母亲做主。”她娘家早已没人了,回门也是回罗家,但罗家除了外祖父,她谁也不在意。 威宁侯夫人微笑道:“你还年轻,经验少,但管家这事也该学起来了。待你回门之后,就跟在我身边学习如何管家理事吧!” 威宁侯夫人担心方嫣母亲去世时她年龄还小,没有学过如何管家,罗夫人这个舅母显然不是尽心尽力的人,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儿子以后还要为后宅之事烦恼,威宁侯夫人打算自己亲自教儿媳妇。 方嫣心中一喜,连忙应了下来:“多谢母亲!” 方嫣十岁时就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管家了,但那时她毕竟年岁小,学的不多,要她管理自己的小院没问题,但要她管偌大侯府的内务就可能出纰漏了。因此威宁侯夫人主动提起教她管家,她当然高兴,这说明婆母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嫌弃她。 方嫣拿着回门礼单回来的时候,元嘉正拿着一本书歪在软榻上看着,现在是他的课间休息时间,就随便拿了本游记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见方嫣回来,元嘉坐直身子,问道:“母亲留你,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可有为难你?” 元嘉还真有些担心威宁侯夫人和方嫣婆媳俩不和,因为一开始威宁侯夫人是对方嫣的身世略有不满的,他担心今天威宁侯夫人会故意刁难方嫣。 婆媳关系是真的相当难搞,元嘉当然不能放松警惕。 方嫣笑吟吟的将手中的礼单递给元嘉,说道:“母亲说要教我管家,并不曾为难我,很是温柔可亲。” 元嘉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之前给威宁侯夫人做的思想工作没有白做。 元嘉拿起礼单看了起来,问道:“这是回门礼?” 第15页 方嫣点了点头:“这是母亲帮忙准备的。” 虽然元嘉觉得给这么厚的回门礼真是便宜了罗家,但这也表现出威宁侯夫人对方嫣这个儿媳妇还是很看重的,用厚礼给她撑脸面,表现方嫣在侯府很受重视。 元嘉想了想,又往礼单上添了几样珍贵的孤本字画:“这些是送给外祖父的。” 他知道方嫣最在乎的就是罗老爷子了,而且罗家值得他在意的也就只有罗老爷子。 方嫣看到元嘉添上去的礼物,抿着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 回门那天,元嘉与方嫣先是去了方府,给方嫣父母的灵位上了香,然后才转向去了罗家。 罗老爷子也在家里等着,元嘉携手方嫣进门后,一眼就看到被罗晴父亲和罗晴兄弟簇拥着的那个面容方正严肃的老者。 元嘉和方嫣一同上前拜见罗老爷子。 罗老爷子眼睛只看见了自己的亲外孙女,见方嫣面色红润气色好,并无愁苦之色,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深了许多,便知她是在侯府过得不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罗老爷子捋了捋胡须,对元嘉说道:“世子随老夫到书房里来!” 方嫣就拜见舅舅之后,去后院见舅母罗夫人了。 罗夫人也看出了方嫣日子过得滋润,神色不太自然,皮笑肉不笑的恭喜她:“嫣儿看来是寻得了如意郎君了,可怜你表妹没那个福分!” 这话阴阳怪气的,方嫣在心底皱了皱眉,面上却丝毫不露,只道:“舅母说笑了,表妹自己主动觅得良缘,又怎会是没有福分的?” 罗夫人听了这话更气了,不过是气自己女儿不识好歹,不嫁侯府世子非要闹腾着嫁个庶子!现在她反而要受方嫣这小丫头的气! 罗夫人暗暗瞪了一眼身旁的罗晴,不过罗晴没瞧见,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嫣身上。 从方嫣头上的首饰到身上衣服的料子,一样一样的看过去,越看越嫉妒。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她的,现在全都便宜了方嫣这个表姐! 如果罗晴与方嫣感情好,还不至于酸成这样,可偏偏她一直明里暗里的跟方嫣较劲儿。 罗晴算计方嫣嫁给傅元嘉,未必没有想故意看方嫣守寡的恶劣心思,但现在她还没看到方嫣守寡,只看到方嫣过好日子,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罗晴默默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且等着看吧!看她风光得意,待日后她受到大公主的刁难打压,想和离也和离不了的,只能等傅元嘉死后守寡。 上辈子罗晴敢和离,是因为她还有娘家可以依靠,而方嫣即使受到大公主打压,也不敢和离的,因为她和离了没有娘家可以回的。 罗晴自己安慰自己之后,再看向方嫣的目光,就从嫉妒变成了怜悯。 方嫣只觉得罗晴莫名其妙的,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她这个表妹看向她时那高高在上的怜悯眼神,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此方嫣只与罗夫人寒暄几句,便找了理由起身准备回去了。 正好这个时候,元嘉也从罗老爷子的书房里出来了。 元嘉接到方嫣,任凭罗晴父亲怎么挽留,他们也没有留下来用午膳的意思,直接上了马车回威宁侯府。 在马车上,元嘉问道:“你那舅母和表妹有没有对你嫉妒眼红?” 方嫣笑道:“夫君怎么知道?” 元嘉微微一笑:“你舅母与表妹的性格一看就看得出来,都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风光。” 方嫣含笑道:“夫君没猜错,所以我也不想多待,早早就回来了。不知外祖父与夫君私底下又说了些什么?” 元嘉道:“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警告我一定要好好待他的宝贝外孙女儿呀!外祖父还考较了我的学识,叫我后年便下场参加会试,最好一举得中状元,为你挣个诰命回来。” 元嘉如今虽是侯府世子,但威宁侯毕竟还在壮年,继承爵位还有得等,所以方嫣这个世子夫人想有诰命在身,还得先靠元嘉科举做官后请封诰命。 方嫣脸色微红,轻声道:“夫君才华横溢,必能高中状元的。” 元嘉道:“那可未必!” 方嫣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元嘉笑道:“说不定陛下见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非要点我做探花郎呢!” 状元、榜眼、探花,探花虽然排名第三,但是对容貌要求最高。 方嫣瞧着元嘉那俊美无俦的样貌,忽然觉得自家夫君的状元之位还真有些玄了。 方嫣轻声细语的道:“那,那探花郎也很好呀!” 元嘉双眸含笑的看向脸颊飞红的娇妻,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那可不行,我答应了外祖父,要让你做状元娘子的!”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0】 元嘉和方嫣成亲半年多后,就是傅元泽与罗晴的婚期了。 傅元泽只是庶子,他的婚事根本不可能如半年前元嘉的婚事那般隆重,威宁侯夫人也不上心,只让身边的嬷嬷去筹办,不出错就行。 张姨娘倒是有心帮儿子,可她一个妾室根本没资格插手傅元泽的婚事,在名义上她只是傅元泽的姨娘,只有威宁侯夫人这个嫡母才是傅元泽的母亲。 看着婚事办得寻寻常常,傅元泽脸上没有半分成亲的喜悦,对比起半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他只觉得丢脸极了。 第16页 这份郁气在见到罗晴抬入侯府的嫁妆之后彻底变成了怒火,因为跟方嫣比起来,罗晴的嫁妆差了太多。 罗家本就家底不如方家,罗晴又有兄弟,罗家自然不可能拿大部分家产给一个外嫁女做嫁妆,因此对比起半年前方嫣晒出来的嫁妆,罗晴的嫁妆就显得寒酸多了。 一向处处想压嫡兄一头的傅元泽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一直到拜堂结束,他都不想进洞房,在外面敬酒时也是实打实的喝着没有掺水的酒,故意把自己喝醉了。 元嘉作为新郎官的大哥,自然要出面招待宾客的,见傅元泽醉酒失态,他便命傅元泽身边的小厮把人送进新房。 盖着红盖头顶着沉重凤冠的罗晴坐在喜床上等了许久都没等来新郎,她正准备吩咐丫鬟去打听打听情况时,有小厮搀扶着醉醺醺的傅元泽过来了。 面对醉醺醺的新婚夫君,罗晴当然没办法等着新郎官来掀盖头,她自己把红盖头掀了下来,然后和丫鬟一起扶住傅元泽躺在床上。 本该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新婚夜,罗晴却一直在照顾一个醉鬼,喝合卺酒等本该有的步骤全都省略了。 看着醉醺醺的男人,罗晴心中涌起一股不满,跟上辈子傅元嘉待她的温柔体贴比起来,傅元泽就差太多了。 醉酒后的人颜值都会降低许多,即使傅元泽样貌俊朗,醉醺醺的样子也不丑,但跟傅元嘉的盛世美颜比起来就差多了,罗晴看着看着心里还忍不住产生了几分嫌弃:要不是你运气好,以后会白捡一个爵位,我才不想嫁给你呢! 想想未来会看上傅元嘉的大公主,想想上辈子自己被大公主打压时的艰难日子,想想傅元嘉注定会病逝,再想想将来继承爵位步步高升的傅元泽……罗晴再看向醉鬼傅元泽时,就多了许多耐心,体贴的照顾醉酒的男人。 傅元泽虽然喝醉了,但他其实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还有自我意识的,只是脑子混混沌沌的,手脚略有些不听使唤罢了。 感受到新婚妻子在温柔的伺候他,傅元泽心里总算没有那么强烈的不满和怒气了,也懒得起身去沐浴,伸手搂住罗晴,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被傅元泽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的罗晴还没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冲鼻的酒气,熏得她头昏眼花的。 <<<<<<<<<<<<<<< 第二天一早,傅元泽和罗晴来给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请安的时候,瞧着两人脸色都有些疲惫憔悴,罗晴还好,化了妆遮掩一下不是很明显,但傅元泽的脸色就是宿醉后的精神不济了。 一惯严肃到一丝不苟的威宁侯看着傅元泽这副模样,他下意识就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今天是他们小夫妻成亲后的第一天,便按捺了下去。 傅元泽和罗晴给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敬茶之后,威宁侯训诫了几句,威宁侯夫人就什么也没说,无视的态度很明显。 接下来就是二人给元嘉和方嫣行礼,罗晴对着元嘉喊“大哥”时,心情着实微妙,上辈子叫‘夫君’的男人这辈子成了她的大伯子,这微妙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元嘉两眼。 元嘉和傅元泽兄弟俩站得较近,一个神清气爽玉树兰芝,一个精神不济脸色憔悴,本来颜值对比就惨烈,更何况精神状态还差了那么多,站在一起对比就更惨烈了。 罗晴看了看元嘉之后,再看傅元泽都觉得有些不堪入目了。 罗晴打量元嘉的动作自以为毫无痕迹,实际上无论是元嘉还是方嫣都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元嘉还不觉得有什么,原主这副皮囊着实俊美好看,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但方嫣就不这么觉得了,她认为罗晴这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招呢! 罗晴给元嘉行礼之后,送上自己的见面礼,然后又给方嫣这个“大嫂”行礼。 表姐变大嫂,这感觉也挺微妙的,罗晴这句“大嫂”喊出来都有些不情不愿的。 “这是我自己绣的荷包,还请大嫂不要嫌弃。”罗晴脸上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容。 方嫣接过那荷包,瞥一眼针脚便知道是罗晴身边大丫鬟代劳的,“这荷包绣工极好,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呢!” 罗晴见方嫣态度和煦,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表姐,虽说如今我们成了妯娌,但毕竟也是亲姐妹,我还能向以前那样叫你表姐吗?” 罗晴一点儿也不想喊方嫣为‘大嫂’,她一想到‘大哥’元嘉是‘大嫂’的,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方嫣还没说什么,威宁侯夫人就开口道:“你已经嫁进了侯府,就算你们是表姐妹,现在也该按照侯府的关系相处,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威宁侯夫人冷淡的瞥了一眼傅元泽和罗晴,语气中的不悦让傅元泽下意识心中突了一下,然后对罗晴压低声音斥道:“还不谢过母亲教诲!” 罗晴脸色微变,但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儿媳谢过母亲教诲。” 罗晴觉得威宁侯夫人这就是故意给她下马威的,就因为她是庶媳。上辈子她在与傅元嘉和离之前,威宁侯夫人可没对她态度这么差,现在对方嫣的态度也比对她好得多,果然这老妖婆就是偏袒自己亲儿子,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罗晴为威宁侯夫人不对嫡子和庶子一视同仁感到愤愤不平,然而她却没想过,在罗家嫡出庶出的待遇差距更大。 第17页 威宁侯夫人好歹只是无视庶出子女,不屑于苛待他们,但罗夫人可没那么好性儿,庶子一个都没能活着长大的,庶女在她手底下活得跟鹌鹑似的,待遇连跟罗晴身边的大丫鬟都比不上。 <<<<<<<<<<<<<<< 早膳结束之后,罗晴跟着傅元泽回去了,刚一关上院门,傅元泽就对罗晴呵斥道:“你今早是怎么回事?敬个茶也有那么多事儿!就算你跟大嫂是表姐妹,你也用不着在父亲母亲面前说这些!谨言慎行不懂吗?罗家没教过你吗?” 罗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两辈子下来,也就是大公主这样训斥过她,给她难堪。除此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呵斥过她。 罗晴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元泽瞧见了只露出一丝冷笑:“你还有脸觉得委屈,今天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干净了!” 傅元泽本来就因为罗晴身份嫁妆都比不上方嫣而对这个妻子不满,今天早上敬茶时罗晴那番话引来了威宁侯夫人一顿训言,傅元泽正好以此为理由狠狠的训斥了罗晴一顿。 罗晴心里还挺委屈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得体了,威宁侯夫人教训她,也是因为她嫁的人不是世子傅元嘉,而是庶子傅元泽,也就是说她是受他连累的,他有什么资格训斥她? 但想到未来傅元泽会继承爵位,自己的荣华富贵还得靠眼前这个男人,罗晴按捺下心中的怨气忍了下来,忍气吞声的认了错。 不过今天晚上傅元泽就转头拉着自己的丫鬟睡了,丝毫不顾今日才是他与妻子新婚后的第一天,一点都不给罗晴面子。 罗晴气得浑身发抖,不过她也是个狠人,第二天一早,傅元泽刚一出门,她就派人去把那个爬床的丫鬟发卖了。可惜那丫鬟能跟着傅元泽,也是有来历的,她跟傅元泽生母张姨娘关系匪浅,张姨娘得到这丫鬟的求救连忙赶了过来,阻止了罗晴。 罗晴对傅元泽愿意忍让,是因为傅元泽日后会继承爵位,成为侯府的男主人。但对张姨娘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上辈子傅元泽继承侯府之后,尊的侯府老封君依旧只有嫡母一人,生母张姨娘还是个姨娘,毕竟奴籍出身的生母对傅元泽来说并不光彩,就算傅元泽成了侯爷,他法礼上的母亲依旧只有嫡母。 罗晴不顾张姨娘的阻止,依旧要发卖那丫鬟:“我刚嫁进来一天,这丫鬟就敢爬床,以后是不是还要冒出一个庶长子来?” 罗晴自认为自己的做法无论去哪儿说都有道理,但她的话却戳了张姨娘的心。 当年威宁侯夫人生了嫡长女傅清荷之后一直没有孕讯,张姨娘偷偷吐了避子汤,怀上了傅元泽,就是为了能生出威宁侯的庶长子。 结果等她爆出孕讯,威宁侯差点要强行打了她这一胎,因为威宁侯不允许妾室在正室前面生下庶长子。 若非当时威宁侯夫人紧跟着被发现也怀孕了,月份还比张姨娘大了两三个月,张姨娘又苦苦哀求说这一胎就是个女儿,她未必能把傅元泽生下来。 罗晴口中的‘庶长子’三个字唤起了张姨娘曾经不愿记起的回忆,整个人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下意识的把自己代入这个丫鬟身上,对罗晴这个原配嫡妻极为不满。 不过此时接到消息的威宁侯夫人已经派了身边的嬷嬷赶过来处理这事了。 那嬷嬷看着眼前的闹剧,冷漠的说道:“二少夫人,还请冷静一点。我们侯府断没有随便发卖奴仆的,若是这丫鬟惹得二少夫人不快,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便是。” 罗晴咬牙道:“嬷嬷,这丫鬟居然胆敢爬床勾引二少爷,我才一怒之下……” 嬷嬷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哭泣的丫鬟道:“那就打发到庄子上吧!”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1】 罗晴把丫鬟打发去了庄子上,傅元泽回来得知后大怒,他认为罗晴这种越过他处置他身边人的行为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再加上张姨娘不满的添油加醋,两人的关系迅速陷入冰点。 不过这两人之间的闹剧,元嘉听了也没放在心上,他正在想办法参加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举办的一场狩猎会。 李长锦是当今皇后亲侄子,没什么大本事,但家里有爵位继承,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二代公子哥了,平日里最喜欢骑马狩猎,时常约好友们一同举办小型的狩猎会。 原主傅元嘉的身份比起李长锦来说差不多,虽然威宁侯爵位比承恩公爵位等级低,但论实权还是威宁侯手里的实权重要,承恩公只是因为女儿做了皇后才被封了爵,没有实权。 不过傅元嘉和李长锦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一个是勋贵家世子,努力读书走科举之路,另一个是外戚,吃喝玩乐就等着继承爵位。因此两人同为顶级二代却极少见面,这次元嘉特意找了个朋友做中间人,这人的弟弟正是被李长锦邀请参加狩猎会的一员。 于是那个被李长锦邀请的朋友,带上了自己的哥哥,然后他哥哥又把元嘉给带上了。 李长锦见到元嘉时,一向张扬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傅世子竟然也会参加我这狩猎会?!” 他这话倒不是讽刺,而是真的震惊,毕竟傅元嘉当初连中四元,成为年仅十六岁的解元时,在京城名声可不小,许多同样有爵位的人家难免会拿傅元嘉作为上进的榜样来教训自家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第18页 李长锦同样是被教训的一员,自然对傅元嘉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了解不少,知道这位可是个极少与人玩乐的性子,平时与人聚会,也多是参加文会之类的。 元嘉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的道:“参加科举也得要一副好身体,春闱时天那么冷,若是身子骨不好,怕是要被抬出考场了。所以听闻李世子举办了狩猎会,便厚颜来凑个热闹,跑跑马,松快松快!” 李长锦脸上露了笑,说道:“傅世子愿意来参加我这狩猎会,是我的荣幸!”李长锦可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嚣张纨绔,见元嘉态度这么好,他自然乐得与这位前途无量的侯府世子结交。 李长锦特意命人牵来一匹雪白的好马,“此马名为降雪,乃是一匹不可多得的骏马,性子又温顺,就送给傅兄了!” 元嘉笑着道:“那就多谢李兄了!”他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救这李长锦一命,收一匹马,倒也不是收不起的。 狩猎会刚开始,李长锦就骑着马狂奔出去,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弓,目光逡巡四周,看有没有合适的猎物。 元嘉紧跟在他身后,看着李长锦的骑术,可以确定李长锦是个娴熟的骑手,骑术不说与那些常年在马背上长大的人相提并论,但也绝不是一个会意外摔下马摔死的倒霉鬼。 <<<<<< 李长锦回头看了一眼元嘉,见他紧跟在自己身后,而其余小伙伴一个个早就被他甩在了后面,不禁大笑道:“傅兄骑术还真不错,我还以为你读书那么厉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呢!” 元嘉也笑了起来:“李兄可别忘了,我威宁侯府是靠军功起家的,哪有后辈子孙忘了马上功夫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长锦忽然瞧见前方有道影子在灌木丛里晃动,立马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猎物。 他刚一收回弓,准备骑马上前查看自己射中的是只什么猎物时,忽然身下骏马发狂的朝前冲去,狂奔中还想要将背上的主人给甩下来。 元嘉眼神一凝,打马追了上去,然后抽出自己以前准备好的长鞭,一甩鞭子缠住李长锦的腰,厉声道:“撒手!” 李长锦下意识的松开抓住缰绳的手,然后被元嘉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紧接着就看到那匹发狂的马冲进了树林子里,李长锦心中一阵后怕。 若不是傅元嘉即使救下他,他在发狂的马背上,此时肯定是被茂密的树枝挂了下来,或者是被发狂的马甩下马背,从那么快的奔跑速度的马背上摔下来,不死也残。 元嘉带着李长锦下了马,脚踩在地面上,李长锦才算是松了口气,觉得踏实了。 李长锦郑重的朝元嘉拜道:“今日多谢傅兄救命之恩了!在下铭记于心,必有厚报!” 元嘉微微一笑:“不必如此!”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原剧情中大公主会在一年多之后的琼林宴上看中原主傅元嘉,而实际上大公主如今都十七岁,快十八了,等一年多后都十九岁了。 如今女子一般都是十六岁就出嫁,公主不愁嫁可能晚一点,但也不会迟于十八岁,否则就是老姑娘了。 皇帝与皇后当然不可能把大公主拖到十九岁还不嫁出去,他们早已经为大公主定下了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为驸马。 只是原剧情中皇帝还没来得及下圣旨赐婚,李长锦就在狩猎中意外摔下马被马蹄踏中胸膛,不治身亡。 因此快十八岁的大公主就拖了一年多还没定下驸马,然后傅元嘉就倒霉的被大公主看上了。 而今日元嘉会找关系想办法参加这次狩猎会,就是为了救下李长锦这个被内定的大驸马。 李长锦好好活着,马上就能把大公主娶回家,元嘉就不需要担心大公主再度看上他了。 大公主性格跋扈,但她深受皇帝宠爱,倒也不缺乏想当大驸马的男人。 李长锦是皇后的亲侄子,这门婚事也是李皇后为自己娘家争取的一门好婚事。 大公主生母已经去世,如今养在李皇后身边,深受皇帝宠爱,但大公主养在皇后身边时已经十三岁了,与李皇后的关系自然不是特别亲密无间,再加上李皇后所生的八皇子如今还年幼,她当然会把有盛宠在身的养女紧紧笼络住,为八皇子日后铺路。 承恩公府没什么实权,娶个圣眷正浓的公主也是给李家增添一份保障。 而大公主也乐意与生有嫡子的李皇后关系更亲近几分,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这婚事就定了下来。 不过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圣眷浓厚的大公主嫁给李皇后侄子李长锦的。 元嘉可不认为李长锦这次事故就只是意外而已。 <<<<<< 元嘉对李长锦暗示提醒了一番之后,他就骑着李长锦赠送的骏马离开了。 李长锦看着元嘉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到被人制服住的发狂的马匹身上,目光沉沉:“别弄死了,带回去让人检查一下这马发狂的原因!” 李长锦是承恩公唯一的嫡子,但却不是承恩公唯一的儿子,他上面有一个庶长兄,下面还有三个庶弟,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长锦在被元嘉提醒马发狂可能有异之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那位阴险的庶长兄,接下来就是其他三个庶弟。因为他死了,得利最大的就是这四个觊觎他世子之位的兄弟。 第19页 不过李长锦当然不会对自己父亲承恩公说他怀疑自己的庶出兄弟,而是说道:“父亲,儿子怀疑是不是其他几位皇子不愿我们看到我们李家娶大公主才对儿子下手。毕竟我们李家就我一个嫡子有资格尚主,若是我死了或者残了,大公主肯定只能另择驸马,若是嫁一个与其他皇子关系亲近的驸马,到时候……” 承恩公听得脸色微变,立马道:“这件事必须彻查,我这就让你母亲入宫觐见皇后娘娘!” 涉及到几位皇子暗地里的争锋和李家的未来,承恩公心中原本因嫡子遇到陷害而产生的愤怒变成了对家族未来的担忧,李家全力以赴的调查情况,顺藤摸瓜的摸到了李大公子身上。 承恩公在查到是自己的庶长子吃里扒外的勾结外人陷害自己嫡出弟弟,顿时大怒,请出家法将自己大儿子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家丑不可外扬,他都恨不得把这不顾家族利益的不孝子给逐出家门! 承恩公府上的情况,元嘉暗地里打听清楚之后,估摸着李长锦那位庶兄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皇子的手笔。只是具体是哪个皇子就不得而知了,对方行事非常谨慎,接触李大公子时都没有暴露身份。 原剧情中对李家的变故也只是提及到大公主婚事变故时提了一句李长锦是坠马而亡,李长锦死亡背后的前因后果却是不清楚的。 不过元嘉猜测这幕后黑手可未必只有一方人。 因为当今皇帝对大公主的宠爱真的是破坏了很多规矩的无底线宠爱,否则原剧情中皇帝也不可能对大公主逼迫原主傅元嘉这个六元及第的侯府世子休妻另娶的行为视若无睹。 虽然其中也有大公主是暗中逼迫,没有落人话柄的原因,但皇帝的纵容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受宠的一位公主,那几位已经长成的皇子如何能容忍她嫁进李家?!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2】 元嘉救了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的事情他只告诉了威宁侯,并没有大肆宣扬,毕竟这背后涉及到了承恩公府自家的丑事。 李长锦事后特意私底下宴请了元嘉一次,向他道谢:“傅兄,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如今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了!” 李长锦是真的特别感激元嘉,若非那日元嘉及时救下他,他不死也残。 他是他母亲承恩公夫人唯一的孩子,他若死了,母亲再无依靠。若是不死,变成残废,他世子之位不保不说,也会沦落到比庶子还不如的地步。 元嘉微笑道:“李兄不必客气,不知幕后凶手查得如何了?” 李长锦迟疑了一下,说道:“查到我那庶兄身上了。像我们这样有爵位的人家,别说嫡庶之间了,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也会为了爵位而反目成仇!” 说着说着就感慨起自家庶出兄弟不省心的事情来了。 虽然律法规定继承爵位必须嫡长优先,有嫡长子的肯定是嫡长子继承,没有嫡长子,那么嫡子也行,没有嫡子才轮到庶子。 但规定是这么规定的,可真正对爵位有觊觎之心的人,又岂会在意这规定?有嫡子在前面挡路?除掉便是!就如同承恩公府的那位庶出大公子一般,除掉了嫡子李长锦,世子之位就是他这个庶长子的。 因此有爵位的勋贵家中,嫡长子夭折率总是特别高,全是对爵位的贪心惹的祸。 元嘉默默的听着,也不在意李长锦避重就轻的回答,他想到了傅元嘉的庶弟傅元泽。 比起其他人家觊觎爵位的庶子,傅元泽貌似没有眼红过原主的世子之位,只是一直为两人的差别待遇而心气不平。 不过想到原剧情中傅元嘉只是吹了夜风引起的小小风寒,不知怎的演变成了严重风寒最终要了傅元嘉的性命……这让元嘉不禁怀疑背后是否也有人插手算计原主的命。 而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傅元泽了,毕竟傅元嘉死了,傅元泽得利最大。 在李长锦的这次感谢宴之后,元嘉重新回到了先前那平静的读书生活。 方嫣也是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跟着母亲学习琴棋书画,元嘉允许她自由出入书房之后,红袖添香好不快活! 元嘉与方嫣琴瑟和鸣时,罗晴和傅元泽的婚后生活就鸡飞狗跳了。 这两人性子很是类似,傅元泽喜欢处处与嫡兄傅元嘉比较,还喜欢拿罗晴与大嫂方嫣进行比较,同样的罗晴自己也喜欢处处与表姐比较,也喜欢拿傅元泽与前夫傅元嘉进行比较。 然而偏偏傅元泽比不上傅元嘉,罗晴也比不上方嫣,两人自然心气不顺,少有和睦之时。 傅元泽对罗晴这个新婚妻子不满,言语间觉得她处处比大嫂差劲,激得罗晴口不择言:“本来我订婚的对象是傅元嘉的,要不是……我根本不会嫁给你!” 傅元泽听了,顿时勃然大怒,他可不觉得自己是抢了嫡兄的未婚妻,他只觉得自己是捡了嫡兄不要的女人!而罗晴却还对着他嫡兄恋恋不舍! 夫妻俩的关系陷入了冰点。 罗晴也很懊恼自己怎么管不住嘴,但又愤恨傅元泽脾气差劲还不听她解释,上辈子被傅元嘉宠得脾气大的罗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调整好心态,放下身段去讨好傅元泽的。 当她正想用什么手段挽回傅元泽时,忽然收到皇帝下旨赐婚大公主与承恩公府世子的消息。 第20页 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正常的嫁公主圣旨,但对罗晴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一般,把她整个人都劈懵了。 大公主要嫁人了? 上辈子大公主不是一直拖到十九岁还没嫁人,然后在傅元嘉一年多以后高中状元时看中了他,非要他休妻当驸马吗? 怎么这辈子大公主就提前嫁人了呢?! 罗晴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大公主怎么就嫁人了呢?” 然后她想起皇帝给大公主赐婚的对象,承恩公府世子?上辈子大公主在傅元嘉死后嫁的驸马不是承恩公府世子啊!她记得承恩公府世子貌似是庶子出身,就算被立为世子也不能尚主。 罗晴想起上辈子自己见过的承恩公府世子夫人,于是派人去打听情况。 最后她得知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承恩公府世子并不是庶子,而是承恩公正儿八经的嫡子! 罗晴努力回想上辈子的信息,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正陪着傅元嘉读书,与他感情正浓,无心注意外界的情况。但她可以很确定,上辈子并没有皇帝给大公主赐婚的事情发生,等明年她出门交际时遇见承恩公府世子夫人时,那位承恩公府世子的确是承恩公的庶长子。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罗晴发现自己遇到的事情与前世全然不同,不禁心中惶惶不安,大公主提前嫁人了,那么还有大公主看上傅元嘉的事情发生吗? 且不提成亲后的大公主还会不会一见傅元嘉便心生爱慕,只说成亲后的大公主能不能见到傅元嘉就是个问题。 若是没有大公主破坏傅元嘉和方嫣之间的感情……罗晴越想心中就越是不安,她默默的安慰自己:就算没有大公主横刀夺爱,傅元嘉也会病逝,到时候方嫣与傅元嘉感情越好,守寡后就越是痛苦。 <<<<<< 元嘉倒是不知罗晴数着日子等他去死了,他刚参加完一次同窗举办的文会回来,顺便听了一耳朵大公主下嫁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的八卦新闻。 大公主的婚事早就被皇帝皇后提上日程了,当赐婚圣旨一下,婚礼立刻就筹备了起来。 作为最受宠的公主,大公主出嫁自是处处精致盛大的,承恩公府也半点不敢怠慢。 婚期就定在了一年后,会试的几个月前,元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正好大公主在会试之前出嫁,想必他是不会如原剧情里那样遇见大公主了。 剧情早就从罗晴重生开始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元嘉在殿试之后就要提高警惕防备剧情杀了。 元嘉在书房里坐下,刚拿起一本书准备翻开,他的书童墨砚就来高兴的禀报:“世子爷!少夫人有事请您过去!” 元嘉看着墨砚脸上高兴的笑容,有点诧异的挑眉:“有什么好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墨砚嘿嘿一笑:“世子爷,这大好事得少夫人亲口告诉您,小的不敢多嘴!” 元嘉微微颔首,起身去见方嫣。 进了院子便瞧见伺候的下人们都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就连洒扫的丫头都乐得满面笑容,元嘉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跨过门槛,就见到方嫣歪在软榻上,身边的丫鬟们一个个都围着她转,殷勤伺候,喜气洋洋的。 元嘉笑道:“什么好事儿高兴成这样?” 丫鬟们一个个笑容满面的对元嘉恭喜道:“恭喜世子爷!少夫人有喜啦!” 元嘉微微一怔,俊美出尘的脸上笑容顿时就灿烂了起来,仿佛满室生辉。 见方嫣要起身从软榻上下来,元嘉连忙走过去阻止她:“你好好歇着!”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温柔的看向她的腹部,柔声问道:“辛苦夫人了,大夫怎么说?几个月了?你现在胃口可好?” 方嫣笑容温柔的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答道:“两个多月了,大夫说胎坐得还很稳,胃口也好,要不是今天吃鱼时觉得恶心想吐,叫了大夫来看看,只怕都没感觉。” 元嘉和方嫣聊了一会儿,见她脸上有了点疲惫之色,便催她去休息。 元嘉自己则是动身前往正房去跟威宁侯夫人报喜。 他去的时候,威宁侯夫人正在吩咐身边嬷嬷准备各种好东西送给方嫣,显然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方嫣有喜的消息。 元嘉笑道:“看来母亲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威宁侯夫人含笑道:“这么大的喜事等你来告诉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她转头吩咐嬷嬷,“快把东西给嫣儿送过去!” 元嘉敏感的察觉到威宁侯夫人对方嫣的态度比之前更亲近了许多,显然是方嫣怀有身孕的原因。 随着威宁侯夫人大张旗鼓的赏赐,全府上下都知道了世子夫人怀上了侯府下一代,除了罗晴傅元泽等人之外,其他人都很高兴。 傅元泽在知道大嫂有孕之后,也顾不得自己还在与罗晴冷战,回头忙着与罗晴造人,为的就是不在子嗣方面落于人后。 罗晴心情就更复杂了,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和离后打掉的那个孩子。 她上辈子嫁给傅元嘉三年多未曾有孕,等有孕时已经被大公主逼得和离了,如何能留下那个孩子? 而方嫣却运气比她好得多,嫁进来还不到一年就怀上了,让她心中五味陈杂。 不过罗晴还是心里默默许愿让方嫣流产或者生个女儿,若是方嫣生下侯府嫡长孙,那么就算日后傅元嘉病逝,爵位也轮不到傅元泽这个庶子,方嫣生的嫡长孙才是下一任继承人。 第21页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3】 元嘉在方嫣怀孕之后,就拿着书在她身边读出声,给孩子做胎教。 不过随着会试临近,元嘉也忙碌了起来,不可能时时陪着方嫣。毕竟就算他有原主傅元嘉的记忆和知晓后续剧情,但也没有傅元嘉考会试殿试时的记忆,因为他穿越到十六岁的傅元嘉身上时对方还没有考会试。 元嘉为了保持傅元嘉六元魁首的荣誉,总要在这个世界的四书五经上多下功夫,还要研究主考官的喜好。 这一日,元嘉刚写完几篇策论,看了看天色,便放下笔回正院去见妻子方嫣。 走进屋子里,元嘉见方嫣脸上没什么笑容,虽然也没什么其他表情,但他就是敏感的察觉到方嫣此时心情不好,于是问道:“嫣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方嫣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元嘉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们夫妻之间还需要顾忌什么?” 方嫣垂眸轻声道:“今天去给母亲请安时,母亲暗示我给你安排两个伺候的丫鬟。” 元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笑道:“我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哪里还需要多添丫鬟?而且这事也不该让你一个孕妇多操心。” 方嫣听出来夫君是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瞥了他一眼,不太高兴的道:“不是普通丫鬟,是通房丫鬟!” 元嘉一怔,随即道:“嫣儿原来是为这个不高兴!”他笑了起来,“嫣儿可是吃醋了?” 方嫣瞪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咬牙切齿的道:“世子爷若是真想要丫鬟,妾身这就为你安排!” 元嘉只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杀气腾腾的意味,不再逗她,连忙道:“我又不是那等贪花好色之人,哪里需要什么通房丫鬟!而且你我夫妻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岂不快哉?我不想有人隔在我们中间,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方嫣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回握住元嘉的手,娇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哪怕到时候我得个妒妇名头也认了,只要你不出尔反尔!” 元嘉含笑道:“我说的,而且嫣儿你也不必担那妒妇名声,别人若是酸你,你只管往为夫身上推,就说你想给为夫塞妾室,但为夫对你情根深种,此生不愿纳二色!” 方嫣脸颊上顿时飞起了两抹嫣红,娇艳动人,看向元嘉的双眸温柔似水。 “那母亲那边……” 元嘉接话道:“母亲那边交给我,你安心养胎,别想太多。有什么事也别憋在心里头,只管跟为夫说。” 说完,元嘉又安抚了方嫣一会儿,才起身朝正房走去。 见了威宁侯夫人,元嘉没有如刚才在方嫣面前所说的那样,在威宁侯夫人说什么想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之类的话,而是跟威宁侯夫人说起了以前威宁侯宠爱张姨娘的往事。 “母亲,自从见到母亲因那妾室心情不顺之后,儿子便与母亲感同身受,深厌妾室与庶出,因而如今不愿纳妾,有嫡妻与嫡子就好。” 威宁侯夫人听了怔怔出神,眼眶微红的说了一句:“好,你不想纳妾那就不纳。” 谁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世人都道她不是慈母,对庶子庶女不够关心,可她为什么要关心那戳她心的庶子庶女呢? 如今儿子在她面前说的这番话,让她不禁对儿媳方嫣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当年张姨娘就是威宁侯的母亲在她怀上长女傅清荷时塞给威宁侯做通房丫鬟的。 威宁侯夫人看着已经长得高大挺拔的儿子,轻声道:“你与你父亲不同!” 什么正妻怀孕了就该给丈夫安排通房丫鬟的规矩?威宁侯夫人曾经就是这条规矩的受害者,时过境迁,她竟然把这件事快给忘了,又要让她的儿媳妇继续步她的后尘。 威宁侯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然后不再提这件事了。 <<<<<< 方嫣怀孕之后,元嘉本该与她分房睡的,不过他不太放心,就没有分房。 入夜,元嘉与方嫣用完晚膳之后,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元嘉跟方嫣说起今日威宁侯夫人的反应:“母亲很能体谅你的辛苦,所以我说不纳妾之后,母亲就答应了下来。你也别怪母亲率先提起这种事,毕竟我是她亲儿子,她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我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非要往我们中间安插人,母亲不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好的人。” 方嫣在听到元嘉说婆婆答应不给他送女人之后,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幸运呢,有一个宠爱她的好夫君,又怀上了孩子,婆母还那么明事理,只觉得自己半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这桩婚事上了。 她笑吟吟的道:“母亲体谅我,自是我的幸运,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好好孝顺母亲,又岂会心怀怨怪呢?” 只要不给她夫君塞女人的婆婆就是天底下第一好的婆婆! 元嘉见方嫣是真的不在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婆媳关系是真的难搞,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总要小心的调节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免出现后宅不宁的情况。 他将方嫣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部,哄道:“早点休息罢,明日还要早起请安呢!” 方嫣心情高兴,没什么睡意,拉着元嘉又聊了一会儿腹中孩子的情况,不过她毕竟是孕妇,聊着聊着就眯着眼睡着了。 第22页 元嘉见她没了声,闭着眼呼吸均匀,睡得沉,便掖了掖被角,也闭上眼睡了。 时间过得很快,元嘉感觉自己仿佛才知道方嫣怀孕的消息,转眼方嫣的肚子就跟吹了气球似的大了起来。 闲在家中给孩子做胎教的元嘉收到了承恩公府送来的请帖。 这请帖是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写的,邀请元嘉参加他与大公主的婚礼。 这场婚礼威宁侯府也在邀请之列,不过这请帖代表着李长锦与他的私人交情,所以元嘉想了想,便决定自己一人去参加了。 本想带着方嫣一起去的,奈何方嫣肚子大得出奇,大夫说很可能是双胎,于是她就不方便出门了,他只能一个人去。 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是不爱凑这个热闹的,元嘉估计就算没有李长锦的这份请帖,到时候威宁侯也会叫他代替威宁侯府去参加婚礼的。 李长锦与大公主举行婚礼的那一日,整个京城都在为这次浩大的婚礼而狂欢着,无数人为大公主丰厚的嫁妆而咂舌。 元嘉前往承恩公府之后,见到了不少原主跟在威宁侯身边见过的一些朝廷重臣,这些人一个个都亲自来承恩公府道贺,由此可见大公主圣眷之浓厚。 元嘉见到了穿着大红新郎喜服的李长锦,笑着送上厚礼:“李兄,恭喜恭喜!” 李长锦笑着拱手道:“同喜同喜!” 李长锦作为新郎官还是挺忙的,所以元嘉也没让他多招待,自己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他是威宁侯府世子,是勋贵中首屈一指的二代,所以他身边坐着的不是哪个侯府的嫡子就是哪个伯府的嫡子,不过这些人与原主傅元嘉不是一路人。 因为这些勋贵子弟一个个躺在爵位上压根没想过辛苦读书自己闯仕途,所以傅元嘉这个用功努力的学霸跟这些学渣玩不到一块去。 玩不到一块去,但毕竟同为勋贵,七拐八拐的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所以元嘉跟这一桌勋贵子弟还是聊得来的,没有冷场。 婚礼开始之前,当今皇帝居然带着皇后亲自来证婚,众人纷纷行礼迎接,这下子更加证实了大公主的圣宠浓厚,承恩公府也越发炙手可热。 元嘉在宾客之中看着盖着红盖头见不到面容的新娘子,又看了看坐在主座上的皇帝,微微眯了眯眼。 原主傅元嘉的死亡,这两人可是最大推手之一。 大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被宠得嚣张跋扈,而皇帝本人不算昏君,但要说是什么明君好像也算不上,典型的就是那种平庸的守成之君。 皇帝的性格是那种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他宠爱大公主,便觉得自己女儿无处不好,傅元嘉不休妻娶大公主就是不识抬举。 至于傅元嘉愿不愿意,傅元嘉的原配嫡妻被休之后有什么下场,皇帝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他顶多考虑一下帮爱女抢人夫君会落人口实影响他的名声,所以要暗中施压,不能明着来。 元嘉虽然救了李长锦,让大公主提前出嫁,避开了原主会被大公主逼娶的剧情,但他对皇帝和大公主并无什么好感。 他的目光转向前来参加婚宴的几位皇子。 皇帝膝下十几位皇子,但夭折的不少,真正有资格争夺皇位的也就是身为长子的大皇子、有个强势母家支持的三皇子,有个宠妃母亲的四皇子,以及嫡子出身的八皇子。 元嘉目光在四位风头最盛的皇子身上转悠了一圈,原剧情中未来会登上皇位的是中宫嫡出的八皇子。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4】 八皇子如今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比起已经长大入朝听政的兄长们,他的劣势就是年龄小,势力不够强,优势就是出身高贵,皇后所生嫡子,天然就有一批支持嫡长的朝臣做他的后盾。 嫡长继承制,有嫡长子就让嫡长子做继承人,没有嫡长子就选嫡子,没有嫡子就选长子。不过皇家是天底下最重视规矩又最没规矩的地方,历来皇帝极少是嫡长子出身,都是各凭本事争夺皇位。 当今皇帝至今未立太子,显然也是想让皇子们自己争,当然也有皇帝现今身体康健无心立太子的原因在其中。 元嘉没想掺和皇子夺嫡之争,但他却很想换一个贤能的皇帝,然而他的目光在这几位太子热门人选身上转了一圈,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条条理由将这些皇子们都划掉了:大皇子好美色,后院常常起火,是个在美女面前拎不清的人;三皇子母家与威宁侯府不和,让他上位会影响到威宁侯府以后的发展;四皇子母妃是当朝贵妃,宠冠后宫,然而贵妃性格强势,将四皇子拿捏得有点唯唯诺诺的;八皇子是中宫嫡出,可惜大公主就养在皇后膝下,如今更是嫁给了八皇子表兄李长锦。 最终元嘉只好放弃自己私底下扶持一个皇子上位的想法,既然换皇帝这个法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行的,那么让大公主在皇帝面前失宠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当今皇帝会偏心自己宠爱的人,但他也是一个会审时度势考虑利益得失的皇帝。 原剧情中傅元嘉虽是六元魁首,但还未表现出足够的分量,自然在皇帝心中及不上他的爱女大公主。 可若是元嘉展现出足够的分量,成为朝中重臣,不可或缺的存在,再让大公主在皇帝那里失了宠,那么在皇帝心中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第23页 <<<<<< 在拜堂之后,皇帝皇后起驾回宫了,元嘉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皇帝与皇后前后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一身喜袍成为大驸马的李长锦,他走过去跟李长锦道喜寒暄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样,跟李长锦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喜宴结束之后,元嘉回到威宁侯府,把今天在承恩公府上看到的情况跟威宁侯说了一遍,谁去参加了,谁只跟他们家一样派个晚辈做代表,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威宁侯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元嘉拜道:“那儿子告退。” 元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方嫣见他回来,便吩咐丫鬟给他打了洗脚水,让他好好泡泡脚去去乏。 元嘉坐了下来,舒了口气:“今天去参加大公主的喜宴,陛下和皇后娘娘驾临,气氛严肃,也没敢在喜宴上吃什么,让小厨房给我下碗鸡丝面吧!” 方嫣连忙吩咐下去,然后坐在他身边跟他聊起了家常:“夫君不知今日府上又多了件喜事。” 元嘉好奇的问道:“什么喜事?” 方嫣淡淡的笑道:“今天弟妹不知怎么身体不舒服,落了红,传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弟妹是因为心情起伏过大动了胎气,原是弟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元嘉听到罗晴怀孕的消息,有点诧异的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那是件喜事。” 原主傅元嘉和罗晴大概是真的气场不和,原剧情中罗晴和傅元嘉成亲几年都没有孕讯,等怀孕时两人都和离了。如今罗晴嫁给傅元泽,倒是只比方嫣晚了几个月怀孕。 至于罗晴心情起伏过大动了胎气,元嘉清楚罗晴心情起伏大是因为今天大公主的婚礼。 想必罗晴在知道大公主要嫁给李长锦之后的心情很复杂难言吧,自以为重生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结果她最在意的一件事却变得截然不同了。 罗晴的消息在元嘉脑海里只是略过,很快就抛之脑后了,他伸手抚着方嫣已经显怀得很明显的肚子,柔声道:“二弟那边的事儿你不必去管,也不用顾忌你们表姐妹的关系,好好安胎就行。” 方嫣点了点头:“我知道,弟妹请我去喝茶,我都推辞了。”从她只称呼罗晴为弟妹而非表妹就看得出来,她对罗晴实在没多少姐妹之情。 方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月份大了之后她已经被肚子遮得看不见自己的脚了,对元嘉说道:“孩子没多久就要出生了,夫君想好了孩子名字没有?” 元嘉微微皱眉道:“大名得父亲来取,我们只能取乳名。” 方嫣遗憾的道:“乳名我们也取不了,母亲说她给孩子取乳名。” 元嘉和方嫣面面相觑,都很无奈,作为父母,自己孩子的取名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上,也是郁闷得很。 小厨房做好的鸡丝面端了上来,元嘉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碗热面,感觉肚子里舒服了,就陪着方嫣聊了会儿天,然后才去洗漱休息。 <<<<<< 方嫣的预产期就在元嘉的会试之前几个月,所以她生产时元嘉全程守着,亲自送妻子进产房,亲自守在产房外,等着亲自抱自己的孩子。 元嘉站在产房外面露焦急之色,这古代的生产条件不好,女人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又怎能不担心? 威宁侯夫人也有些紧张,不过她紧张的是自己的大孙子。 罗晴也来了,她站在威宁侯夫人身边,目光落到元嘉焦急的脸色上,微微垂眸,心里默默祈祷着方嫣要生个女儿,或者是干脆一尸两命算了。 方嫣进产房后两个多时辰,终于从房门内传出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元嘉顿时感觉心头的巨石落了地,下意识的朝产房门走去,里面的稳婆抱着襁褓开门时,就被站在门口的元嘉吓了一跳:“世子爷!” 元嘉看了一眼襁褓,又伸长脖子看稳婆身后产房里的情况,可惜被屏风挡住了,他什么也瞧不见,只能焦急的问道:“少夫人可还好?” 生产后有些脱力的方嫣还清醒着,听见元嘉站在门口的问话,顿觉心田一阵暖流涌出,暖洋洋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温柔的笑容:“妾身很好,夫君不必担心。” 元嘉听方嫣的声音还很有劲儿,放心了许多,迈步就想往产房里走,但忽然想到现在又没那个除菌条件,自己这一身衣服站在外面那么久,现在进去指不定要给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产妇带去什么细菌病毒,便停下了脚步。 威宁侯夫人走过来,目光落到稳婆手里的襁褓上,期待的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稳婆恭敬的笑着答话:“恭喜夫人,恭喜世子,少夫人生了一个男孩儿!” 元嘉对方嫣生男生女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只是在这个社会环境下男孩会活更容易自在一些,女孩受到的束缚就多许多。 威宁侯夫人却高兴极了,伸手抱过孩子,目光温柔的瞧着自己大孙子的眉眼,喜悦的道:“我的大孙子真是长得俊,跟亲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元嘉瞅了瞅新生儿那红彤彤皱巴巴的模样,就像个小老头儿,一点也没看出来长得像自己,“母亲从哪里看出这孩子像我的?” 威宁侯夫人瞪了他一眼,又温柔的看向孩子:“哪儿都像,特别是眉毛和鼻子,最像你!” 第24页 元嘉看了一眼孩子那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眉毛,还有那有点塌的鼻梁,实在看不出跟自己的剑眉和高挺鼻梁哪里像了。不过这次他就识趣的没有说出来了,任凭有孙万事足的威宁侯夫人美滋滋的夸着孙子。 一旁被忽视的罗晴已经忍不住转身离开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来,惹来威宁侯夫人的厌恶。 罗晴没想到自己只是换了个夫君,给前夫傅元嘉换了个妻子,结果一切都不同了。 本来会强抢人夫的大公主提前出嫁了,傅元嘉在会试之前就有了嫡长子。 那么就算日后傅元嘉依旧还会病逝,有了嫡长孙,傅元泽这个庶子又算得了什么? 罗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头看了一眼威宁侯夫人手中抱着的那个襁褓,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罗晴回到自己的院子,此时傅元泽不在府上,跟他的朋友们出去聚会去了,在罗晴看来傅元泽就是不好好在家读书准备乡试,跑去跟狐朋狗友鬼混了。 不过罗晴路过自己的院门而不入,转而去了张姨娘的居处。 张姨娘在众多妾室中是最得宠的,待遇自然不差,住的院子也比较好。 但张姨娘住的院子显然是不可能跟威宁侯夫人的正房和傅元嘉这个世子住的地方相提并论,罗晴看张姨娘住的地方就有点嫌弃。 罗晴不只是嫌弃张姨娘住的院子,就连她现在和傅元泽住的院子她也很嫌弃,跟傅元嘉比起来太小了。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5】 张姨娘见到罗晴来看她,连忙把软榻的位置让给她这个孕妇,但嘴上却不饶人的道:“还真是稀客呀!二少夫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自从当初罗晴闹着把傅元泽收用的那个丫鬟打发走之后,张姨娘就对罗晴百般不满,更何况罗晴也不是孝顺亲婆母的人,对张姨娘隐隐有些看不起,极少踏足张姨娘的院子。 罗晴在另有目的的时候,还是很能忍的,所以就算张姨娘讽刺她,她也笑盈盈的道:“姨娘别生气,我这不是怀孕之后太紧张这一胎了吗?毕竟我又不像表姐那样受府上重视,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 张姨娘虽然知道罗晴这话是真的,但听得却觉得很刺耳,因为她心里清楚罗晴不如方嫣在府中受重视,还不是因为她儿子傅元泽不如威宁侯夫人的儿子身份受重视?! 罗晴见张姨娘脸色微沉不说话,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说一样跟张姨娘拉家常聊八卦,聊着聊着,罗晴就状似无意的跟张姨娘提起:“宁安伯听说也是庶子出身,他运气倒是好,嫡兄病逝之后只留下一个几岁的奶娃娃,那孩子是嫡长孙,若是长成了就能继承宁安伯爵位,可惜福薄养不住,竟是夭折了,先宁安伯就剩这一个庶子了,倒是让他白捡一个爵位……” 罗晴瞥了一眼张姨娘微微垂眸似有所思的表情,勾了勾唇,又继续说起其他人家的八卦流言,仿佛刚刚关于宁安伯的话真的只是她随口一提,别无他意。 罗晴与张姨娘聊到晚膳时间,还留下来陪着张姨娘吃了一顿晚膳才离开。 张姨娘看着罗晴离去的背影,面色凝重,微微闭了闭眼。 罗晴回到自己院子里时,傅元泽已经回来了,见到罗晴,不耐烦的问道:“大着肚子跑哪儿去了?” 罗晴此时心情很好,也不计较傅元泽的语气问题了,笑吟吟的道:“陪姨娘吃晚膳去了,毕竟她是你生母,我总要多看望看望她的。” 傅元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她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似的,不过罗晴要去孝顺他生母,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罗晴对傅元泽说道:“姨娘也很想念你的,你有时间就去陪姨娘说说话,她毕竟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们是亲母子,感情也还是要好好培养的。” 若是感情不够深,她又怎么能保证张姨娘会愿意为了傅元泽而冒险呢! 傅元泽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心里自然有数,不用你管!” 说完傅元泽就起身出去了。 罗晴看着他的背影,表情阴晴不定,深呼吸几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努力让自己情绪平缓下来。她现在可经不起情绪波动太大再次动胎气了。 <<<<<< 元嘉看了一会儿孩子,就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抱着孩子进了产房,至于那些什么产房污秽不能进去之类的话他全当做耳旁风了。 不过方嫣此时模样并不好看,也不乐意见他,元嘉就隔着屏风与她说话:“孩子我看过了,长得很壮实,本以为你肚子那么大怀的是双胎,没想到只有这么一个小子,足足有五斤多重呢!辛苦夫人了!” 方嫣心里熨帖得很,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这孩子还是很懂体谅我这个母亲的,也没觉得多受罪就生下来了。壮实好,身体康健!” 元嘉又跟方嫣聊了一会儿,听出她声音里有些疲惫,连忙道:“那夫人你好好休息,养养精神,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再来看你。” 这天晚上,元嘉就睡在隔壁房间,孩子跟他就隔了一个屏风,夜里有早就备好的奶娘照顾着。 但小婴儿难免哭闹,元嘉觉又浅,孩子一有动静他就惊醒了,因此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双好看的眼睛下面有些青黑,倒是不损俊美,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魅力。 第25页 不过今日方嫣打扮好了之后撤去屏风,见到元嘉眼下的青黑,就有些心疼的道:“孩子闹腾,让奶娘照顾就好,你何必跟着孩子睡一个屋?闹腾得你都睡不好,今晚你就回房去睡吧!” 元嘉笑道:“无妨,我就是想离你和孩子近点儿,等过两天你搬回去了,我也就回房睡了。” 这话颇有点妇唱夫随的意思,听得方嫣面红耳赤,不自在的低着头呐呐道:“那,那好吧!” 元嘉说道:“父亲已经给源哥儿取好了名字。” “源哥儿?”方嫣道,“是母亲给孩子取的小名吗?” 元嘉点了点头,“父亲给源哥儿取名为傅明曜,日出有曜的曜。” 方嫣点了点头,“挺好听的,寓意也不错。”她喃喃的念叨了两句,“傅明曜,源哥儿……” 源哥儿洗三的时候,洗三宴办得很盛大,威宁侯府有来往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了,就连方家那些与方嫣都没怎么来往的亲戚都热情的提着厚礼上门道贺了,罗家也趁此机会上门来拉关系。 罗夫人没在意方嫣儿子的洗三,甚至还有点心疼送的礼,她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趁此机会来见见女儿罗晴。 罗晴怀孕之后她倒是想多上门来看几次,奈何如今威宁侯府当家做主的是威宁侯夫人,她对庶子傅元泽和罗晴都没有半点好感,罗晴想让自己母亲隔三差五来侯府看自己一次,威宁侯夫人这一关就不好过。 罗夫人私底下见到了女儿,拉着罗晴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最近怀相怎么样?大夫有没有说是男是女?” 罗晴不乐意听这话,皱眉道:“母亲,是男是女大夫说的也不准啊!表姐当初还被诊出双胎呢,后来还不是只生了一个?!” 罗夫人琢磨出了点味儿来了,“大夫该不会诊出是个女孩儿吧?” 罗晴沉着脸不说话了。 方嫣一举得男,她又怎么会想在生孩子方面落于人后,还是输给方嫣。她私底下找大夫问过怀胎男女性别,可惜得到的答案并不如她的意。 现在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大夫说的又不准,说不定又诊断错了,她怀的是个男孩儿呢! 不过大夫的话在她心底还是留了个疙瘩,因此她最听不得别人提起这个。 <<<<<< 元嘉在源哥儿这个主人公参加完洗三宴之后,就吩咐奶娘赶紧把哭个不停的孩子抱到方嫣身边去。 应该是母子亲近的天性,源哥儿在睁眼之后就喜欢黏着自己的母亲,对他这个父亲虽也亲近,却还是不如对母亲更亲近,平时哭闹总要方嫣哄才有效。 接下来的洗三宴就与源哥儿这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没什么干系了,都是大人之间的应酬了。 元嘉招待着宾客,方嫣在后面把孩子哄好了,叫奶娘来给孩子喂奶。 这个时候罗夫人来见她了。 方嫣听到丫鬟禀报说她舅母来了,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嫁进威宁侯府之后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就算侯府里还有一个罗晴总想找事,有威宁侯夫人和元嘉镇着,罗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在罗家的糟心日子了。 现在舅母罗夫人的到来,重新唤起了她的回忆。 方嫣微微坐直了身子,道:“请舅母进来。” 罗夫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戴着个精致绣纹抹额的方嫣坐在床上,即使刚生完孩子也没显得多憔悴,不施粉黛的脸上依旧满面春风,显然是日子过得极好的。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女儿的模样,跟方嫣比起来气色差得太远了,一看就知道方嫣的生活比她女儿过得好。罗夫人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不过罗夫人还是对方嫣露出热情的笑容,状似关心的问道:“嫣儿身体如何?这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坐月子一定得坐好。我看你这脸上干干净净的,该不会洗脸了吧?坐月子可不能碰水……” 罗夫人说了一大堆不知是真是假的月子期间禁忌,方嫣听得心里直翻白眼,照她这么说,自己现在就该蓬头垢面的躺在脏兮兮的床上才好。 不过罗夫人毕竟是长辈,方嫣即使心里不以为然,表面上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然后罗夫人见方嫣表现得很尊敬她的样子,就有些得寸进尺的提出请方嫣帮忙照顾罗晴:“嫣儿,你表妹跟你一块儿长大,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她现在怀着身孕日子不好过,能做姐姐的就多帮衬帮衬她!” 方嫣虽然面上愿意给罗夫人脸面,但罗夫人得寸进尺她也不会惯着她,不软不硬的反驳回去:“弟妹日子如何不好过了?她怀着身孕,份例翻倍,想吃什么都能吩咐厨房去做,又没谁让她不顺心的,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做大嫂的多管?更何况我现在才刚生了孩子,便是想管也有心无力。” 罗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这是不愿意帮你妹妹?”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6】 罗夫人自认自己养了方嫣几年,又是方嫣的舅母,方嫣就该听她的话乖乖照顾她女儿。 但她却也不想想,方嫣父母去世时她已经十来岁了,在罗家住到出嫁也才几年时间,而是方嫣来罗家时送的那份家财足够她在罗家住个十几年了,吃穿用度可以说没花罗家一文钱。 就算她是方嫣的长辈,也没见她以前尽过长辈的责任,现在倒是想享受晚辈的孝敬了? 第26页 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呢! 方嫣心里无语,伸手拉了拉被角,抚着额头说:“舅母,我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虚弱,实在不能久坐,就不招待舅母了!” 罗夫人看着方嫣那红光满面的模样,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装也装得敷衍,摆明了就是逐客令。 但罗夫人爱面子,不愿撕破脸的问方嫣是不是在赶她走,只得僵硬着一张脸说道:“那舅母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罗夫人气冲冲的起身离开了,但在迈出门时还得扯出一抹笑容,尽量表现得刚才与方嫣聊得很开心的模样,毕竟现在是她和罗晴需要仰仗方嫣这个威宁侯世子夫人了。 当着方嫣的面私底下她敢拿长辈的架子,但等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她是不敢这么做的,因为她怕方嫣不给她面子,当众给她难堪,让外人发现她与方嫣关系不好,到时候总少不了嘲讽声音。 罗夫人保持着笑容走到了罗晴住的地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变脸速度之快让瞧见自己母亲这一幕的罗晴都有点惊讶:“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罗夫人气得柳眉倒竖:“还能是谁?还不是方嫣那个小丫头!居然在我面前拿起谱来了!我不就是让她多照顾照顾你吗?结果居然还给我下逐客令!岂有此理!” 罗晴倒不是很意外,嫁进威宁侯府这些日子来,她见方嫣见得少,但每次见面她总忍不住上去挑衅一二,结果每次都被方嫣顶了回来,她早就意识到方嫣不再是曾经在罗家的那个会让着她的表姐了,有傅元嘉给方嫣撑腰,方嫣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的。 “母亲,您敢让方嫣照顾我,我还不敢让她照顾呢!”要是方嫣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罗晴可是希望自己生下傅元泽的嫡长子,日后继承威宁侯爵位的。她可不想以后傅元泽继承了爵位,但爵位继承人不是她的儿子。 罗夫人跟罗晴抱怨方嫣的时候,元嘉也腾出空来看望妻儿。 “源哥儿怎么样了?”元嘉坐在床边,没看见孩子,便问了一句。 方嫣答道:“源哥儿已经不哭了,让奶娘抱下去喂奶了。” 元嘉微微点头,又道:“我听说罗夫人来见你了……” 方嫣知道元嘉是担心舅母为难她,笑着道:“舅母只是想让我照顾弟妹,我还在月子里,便推拒了她,舅母大概是不太高兴的。” 元嘉含笑道:“罗夫人高兴不高兴我不管,只要夫人你高兴就好。” 方嫣抿唇含羞一笑。 <<<<<< 傅明曜的洗三宴十分圆满的结束了。 之后又是满月宴,作为威宁侯府的嫡长孙,自然身份尊贵,没有简单办宴的道理。 等忙完了儿子的满月宴,元嘉的会试也近在眼前了。 元嘉这些日子一直在书房闭关读书,研究这一届会试主考官曾经的文章,迎合主考官喜好的文风并不可耻,这是每一个考生都会做的事情。 元嘉提笔在纸上写着一个个颇有风骨的字,一气呵成的写完了一篇文章,他将纸张拿起来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晾干,然后一边磨墨一边琢磨文章内容。 在沉浸在学习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会试的日子。 此时正是二月,春寒料峭,寒风入骨,参加会试的考生若没个强健的身子骨,还真不一定能抗过全场考试。 因为为防作弊,考生是不许穿有夹层的衣服,只能穿单衣,多穿几件单衣又怎么能抵御得了凛冽的寒风? 威宁侯夫人给元嘉准备了一件狐皮大衣,特意为他会试而准备的,没有缝制什么内里夹层,就是鞣制的雪白狐皮拼接而成,华美又暖和。 已经出了月子的方嫣也没闲着,给元嘉准备了不少东西,处处周到,就算威宁侯夫人准备好了,她也多备了一份。 会试在即,整个侯府都围着元嘉转。 还有半年就要参加今年乡试的傅元泽拿着书本却看不进去,他心里是不希望自己嫡兄榜上有名的,因为他与嫡兄年龄只差了几个月,一个都考会试了,他却还在为乡试做准备,若是嫡兄会试得中,他乡试再次落榜,差距就更大了。 但傅元泽心底也清楚,已经连中四元的嫡兄会试必然能中。三年前嫡兄考完乡试,第二年春闱就可以考会试的,只是嫡兄想争那会元之位,成为本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六元魁首,这才沉淀三年,今年才考会试。 傅元泽的烦躁心情,罗晴这个枕边人是感受得最清楚的,但她却没那个心情去安慰他。 随着预产期的时间越来越近,罗晴越发急躁,脾气也有些按捺不住。 虽然说嫁给傅元泽是她自己算计来的,把方嫣推给傅元嘉也是她主动谋划的。 但如今她与方嫣的生活对比太过惨烈,方嫣婚后夫君体贴,没有妾室碍眼,没有婆婆刁难,生下了侯府嫡长孙,处处顺心如意。而她呢?不知为什么傅元泽对她有意见,好不容易怀孕了,在孕期她还要送通房丫鬟去伺候傅元泽,肚子里的孩子还被诊断是女孩儿。 这惨烈到罗晴恨不得明天就看到傅元嘉病死,方嫣守寡,这样她才能得意的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错! 傅元嘉会试殿试这个改变命运的节点到了,不光是元嘉提高了警惕,就连罗晴也心中暗自期待不已。 第27页 <<<<<< 元嘉拿着家里人给他准备的东西,穿着狐皮大裘进了考场,京城里的考场是经常翻新的,所以元嘉惊喜的发现号房里居然没有漏风,虽然还是特别特别寒冷,但点了炭火就暖和多了,起码不至于让磨出来的墨被冻上。 答题的时候,元嘉谨慎的审题一遍,发现题目难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然后便胸有成竹的答题了。 会试总共要考九天,三天考一场,在这号房里待上三天,尤其是寒冷的夜晚,身体不好的考生根本撑不住。 在这第一场考试的第二天晚上,元嘉就看到附近有考生病倒了昏迷不醒被抬了出去,旁边号房里时而能听到有考生忍耐的咳嗽声。 元嘉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又有威宁侯夫人帮忙准备的狐皮大裘保暖,他抗到第三天还挺精神的,并没有生病。 三天时间一到,第一场考试结束,元嘉好歹是自己步伐稳健的走出来的,不像很多考生都是被人抬出来或者搀扶出来的。 等在外面的威宁侯府大管家见到世子精神头还不错,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连忙走过去将人扶上马车,让随行的大夫给世子把把脉。 元嘉揣着管家给他的手炉上了马车,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大夫把脉之后,微笑道:“世子身体强壮,并无大碍,好好休息一下便可。” 元嘉点了点头:“多谢大夫了。” 元嘉回到侯府之后,威宁侯夫人和方嫣如临大敌的为他忙前忙后,他也顾不得阻止,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了过去。 在考场三天想睡好真的太难了,那个木板床长度不够,元嘉的大长腿只能弯着,蜷缩着身子睡,睡得浑身不舒坦。 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他饥肠辘辘的。 方嫣就坐在他的床边,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绣活,说道:“夫君醒了就起身洗漱一下,小厨房里一直温着补汤,喝一碗暖和暖和。” 元嘉点了点头,起身下床。 第二场第三场考试也跟第一场差不多,元嘉都平安的熬了过来,他自认为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了,能不能如原剧情那般得中会元,只能等成绩出来之后再看了。 罗晴听说元嘉会试考完居然都没生过一场病,睡一觉就生龙活虎的,完全不敢置信:“怎么会没事呢?” 她可是记得上辈子傅元嘉考会试时得了一场风寒的,病情来势汹汹,虽然后来治好了,但人也消瘦了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罗晴会那么确定傅元嘉必然病逝。 上辈子傅元嘉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强壮的,平时换季温度变化大都会咳嗽,最后还是死于风寒。没道理这辈子他身体素质就变得特别好了呀! 罗晴见元嘉在那么寒冷熬人的考会试过程中都没得风寒,不由得有些信心不足了。 大公主都能提前出嫁,傅元嘉会不会身体变好了,不会再病逝了?那她谋划的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焦虑之下,罗晴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愣是把自己给整早产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挣扎,罗晴生了一个瘦弱的男孩。 看着哭得跟小猫叫似的儿子,罗晴心中生了儿子的喜悦也变淡了不少。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7】 罗晴生下嫡长子,傅元泽心中虽然高兴,但看到孩子一副养不活的模样,他心中便有些怨怪罗晴没养好胎,导致早产影响了儿子的身体。 不过对这个虚弱的孩子,罗晴好歹还有几分慈母心肠,拿他当做指望,十二分的上心。 傅元泽就不愿常见这个孩子了,觉得这孩子注定夭折,见多了有了感情,日后孩子没了心里会难受,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罗晴见傅元泽对刚生产的她和瘦弱的孩子不闻不问,心里滋生出了几分恨意。 就连对前世害得她不得不自请和离的大公主她都没这么恨过,因为对大公主她更多的是畏惧,这一刻傅元泽在她心中的仇恨值几乎能与方嫣媲美了。 罗晴和傅元泽的窝里哄,元嘉和方嫣都没心思去关注,因为马上就要放榜了,侯府其他主子都把心思放在即将发布的会试成绩上了。 放榜当日,元嘉坐在椅子上慢慢的饮茶,神态悠然看起来半点不紧张,倒是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以及方嫣三人面色期待又紧张,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坐在元嘉身边的方嫣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茶杯,忍不住抿唇一笑,她还以为他真的特别镇定呢,结果喝了这么久也不见茶杯里的茶水少多少。 “中啦!世子考中了会元!” 被派去看榜的墨砚人还没进门,那洪亮的大嗓门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一惯威严的威宁侯听到这个喜讯都忍不住霍然站起身来。 墨砚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他看着几位主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巴咧得很大,再次报喜道:“世子爷中了,是第一名会元!” 威宁侯确定了喜讯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他看向元嘉的眼神满意极了。 威宁侯夫人也高兴的笑道:“如此喜事,合该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威宁侯正想同意,元嘉却道:“母亲,马上就是殿试了,如今我已连中五元,不妨等我成为状元之后再大摆宴席吧!” 第28页 威宁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自家儿子的状元之位是稳稳当当的,连中六元的美名皇帝肯定很乐意成全,毕竟在皇帝自己在位期间能出本朝第一位六元魁首,是值得史书记载的大好事! 威宁侯夫人也不失望,笑道:“那就等元嘉成了状元郎再来举办宴席。不过今日元嘉得中会元也是大好事,阖府上下全都加三月例钱!” 周围伺候的下人们纷纷大喜:“多谢夫人赏赐!” 威宁侯夫人给所有人加三个月的例钱,可不只是给下人们加,就连主子也是有加的。 还在坐月子的罗晴听到外面的欢笑声,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此时心情不好的罗晴听着外面隐约的欢笑声,觉得扎心得很。 身边伺候的丫鬟深知罗晴情绪的阴晴不定,小心翼翼的答道:“今日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罗晴顿时明了,她面色怔愣了半晌,才喃喃道:“那他肯定是中了会元吧!” 上辈子傅元嘉也是今日中的会元,只不过前世的她是傅元嘉的妻子,所以前世的此时她是站在傅元嘉身边一起接受这个令人喜悦的好消息,而如今她却只能躺在床上听着别人为他欢呼道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 殿试当天,元嘉在开考前与其他考生们一同等候在宫门外,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与其他考生攀谈的意思。 其他考生们的目光却总忍不住扫向元嘉。 毕竟元嘉已经连中五元,状元之位几乎十拿九稳了,是本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六元魁首,这在文人心中是极大的荣耀。 这些考生们对即将成为六元魁首的元嘉还是十分敬佩的,只不过元嘉勋贵侯府世子的身份让这些人心里有点纠结,感觉他们这些文人跟勋贵不是一路人,偏偏象征着科举最高荣誉的六元魁首却即将被一个勋贵子弟拿到手…… 对于这些人内心的纠结情绪,元嘉并没有在意,他心里在想着接下来的殿试。 殿试开始,众考生按照指令鱼贯而入。 元嘉站在金銮殿上抬头看了一眼充当主考官的当今皇帝,跟当初大公主婚宴那日比起来,今日皇帝看起来似乎显得苍老了一点。 不过皇帝年龄已经不小了,到了知天命的年龄,每隔一年就显老许多。 开考了,考生们提笔写文章时,皇帝并没有多待,只略坐了坐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下几位监考官。 元嘉在开考之后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卷子上,凝神提笔写字,对其他动静全然不在意。 当日落之时,殿试结束了。 考完之后,众考生都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上的担子都轻松了。不管成绩如何,他们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仕途,殿试只排名次不刷人。 殿试成绩也不出元嘉所料,被皇帝钦定为状元,成就了他六元魁首的美名,顿时名扬全国各地,被人称作是文曲星下凡。 每三年出一个状元,每个状元郎都被称作是文曲星下凡,人家文曲星也不至于这么忙,天天下凡考状元。 元嘉这个文曲星下凡的名头无非是比普通状元更响亮一些,普通状元郎或许在几年之后就无人记得了,但他这本朝首位六元魁首,却是可以流传多年的。 元嘉对六元魁首的名头并不在意,他心中对自己中了状元的喜悦也没有多少,在御街夸官时他也没觉得多高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越来越凝重。 马上就是琼林宴了,很快就要到原主的死亡节点了。 只是不知剧情都崩成了这样,原主的死亡节点来临时,他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剧情杀。 心情凝重的元嘉脸上的笑容自然是浅淡又平静的,不过在旁人看来,却是他气度斐然,淡定自若,格外与众不同。 <<<<<< 新科进士游街时,整个京城都随之热闹了起来,许多人都围到游街队伍旁边看热闹,还有热情的妙龄女子朝心悦的俊俏郎君扔花。 其中被扔得最多的自然是长相俊美无俦的状元郎了,元嘉苦笑着又避开了一朵扔向他面部的花朵,抖了抖手中马儿的缰绳,让马儿速度加快一点。 一座茶楼三楼包厢里,方嫣抱着孩子坐在威宁侯夫人的身旁,婆媳俩都伸长了脑袋朝窗口看下去,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元嘉慢慢靠近,顿时脸上露出喜悦与激动的神色,紧盯着不放。 仿佛元嘉有所感应似的,忽然抬头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到威宁侯夫人和方嫣的身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伸手朝她们招了招手。 顿时这条街上所有女子都激动了起来,她们以为俊美的状元郎是在跟她们打招呼呢! 而其中误会最深的自然是方嫣她们包厢旁边紧挨着的一个包厢里穿着华美衣裙的女子,她怔怔的看着窗外骑着高头大马看向她绽放灿烂笑容的俊美少年,只感觉心脏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等新科进士游街的队伍都远去了,女子还未回过神来。 女子身边的嬷嬷终于忍不住小声的提醒道:“殿下,驸马爷还在府上等着您呢!” 女子回过神来,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元嘉已经远去的背影,才不耐烦的蹙眉道:“他乐意等着就等着!” 嬷嬷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女子觉得无趣,便起身兴致缺缺的道:“回去吧!” 第29页 她离开包厢的时候,正好隔壁包厢的门也打开了,威宁侯夫人和抱着孩子的方嫣也走了出来,双方这么一碰面,顿时纷纷一怔。 威宁侯夫人连忙对女子行礼道:“臣妇拜见大公主殿下!” 第一次见到大公主的方嫣也连忙跟着行礼。 大公主看了威宁侯夫人两眼,忽然想起来,这位似乎是状元郎的母亲,脸上便露了笑,语气温和的道:“威宁侯夫人不必多礼!这一届六元及第才高八斗的状元郎就是夫人之子吧?真是可喜可贺!” 威宁侯夫人心里有些骄傲得意,不过面上还是要露出谦虚的笑容:“殿下过誉了!” 大公主笑道:“本朝第一位六元魁首,说他才高八斗,又如何是过誉?该是名副其实才对!” 大公主目光转到了跟在威宁侯夫人身后安静不说话的方嫣身上,略带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威宁侯夫人连忙介绍道:“大公主,这是臣妇儿媳方氏!” 大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原来是状元夫人……” 方嫣敏感的察觉到大公主似乎对她不怎么喜欢,也没想讨好这位据说是皇帝心尖宠的大公主,只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大公主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转身便走了。 威宁侯夫人带着方嫣在原地目送大公主离去,待看不见大公主的身影之后,她才压低声音对方嫣说道:“这位就是陛下最宠爱的大公主了,她性子很不好惹,以后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方嫣微微点头:“儿媳知道了。”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8】 元嘉参加完琼林宴,并没有遇见大公主,他微微松了口气,果然,大公主成亲之后就搬去了宫外的公主府居住,不住皇宫,就不会被皇帝破例带着来参加琼林宴了。 不过等元嘉回到侯府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放松得太早了。 他没想到在自己骑马游街时,特意出府来看他的威宁侯夫人和方嫣会那么巧的与大公主就在相邻的两个包厢里,出包厢时还正好遇见了…… 元嘉听方嫣说,大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她,不由得皱眉问道:“那大公主可有为难你?” 方嫣答道:“这个倒是没有,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原来是状元夫人’就走了。” 元嘉心中微沉,难道傅元嘉与大公主的孽缘注定斩不断? 元嘉对方嫣道:“以后对大公主远着点儿,她发帖子请你去参加什么宴会,能不去就不去,就算要去也多留心。” 方嫣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元嘉这慎重的态度是为什么,不过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因为大公主这事儿,元嘉找了个时间约了李长锦出来聚一聚。 李长锦举起酒杯对元嘉一敬:“傅兄,恭喜恭喜啊!金榜题名,还是六元魁首,将来必定名留青史!” 元嘉也端起了酒杯,微微一笑:“李兄过誉了,六元魁首说得好听,其实也还只是个状元罢了,状元三年出一个,朝廷上那些阁老又有几个是状元出身?只能说起步点还不错,真正能走多远还得看以后!” 元嘉的自谦与冷静让李长锦有些惊讶,那些中了进士的人一个个都飘得跟什么似的,仿佛他们就是明日之星,未来肱股之臣,而最有资格飘起来的元嘉却这么冷静。 李长锦心生敬佩:“傅兄谦虚了!”有本事的人总不会被埋没的,更何况傅元嘉还有家世背景。 喝了一会儿酒之后,元嘉状似无意的提起大公主:“说起金榜题名的那天,我母亲与夫人还遇见了大公主呢!” 听到元嘉提到大公主,李长锦脸色微变,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来,有些勉强的道:“是吗?那还真是巧……” 元嘉敏锐的察觉到李长锦的情绪变化,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喝了酒的李长锦嘴巴也不是很严,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那语气还是让元嘉听出了他对大公主似乎满腹怨言。 刚开始李长锦喝酒是为了给元嘉庆祝,后来就变成了喝闷酒。 元嘉没有试探得太明显,陪着他喝了一顿酒,就把有些醉的李长锦送回了承恩公府。 元嘉回到威宁侯府之后,就派人去调查李长锦和大公主的婚后生活情况。 查过之后元嘉才知道,原来李长锦真的跟大公主夫妻关系不睦,他这个大驸马做得十分憋屈。 大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成婚当天大公主给皇后面子,在承恩公府住了一天,第二天就搬去了公主府,对李长锦这个驸马的态度就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大公主深受皇帝宠爱,娇蛮霸道盛气凌人些,李长锦也不是不能忍受,把大公主供着就是了。 但让李长锦对大公主满腹怨言的是,大公主身边养着的那群英俊的侍卫小哥哥。 如果那些侍卫真是侍卫,李长锦还不至于嫉妒一群侍卫长得俊,问题是那些侍卫一个个都不像是侍卫,只是挂着侍卫的名头跟在大公主身边。 自己头顶上都能放牧了,李长锦怎么可能还能忍得下去? 所以李长锦对大公主是一肚子的不满与厌恶,但他没抓到现行,大公主又受皇帝宠爱,李长锦自己也爱面子不愿闹得太大,因此一直藏着不说,憋在心底苦闷不已。 元嘉调查到的消息里并没有大公主养面首的事儿,他只是看到调查到的李长锦与大公主关系不睦,大公主身边的侍卫都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青年,没一个长得丑的,从而推测出来的。 第30页 别说大公主很可能养了面首,就算没养,也没哪个男人会对自己妻子身边围绕着一群英俊腿长公狗腰的帅哥无动于衷。 元嘉点燃火盆,将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张放入火盆里焚烧殆尽。 他烧完之后就将火盆灭了。 这时方嫣端着一碗百合银耳汤走进了书房,见到火盆里的纸灰,立马懂事的装作视而不见,将汤碗放在桌子上,温柔的道:“夫君,休息一下吧!” 元嘉点了点头,走过去喝起了妻子送来的爱心汤。 <<<<<< 元嘉入朝为官以后,就开始了自己规律的上班生活,先在翰林院熬一段时间的资历,为日后入阁打基础,等明年就可以运作一番外放出去做官。 威宁侯本来还担心元嘉在翰林院被人排挤,毕竟翰林院里的文官都是清流出身,寒门子弟和耕读人家或书香世家都对勋贵子弟不太看得上。 不过他低估了元嘉六元魁首名头的威慑力,元嘉在翰林院不仅没有被人排挤,反而还受到了掌院大人的重视。 这些文人看不起勋贵子弟是因为如今天下太平无战事,勋贵子弟多为富贵窝里长大的,躺在祖先功劳簿上吃老本的纨绔子弟。就算有几个读书不错,也被人排挤。 但元嘉是压过天下众多读书人,六元及第,可以说他就是读书人里的标杆。 元嘉的勋贵出身在这些文人眼里反而成了他优秀的证明——就连侯府这等富贵都没能腐蚀他坚定求学的信念,可想而知他的才华与品性是何等出众! 说白了就是元嘉取得的成就已经征服了这些人。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能在科举之道上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已经足以令人仰望了! 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文人都很敬佩元嘉的实力。 元嘉得了掌院大人的赏识,于是他便常有面圣的机会。 皇帝有什么问题都喜欢召见翰林院掌院来询问,元嘉就被掌院大人带在身边,跟着沾光了。 不过元嘉倒是宁可不要沾这点光。 因为这一日他被掌院带去面圣,他在皇帝身边见到了那位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大公主。 穿越这个世界这么久,元嘉一直避开大公主,再加上男女有别本就难以见面,所以元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公主。 虽然他不认识大公主,但能在御书房里陪着皇帝一起接见大臣的年轻女子,除了这位备受皇帝宠爱的大公主还能有谁?其他几位公主可没这个待遇,后妃更不可能,皇帝绝不允许后宫嫔妃干政的。 元嘉跟着掌院大人行礼之后,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的低着头站在一旁。 但就算他再怎么降低存在感,也改变不了他站在这御书房里,让光线略昏暗的御书房内仿佛变得亮堂了许多,尤其是有旁边脸上长满褶子的掌院大人做对比,更显出了他的玉树临风,丰神如玉。 大公主看着元嘉的眼神都挪不开了。 皇帝转头看到自己女儿直勾勾盯着元嘉的模样,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喜好美色的毛病,顿时沉声道:“华阳,你先出去!” 大公主娇声道:“父皇,您不是说没什么重要事儿,允许女儿旁听的吗?怎么现在又要赶女儿走呢!” 皇帝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元嘉,于是对元嘉说道:“傅世子先退下吧!” 元嘉自然求之不得,连忙告退。 大公主见美男子走了,心中不甘的目光追过去,扭头对皇帝道:“父皇,女儿也不为难您了,女儿这就告退!” 说完,她也不行礼,直接转身就提着裙角快步走了出去。 皇帝对大公主的行为倒是没生气,就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 <<<<<< 大公主出了御书房,连忙追上还没走远的元嘉:“傅世子!” 元嘉很想假装没听见,但碍于大公主的身份,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转身无奈的行礼道:“见过大公主殿下!” 大公主连忙道:“傅世子不必与本公主多礼!” 她眉眼带笑的看着元嘉,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向他的腰部,这让元嘉有种被视X的感觉。 他皱着眉道:“不知大公主唤住微臣可有何事?” 大公主笑盈盈的道:“没事,只是听说傅世子与驸马关系极好,本公主便想结识一番。半月后本公主与驸马一同在郊外举办一场狩猎会,傅世子可一定要来参加!” 元嘉平静的道:“微臣不敢当!公主盛情邀请,微臣本该前去,不过……” 大公主压根就没给他说“不过……”的机会,直接打断他的话:“既然傅世子答应了,那本公主回去便告知驸马这个好消息!” 说完,大公主得意一笑,转身便走。 元嘉皱眉,扬声道:“微臣实在去不了,还请大公主见谅!” 这么大的声音,大公主断然没有听不见的道理,她回头看向元嘉,神色微沉正欲说什么,元嘉也不等她开口说话,立马就走:“微臣告退!” 第1章 侯府嫡长子【19】 元嘉脚底抹油般溜得很快,大公主看着元嘉那迫不及待避开她的背影,心生羞恼,不满的蹙眉,对自己身边的嬷嬷说道:“派人去给威宁侯府送请帖,一定要把傅元嘉给本公主请来!” 第31页 能跟在大公主身边的嬷嬷自然是深受她信任的,也对她十分了解,心知大公主是看上了这位傅世子,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公主,傅世子不同于寻常男子……”威宁侯可不是那种空有爵位没实权的勋贵,大权在握,不是一个受宠公主就能随便拿捏的。 大公主却暧昧的笑了笑:“本公主当然知道他与寻常男子不同,他的样貌他的身材他的才华……都那么的出众,寻常男子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嬷嬷:“……”还欲再劝,却被大公主一个不耐的眼神顶了回来,“遵命。” 元嘉在下班之后回到侯府,发现大公主的请帖竟然比他还先到侯府,看着大公主送来的请帖,元嘉皱着眉,也没觉得这件事丢人瞒着家人,他先去跟威宁侯说了这事儿:“父亲,今日儿子随掌院大人进宫面圣,结果遇见了大公主,大公主她对我似乎有些……” 元嘉给了威宁侯一个难以启齿的眼神。 “她今天送了请帖来邀请我参加她举办的狩猎会。” 威宁侯看了看自己儿子那俊美无双的面容,顿时明白了,“为父也隐约听说过大公主喜欢颜色好的人伺候,因此身边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都长得好。” 元嘉压低声音道:“儿子与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有些交情,之前听他说过,他与大公主关系不睦,是因为大公主身边养了许多俊俏的年轻侍卫。” 威宁侯会意,皱着眉沉吟了半晌,说道:“这事儿交给为父吧!” 元嘉问道:“那狩猎会……” 威宁侯道:“回绝了吧!那天请个病假,就说不慎感染了风寒。” 元嘉心中一跳,点了点头:“是,父亲。” 假装感染风寒这事儿,当然不可能真的在狩猎会当天才装,元嘉提前两天就假装感染了风寒,请了大夫开了药,又请了病假。 然后他派墨砚去承恩公府回绝了李长锦,毕竟这请帖是大公主以李长锦的名义邀请他的。 李长锦在见到元嘉派来的墨砚时还有点莫名其妙,在得知墨砚来意之后,他心中惊愕,因为大公主压根就没跟他提起狩猎会的事儿,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在墨砚面前,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等墨砚走后,李长锦就心情不佳的前往公主府。 然而李长锦连公主府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拦了下来:“驸马,公主没有召见您,您不能入内!” 李长锦面露怒色,他堂堂承恩公府世子,又是驸马爷,结果弄得跟大公主的面首似的,见自己妻子还得接受召见! 但公主身份比他高,他只能咬牙忍下,“本世子有事要问公主,还请禀报!” 李长锦就站在公主府门外等人进去禀报,得了大公主的允许,才踏入公主府。 李长锦大步朝前走去,见到正悠闲坐在花园里水晶葡萄的大公主时,脸上的怒色掩盖不住,因为大公主身旁给她剥葡萄的是个俊俏少年郎。 “公主!”李长锦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瞪了一眼大公主身边那个少年。 少年并不在意李长锦的无能狂怒,反正他伺候好公主,有公主撑腰,驸马奈何不了他。 大公主看着李长锦那张本来还看得过去的脸因怒色变得有点狰狞,嫌弃的挪开目光,说道:“驸马有什么事吗?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长锦深吸一口气,质问道:“公主,我听说我要在半月后举办一场狩猎会?” 大公主毫不在意的道:“只是以你的名义举办一场狩猎会而已,驸马以前不是最喜欢狩猎吗?” 自从那次狩猎会险些丧命于马蹄之下就再也没举办过狩猎会的李长锦冷笑道:“那为什么我这个‘主办者’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刻意将‘主办者’三个字咬得很重。 大公主忽然问道:“哦?那是谁告诉你的?” 李长锦道:“你以我的名义去邀请人参加狩猎会,我又怎么会收不到消息?” 李长锦没说出傅元嘉的名字来,因此大公主倒也不知道元嘉以风寒的借口拒绝前来参加狩猎会。 两人话不投机,很快就聊崩了,李长锦被大公主气得拂袖而去。 <<<<<< 元嘉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儿,因为要假装感染了风寒,他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只不过每天熬的药汤就不是治病的药,而是用来药浴的。这是元嘉在以前穿越的世界学到的一个药浴方子,用来泡药浴可以强身健体。 正好这药浴的药味儿可以用来迷惑某些有心人。 罗晴看着摇篮里睡得很安宁的儿子,心绪却渐渐飘远了。 元嘉感染风寒的消息她也知道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了,她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怎样,五味陈杂,复杂难言。 但不得不承认她心底还是有几分窃喜的,若是元嘉如前世那般病逝了,傅元泽就能成为世子,将来还能继承威宁侯的爵位。 因此自从知道元嘉病倒之后,罗晴对傅元泽也格外温柔体贴,努力将两人陷入冰点的关系重新拉回来。 傅元泽虽然对罗晴这个妻子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后来更是因种种原因夫妻关系不睦,但罗晴毕竟给他生了嫡长子,而且这孩子渐渐的被养住了,看在孩子的面上他也要给罗晴几分面子。 第32页 因此一个有意讨好缓和关系,一个有心接纳,于是一时间罗晴和傅元泽的夫妻关系迅速升温,比新婚时的感情还要好。 罗晴与傅元泽好得蜜里调油,自然就忍不住在方嫣面前炫耀炫耀,然后用关心的语气戳她的痛处:“表姐,不知大哥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转?唉,大哥才华横溢,比夫君强多了,可惜就是身子骨不如夫君强健……” 实际上早知道元嘉是在装病的方嫣眼神微妙的看着罗晴:“……” 方嫣感觉罗晴这话里意思怪怪的。 不过她没理罗晴,只淡淡的道:“弟妹似乎对夫君关心太过了……还有,叫我大嫂!” 罗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道:“表,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随便污人清白!” 方嫣冷淡的教训道:“不想让人误会,就少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罗晴自从嫁进威宁侯府后,在方嫣这里从来占不了什么便宜,好不容易嘚瑟两下,又被方嫣两句话给摁下去了。 不过方嫣也懒得与她计较太多,浪费时间。 这时源哥儿醒了,哭着要母亲,奶娘将孩子抱来找方嫣。 方嫣见到儿子,立马起身将儿子抱着就走,把罗晴的存在给抛之脑后了。 罗晴目光从方嫣怀里的孩子身上扫过,微微垂眸。 方嫣离开之后,罗晴就起身去见张姨娘。 自从元嘉传出感染风寒卧病在床的消息后,罗晴就天天来看望张姨娘,与她聊聊‘家常’。 今天罗晴又来了,张姨娘见到她,脸上也没什么欢迎之色,平静得好像是面对一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来了……” 罗晴也不介意张姨娘的态度,笑吟吟的自己找位置坐了下来,说道:“姨娘见谅,今天风儿大,就没把康哥儿带来。” 傅元泽和罗晴的儿子虽然是嫡子,但却是庶子的嫡子,因此身份跟源哥儿这个嫡长孙自然是没得比的。 这个孩子出生后,傅元泽希望威宁侯给孩子取个名字,威宁侯看了孩子那病恹恹的样子,就随口取了个名字叫傅明康,小名就叫康哥儿。 威宁侯的意思是希望这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但在傅元泽和罗晴看来,威宁侯就是不重视这个孙子,毕竟‘傅明康’这个名字和‘傅明曜’比起来显然差远了,寓意也不同。 两人心里就算不满,康哥儿的名字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张姨娘对罗晴没什么好感,但却非常喜欢自己孙子,每次罗晴提起康哥儿,她便与罗晴有话聊了。 罗晴也抓住张姨娘对康哥儿的疼爱心理,不停的在张姨娘面前讲述着康哥儿与源哥儿的待遇差距。 比如源哥儿光奶娘就准备了四个,而康哥儿只有两个奶娘……就连两个孩子襁褓小衣用的布料份例也要拿出来比一比。 如今侯府是威宁侯夫人掌管大权,小权交到了方嫣手上,源哥儿作为侯府嫡长孙,身份地位和受到的重视当然不是康哥儿能比的。 一如曾经傅元嘉和傅元泽之间的差别待遇。 但或许是隔代更亲,张姨娘更宠溺孙子康哥儿,听着罗晴口中康哥儿的待遇处处不如源哥儿,好似康哥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便一阵阵的心疼。 再加上罗晴告诉她,傅元嘉病重,这病未必好得了的时候,张姨娘心中微微一动…… 第1章 侯府嫡长子【20】 大公主以李长锦的名义举办的狩猎会就在京城郊外大公主名下的一座山里举行。 为了让这场狩猎会像模像样的,大公主还真的邀请了不少人参加。 一身大红骑装英姿飒爽的大公主骑在枣红骏马上,目光扫视着前来参加狩猎会的年轻男子们,结果发现自己真正想要邀请的目标竟然没有来。 大公主不悦的问道:“威宁侯府世子怎么没来?是不是请帖没送到?” “殿下,请帖是送到了威宁侯府,但不知为何威宁侯府世子竟然没来,奴婢这就去打听!” “不用打听了!”李长锦牵着马走了过来,微微抬头看着坐在马上的大公主,淡淡的道,“傅兄前几日感染了风寒,来不了。” 大公主第一反应便是不信,“本公主怎么不知道?” 李长锦道:“这是傅兄派人告诉我的。前几日傅兄就告病在家,难道还能有假?” 大公主对李长锦的话不怎么信任,便派人去打听威宁侯府的情况,从自己人口中得知傅元嘉是真的在家养病,她才罢休。 不过大公主虽然心悦美男子,但也不至于因为元嘉生病了就放下自己的事情上门探望。 性情凉薄的大公主只是遗憾了一下今日不能见到京城第一美男子了,随即就将美男子抛之脑后,目光投向了来参加狩猎会的年轻男子。 这些男子或许容貌不如傅元嘉那般俊美,但有许多身材很不错的,穿着紧身劲装勒出劲瘦的腰腹肌肉,让大公主不禁目光流连。 大公主的行为或许大部分人都没怎么注意,毕竟这些人身份不如大公主,不敢多注视公主的容颜。但在大公主身旁的李长锦却注意到了,他只感觉自己头顶上放羊的牧区面积更大了…… 李长锦捏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攥紧,骨节处都泛白了,努力压制下自己的怒气,策马当先:“驾——狩猎开始!” 其他人也纷纷骑着马跟了上去,开始了狩猎过程。 第33页 大公主遗憾的看着这些人策马奔腾的背影,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侍卫,说道:“那我们也去吧!” 别看大公主骑在马上穿着骑马装还像模像样的,实际上她的骑术很一般,不敢让骏马跑起来,只能让马儿小步小步的溜达。 大公主身边的侍卫就主动为她牵着缰绳,两人甩掉了跟着的其他人,走进了密林之中。 此时前面追着李长锦而去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大公主坐在马背上觉得颠得慌,便翻身要下马。 侍卫就连忙伸手去扶她,大公主手搭在侍卫那强壮的臂膀上,眼波一动,柔情蜜意的看向身边扶着自己的侍卫…… <<<<<< 元嘉正坐在软榻上看书,因为要装病,这些天他都极少出院门,看书也是叫墨砚帮他拿书过来在屋子里看。 这个时候威宁侯来了,他一进来,元嘉就站起身来行礼:“父亲!” 威宁侯微微抬手:“坐!” 父子俩相对而坐,威宁侯对元嘉说道:“以后你不用再担心大公主会纠缠于你了,她在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举办的狩猎会上与自己的侍卫厮混的场景被参加狩猎会的人撞见了,就算陛下事后下了封口令,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知道了。大公主也被陛下禁足一年,起码这一年里她是没法出来了。” 元嘉有点惊讶的看着威宁侯,他没想到威宁侯一出手竟然就是这么快很准!半点都不给皇家留面子,直接让大公主颜面扫地。 这种方法元嘉也不是没想过,但他现在毕竟还只是威宁侯府世子,手里得用的人不多,做这种事必然会被皇帝追查到底,他没把握能瞒过皇帝调查之前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因此元嘉的想法是只让李长锦抓到大公主与人厮混的确切证据,让李皇后一脉与大公主彻底离心,再借用李皇后的手对付大公主。 只要大公主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皇帝就不会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信承恩公府也不敢把这事告诉皇帝,否则他们必定要被皇帝施压,不能报复大公主。 元嘉的计划虽然繁琐,但却很安全,不会牵连到自身来,还能坐山观虎斗。 只是大公主的提前纠缠让元嘉不得不请威宁侯帮忙,而威宁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啊! 威宁侯经营多年,能动用的人手自然比元嘉要多得多,他算计得大公主与侍卫的私情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事后皇帝震怒调查,却也没有查到威宁侯的身上,反而查出了大公主更多的荒唐事。 皇帝当然不觉得大公主这么荒唐是她的错,肯定是大公主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侍卫胆大包天的引诱或者强迫公主的,震怒之下,皇帝直接将大公主身边的所有侍卫全部处死,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有无辜之人。 而承恩公府李家丢尽了脸面,皇帝出言安慰一番,又找个理由给了大笔赏赐,就是绝口不提让大公主与李长锦和离的事。 李长锦算是丢尽了脸面,这事虽然碍于皇帝不好宣之于口,但总有与李长锦不对付的人隐晦的讽刺他是个绿毛王八。 李长锦对大公主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同样的李长锦母亲承恩公夫人也是恨透了大公主,承恩公夫人入宫在李皇后面前哭诉,让李皇后也心烦得厉害。 李皇后对自己娘家还是非常看重的,她哥哥的几个子女中最看重的当然就是李长锦这个世子,不然也不会想为这个侄子娶了皇帝最宠爱的大公主。 结果没想到大公主竟然是这么个德性,不仅让李家丢脸,还让李皇后和八皇子成了其他后妃皇子眼中的笑柄。 偏偏皇帝对大公主的宠爱只是稍减几分,并没有放弃这个女儿的意思,李皇后也不敢跟皇帝对着干,顶多借此机会捞点好处。 可这份憋屈还是让李皇后默默的记在了心里:本宫养你几年,让你嫁给本宫亲侄子,结果你转头就给本宫侄子戴顶绿帽子,还让本宫颜面尽失成了笑柄!这笔账肯定要算到底的! <<<<<< 大公主被禁足在公主府,一年内是出不来了,元嘉也打算‘病愈’继续去上班了。 结果元嘉刚刚‘病情好转’,他就发现自己让厨房熬来做药浴的药汤里多了几味不该有的药。 大概往药汤里加东西的人是没想到元嘉这药汤不是治风寒的,也不是用来喝的,更想不到元嘉自己就精通药理。 元嘉立马派人去传唤大夫,又请来了威宁侯夫人。 威宁侯夫人赶过来时,还没等她询问元嘉有什么事,就听到检查完药汤的大夫说:“这药汤里除了药方上的药材之外,还多了几味药,都是与治疗风寒的药材相克的。” 这大夫是威宁侯府专门养在府上为侯府主子看病的大夫,医术高超,虽然给方嫣和罗晴诊喜脉时不怎么准,但这并不妨碍他治病的本事。 元嘉装病自然少不了让这位大夫配合做戏。 因此大夫在发现世子傅元嘉用来药浴的药汤里多了几味不该有的药材时,再联想到傅元嘉是以熬制治疗风寒药汤的名义来熬制这药浴药汤的,顿时就想到这几味药与治疗风寒药材相克的关键点上去了。 威宁侯夫人听了大夫的话后,登时明白这是有人想要害她儿子啊! 威宁侯夫人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元嘉没有得风寒,是装病,并且他自己察觉到药汤的不对劲,那么幕后黑手的阴谋就得逞了啊! 第34页 “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威宁侯夫人震怒之下立马调动自己的全部人手阖府上下的调查真相,尤其是厨房里的下人全部都被抓了起来,那些能接触到元嘉药汤的下人更是被严刑审问。 威宁侯夫人在掌管侯府内务这么多年,虽然会有点疏漏之处,但她动真格的调查之后,幕后黑手就隐藏不住了。 威宁侯回府的时候,真相已经被威宁侯夫人查了出来。 威宁侯进门就发现侯府气氛凝重,下人们一个个安静如鸡,头也不敢抬,仿佛被吓成了鹌鹑。 再见到威宁侯夫人一脸冷漠的坐在上首,下面跪了一地的人,威宁侯顿时意识到侯府里除了大事,否则他夫人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阵势。 威宁侯问道:“夫人,出了什么事?” 威宁侯发现跪在下面的人当中除了一些下人之外,还有张姨娘和傅元泽。 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威宁侯目光落到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张姨娘身上。 威宁侯夫人冷冷的道:“侯爷!今日你绝不能包庇这个贱人!她居然往元嘉的药汤里放了与治疗风寒的药材相克的药物!她这是要害死我儿子啊!” 威宁侯心中一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虽然他知道元嘉没有真的得风寒,是装病,那加了料的药汤也不是用来喝的,元嘉应该没事,但威宁侯心中还是非常担忧:“元嘉没事吧?” 威宁侯夫人见威宁侯第一反应就是关心儿子的安全,心里的怒气减少了一点,语气有点僵硬的道:“没事,元嘉他提前发现了药汤不对劲,并没有用。” 威宁侯顿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第1章 侯府嫡长子【21】 威宁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冷漠的看向张姨娘:“张氏,你可知罪?” 张姨娘知道自己做的事被夫人查了出来,绝无抵赖的可能性,但她看了一眼身旁一起跪着沉默不语的儿子傅元泽,终究没那个勇气在儿子面前开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于是张姨娘的沉默抵抗,让威宁侯心中震怒,他冷声道:“来人!把张氏关进柴房!” 威宁侯夫人问道:“侯爷,证据俱全,何不早做处置?” 威宁侯说道:“仅凭张姨娘一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件事的,帮她的人必定不少,本侯要把这些胆敢谋害我儿的家伙一个一个的拔出来!” 威宁侯夫人虽然查到了张姨娘身上,但证据却不是那么齐全,因为她刚一查到张姨娘的嫌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审问张姨娘这个罪魁祸首,顾不上去查那些小喽啰。 威宁侯却是连那些给张姨娘行方便的小喽啰都不愿放过。 这个侯府毕竟是威宁侯府,威宁侯才是整个侯府的主人,他动起真格来,完全就是将整个侯府掘地三尺的查找,哪有查不出来的? 这一查,还真揪出了不少收了张姨娘好处给她通风报信行点方便的下人,这些下人或许不知道张姨娘要做什么,只是见钱眼开的行点方便,比如帮张姨娘从府外带点药材回来之类的,而这行的方便就给了张姨娘下药暗害世子的机会。 这些人都是帮凶,威宁侯查出来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放过,都抓了起来。 这些下人是跟侯府签了死契的,身家性命全都掌控在侯府手中,因此威宁侯也不必送他们去见官,直接就能自行惩处。 威宁侯从这些下人的口供中拼出了张姨娘暗害元嘉的全过程,稍微精通一点药理的张姨娘知道什么药材与治疗风寒的药材相克,便托人从府外带进来一部分看似无害的药材,然后再从自己积攒的药材里拿出剩下的药材,将其全部磨成粉,趁着厨房给元嘉熬制汤药时,派人将这药粉放入药汤之中。 张姨娘是威宁侯已经去世的母亲身边的丫鬟,是老夫人在威宁侯夫人怀孕时送给威宁侯做侍妾的。 在老夫人去世之后,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在威宁侯那里也有几分脸面,因此那些人在侯府下人中还算有地位,张姨娘就凭借着与她们曾经共同伺候老夫人的情分,求她们行个方便,调开了当时厨房看守药汤的人…… 威宁侯在查出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心中的怒火越积越盛。 这时侯府大管家前来禀报:“侯爷,二少爷还在外面跪着,一直没有起身。” 心中正怒火中烧的威宁侯冷笑道:“他以为他用这种法子就能威胁我?那就让他跪着吧!” 大管家低头应了一声,心中暗暗叹息,二少爷正好撞到侯爷最盛怒的时候,想求情也求不得了。 <<<<<< 自从得知威宁侯夫人震怒之下调查给傅元嘉下药的幕后黑手,罗晴就知道张姨娘很快就要完蛋了。 她倒是没有替张姨娘惋惜着急的意思,心中只庆幸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前世婆母不好糊弄,没敢亲自出手,而是暗示张姨娘去出手。 张姨娘失败了也牵连不到她身上来。 就是在得知张姨娘是对傅元嘉出手结果失败暴露了之后,罗晴心底觉得张姨娘真够蠢的,要出手也该对源哥儿那个小孩子出手,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一个小孩子夭折,源哥儿一死,傅元嘉的还能不病情加重然后病逝? 张姨娘事发之后被抓了起来,罗晴是明哲保身躲得远远的,窝在自己屋子里带孩子,全当不知道有这回事,不闻不问,以免牵连到自己。 第35页 倒是傅元泽对张姨娘还有几分母子之情,在威宁侯的书房外长跪不起,只为给生母求情。 傅清莲也想找父亲威宁侯求情,可惜有威宁侯夫人拦着,她连见威宁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如哥哥傅元泽那般去书房外面跪着求情了。 傅清莲只好偷偷去柴房看望张姨娘,柴房外看守的人并不多,毕竟张姨娘跑出柴房也无处可去,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都不担心她逃跑。 傅清莲悄悄避开看守的人,给张姨娘送了些点心。 张姨娘见到自己女儿,心里也有些激动:“清莲,你怎么来了?小心被夫人抓到你来看望我,夫人借此机会惩罚你!” 傅清莲看着自己生母头发散乱衣裳凌乱的狼狈模样,有点哽咽的小声道:“姨娘放心,我偷偷来的,马上就走,不会被发现的。” 张姨娘催促道:“那你快走吧!别管姨娘了,以后乖乖听你哥哥的话,知道吗?” 傅清莲眼眶发红:“哥哥他还跪在书房前向父亲求情,但父亲一直不愿意见他……” 张姨娘心中一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傅清莲听见外面看守之人走动的声音,也顾不得再跟张姨娘说句话,就匆匆的走了。 傅清莲在柴房见到自己生母的狼狈模样之后,救出生母的心情更急迫了,见哥哥傅元泽那边的求情始终没有进展,傅清莲鼓起勇气找上了大嫂方嫣。 “大嫂,我,我知道我姨娘对不起大哥,可是大哥不是没事吗?求大哥大嫂原谅我姨娘吧!” 方嫣看着面前神情怯怯的傅清莲,听完她的话之后差点被气笑了。 以前她与傅清莲这个庶出小姑子没什么接触,只觉得她内向又胆怯,现在看来她不是内向胆怯,而是脑子有问题。 “你凭什么求我和夫君原谅一个差点害死我夫君的人?” 杀人未遂就不是罪了吗? 傅清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流露出失望之色:“姨娘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她怎样?大哥又没事,难道还要姨娘偿命不成?” “怎么处置张姨娘由父亲做主!你来找你大嫂是什么意思?”元嘉推门而入,目光冷漠的落到傅清莲身上。 凛冽如寒刀的目光刮在傅清莲身上,让她心中瑟缩一下,下意识的忐忑不安的告辞离去。 不知为何,在她这个嫡出大哥面前,她就是不敢多说话,比见到父亲还要害怕。 <<<<<< 在傅清莲走后,元嘉走到方嫣身边坐下,含笑道:“不愿意见就不要见,这个时候你不给她面子没人会说嘴的。” 方嫣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本以为傅清莲是来代张姨娘道歉的,结果……” 这时,墨砚忽然急匆匆的跑来禀报:“世子爷!少夫人!张姨娘上吊自尽了!” 元嘉微微一怔:“张姨娘自尽了?” 方嫣也是愣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叹息道:“看来她是为她的一双儿女这才……” 张姨娘谋害元嘉未遂,按照威宁侯夫人的想法是直接打死都不为过,但威宁侯总要考虑到傅元泽和傅清莲这双儿女的感受,对张姨娘的处置肯定不会致死,顶多就是关一辈子,或者流放到庄子上永远不得回府。 但没想到还没等威宁侯下达惩处的命令,张姨娘就畏罪自尽了。 正跪在书房外的傅元泽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在得知张姨娘已经自尽之后,傅元泽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 威宁侯听说了张姨娘的死讯,微微叹息一声:“既然人都死了,那便让她入土为安吧!” 本来威宁侯考虑到一双庶出子女,是打算留张姨娘一命的,免得傅元泽和傅清莲两个孩子对他心生怨恨。 没想到张姨娘会自尽……这个时候威宁侯就不得不考虑到张姨娘自尽之后,傅元泽和傅清莲的想法了,他们会不会认为张姨娘是被逼死的? 张姨娘死后自然是没有葬礼的,毕竟她刚下药想要暗害元嘉,威宁侯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给张姨娘一个葬礼,恨不得把她尸骨都扔去乱葬岗。 在张姨娘下葬之后,威宁侯就提出分家。 本来父母在不分家,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都还健在,威宁侯府断然没有分家的道理。 但威宁侯心知因为张姨娘,自己嫡子和庶子可以说是反目成仇了,再不分家,兄弟俩的关系只会越发恶劣,倒不如将傅元泽分出府,远香近臭,以后还能在元嘉这里留点香火情分。 元嘉和方嫣坐在一起,看着提出分家的威宁侯,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也接受良好。 能把搞事的二房分出去也好,省得跟喜欢嫉妒自己的人住一个屋檐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了。 但这个消息对傅元泽和罗晴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了。 罗晴今天在见到气色好得很没有半点病弱之态的元嘉时,就有些震惊,还在奇怪元嘉怎么没有早逝之相时,威宁侯猛不丁的扔下一个晴天霹雳。 分家?她跟傅元泽要被威宁侯分出侯府? 现在傅元泽还没考乡试,连个举人都不是,就是一个小秀才,在这偌大京城里,一个小小秀才算什么?分出侯府后她岂不是要做个平头老百姓? 罗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立马反对道:“不能分家!” 第36页 当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罗晴表情不自在的说道:“父母在,不分家。” 第1章 侯府嫡长子【22】 罗晴不愿意分家,但她反对的话实在没什么分量,于是她瞪着眼看向傅元泽,示意让他说话。 傅元泽看了一眼威宁侯的表情,便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他看得出来自己父亲是铁了心要分家了,他提出反对也没用。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待在侯府里面对傅元嘉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傅元泽身心疲惫,他生母张姨娘为了他去暗害嫡兄,最终事情败落自尽。 他整个人心里都是茫然的,他的确嫉妒嫡兄在父亲那里比他更受重视,嫉妒嫡兄从一出生就处处比他更高贵些,但他却从来没想过让嫡兄去死。 ——嫡兄死了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这种想法傅元泽从来没想过,他对两人待遇的不公平感到愤怒与嫉妒,但他却不是那种懦弱逃避的人。 傅元泽更想要凭自己的能力超越嫡兄,让父亲威宁侯知道,他看重嫡兄不看重自己是错误的。 傅元泽想向众人证明自己,即使是庶子出身,他也比嫡兄更厉害。 如果嫡兄死了他才能得到重视,那样‘胜之不武’,会让他有种‘在能力上打败不了嫡兄于是只能靠杀死嫡兄来超越’的无力感。 然而世事弄人,这么多年来,嫡兄也确实处处都比他更优秀。 他在嫡兄傅元嘉的阴影下活了这么久,一直看不到挣脱阴影的希望。 大概他的生母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会铤而走险的对嫡兄下手。 傅元泽心里知道自己生母暗害嫡兄的行为是错误的,死不足惜,但那毕竟是他的生母啊! 他为了一个记名嫡子的名分争取了许久,拼了命的想要摆脱庶子的身份,但等那个女人死了以后,他才想明白,他这辈子也改变不了庶子出身,也只有这个生了他的女人才是最爱他的母亲。 傅元泽知道自己应该因为张姨娘做的那件事而感觉愧对嫡兄,但张姨娘死后,他心中却隐隐产生了怨怼之心——何至于此?何至于将姨娘逼死? 他不想留在侯府了,每每见到父亲和嫡母还有嫡兄时,他心中的怨怼就多增一分。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被怨憎填满,傅元泽选择远离和冷静。 因此任凭妻子罗晴怎么对他使眼色,他都无动于衷,甚至道:“全凭父亲做主!” 傅元泽没有反对分家,威宁侯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傅元泽反对也没用,但威宁侯还是不想用强硬手段把庶子赶出府的。 威宁侯说道:“元嘉作为嫡长子,日后继承侯府,应当分得八成。”他看向傅元泽,“剩下两成中除了清莲的嫁妆,就归元泽。至于我与你们母亲的私房,我们就自己留着养老了。” 傅元泽默认了这个分法,因为他虽然只分到不足两成的家产,但比起其他勋贵人家的庶子已经算好的了。 其他勋贵人家嫡子不止一个,庶子也不止一个,那么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占七成家产,其他嫡子共分两成家产,所有的庶子共分一成家产。 若是只有一个嫡子,庶子不止一个,那么就是嫡子分九成家产,庶子共分剩下一成。 反正怎么分,庶子都比不上嫡子,而嫡子中嫡长子分的最多。 而威宁侯府的那两成家产中虽然要分出一部分给傅清莲做嫁妆,但庶女的嫁妆还不至于多到占据整个侯府一成家产的地步,所以傅元泽是多分了不少的。 不过这也是威宁侯给傅元泽的一点补偿,因为正常情况下应该起码等二十年后威宁侯年老退休让傅元嘉当家,才会让傅元泽分府别居。现在提前分家,傅元泽就吃亏了不少,威宁侯便补偿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详细的分侯府的那些田产庄子店铺宅子库银等家产了,不必一一赘述。 <<<<<< 罗晴眼睁睁看着威宁侯就分两成不到的家产把他们二房分出侯府,她的手悄悄背着人死劲儿的掐傅元泽,示意他反对,偏偏以前在她面前挺横的傅元泽如今却一声不吭,阴沉着张脸任凭威宁侯分家。 对于威宁侯,在前世罗晴就有点害怕威宁侯这个公公,如今她只是庶媳,威宁侯对她从没个笑脸,她就更畏惧威宁侯了,根本不敢多说话。现在便是一肚子想反对分家的话在威宁侯的注视下也说不出来了。 威宁侯分家时,除了罗晴对分家这事极为不满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不满,那就是威宁侯夫人。 虽然张姨娘畏罪自尽了,但威宁侯夫人依旧深恨张姨娘,连带着也迁怒了张姨娘的一双儿女。 威宁侯夫人现在是怎么看傅元泽就觉得怎么厌恶,万分后悔当年就不该守住底线没对张姨娘动手,让张姨娘生下个庶子,还因为这个庶子养大了野心暗中对她生的嫡子动手! 所以威宁侯夫人是恨不得把傅元泽直接赶出侯府,一文钱都不想分给他,更别说是分给他和那个庶女两成家产了! 只是这分家的决定是威宁侯做的,威宁侯夫人不好表示出自己的不满,但在威宁侯分完家之后,她就开口对傅元泽说道:“既然分家了,那你们尽快搬出去吧!正好侯爷也分给了你们一个现成的三进宅院,早点搬了吧!” 威宁侯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对傅元泽和罗晴的不待见,威宁侯心中苦笑,知道自己夫人是一肚子火气,便也没阻止。 第37页 威宁侯心里也清楚,在出了张姨娘暗害元嘉这件事后,傅元泽留在侯府里,威宁侯夫人再大度也不可能毫无动作,刁难二房是肯定的。二房早点搬出去也好。 傅元泽对威宁侯夫人勉强维持着对嫡母的表面敬重,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我们会尽快搬的。” 罗晴心中气极,引而不发,等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罗晴就忍不住爆发了:“傅元泽!你个窝囊废!我不停的暗示你不要答应分家,你居然还答应让我们尽快搬出去!你知不知道我们搬出侯府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被扫地出门了啊!” 傅元泽懒得跟罗晴生气了,他冷笑一声:“不分家?难道你还能左右父亲的意志?不尽快搬出去,等着被报复?” 罗晴哑口无言,虽然知道威宁侯说要分家,傅元泽就算拒绝也改变不了结果,分家不搬出去,也的确会被掌管侯府内务的威宁侯夫人刁难报复,但终究意难平。 难道不该是傅元嘉死于风寒,再让张姨娘送方嫣生的那个小崽子上路,傅元嘉父子俩死了,就算张姨娘暴露了,威宁侯也只有傅元泽这一个儿子,继承人之位还不是稳稳当当的?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罗晴心中茫然,她琢磨了半晌,觉得责任还是在张姨娘身上,谁知道她居然那么没用,下个药还被发现。 要是下药成功了被发现,她死了倒也有价值,现在却是她死的毫无价值,还连累她和傅元泽被扫地出门! 不管罗晴心中再如何不甘,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始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傅元泽和罗晴都低估了威宁侯夫人心中对他们的恨意,他们还在准备搬家呢,威宁侯夫人就已经开始刁难他们了。 首先是在二房伺候的下人们几乎全部都被威宁侯夫人派人以侯府人手不够为由调走了,就剩下罗晴陪嫁带进来的下人了。 这么点人手想完成搬家的工作,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接下来就是吃饭用水问题,罗晴派人去厨房传膳时,却被告知他们已经被分出去了,没资格使用侯府的厨房了,就连花钱买饭食也不行,得了威宁侯夫人命令的厨子根本不敢给二房做饭。 傅元泽和罗晴竟是只能从外面酒楼里买饭菜回来吃。 这下子罗晴比傅元泽更迫不及待想搬出去了,在侯府里这些天处处被辖制,连吃口热饭都做不到。 比起傅元泽和罗晴的窘况,傅清莲要稍微好点儿,因为再怎么样也没有把女孩儿分家分出去的道理,威宁侯还活着呢! 傅清莲不用像傅元泽那样搬出侯府,但她却一直要在威宁侯夫人手底下待到出嫁,甚至连婚事都拿捏在威宁侯夫人手中。 因此威宁侯夫人倒是不急着收拾傅清莲,吃穿用度也没有苛待她,只是叫她抄经书,让她没个空闲时间。 威宁侯夫人的举动,威宁侯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刁难,若是不让威宁侯夫人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压抑久了怕是会做出些过分的事情来。 对自己的夫人,威宁侯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知道自己夫人心高气傲,妾室与庶子女不招惹到她头上,她不屑多看他们一眼,更不屑动用那些阴私手段。 她刁难傅元泽和傅清莲,也只是因为张姨娘迁怒到他们身上,最过分的手段也就是让他们过得不舒坦,害人的想法却是没有的。 因此威宁侯见事态没有失控,便没有插手。 罗晴受不了威宁侯夫人的刁难,跑回娘家借人手帮忙搬家。 威宁侯府分家的事儿还没传出去,因为威宁侯治家严谨,下人们不敢说漏嘴。 罗晴回娘家借人手,罗家才知道罗晴要跟着傅元泽一起被赶出侯府了。 虽然说是分家,但在罗家看来,傅元泽乡试在即,刚成亲没两年就被分府别居,不是被赶出侯府是什么? 罗夫人焦急的问罗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被分出来了?” 罗晴没有瞒着自己母亲的想法,说道:“是夫君的生母想趁着傅元嘉感染风寒时对他下手,结果被抓个正着,她自己倒好,畏罪自尽一了百了,留下我们受她牵连!” 罗晴没敢说张姨娘动手的背后有她的暗示和撺掇。 第1章 侯府嫡长子【23】 罗家虽然因傅元泽和罗晴被赶出侯府又惊又怒,但他们也不敢去找威宁侯要个说法,毕竟这事涉及到侯府阴私,傅元泽生母张姨娘谋害侯府世子,这么大的罪名怎么可能不牵扯到傅元泽身上? 也别说什么事情都是张姨娘干的,傅元泽毫不知情,与他无关。因为傅元嘉一死,最大既得利益者就是傅元泽了,即使他不知情也不无辜。 罗夫人能为自己女儿做的就是借些下人去帮她搬家。 既然分家已成既定事实了,罗家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尽可能的让罗晴过得好点儿。 罗晴带回自己娘家的下人来帮忙搬家,傅元泽看了心中恼怒:“你这是做什么?缺少下人再买就是了,你回罗家借人,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罗晴气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们被赶出侯府,早就成了笑话了!而且我若是不找我娘家借人,我们一直在侯府叫外面酒楼送饭菜,难道就不让人看笑话吗?你还是侯府二少爷呢,连下人都不如了!” 第38页 罗晴本来就不是那种受得了委屈的人,她能忍一时却忍不了一世。此时心中的憋屈让她已经顾不上对傅元泽的态度了,更何况傅元泽都被分出去了,傅元嘉风寒也早好了,她的未来侯府女主人的梦似乎也要落空了…… 傅元泽被罗晴顶得哑口无言,说不过她,拂袖而去。 罗晴从罗家借了人手之后,搬家速度就快多了,没几日就把东西都搬去了新家。 傅元泽和罗晴一家搬出侯府那日,他们来告辞,只有威宁侯见了他们一面,威宁侯夫人压根就不想见他们,元嘉和方嫣也没见他们。 傅元泽和罗晴悄无声息的搬了出去。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才讨论起威宁侯府分家的事情来。 之前傅元泽和罗晴为了面子,从外面酒楼叫人送饭菜,以及从罗家借人搬家,都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直到人都从侯府搬去了新家,实在捂不住了。 虽然张姨娘暗害元嘉的事情被下达封口令,就连张姨娘的死都被定义为病逝而非自尽。 侯府无人敢提起真相,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初威宁侯夫人调查真相的时候也没有下封口令。 于是那些好奇的人通过感染风寒的侯府世子、忽然去世的侯爷妾室、被提前分出府的侯爷庶子这些一联系起来,各种版本的猜测都出来了,有人就仿佛亲眼看见一般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威宁侯夫人隐约听到外面竟然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她和她儿子容不得庶子,于是将庶子的生母害死再赶走庶子,顿时气得慌,也顾不得威宁侯的封口令了,直接将真相说了出去,替她和儿子洗白名声。 威宁侯想阻止时已经晚了,更何况他也阻止不了一心护犊子的夫人。 本来就各种猜测傅元泽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被提前分出来的外人在知道真相之后,看向傅元泽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可不认为暗害世子的行为是张姨娘自作主张的,其中肯定少不了傅元泽这个既得利益者的撺掇,无非又是一起嫉妒嫡兄想取而代之的宅斗。 <<<<<< 在傅元泽和罗晴搬出侯府不久之后,元嘉销假回翰林院上班。 原主的死亡节点时间看似已经度过了,大公主、罗晴、风寒这些导致原主死亡的因素都远离他身边了,但元嘉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系统并没有提示他度过了原主的死亡节点。 每次度过原主死亡节点,元嘉是会收到系统【任务已完成】的提示。 这天元嘉从翰林院回家,刚出了翰林院就听见天际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顿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元嘉看了一眼翰林院外来接自己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几步的距离,于是他就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上了马车,身上也只是略湿而已。 回到侯府,元嘉立马换了身衣服,又将头发擦干,还喝了一碗姜汤,不给病魔一丝半点入侵的机会。 然而即便他这么小心了,第二天他睡了一觉醒来,还是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心中一紧,这很可能是感冒的前兆! 元嘉不敢大意,连忙派人去叫大夫来给他看看情况开个方子,先喝药预防一下。 侯府供养的大夫医术高超,虽然感觉元嘉这点小症状多喝几碗姜汤就好了,但考虑到元嘉的身份,大夫还是给元嘉开了药丸子:“世子每日就着姜汤送服即可!” 元嘉认真的照做,在药丸子吃完后,他还坚持把热姜汤当水喝,一直喝到一个月后,系统的提示音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叮——任务已完成!】 元嘉嘴里的一口姜汤险些呛住了,他把姜汤咽了下去,然后放下汤碗,心中喜悦无比。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提交任务脱离世界;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元嘉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哄儿子源哥儿睡午觉的妻子方嫣,他微微一笑,在心中道:“我选择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于是元嘉就留了下来,避开原主死亡节点的他,在剩下的傅元嘉人生中可以自由支配了。 已经体会过死亡滋味的元嘉很珍惜每一次人生,也很珍惜每一次人生中的幸福。 在一年后,大公主被皇帝解了禁足,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大公主变得低调了许多,而她曾经的荒唐也随着时间淡去,无人再提起。 当然大公主那些荒唐黑历史众人心中有数,只是碍于皇家颜面三缄其口,不敢乱传,也没人敢当着大公主的面乱说罢了。 元嘉请威宁侯帮忙运作,提前外放到徐州做知州,避开大公主。 虽然知道大公主在禁足一年后应该有所收敛,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美色,但谁知道大公主被禁足一年后放出来是会更低调还是更疯狂,倒不如提前避开慢慢筹谋。 如今对大公主的存在更觉得如鲠在喉的,还是李皇后和承恩公府。 <<<<<< 元嘉带着妻儿前往徐州上任,一路上车马劳顿,好在速度不必太快,方嫣和源哥儿倒也能吃得消。 源哥儿出生后还是头一次出远门,见到外面不同于侯府那修剪得十分精致的花花草草都觉得稀奇,小身子趴在车窗处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左看右看,十分可爱。 源哥儿刚出生时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子似的,也看不出像他还是像方嫣,不过后来慢慢张开了,就看得出来他遗传了父母的样貌。 第39页 源哥儿的眉眼和鼻梁与元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俩站在一起,旁人一看便知是亲父子。源哥儿嘴唇更像方嫣,很饱满,耳朵就像威宁侯夫人了,耳垂肉肉的,这一点很得威宁侯夫人的喜爱。 小小的人儿扒拉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还诗兴大发的摇头晃脑的背了两句诗,虽然不是自己作的诗,也不是那么应景儿,但才两三岁的小孩儿能背诗就已经非常聪明了。 坐在马车内的元嘉笑着把儿子抱在自己腿上,说道:“源哥儿真厉害,爹教你背的诗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今天的枣泥糕可以多吃一块!” 源哥儿竖起自己可爱软嫩的小巴掌:“吃四块!” 平日里元嘉只允许源哥儿吃两块糕点,今天一高兴就允许他多吃一块,不过源哥儿这个小机灵鬼,算数学得很是不错,知道跟元嘉讨价还价,要多吃两块。 不过……元嘉笑着看向源哥儿的小巴掌,动作轻柔的将他的大拇指给卷了起来:“这才是四,刚才那是五!” 源哥儿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掌,小声的数了数自己的四根又短又嫩的手指头,然后惊奇的“咦”了一声:“真的是四个呀!” 然后又兴致勃勃的数起了手指头,完全把自己刚刚还为了多吃一块枣泥糕跟父亲讨价还价的事儿给忘了。 一旁的方嫣看着儿子这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呆萌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在吃完午膳之后,到了吃糕点的时候,元嘉还是特意把原本就不大的两块糕点给对半切了,切成了四块。 “源哥儿,你要的四块枣泥糕,你数数看是不是四块?” 源哥儿盯着小盘子里的枣泥糕有点迟疑的看了一会儿,他的小脑袋感觉这枣泥糕似乎跟自己以前吃的不一样,但香喷喷的味道钻进他的小鼻子里,馋嘴的他顿时忘了刚才的疑惑,抓起一块枣泥糕就塞进嘴巴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枣泥糕刚好一口塞进去,他便吃还边含糊的数了一下:“第一块!”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美滋滋吃完四块枣泥糕的源哥儿摸着小肚子,乖乖靠在母亲的怀里消食儿。 方嫣含笑的搂着儿子,等吃饱了的源哥儿眼睛眯上睡着之后,她嗔怪的看向元嘉:“你又欺负你儿子!” 元嘉微微一笑:“这怎么能叫欺负呢?我这是为了源哥儿好,他还这么小,糕点吃多了对肠胃不好。而且我的确是给了他四块枣泥糕,又没骗他。” 方嫣无语:“……” 可怜被亲爹忽悠的源哥儿一直被忽悠大了。 元嘉带着妻儿来到徐州府城上任,这知州一做就是六年,这六年来他将徐州各方面都发展了起来,接连政绩评优。 远在徐州的这六年,元嘉也没放松对京城那边的掌控,尤其是没有断了与承恩公府世子李长锦的联系。 第1章 侯府嫡长子【24】 这六年来, 元嘉在徐州自认是做到了一个知州所能做到最好的地步了,对他政绩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徐州府的街上极少有乞丐乞讨,徐州上交给朝廷的赋税名列各州第一。 作为一个当地父母官,能让百姓吃饱, 又能让朝廷收到充足的赋税, 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元嘉即便是心中还有其他发展徐州的想法,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知州, 在徐州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合适。倒不如先升任京官, 在京城掌握实权之后再来由上自下的改革。 六年期满, 元嘉就升任户部左侍郎, 调回京城。 如六年前带着家眷来徐州一般, 元嘉又带着方嫣和儿子傅明曜启程回京。 马车内,傅明曜端着一张小脸, 一本正经的坐在马车里。 元嘉骑着马护卫在马车, 方嫣坐在儿子的身边, 跟他说起京城威宁侯府的生活, 给他介绍其他亲人:“等回了侯府, 你见了祖父祖母要行礼请安, 你祖父祖母都特别喜欢你,当年我们来徐州时,他们可舍不得源哥儿了……” 傅明曜板着脸道:“母亲, 我叫傅明曜!我都说过好多遍了,不要再叫我源哥儿了!”小小年纪进入中二期的他觉得这个小名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要是以前方嫣肯定就答应了, 但现在她却道:“等回了侯府你可不能这么说!源哥儿这个小名是你祖母为你取的,你这么说,祖母可要伤心了, 她最疼你了!” 傅明曜离开京城时才两三岁,不怎么记事,对祖父祖母隐约有点印象,但记得不清楚。不过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听母亲说祖母会伤心,他就抿着唇道:“那,那好吧!不过你们不能在我朋友面前这么喊我!” 就在马车外的元嘉听到马车内母子俩的对话,含笑道:“源哥儿,若是有人对你直呼名字,那他可是在指名道姓的骂你。等你加冠后有了字,我们就不叫你的小名了。” 傅明曜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表情严肃的道:“那我要还要很久才能加冠取字了……” 虽然傅明曜的长相更像父亲,但他这副严肃的神情却像极了祖父威宁侯。 元嘉见了,忍不住想起已经有六年没见过面的威宁侯。 在徐州这六年,元嘉在施政过程中不是没有遇到各种困境,但因为有威宁侯府在背后做靠山,他总比毫无背景的人要容易许多,徐州那些豪强大族还是不愿得罪威宁侯府的,在一些不涉及到家族兴衰存亡的事情上都愿意配合他这个知州。 第40页 还有这六年来元嘉能保持着对京城那边事态的密切关注,也多亏了威宁侯的帮助。 如今六年期满,元嘉调回京城,正好补上户部左侍郎这个热门的缺儿,自然也少不了威宁侯在其中使劲儿。 威宁侯府祖上留下来的各种政治资源和人脉才是威宁侯府最大的财富。 原主傅元嘉病逝后,这些政治资源都便宜了傅元泽,再加上皇帝的有意提拔,傅元泽才能那么容易的平步青云。 如今元嘉还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傅元泽一个庶子自然沾不上这些政治资源。 当年分家一事影响了傅元泽的心境,他考乡试又落榜了,又等了三年才考中了举人。 傅元泽毕竟是男主,自身还是有才华的,放平了心态之后,次年二月会试又一鼓作气的榜上有名,殿试上中了二甲进士。 如今傅元泽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的庶吉士,接下来似乎也要外放为官了。 <<<<<< 元嘉一行人的车队进了京城之后,威宁侯府的大管家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到元嘉,连忙上前拜道:“世子爷!少夫人!小少爷!” 元嘉看着脸上皱纹多了许多的大管家,心中有点儿感慨,对他点了点头,问道:“父亲母亲身体可安康?” 古代通信不便,元嘉接到威宁侯府的信件还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 大管家笑得眼角皱纹扬了起来:“侯爷身子骨很硬朗,每天早上还能耍一套拳,夫人也很好,就是很惦念着世子爷你们!” 元嘉微笑道:“父亲母亲身体安康便好!”他又询问了一番侯府这几年来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傅清莲在三年前出嫁了,那个时候正好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傅元泽考中二甲进士的时候,嫁的人也是傅元泽的同年。 按照侯府的门第,就算傅清莲是个庶女,她也算是下嫁了。 不过这个人选是傅元泽为她选中的,威宁侯也没有阻拦,按照份例给她备好了嫁妆就将人嫁了出去。 威宁侯夫人虽然因张姨娘迁怒过傅清莲,但她对傅清莲的刁难也就是让其抄抄经书,在婚事上坑害庶女的行径,威宁侯夫人还不屑于这么做。 傅清莲在出嫁后,除了在三朝回门时回了侯府之外,其他时候除了必要的年节,就只与傅元泽来往,倒似只有傅元泽才是她的娘家人,威宁侯府就是一门普通亲戚。 傅清莲的行为,威宁侯倒是不在意,威宁侯夫人有时候还会说两句,威宁侯却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不指望她联姻,回不回娘家都无所谓。 而且威宁侯心里更在乎的女儿还是傅清荷这个嫡长女。 在傅清荷出生时,威宁侯膝下一个孩子也没有,傅清荷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初为人父,把一腔父爱都投入到这个嫡长女身上。 可以说,若是傅清荷是个男子,也就没有傅元嘉什么事了。 不过傅清莲经常与傅元泽这个哥哥来往,她与嫂子罗晴的关系却不算好。 因为罗晴不满傅元泽处处比不上傅元嘉,觉得她嫁给他简直是瞎了眼,后悔极了。 这话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平时语气中没少带出看不起傅元泽的意思,把自己哥哥看得很重要的傅清莲又怎么会喜欢罗晴这样的嫂子?! 在入官场之前的傅元泽跟出嫁后的傅清莲一样硬气,不愿意常来威宁侯府,但在入了官场之后,傅元泽来威宁侯府的次数就多了。不管能不能得到侯府的帮助,总要显得自己背后还有侯爷这样一座大靠山的。 <<<<<< 元嘉带着妻儿回到了侯府,提前得到消息的威宁侯此时正在府上与威宁侯夫人一同等候。 元嘉和方嫣带着儿子傅明曜进府之后,便发现除了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之外,傅元泽和罗晴竟然也在,他们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 元嘉上前几步,朝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拜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方嫣紧随其后的行礼请安,然后就是小大人一般的傅明曜,有模有样的学着元嘉的动作朝二老拜道:“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祝祖父祖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看到傅明曜这个好几年没见的嫡长孙之后,顿时就把之前还想念得不行的儿子抛之脑后了。 威宁侯一惯严肃的脸上对傅明曜笑开了花:“好孩子,快快起身!” 威宁侯夫人更是直接伸手将傅明曜给揽入怀中,笑容满面的道:“祖母的乖孙儿,快来给祖母看看,都长这么大了啊!” 傅明曜对威宁侯夫人的印象并不深,但在被威宁侯夫人揽在怀里嘘寒问暖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到祖母对自己的深切关爱之情,心里顿时陌生感散去,亲近了起来。 元嘉和方嫣坐了下来,元嘉看向身旁坐着的傅元泽,含笑点头道:“二弟也来了。” 傅元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大哥。” 不管元嘉和傅元泽之间曾经有什么恩怨,至少此时还是维持着面子情的。而那边方嫣和罗晴就完全无话可说了,甚至罗晴在面对方嫣时一直冷着脸,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跟在傅元泽和罗晴身边的两个男孩儿是傅元泽的两个儿子,大的那个男孩是罗晴生的嫡子傅明康,小的那个男孩是个庶子。 元嘉看了一眼傅元泽的两个儿子,发现不管嫡子还是庶子,性子都有些怯懦,不爱说话,一直低着头,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活泼与顽皮。 第41页 不过这孩子怎么养都是傅元泽和罗晴的事情,元嘉一个关系不亲近的大伯还管不到他们头上去。 傅明曜作为元嘉和方嫣的独子,一直是备受宠爱又不溺爱的,聪慧又开朗,只这么一会儿就把威宁侯夫人给哄得眉开眼笑,搂着他喊心肝儿。 傅明康低着头,却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祖母怀里搂着的那个据说是他堂兄的小哥哥,心里十分羡慕。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又大又漂亮的祖父祖母家里,但除了祖父会表情严肃的与他的说两句话之外,祖母见都不想见他的,虽然祖母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出来祖母不喜欢他。 可是现在堂兄却被祖母如此宠爱,他更羡慕堂兄能在祖父祖母面前毫不拘束的说说笑笑。 <<<<< 元嘉一家三口和威宁侯以及威宁侯夫人其乐融融的,傅元泽只觉得自己一家子仿佛是多余的,根本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起身带着妻儿告辞离去了。 回到家中,傅元泽的心情并不好,想到嫡兄的儿子傅明曜那聪慧的表现,他看自己两个儿子就不太耐烦的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书房读书?” 罗晴护住自己儿子傅明康,不满的道:“傅元泽,你心里有火冲我儿子发什么?有本事你冲傅元嘉发去啊!” 罗晴对傅元泽不满至极,夫妻俩的关系早已陷入了冰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当年从侯府搬出来后,傅元泽的一个妾室就诊出有孕,生下了一个庶子。正是这个庶子让罗晴对傅元泽彻底失望了。 傅元泽大概是因为自己庶子身份在侯府的待遇,导致他对自己的庶出儿子十分怜惜,总觉得罗晴会亏待这个庶子,嫡子傅明康会欺负庶弟。于是傅元泽对两个儿子就容易偏心庶子。 傅元泽偏心庶子,这可戳了罗晴的心,罗晴在傅元泽失去继承爵位可能之后可以忍耐下去,毕竟自己选的夫君哭着也要过完一辈子。但罗晴却绝对不能容忍傅元泽亏待她的儿子,傅明康是她的命根子! 罗晴的想法是,她的康哥儿是嫡子,一个庶子凭什么与她的康哥儿相提并论? 傅元泽自己就是庶子出身,对自己庶出的儿子感同身受,自然不愿自己儿子如自己年幼时那般感受与嫡兄之间的差别待遇。 于是傅元泽想让庶子跟嫡子同等待遇,甚至在两个儿子产生矛盾时,他总下意识的觉得庶子是弱势的,被嫡子欺负了。 时间久了,就演变为傅元泽偏心庶子,罗晴只爱自己生的儿子,对庶子厌恶至极。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两个孩子,都跟鹌鹑似的,性格怯懦内向,胆小怕事。 傅元泽如今的官位还不及罗晴的父亲,所以罗晴倒也不怕他,平日里没少与傅元泽争吵。 今天又吵了起来,两个男孩缩着脑袋躲在一旁看着父亲母亲吵架,心中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直到傅清莲上门来看望傅元泽,这场吵架才算告一段落了。 <<<<< 元嘉回到侯府之后,安顿好了,便去户部走马上任。 户部左侍郎这个肥缺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要不是元嘉在徐州确实政绩斐然,威宁侯又消耗了不少人情,否则还真没法让元嘉一举从知州升任左侍郎。 刚入职这几天元嘉很是忙碌,不过等一切工作上手之后,就轻松了许多。 元嘉抽了个空,约着李长锦出来见了几次面,叙叙旧。 这期间有两次李长锦带来了一个‘远房表弟’与他们一同吃酒,元嘉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不是远房表弟,就是表弟,他只当不知这‘远房表弟’的真正身份。 已经成长起来的八皇子的确很出色,起码在元嘉看来,八皇子各方面能力比较均衡,不像其他皇子那般有明显短板。 也难怪原剧情中最终笑到最后的是这位还很年轻的八皇子。 不过元嘉最看好八皇子的一点还是,八皇子与大公主不和。 八皇子与李皇后母子关系亲密,自然也与舅舅一家关系好,李长锦这个表哥在八皇子心里的分量可比大公主这个皇姐要重多了。 在八皇子看来李长锦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大公主在李长锦头上放羊,就是在羞辱他八皇子,自然对大公主毫无好感。 <<<<< 元嘉调任回京之后,就在威宁侯的示意下开始接手威宁侯府的人脉以及暗中的力量。 威宁侯府祖上是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当初封的是国公,后来爵位降到了侯爵。 历代家主都不是庸碌无为之辈,总能立下军功保住爵位不降,还是后来天下太平了,没有多少军功可立了,才从公爵降到侯爵。 太平盛世之下,立军功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从威宁侯的祖父那一代就开始考虑转型的问题,爵位是保障,但空有爵位无实权也很难在京城立足。 因此从傅元嘉这一代就开始由武转文,而威宁侯府的转型之路也很顺利,傅元嘉和傅元泽在读书方面都有天赋,下一代的傅明曜也是天资聪颖。 不过由武转文不代表威宁侯府祖上留下的那些力量就没用了,不仅有用,还有大用。 元嘉其实也有暗中培养只效忠于自己的力量,但想培养出成体系的暗中力量需要的时间都是很长的,区区十年时间根本不够。 第42页 威宁侯府暗中的力量那是几代当家人培养传承下来的,别的不说,在皇宫中安插的人手,就给了元嘉一个大惊喜。 威宁侯府祖上有女儿入宫为妃,大概是那个时候安插到宫中的人手,然后再在宫里选择合适的人选一代代培养下来,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在接手了威宁侯府的势力之后,元嘉默默的修改了自己之前有些繁琐的计划,开始实施新的计划。 他也加大了与李长锦接触的频率。 除此之外,表面上看来,元嘉与往常一样,除了去户部上班,偶尔与朋友出门吃酒叙旧,其他时间都是按时回家陪伴妻儿。 唯有威宁侯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他隐晦的提醒了元嘉几句:“不管你想做什么,未成功先思败,想想失败的后果!” 元嘉笑着应道:“父亲放心,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我们一家人陷入险境的。” 他的谋划只是为了解决隐患,当然不可能本末倒置的为了解决隐患而把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因此他一直都是隐藏在幕后,也绝不直接出手,而是做幕后的暗中推手,推动着一些人按照他规划好的剧本走下去,最终获得他想要的结局,深藏功与名。 威宁侯见元嘉胸有成竹的模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对这个继承人他还是很满意的,他相信元嘉自己心中有数。 这些年,威宁侯也一直观察着元嘉的为人处世,心知自己的嫡子是个谋定而后动十分谨慎的人,因此他对元嘉还是很放心的,否则也不会把大权这么快移交到还年轻的嫡子的手中。 <<<<< 大公主从皇宫回到公主府之后,怒气冲冲的愤怒的道:“那个贱婢,竟然忘恩负义!她难道忘了她能有今日,是谁捧她上去的吗?!” 大公主身边的嬷嬷劝道:“公主,容嫔如今已经是陛下的宠妃了,您还是不要得罪容嫔了。” 当年大公主禁足期满之后,出了公主府,才发现自己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远不如曾经受宠了。 于是为了重获宠爱,大公主按照身边人帮忙出的主意,选了一个容貌绮丽的美人儿送给了皇帝。 反正李皇后因为李长锦头顶青青草原的事儿与她决裂了,她也没必要顾忌李皇后,直接给自己父皇送美人。 而大公主也的确靠这一招重获宠爱,那个美人从大公主这里同样得到了帮助,深知皇帝喜好,在皇帝那里十分得宠,于是就从小小的美人一路晋升为嫔。若非她身份太低,又不是正经选秀入宫的,皇帝都能封她为妃了。 不过大公主才风光了几年,在宫中立足稳当的容嫔就脱离了她的掌控,不再愿意帮大公主办事了。 今天大公主正是容嫔毫无顾忌的拒绝了她的要求才这么愤怒的。可惜正如嬷嬷所言那般,大公主如今已经得罪不起容嫔了。 大公主在公主府里气得再如何脸色铁青,气过之后,还是只能咬牙切齿的吩咐人准备一些奇珍异宝送给容嫔。 以前大公主还能居高临下的把容嫔当做曾经那个卑微的少女,如今她却是要仰仗容嫔帮她给皇帝吹枕边风了。 皇宫之中,盛宠在身的容嫔收到了大公主送来的奇珍异宝,看着那些珍贵的宝物,容嫔昳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我们这位大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 大公主大概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她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吧!不,不应该说是背叛,因为从未效忠过,又谈何背叛呢? 容嫔勾唇道:“既然大公主诚意浓重,那么本宫就收下来了,给大公主传句话,就说事情本宫会帮她办好的。” 容嫔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于是没一会儿,整个后宫都知道大公主送了厚礼请容嫔帮忙办事,就是不知大公主想要容嫔帮忙办什么事了。 后宫之中暗流涌动,皇帝却丝毫未觉,当天晚上依旧来容嫔宫中夜宿。 然而翌日,本该早起上朝的皇帝却死在了容嫔的床上,死因是——身中剧毒! 而最大嫌疑人容嫔却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还有闲心去梳妆打扮,仿佛在她床上中毒而死的人不是皇帝一般。 不等别人拿下她进行审问,容嫔就主动招了:“皇帝是我杀的,我是大公主的人,主子吩咐我办事,我又岂能不办?” <<<<< 皇帝驾崩了! 皇帝死在了后宫嫔妃的床上! 皇帝是被后宫嫔妃毒死的! 皇帝的死背后主谋是大公主! 这几个消息顿时震动了朝野,李皇后立马派人将容嫔拿下,又派人去捉拿主谋大公主。 面对李皇后威胁说谋害皇帝要株连九族,容嫔只是冷笑不语。 她从小无父无母,与哥哥相依为命,但哥哥被大公主逼迫做了身边的侍卫,几年前又被皇帝迁怒给杖毙了,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她要不是抱着复仇的心思,早就追随哥哥而去了,还怕诛九族? 反正狗皇帝死了,大公主那个贱人也马上要死了,她就算死后见了哥哥也毫无遗憾了。 大公主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等她被带到李皇后跟前后,她才回过神来如疯婆子般的喊冤:“母后!儿臣冤枉啊!儿臣怎么会谋害父皇呢?” 容嫔故作害怕的道:“大公主曾经说,陛下对她宠爱不如以往,倒不如与大皇子联手,日后做个实权在握的长公主。” 第43页 大公主目眦欲裂的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冲过去挠死容嫔:“贱婢!你这个贱婢!居然胆敢陷害本公主!” 然而不管大公主怎么喊冤,李皇后却暗喜在心,立刻就以容嫔的口供给大公主定了罪。 因为皇帝死得突然,还没有立下继承人,但这些年的夺嫡之争下来,优势最大的就是大皇子和八皇子,一个占长一个占嫡。 容嫔的口供中将大公主与大皇子扯上了关系,就算找不到证据将大皇子拿下,在这个关键时刻,对大皇子也是极大的打击。 所以李皇后毫不犹豫的就将大公主定罪了。 更何况大公主曾经还做出给她侄儿头上放羊让她颜面尽失的事情来,她对大公主厌恶至极,不趁此机会将大公主摁死,更待何时? 于是皇帝的死因就定义为大公主与大皇子联手谋害,容嫔是下毒的直接凶手。 容嫔被关押期间自尽而亡,大公主和大皇子被关在了宗人府等待新皇的处置。 新皇自然就是有朝臣和李皇后支持的八皇子。 新皇登基之后,大公主因谋害先皇的罪名被贬为庶人,圈禁终生。 因为本朝没有处死皇家血脉的先例,就算是皇子造反也只是贬为庶人圈禁终生。 大皇子则是因为没有查到确凿证据,但又因容嫔的口供,和后期大公主如疯狗一般乱咬人拉他下水,他也被撸了王位,圈禁十年。 八皇子登基之后,就清洗其他皇子的势力,给自己人腾位置。 元嘉借此东风,转眼就从户部左侍郎升任为了户部尚书,这期间不过历时大半年时间罢了,晋升速度当真令人震惊。 威宁侯也从元嘉的晋升中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背地里在这场风波中很可能做了什么,不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威宁侯府是受益的,他便什么也没说,只当不知。 <<<<< 书房内,元嘉揭开灯罩,将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成灰烬。 想到香消玉损的容嫔,元嘉也不禁微微叹息,这个姑娘也是可怜人。 他与容嫔联系上时,还是他接手了威宁侯府在皇宫中安插的人手之后,意外发现容嫔竟然一直暗中给大公主上眼药,再一调查容嫔的真正身份,发现容嫔的亲哥哥竟然曾经是被大公主逼迫留在身边的面首,后来更是被皇帝迁怒处死了,他这才派人与容嫔接触上的。 当然这个接触是拐了十几道弯接触上的,容嫔也并不知给她提供毒药的幕后之人是谁。 容嫔在皇宫中是很难接触到毒药的,因为这些东西是禁物,她又不像其他嫔妃有势力雄厚的娘家在背后撑腰,大公主也是她的仇人。只能靠自己的容嫔本来是打算找机会动手用簪子捅死皇帝,或者勒死皇帝的,但这些刺杀方式都没有下毒来得方便。 在给唯一的亲人报仇之后,心存死志的容嫔直接自尽了。 本来元嘉还心存怜悯,打算救她一命的。在那个混乱时刻来个偷梁换柱并不难,可惜容嫔根本没想活下去。 大公主被贬为庶人,圈禁了起来,这日子可相当不好过,她没了公主份例,每日连吃饭都是个问题。 从来高高在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大公主,如今也要为填饱肚子而犯愁。 没多久,大公主就彻底疯了,在寒冷的冬夜里掉入池塘中,好几天后尸体才被人发现。 然而她的死在京城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就算是曾经吃过她苦头的受害者,也早在她被贬为庶人时高兴过了,现在早已没有人再在意她的死活了。 元嘉在解决掉所有的隐患之后,就安安心心的在这个世界以傅元嘉的身份生活下去。 有娇妻幼子陪伴,父母健在,仕途稳定,他的这次人生十分幸福美满。 八皇子登基之后做了新皇,也是一个进取心十足的皇帝,元嘉争取到了改革的权利,于是在十多年后坐上首辅之位的他,对这个国家开始了自上而下的改革。 君臣联手,让这个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好,百姓富足,天下太平。 不过元嘉深知科技的力量在这种不能修炼的普通世界里有多么强大,于是鼓励格物之道,但他也清楚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步子迈得太大只会摔倒,改革还是要一代一代人延续下去的。 于是元嘉在被皇帝封为太子太傅之后,隐晦的将自己的思想传输给太子,而真正继承他衣钵的还是他的儿子傅明曜。 这一辈子,元嘉和方嫣仅有傅明曜这个独子,再无其他孩子。但这一个儿子顶得上旁人的十个八个,年纪轻轻的就如其父当年一般得中状元,虽然没有复制元嘉当年六元魁首的壮举,但也是颇负盛名的才子了。 有元嘉这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在背后撑腰,傅明曜的官途也走得很顺利,最后更是接手了元嘉改革的重大任务,成为新一任首辅,深受下一代皇帝的信任…… <<<<<< 威宁侯年轻时曾为了立军功没少出去拼命,毕竟战事少,军功要靠抢的。 威宁侯身上留下暗伤复发,年老后大病小病不断,最终还是走在了威宁侯夫人的前面。 临终时,元嘉才见到这对夫妻俩原来感情也十分深厚。 威宁侯夫人哭得丝毫不顾仪态了,威宁侯更是顾不得其他人,回光返照时还喋喋不休的叮嘱着自己的夫人好好照顾自己。 第44页 当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威宁侯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人生。 在那个人生中,他优秀的嫡子在中举之后娶的妻子不是方嫣,而是罗晴,后来他的嫡子成为六元魁首之后被大公主看上了,大公主逼迫傅元嘉休妻娶她,罗晴和离,傅元嘉风寒病逝…… 威宁侯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查出嫡子死因背后竟然有自己妾室张姨娘的手笔,但他看着悲痛欲绝的夫人,最终还是为了威宁侯府的传承,帮张姨娘抹去了痕迹。 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让夫人查出害死元嘉的人是张姨娘,那么丧子之后疯狂的夫人很可能会对傅元泽下手。他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不能再损失了。 但威宁侯心中的愧疚让他无颜面对夫人,在立傅元泽为世子之前,他将自己嫡子的死因告诉了自己这个庶子,并且让他答应这一生都要好好孝敬嫡母! 至于罪魁祸首张姨娘,威宁侯没有放过她,他没有直接对张姨娘动手,以免唯一的儿子记恨,他只是收买了张姨娘身边伺候的人,让她们在张姨娘身边不停的提起前世子傅元嘉,最终做了亏心事的张姨娘抑郁而终…… 威宁侯看完了自己的另一个人生之后,他睁开眼憋着最后一口气,拉住自己夫人苍老的手:“夫人,我对不起你和元嘉……” 威宁侯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瞪着眼断了气。 威宁侯夫人伸手帮威宁侯合上眼睛,哽咽道:“老头子,你今天才知道你对不起我啊!” 她的脑海中回忆起年少时她与夫君少年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最终还是在夫君收了第一个妾室之后愈行愈远了。 如今她对他的感情爱恨交织,倒也不知是爱还是恨,但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夫君死去,她心中还是悲痛难忍的。 元嘉担心威宁侯夫人太过伤心,正好他也要丁忧守孝三年,便时常看望威宁侯夫人,开解她,让她今早从悲痛中走出来。 元嘉和傅元泽是威宁侯的儿子,必须要丁忧守孝,不过傅明曜这孙子辈的只需要守孝,倒是不必丁忧。 元嘉还好,简在帝心,丁忧后被起复也容易,但傅元泽就不同了,他现在刚好卡在正四品的位置上,眼看着很有可能挪一挪位置,这个时候却要丁忧,多年努力一朝化作乌有。 傅元泽心中都不禁觉得威宁侯死的不是时候,对前途的担忧压过了丧父的悲伤。 不过威宁侯的葬礼,傅元泽还是要带着家人一起参加的。 时隔多年,元嘉再次见到罗晴这个重生女时,心中不由得一惊。 因为罗晴看起来仿佛都与他和方嫣不是一个辈分的人了,明明她比他们年龄都要小一点,模样却更显苍老。 如今的罗晴再见到元嘉和方嫣时也不再眼含不甘与后悔之色了,双眼中只剩下了麻木。 年轻时她娘家还算不错,还能压制得住没爬起来的傅元泽,当傅元泽升官,她父亲致仕,她兄弟无人撑得起罗家门楣之后,罗晴的日子就泡在了苦水里。 夫君不待见,儿子身体病恹恹的,庶子仗着夫君的偏宠和其生母差点就骑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了。 罗晴每日里忙着宅斗,操心儿子傅明康的身体健康,给儿子娶妻之后又与儿媳妇合不来,整个人就没有舒心的时候,能不苍老吗? 现在的罗晴早已没了曾经的自视甚高,面对方嫣时脸上还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一点讨好之色,毕竟她儿子孙子若是能得表姐一点帮助,可比求傅元泽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要好得多,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卑贱的庶子! 葬礼结束之后,送走傅元泽一家,方嫣跟元嘉感慨道:“罗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元嘉毫不在意的道:“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方嫣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再看看还是个帅老头的老伴,忍不住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谁能想到当年罗晴一时想岔了,推给她的婚事,结果成全了她幸福的一生。 她虽然年轻时父母双亡,但却嫁得良人,儿孙满堂,幸福一生。尤其是对比起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的罗晴,更是让方嫣对罗晴感激不尽。 元嘉在作为傅元嘉的一生,于事业上名留青史,于家庭上幸福和睦,最终与携手白头的妻子一同安详的走向死亡。 傅明曜一早如往常一般去给年迈的父母请安,结果却发现穿着整齐手牵着手一起躺在床上安详没了生息的父母,顿时忍不住老泪纵横:“爹!娘!” 傅元嘉逝世的消息传开后,当今天子都不禁为曾经的老师的死亡而哀伤,特下旨赐谥号“文正”。 此谥号是对傅元嘉一生功绩最好的表述,也是本朝第一个得此谥号的文人。 元嘉临死前闭眼时,心中默道:“任务已完成,我选择提交任务!”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继续下一个任务!” 元嘉重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室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便迅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剧情。 接收完之后,他喃喃道:“这次的男主弟弟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大?” 第1章 豪门总裁【01】 元嘉这次穿成了现代豪门总裁贺元嘉, 贺元嘉如今已有二十八岁,是贺氏集团总裁,现任掌权人,未婚妻是齐家大小姐齐菁, 两人未来会结婚, 生下一子贺鸣。 第45页 贺家传承几代,底蕴深厚, 资产庞大。 贺父与贺元嘉的母亲感情深厚, 贺母因患癌症去世了十几年, 贺父才因寂寞娶了一个年轻的妻子, 那个时候贺父已经将贺氏集团大权交给了儿子贺元嘉。 贺父与后娶的年轻妻子生了一个小儿子贺安庭, 贺安庭的年龄也只比贺元嘉的儿子贺鸣大了五岁而已。 原主贺元嘉从来没把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继母和年龄只比自己儿子大五岁的小弟当做对手。毕竟贺家大权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这对母子对他毫无威胁。 但贺安庭是男主,于是贺元嘉和他的妻子都遭遇了剧情杀——出国谈生意遇到概率极小的空难。 贺元嘉和妻子齐菁空难死后, 只留下十几岁还在上高中的贺鸣, 于是贺氏集团只能让贺父重新出山坐镇。 但贺父年龄毕竟大了, 体力支撑不了强度太大的工作, 于是贺父就开始培养小儿子贺安庭。 作为男主, 贺安庭自然能力很强, 于是当贺鸣大学毕业之后,贺安庭也已经在贺氏集团站稳了脚跟,开始掌权了, 贺鸣进入公司想跟贺安庭争很难。 不过好在原主贺元嘉留下的班底更倾向于贺鸣,贺鸣靠着这些老人与贺安庭争锋相对, 再加上贺元嘉死后,名下的那些股份由贺父和贺鸣平分,论股份, 贺鸣占优势。 但论能力,提前由贺父教导培养的贺安庭就比贺鸣更强了,毕竟贺鸣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公司,公司事务也不太懂,贺父又没有像教贺安庭一样教他,他只是跟着贺元嘉留下的那些人学了一些。 对于贺鸣,贺父是非常疼爱的,不过他的疼爱不是表现在教导和放权上,而是表现在溺爱上。就如同普通爷爷溺爱孙子一样。 贺父对儿子十分严厉,但对孙子却太过溺爱,尤其是这个孙子还是去世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就更溺爱了。 这就导致了贺鸣不是那么能吃苦的娇贵性子,在跟贺安庭争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总落入下风,贺鸣就不耐烦了。 而这个时候,这个世界的女主白乔重生了。 白乔不是罗晴那样是剧情之外的重生,而是剧情之内的重生。 白乔是贺鸣的女朋友,这个时候两人感情正深,然而白乔从未来重生回来。 未来贺鸣对白乔因种种原因感情淡了,就提出了分手,任凭白乔怎么挽留都决绝的离开了。 白乔再一次去找贺鸣复合时,却看见贺鸣正与另一个女孩神态亲密,就认为贺鸣是因为小三才甩了她。她当时就冲出去想让渣男小三好看,结果没想到过马路时被车撞了,然后就重生回几年前,这个时候她与贺鸣感情正浓。 但重生回满腹仇恨的白乔想都不想就提出了分手,她要在贺鸣甩他之前先甩了贺鸣。 且不论未来会如何,这个时间点的贺鸣对白乔是真的感情很深,昨天还浓情蜜意的女朋友忽然绝情的提出分手,给贺鸣的打击很大。 不过站在白乔的角度来看,看到渣男备受折磨煎熬的样子,就特别爽了。 白乔后来遇到了贺安庭,她在得知贺安庭的身份之后,就跟贺安庭在一起了。 一想到渣男友日后要喊自己小婶,白乔心中就兴奋得不行。 而贺鸣在发现刚跟自己分手的女友转头就傍上了自己小叔,深受打击,钻了牛角尖。 本来贺鸣与贺安庭竞争贺氏集团掌权者位置还算是良性竞争,因白乔这么一刺激,贺鸣就开始损人不利己的对付贺安庭,让贺安庭吃了亏的同时也损害了贺氏集团的利益。 后来贺鸣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被贺安庭曝光了,原本贺鸣身边的支持者也纷纷失望的离开了他,贺鸣众叛亲离,被贺安庭流放国外。 贺鸣在国外抑郁不得志,于是被人引诱迷上了毒品,最终因毒品注射过量而死,名下的股份自然也落入了贺安庭手中。 再等贺安庭拿到贺父手中股份之后,他就成为贺氏集团的真正掌权人,风光迎娶白乔,谁还记得贺元嘉一家人呢! 如果说贺元嘉是挡路石碍了贺安庭继承贺氏集团的路,于是被剧情杀了,那么贺鸣就是反派角色了,在男女主的光环下领盒饭了。 一家三口没一个有好下场。 <<<<<< 元嘉通过原主贺元嘉的记忆得知,此时穿越的时间点正是贺父娶的新妻子刚生下贺安庭的时候,原主贺元嘉已经成为贺氏集团总裁,手握大部分集团股份,与齐家小姐齐菁订了婚,半年后就是结婚的日子。 原剧情中的反派贺鸣还没影儿呢! 元嘉坐在办公桌前,按照原主的工作习惯处理起桌子上的各种文件。 贺氏集团是从事服装、化妆品等方面行业的巨头,其他行业多少也有点涉及,但并不是主要支柱产业。 元嘉处理完工作事务之后,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点。 想起原主贺元嘉的订婚对象,贺元嘉在结婚前对齐菁没什么感情,两人是贺齐两家联姻,即使已经举行了订婚宴,基本也没有太多交集。贺元嘉是在结婚之后与齐菁接触多了,才慢慢产生了感情,夫妻和乐起来。 元嘉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齐菁的联系电话,备注是很客气的‘齐小姐’三个字。 元嘉动手改了备注,把‘齐小姐’改成了‘未婚妻’,然后发了条信息过去:“我是贺元嘉,我有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第46页 正在画室里调着颜色的齐菁忽然听到放在旁边的手机振动了几声,便放下手里的颜料盘,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多了一条未读信息。 看到发信人竟然是‘贺元嘉’,齐菁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竟然是他!” 她点开短信,看到信息内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不胜荣幸!” 元嘉收到齐菁的回复之后,微微勾唇,然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帮自己订好餐厅的位置。 然后他再把餐厅位置信息和时间发给齐菁。 既然都跟人家女孩子订婚了,那么未来结婚也是必然的,总要给人家一个美好的婚前交往体验。 不然婚后感情再好,婚前堪称冷漠的关系恐怕也是一场遗憾。 元嘉动身前往餐厅,他提前开车过去了,刚落座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就是原主贺元嘉记忆中的齐菁,元嘉一眼就认了出来,只不过原主记忆里对齐菁的印象很单薄,如今元嘉见了齐菁本人,才察觉到齐菁身上那优雅的书卷气息。 元嘉站起身,体贴的帮齐菁拉开座椅:“请坐!” 齐菁举止从容的坐下,面容含笑的道:“谢谢!劳烦贺先生久等了!” 元嘉坐在她的对面,微微一笑,道:“并没有久等,我刚坐下,就见到你来了。” 他为了不失礼,是提前许久来了,没想到齐菁也提前了这么早。 两人刚聊的时候,‘齐小姐’‘贺先生’的彼此称呼,客气中透着生疏,但聊得渐入佳境之后,元嘉就主动提出让她喊自己的名字。 看得出来齐菁是个性格有些内向的女孩,虽然良好的家教让她在与人交际时令人如沐春风,但实际上她内心对旁人很难交心。 元嘉今天与她的一番交谈虽然还算愉快,但还不至于就让齐菁对他立马就喜欢上或者放下心防。 因此齐菁迟疑了一下,想到自己已经与贺元嘉订婚了,日后不出意外肯定是要结为夫妻的,于是便试探的喊了一声:“元嘉!” 元嘉含笑点头,又问道:“你喊我名字,我总不好还叫你齐小姐,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齐菁顿了顿,道:“你就叫我齐菁吧!” 元嘉察觉到齐菁的态度还是有点疏远,也没强求,“好的,齐菁。今天与你相处得很愉快,不知你明天是否有空,我们贺氏明天在城东的商厦开业,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其实区区一个商厦开业哪里用得着他这个总裁亲自视察,他只是找个理由约齐菁一起出去逛街而已。 齐菁想了想,明天她好像没什么事,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在吃完饭之后,齐菁提出告辞,元嘉也不好强留,便主动送她回家。 齐菁不会开车,她来时是让自家司机送来的,本来打算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她的。但元嘉执意主动送她回家,她就没有叫司机了。 元嘉一直开车送齐菁回到齐家门口,甚至他还下车送齐菁进门了。 齐父不在,但齐母在家,齐母本来见乖巧听话的大女儿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正想等齐菁回来质问两句的,结果就见到送齐菁回来的元嘉。 齐母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元嘉啊!今晚你们出去约会了呀!” 元嘉对齐母问了好,对于齐母说的约会,他默认的笑了笑。 齐母当然高兴自己的女儿和未婚夫提前培养感情,尤其是未来女婿还这么优秀。 元嘉没有在齐家多留,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元嘉离开之后,齐母就对齐菁说道:“你像今天这样就很好,贺元嘉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权,又洁身自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你嫁过去也不必担心婆媳关系,贺元嘉那个继母可管不到你们头上去……” 齐母知道齐家的女儿联姻是不可避免的,她能做的就是帮女儿在选择范围内挑一个条件最好的,让女儿后半辈子过得好。 但挑的男方条件再好,感情也得经营,之前齐菁对未婚夫那副不愿联系的冷淡模样,让齐母很是操心了一段时间。 所以今天见到齐菁跟贺元嘉出去约会了,她心里顿时老怀大慰。 齐菁想到今天与贺元嘉的愉快交流,她怔愣了一下,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齐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沉思了半晌,以前她对这门婚事就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婚后感情不好就维持表面平静,各过各的。但现在她也不得不好好想想,是不是要认真经营这门婚事?毕竟从今天的交流来看,她与贺元嘉似乎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齐菁沉思时,房门被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少女推开了:“姐!” 第1章 豪门总裁【02】 齐菁看着悄悄推门走进来的妹妹齐芷, 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齐芷撩了撩自己的棕色长发,顺手关上门,走到齐菁身边坐下:“姐,我听说你今天跟贺元嘉约会去了?你真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听爸妈和爷爷的话, 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你能忍受跟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男人做夫妻吗?” 齐菁淡淡的道:“我们家现在需要跟贺家联姻。”准确说, 在这场联姻之中是齐家更需要贺家的帮助。 齐菁没有妹妹齐芷的叛逆和追求自由,她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做齐家大小姐这么多年, 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 自然也要为家族出力。而她除了画画之外没多少能力, 除了联姻也帮不到齐家。 第47页 而且齐父齐母也不是那种为了家族联姻就不管男方好赖, 随便把她嫁出去的父母, 他们也有在可联姻的范围内挑选出最适合最好的那个男人作为她的联姻对象。 齐芷年龄不大,更不如齐菁成熟懂事, 没有金钱意识的她满脑子都是浪漫思想, 她追求自由的恋爱, 因此以己度人的认为姐姐齐菁也跟她一般是被长辈压迫的可怜人, 想拯救姐姐。 “姐, 难道就因为齐家需要联姻, 所以就要牺牲我们吗?那个贺元嘉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的!就算他很优秀,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如同坟墓啊!” 齐菁瞥了一眼慷慨陈词的妹妹, 淡淡的道:“有爱情的婚姻才是坟墓,没听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吗?” 齐芷:“……”我跟你说爱情, 你跟我说坟墓!还能不能好好谈话了? 不管齐芷怎么说,齐菁总有话来堵她,然后齐芷就意识到了, 自己这个姐姐是被爸妈给洗脑了,心甘情愿的被齐家压榨婚姻价值。 于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齐芷气呼呼的走了。 看着妹妹骄傲离去的背影,齐菁微微叹息一声,像齐芷这样的中二期,她也曾有过,再乖乖女也有过叛逆的念头,但看到疼爱她的爸妈为了公司里的事情发愁苦闷的样子,她还是没办法狠心只顾自己,不顾家人。 齐芷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齐菁一个人了,为了防止又有如齐芷一样直接推门进来的情况,她还起身将房门给反锁上了。 齐菁翻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通讯录里的‘贺先生’,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动手将备注改成了‘元嘉’两个字。 “叮咚!” 齐菁发现自己的社交软件上传来了好友申请的消息,她点开一看,就看到一个顶着系统自带头像的账号申请加她的好友,好友申请理由上写着:“我是贺元嘉!” 齐菁点了通过,刚通过申请,对方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齐菁,明天上午八点商厦开业,今天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早点睡,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齐菁手指点在对话框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复“晚安”两个字。 没想到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马又回复了:“很期待明天和你的见面!” 齐菁脸颊上顿时染上了绯色,感觉脸上热热的,不好意思的将手机熄屏塞到枕头下,她拍了拍发红的脸蛋:“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 元嘉从齐家离开之后,回到了贺家。 原主贺元嘉虽然已经成为贺氏集团的掌权人,但掌权的时间还不长,现在也还住在贺家老宅。 贺父退休之后每天钓鱼养花逗狗,有后娶的年轻妻子和一岁的幼子陪伴,日子过得很自在。 元嘉回到贺家之后,见到贺父和年轻继母还有年幼小弟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他按照原主的习惯对他们打了个招呼:“爸,刘姨。” 继母刘珍比贺元嘉只大了十岁多,而贺父也只比她大了十几岁,这个年龄挺尴尬的。 因此贺元嘉在贺家能避开继母就避开,刘珍倒也识趣,从来不往贺元嘉这个继子面前凑,安安分分的和贺父过日子。 只是没想到一个五十的男人和一个快四十的女人居然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让刘珍活跃了不少,似乎是觉得有底气了,不似以前那般总有些拘谨。 贺父见元嘉回来,笑着招了招手:“元嘉,过来看看你弟弟!” 贺父没想过让幼子与长子争什么,年龄差在这里,幼子都能给长子当儿子了,争什么争?倒不如现在让兄弟俩好好培养感情,以后他蹬腿了,幼子也有依靠。 对于这个才刚出生不久的奶娃娃,贺元嘉没有感到威胁,元嘉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奶娃娃是男主,就觉得他有威胁。 上个世界傅元泽对他天天一张嫉妒脸,他也没觉得傅元泽有什么威胁,毕竟这种不是人渣流黑暗流的男主,品性还是过关的,不会做什么恶劣的坏事。 元嘉走过去,看着襁褓里的婴儿,也没伸手去逗弄,真的就只是看看,“安庭张开了不少,之前跟个小老头似的。” 贺父哈哈笑了两声:“孩子都这样,你当年刚出生时跟是个小老头似的,后来张开了白白胖胖的,抱出去别人都夸你长得俊!” 贺父看着如今身姿挺拔的大儿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之色:“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啊!” 元嘉坐下听着贺父回忆往昔,做一个合格的听众,等时间实在是有点晚了,他才说道:“爸,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贺父摆摆手:“年龄大了,晚上睡不着,我等会儿再去睡。” 元嘉又劝了两句,然后转头对刘珍说道:“刘姨,你记得盯着爸在十一点之前睡觉,不然过了这个点他又要整晚睡不着了。” 刘珍连忙应了下来。 元嘉就起身去楼上房间里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元嘉就起床洗漱下楼,家里的厨师已经把早餐都做好了,餐桌上碗筷都摆好了。 <<<<<<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哭闹声响起,刚坐在餐桌前的元嘉眉头跳了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贺父跟逃命似的走了过来,还有点心有余悸的道:“这小祖宗又要哭了,吵得脑袋疼!” 第48页 贺父并不是一个特别尽责的父亲,他疼爱儿子,但没有哄孩子的耐心,他喜欢逗弄乖巧如天使的孩子,但哭闹如魔鬼的孩子他就唯恐避之不及了。 好在贺家请了专门照顾孩子的保姆,否则不管是贺元嘉的亲生母亲,还是如今的刘珍,都能被哭闹的儿子折磨得快崩溃了。 贺父见元嘉看着他不说话,他有点讪讪的道:“那,我们就先吃早餐吧!你刘姨还在哄你弟弟呢!” 贺元嘉就对贺父和刘珍之间的事情不掺和,现在轮到元嘉,自然就更没必要掺和进去了。 吃完早餐之后,元嘉就对贺父说:“我今天有约会,我跟李秘书说好了,要是有什么紧急事情,就来找你。” 贺父虽然将大权移交给了儿子,但他名下还是有一部分集团股份的,他自身也在集团董事会有一个董事席位,只是不管事而已。 现在元嘉有事情,贺父自然可以帮忙顶一会儿。 贺父听到元嘉说他要去约会,险些一口粥喷了出来,他艰难的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瞪着眼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元嘉:“你要约会?和谁约会?” 元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跟我未婚妻约会。” 贺父差点忘了儿子还有齐菁这个未婚妻了,实在是自从订婚后就再也没见两人有过来往,他都快以为自己儿子订了个假婚。 现在听到元嘉说要跟未婚妻去约会,贺父都快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儿子啊!你终于开窍了,爸还以为我这辈子一直到蹬腿了也没机会看见我孙子出生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线希望!” 元嘉:“……→_→”一线希望是什么鬼? 第一次发现贺父居然有点逗比属性,他无语的起身走了。 元嘉出门后,刘珍才出来吃早餐。 其实孩子早就哄好了,就算没有哄好,也用不着刘珍亲自哄孩子。只是这是刘珍与贺元嘉的默契,两人能避得避,如非必要,都不用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贺父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但只要继妻与长子不起什么矛盾,这样的状态反而更好,便默许了。 刘珍看了一眼属于继子的位置,也没问什么,只跟贺父说起了儿子贺安庭的事情:“安庭周岁宴马上就要办了,是不是该安排起来了?” 刘珍的出身很普通,嫁给贺父之后,她也没那个底气与贺家那些有交情的人家进行夫人交际,因为人家只认可前头那位出身高的贺夫人,看不起她这个继室。 所以刘珍想让儿子贺安庭的周岁宴办得风风光光的,还得让贺父出面请人才行。 贺父听了,只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第1章 豪门总裁【03】 齐菁收到元嘉信息的时候, 他已经开车到了她家门外等她了,她从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一点车身,但看不到元嘉的身影。 齐菁连忙回复了一句:“我马上就出来!”然后她匆匆忙忙的开始换衣服, 有点选择困难症的她第一次做选择这么快速, 然后又迅速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日常淡妆。 换了鞋子就匆匆的走了出来,齐菁看到站在车门前一身笔挺西装的贺元嘉, 脸上微微泛红, 走过去不好意思的道:“抱歉, 我耽搁了一会儿!” 元嘉并没有介意自己等的这十分钟, 本来他都做好了等一个小时的准备, 毕竟女孩子换衣服化妆都需要时间, 倒是齐菁动作很快。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多久!”他帮齐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齐菁从副驾驶坐上了车, 然后元嘉走到驾驶座上坐下。 他开车离开了齐家, 在路上, 元嘉跟齐菁介绍了一下贺氏集团新开的这个商厦的大致情况, 齐菁听着听着, 有种元嘉似乎没把她当外人的意思, 说得这么详细,让她心中微微有点异样。 元嘉在等红绿灯时,侧首看了一眼齐菁看似平静的脸庞, 他根据这两次接触,感觉这位未婚妻性格很内向, 但她的性格内向不是胆小怕事的那种,而是竖起心防墙的那种内向。 昨天元嘉邀请齐菁共进晚餐时就发现,齐菁在拿他当做应酬对象的时候, 客气生疏却又不失礼貌分寸,没有让他感觉到有被疏忽。今天齐菁对他的态度没那么疏远陌生了,但话却变少了,也不太好意思跟他说话了。 元嘉将车开到一栋刚正式开业的商厦的地下停车场前,因为今天商厦开业,各大商家都在火热做着开业活动,商场极为热闹,顾客多了,停车场外也排起了长队。 一辆辆车慢慢开进地下停车场,齐菁见了便道:“今天开业人气很旺啊!” 元嘉笑道:“这附近有好多个居民区和学校,人流量很大,而且在开业之前就打了很久的广告,如果人气不旺,这笔投资就打水漂了。” 终于轮到元嘉的车子了,他停好车,带着齐菁乘坐电梯上楼。 一路从一楼往上逛,元嘉目光落到珠宝店的招牌上,有心想趁此机会送齐菁这个未婚妻一件珠宝首饰做礼物,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带着点恶意的视线紧盯着他,让他身后汗毛倒竖。 元嘉回头看过去,目光凌厉的扫过身后的行人,最后锁定在一个躲在一家服装店里的棕发少女身上。 这个棕发少女拙劣的伪装方式在元嘉眼里是破绽百出。 不过元嘉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转过头低声对齐菁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刚刚我发现有个棕发少女在跟踪我们,就是我们后面服装店里的那个穿短裙的!” 第49页 齐菁听到‘棕发少女’‘穿短裙的’这些特征之后,心中一跳,她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见到妹妹齐芷时,齐芷似乎就是穿的短裙。 于是她没忍住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后面一家服装店里假装在看模特身上的衣服,齐菁都被气笑了:“如果我没看错,元嘉你说的跟踪者应该就是我妹妹齐芷!” 元嘉微微一怔,虽然他也没觉得跟踪方式这么拙劣的棕发少女会是什么计划绑架勒索的罪犯,毕竟做罪犯也是需要一定素质的,但他也怀疑棕发少女对他们不怀好意,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偷偷摸摸跟踪他们的棕发少女竟然是齐家二小姐齐芷! 齐菁有些生气的快步朝服装店走过去,在店里假装看衣服的齐芷通过旁边的穿衣镜注意到齐菁和贺元嘉都朝自己这边走来,吓了一大跳,连忙慌不择路的就要逃走,结果刚踏出店门就被齐菁堵了个正着:“齐芷!你在这里做什么?” 齐芷假装若无其事的撩了撩头发,努力淡定的道:“我这不是听说这边新开业吗?就过来逛一逛!”然后她才好像是刚发现元嘉的存在似的,惊喜的喊道,“咦,贺先生!你今天是来跟我姐约会的吗?” 元嘉看着演技稀烂转移话题技术也很糙的未来小姨子,笑而不语。 齐家的情况有点复杂,齐家老爷子重男轻女,因此齐父生的两个女儿就不入他的眼,齐老爷子看重的是齐菁叔叔家的堂弟齐鼎。 齐鼎自身能力稀松平常,齐鼎父亲更是个纨绔,但就因齐鼎是个男的,齐老爷子就更偏向于让齐父以后把齐氏集团交给齐鼎,而非交给齐父的两个女儿。 原剧情中原主贺元嘉和齐菁夫妻俩一出场就是空难死了很多年,对于齐家的描述也极少,只在后期贺鸣与男主贺安庭争锋相对的时候提到过贺鸣去求助了齐氏集团的小姨齐芷,不过因为齐芷正在与齐鼎争权,帮不了他太多,之后剧情中就再也没有齐家人出场了。 由此可分析出,元嘉眼前这个染了一头棕发烫了渣女大波浪显得成熟中带着叛逆的十几岁少女,将来会进入齐氏集团与堂弟齐鼎争夺继承权。 而那个时候,齐家老爷子应该还在世,否则当家做主的是齐父的话,齐鼎怎么可能争得过齐芷呢? 不管齐芷怎么插科打诨妄想蒙混过关,最终还是被齐菁揪住送回了齐家。 今天元嘉与齐菁的约会因为齐芷半途中止,想好了现场送礼物也没送出去。 于是事后元嘉定了一条蓝宝石项链亲自送去了齐家,表示自己重视齐菁的态度。 <<<<<< 回到贺家,贺父就跟元嘉提起还是个奶娃娃的男主贺安庭的周岁宴,想让元嘉来主持弟弟的周岁宴。 贺父的想法,元嘉能够明白,无非是想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与贺安庭关系更亲厚一些。 元嘉也没什么意见,原主的死是空难,纯属意外,跟贺安庭又没有关系。就算后来贺鸣被贺安庭流放国外,也是因为贺鸣为了对付贺安庭不择手段,自作自受了。 贺安庭唯一值得人说两句的就是他妻子白乔是侄子贺鸣的前女友,但贺安庭在与白乔交往之前也不知道她是贺鸣前女友,他更不是在白乔和贺鸣交往期间撬贺鸣墙角——虽然很可能在贺鸣看来白乔莫名其妙离开他就是被贺安庭撬走了。 所以元嘉对贺安庭这个小他二十多岁的小弟没什么意见,他把贺安庭的周岁宴办得还挺风光盛大的,向贺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贺父也很满意,周岁宴结束的当天晚上,他私底下对妻子刘珍说道:“元嘉是个好孩子,他对安庭挺好的,日后就算我不在了,他也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的。” 刘珍心中一慌,呸呸了两声:“说什么丧气话呢!你还要长命百岁,看到安庭结婚生子,看到安庭抱孙子呢!” 她其实也没多大的野心,让出生不久的儿子贺安庭跟早已长大成人的继子贺元嘉争夺贺氏集团,她没那个想法,这也不现实。她只是希望贺父能活久一点,让他们母子有个依靠。 毕竟依靠贺父,跟依靠贺元嘉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就算贺父死后会给他们母子留下一笔一生无忧的财产,但若是没有人护着,这笔财产别人想夺走还不是轻而易举?所以刘珍一直老老实实的对继子敬而远之,不敢作妖。 几个月后,距离元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之前与齐家定好的结婚日期快到了。 已经关系亲近许多的元嘉和齐菁自然没有抗拒这门婚事的想法,甚至婚期临近,在试婚纱和拍婚纱照的时候,心里还挺美滋滋的。 贺齐两家联姻,婚礼自然是盛大的世纪婚礼。 元嘉也正式见到了齐菁的那个纨绔叔叔和被齐老爷子当做继承人看待的堂弟齐鼎。 齐二叔就是个中年油腻大叔,从五官看得出底子不错,但缺少自制力的他已经中年发福,看起来颜值比齐父差远了。 齐鼎年龄比齐芷还小一点,还是个正在上学的学生,就是那头颜色比齐芷的棕发更亮眼的黄毛彰显出他不一样的个性。 齐老爷子对齐芷染的棕发百般看不惯,但对孙子齐鼎亮色的黄毛却很能包容,明眼人都看得出齐老爷子骨子里的重男轻女。 第50页 齐菁在齐老爷子面前显得很拘谨,站在她身边的元嘉感觉到她似乎有点畏惧自己的爷爷,于是不动声色的上前两步,将齐菁挡在身后,自己与齐老爷子聊了起来。 齐老爷子在自己家事上糊涂,可在商业上却精明得很,对已经继承贺家的元嘉半点都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完全是一副平等交流的姿态,让人如沐春风。 婚礼结束之后,贺家与齐家进入了蜜月合作期。 而元嘉也暂时把贺氏集团的事务交给了贺父顶一顶,自己带着齐菁出去旅游度蜜月。 当然,是不坐飞机的那种。反正这辈子他都不会坐飞机了! <<<<<< 蜜月旅行了一半,元嘉和齐菁就不得不回家了,因为齐菁被查出了身孕。 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元嘉整个人都是震惊的,因为男主贺安庭现在还不满两岁,贺鸣他妈就怀孕了! 说好的男主贺安庭比侄子贺鸣大五岁呢!难道剧情又这么容易就被改动了吗? 元嘉想起自己以前做任务时剧情的难以改动,再想想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剧情如此轻易的就有了变化…… 齐菁看着元嘉脸上的惊色,有点不高兴的问道:“你不高兴吗?” 元嘉立马笑道:“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太过惊喜,一时间都没回过神而已!” 虽然剧情产生了变化,但元嘉也不至于因此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想法,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贺鸣还是贺鸣的哥哥姐姐。 他决定,不管齐菁腹中孩子是不是原剧情中的那个反派贺鸣,元嘉都打算给孩子换别的好名字。 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元嘉事后想想,也不算意外了。毕竟从原主贺元嘉的记忆中来看,他对未婚妻齐菁显然是半点不上心的,那么原剧情中贺元嘉和齐菁结婚后肯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慢慢磨合,感情才培养出来。等两人感情好了再生孩子,贺鸣自然出生晚了。 而元嘉来了之后,本着负责任的想法,提前跟未婚妻培养感情,婚后感情正好,提前有了孩子也不奇怪。 齐菁这一胎怀得很安生,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都没有折腾人,就跟没有怀孕一样。 几个月的时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个男孩,元嘉就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儿子定下了名字,就叫贺祯。 九个多月的时候,贺祯在亲人的期待下出生了,就跟齐菁怀孕时那般顺利,生得也特别顺利,这孩子半点都没折腾妈妈,齐菁刚进产房没多久,护士就出来说生了。 元嘉推掉手中的工作陪伴在刚生产的妻子身边,等齐菁睡着了,他才有空去看看自己儿子贺祯。 齐母和贺父早就稀罕的围着贺祯团团转了,元嘉过来的时候,贺父还激动的跟他夸自己宝贝孙子聪明:“小祯可聪明了,饿了就哼哼,尿了或者要拉了,就哇哇两声,就跟告诉我们他饿了或者要尿了一样!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孙子!” 元嘉听了,微微挑眉,刚出生的小婴儿这么聪明? 他走到摇篮边看向里面小被子里裹着睡得正香的小婴儿,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孩子娇嫩的肌肤。 可能是被吵醒了,孩子睁开眼,看到眼前模模糊糊的影子,知道是有人来看他了,不太高兴的闭上眼吹了个泡泡。 元嘉笑了笑,说道:“这小子睡得真香,爸爸来了都不给面子!” 听到这句话,小婴儿忽然睁开眼,顺着声音看向元嘉所站的方向,瞪大眼仿佛在寻找什么,嘴里还咿咿呀呀的激动喊个不停。 第1章 豪门总裁【04】 元嘉意味深长的低头看着格外激动的儿子, 他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已经越来越确定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握了握儿子那小巧可爱的小手,然后转头对贺父说:“爸,孩子就暂时拜托你们多照看一下了, 我去陪着齐菁。” 贺父盯着宝贝孙子目不转睛的, 看也没看元嘉一眼,就摆手道:“去吧去吧!” 齐母当然也高兴女婿对自己女儿上心, “元嘉你放心, 孩子就交给我们照看了!” 其实真正照顾孩子吃喝拉撒的都有专门的护士, 毕竟齐菁生产来医院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各方面服务都是最好的, 贺父齐母要做的也就是陪着孩子。 元嘉的手指头被孩子的小手攥得很紧, 但刚出生的孩子又能有多大力气,他轻轻将手指头抽了出来。 感觉到手指头的抽离, 孩子又哭闹了起来, 哇哇个不停。 元嘉看着儿子那干打雷不下雨的假哭, 差点没笑出声来。 倒是贺父心疼得很, 连忙走过来把孙子抱起来:“喔喔, 乖孙儿, 爷爷抱抱!”在家里抱过幼子的贺父抱孩子姿势还是挺标准的。 刚出生眼睛还看不清东西的贺鸣听到贺父说话的声音,惊得都忘了哭了,他傻愣愣的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皱巴巴红彤彤的脸上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 “咔嚓” 元嘉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生成了一张表情包:小爷不高兴jpg 贺鸣还不知道自己出生后被无良亲爸拍成了表情包, 他皱着脸,有点不太愿意待在爷爷怀里。 上辈子自己被贺安庭那个混蛋流放国外的时候,爷爷居然没有阻止!还叫他好好反省, 说等风头过去了才愿意接他回来,可惜他没能等到风头过去,倒是等来了贺安庭和白乔的婚礼,然后他就挂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重生回娘胎里了。 第51页 以前总听别人说什么“恨不得把你塞回娘胎重造”之类的话,如今贺鸣是真的回娘胎重造了一回。 隔着肚皮听着外面父母说话的声音,贺鸣都想哭了,他记忆里的父母印象早已模糊了,但重生前他没少幻想父母若是还在,他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贺安庭那个混蛋又怎么敢欺负他? 重生后在妈妈肚子里听着父母对他出生的期待,贺鸣心情激动得很,在妈妈怀胎期间乖乖的不动弹,生产时更是十分主动的往外爬,不让妈妈受罪。 现在还是他出生后第一次见到爸爸呢!贺鸣对自己爸爸贺元嘉年轻时的印象也仅限于那些照片以及爷爷的口述,他记忆中的爸爸更多的是未来严肃威严的样子。 贺鸣想到自己现在才刚出生,爸爸妈妈还好好的活着,贺氏集团的掌权人还是他爸爸,贺安庭那个混蛋现在还是个五岁的小混蛋!他心情就很激动兴奋,攥着爸爸的手就咿咿呀呀的告状:“爸呀快帮我打贺安庭!那混蛋欺负你儿子,他就是欠抽,快打他屁股!” 然而婴儿语说出来没人听得懂。 被爷爷抱在怀里的贺鸣惆怅的叹了口气,表情苦大仇深。 <<<<<< 齐菁出院回到了贺家老宅坐月子,继母刘珍在这个时候没少表现,甚至主动提出帮忙照顾齐菁坐月子。 虽然有月嫂,但刘珍的好意,齐菁也没拒绝,一时间婆媳俩倒是关系亲近了一点。 元嘉则是重新回到贺氏集团工作,每天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当父母的生活平淡,但贺鸣这个当儿子的生活精彩极了。 因为贺父希望家庭成员都和和睦睦的,所以家里两个孩子就放一块养,反正也就隔了两岁,叔侄俩完全可以像兄弟一样光屁股长大。 但贺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出生的孙子贺祯,其实里面装着个成年孙子贺鸣的灵魂,贺鸣在知道跟自己住一个屋的爱哭鬼小孩就是贺安庭那个混蛋之后,他就天天练嗓门,一到贺安庭睡觉的时候他就哭,哭得贺安庭被吵醒跟他一起唱二重奏。 两个小孩子一起哭闹起来,那声音简直就是魔音灌耳,照顾他们的保姆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贺鸣只是为了招惹贺安庭,并不是真的想哭,干嚎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美滋滋的听着贺安庭的哭声,觉得他自己刚出生不久就能把贺安庭给欺负哭了,成就感杠杠的。 心里爽快了的贺鸣没注意好分寸,跟贺安庭一起哭闹次数多了,贺父就把两个孩子给分开了,毕竟待在一块他儿子哭闹的次数更多了,还是分开好。 倒是没人怀疑到贺鸣身上,毕竟刚出生的婴儿喜欢哭闹不是很正常吗?除了心里有数的元嘉,没人知道小婴儿的壳子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贺鸣和贺安庭分开之后,他就搬到齐菁和元嘉的房间里睡摇篮了。 本来齐菁都做好了安抚喜欢哭闹的儿子的准备,结果没想到儿子竟然十分乖巧,除了肚子饿了哼哼两声,要尿了或者要拉了就哇哇两声之外,其他时候安静又可爱,让齐菁的慈母心都要化了。 晚上元嘉下班回家,齐菁就幸福的跟他说起了儿子的聪明:“我们儿子可真聪明,还知道体贴我这个妈妈,搬过来之后就没哭过,乖得不得了!” 元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乖巧躺在摇篮里美滋滋的听着妈妈夸自己的孩子,对齐菁说道:“哦?那看来孩子还是跟妈妈亲近,他跟安庭住一块总喜欢哭,应该是离你远了。” 齐菁说道:“宝宝这是聪明!你见过有哪个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聪明的?” 元嘉点了点头:“是很聪明,比安庭刚出生那会儿聪明多了。” 贺鸣听了自己爸爸夸自己比贺安庭小时候更聪明,高兴的躺在摇篮里手舞足蹈的。 孩子就是见风长的,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有成年人手臂长,转眼就长大了许多。 贺鸣看得清东西了,然后发现被他心里骂了那么久的贺安庭小混蛋居然还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娃娃! 在知道贺安庭年龄的那一刻,贺鸣有点怀疑人生,后来又偶然间听到一直喊他“宝宝”的妈妈齐菁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他才惊觉自己这辈子居然不叫贺鸣,而是叫贺祯了。 恍恍惚惚的贺鸣连奶瓶都不吃了,他瞪着眼看着头顶摇篮上挂着的彩色铃铛,沉思了半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难道我重生到了平行时空?或者是在我之前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孩子,只是上辈子他这个哥哥无缘生下来,这辈子他是替代了这个哥哥贺祯?而真正的贺鸣会在三年后出生? 认真思考人生的贺鸣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又把奶瓶抱着吮吸了起来,一遍吃着奶一边思考着人生哲理。 <<<<<< 从今天起!我就是贺祯,不再是那个没爸妈的贺鸣了! 抱着奶瓶的小娃娃眼神坚毅,然后打了个奶嗝:“嗝儿!” 保姆走过来将他抱进小推车里,推出去在花园里转一转。 正好遇见了同样被刘珍带到花园里来玩的贺安庭,还只是个小豆丁的贺安庭走路不是特别稳当,偏偏还喜欢乱跑,于是身上套上了牵绳,绳子另一头就被贺安庭的母亲刘珍牵在手上。 躺在小推车里的小贺祯看到自己讨厌的贺安庭就跟狗一样被牵着,笑得直打嗝儿。 第52页 贺安庭倒是没有被嘲笑的自觉,见到小贺祯,还很高兴的走过来:“弟弟!小弟弟!” 刘珍纠正他:“这是侄子!不是弟弟!”其实她儿子跟她名义上的孙子只隔了两岁,这一点让刘珍也觉得有点尴尬。 贺安庭趴在小推车旁边,很稀罕的看着小贺祯,眼睛亮晶晶的。 小贺祯看着这么萌的小正太,心里默念:“就算是平行时空,这个贺安庭也是混蛋!顶多现在算是个小混蛋!” 于是不想继续看小正太水汪汪亮晶晶大眼睛的小贺祯又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干打雷不下雨,却也吓得贺安庭连忙远离了小推车,有些不知所措的躲到了妈妈身边。 正好出来找儿子的元嘉又听到自己儿子那标志性的假哭声,他走了过来,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元嘉伸手将小贺祯从小推车里抱了出来:“好了,别哭了,小心哭坏嗓子!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坏蛋!” 贺安庭看到元嘉过来后小贺祯就不哭了,高兴的走过去抱住元嘉的大腿,仰着头软软的喊道:“哥哥!” 虽然元嘉与继母刘珍关系疏远,但贺父时常制造机会让元嘉和贺安庭相处,因此兄弟俩感情还不错,贺安庭对元嘉还是很亲近的。 元嘉一手抱着小贺祯,另一只手抱起贺安庭,两个孩子的重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被哥哥抱高高的贺安庭脸上笑开了花,但小贺祯却仿佛领地被冒犯的幼兽一般愤怒的用小脚去踹贺安庭:“啊!啊!哥!哥!温!温!” 想说“哥屋恩——滚”的小贺祯因为小孩子身体发育不全的原因,倒是对贺安庭喊了好几声“哥”,小短腿踹得再起劲儿了,被元嘉特意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愣是踹不到贺安庭,只能在半空中扑腾。 元嘉煞有其事的对小贺祯说道:“你应该喊叔叔,不能叫哥!” 本来扑腾累了,动作幅度变小的小贺祯顿时更气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更起劲儿了。 元嘉牢牢的抱着两个孩子,倒也不觉得小贺祯扑腾得有多费劲儿,这孩子快周岁了,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多锻炼锻炼双腿有好处! 而被元嘉抱在另一只手上的贺安庭看着对面小侄子扑腾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第1章 豪门总裁【05】 小孩子见风就长, 似乎眨眼间小贺祯就能满地乱跑了。 元嘉拿着新买的一盒玩具回到家里,就听到小贺祯那魔音灌耳的嚎哭声,他无奈的走进去问道:“贺祯怎么又哭了?” 齐菁正抱着小贺祯哄着,而旁边还站着不知所措的贺安庭。 贺祯看到自己爸爸回来了, 哭得更伤心了, 一边哭一边告状:“爸爸!爸爸!贺安庭他扒拉我!他害得宝宝摔倒了!” 元嘉听到儿子自称“宝宝”,想到小贺祯壳子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表情就不禁变得有点古怪。 贺安庭低着头, 小声的解释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拉一下小祯, 没想到小祯会摔倒!” 贺祯听着贺安庭的辩解, 连忙继续高声告状:“你明明就是故意拉倒我的!要是你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我怎么会摔倒!”他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去瞥元嘉的脸色。 元嘉心里有了数, 看向贺祯, 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如看看监控吧!”因为孩子会交给保姆照顾, 于是贺家就安装了很多监控, 防止出现保姆虐待孩子的情况出现。 贺祯小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 糟糕,他把监控忘了! 于是贺祯连忙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就不怪贺安庭了!” 这下子就连齐菁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了。 唯一没意识到贺祯在骗人的, 就只有还很单纯天真的小贺安庭了,贺安庭还很高兴自己的小伙伴原谅了自己,他走过去拉住贺祯的小手, 甜甜的道:“我把我的小火车给你玩!” 贺祯看了一眼元嘉的脸色,还是没有甩开贺安庭的手,微微扬起下巴,傲娇的道:“我才不稀罕你的小火车呢!那是小混蛋才玩的!” 无良爸爸站出来打脸:“宝宝你让爸爸买的小火车,爸爸已经买回来了!” 贺祯看着元嘉手中那个大大的玩具盒,白白嫩嫩的小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因为贺安庭的玩具箱里比自己多了一个小火车,于是他就哭着闹着满地打滚的找爸爸要买小火车的场景,脸蛋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当时在地上打滚时没觉得害臊,现在回想起来,尤其是贺安庭还在旁边,贺祯顿时就觉得丢脸极了。 好在没人知道本少爷是重生崽!现在本少爷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宝宝! 贺祯心里自我安慰。 无良爸爸意味深长的笑而不语。 齐菁没注意到贺祯的害臊,她从元嘉手中接过玩具盒,帮儿子将小火车的零件从盒子里拿出来,让贺祯和贺安庭一起拼着玩儿。 贺祯不乐意:“这是我的小火车!我才不要和贺安庭一起玩!” 齐菁耐心教育道:“宝宝,以前小叔叔的玩具是不是也都分享给你玩了?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玩具分享给小叔叔玩?” 贺祯还是不乐意:“我不要!我没有玩贺安庭的玩具,我也不要把爸爸妈妈给我的东西分给贺安庭!” 第53页 齐菁又耐心的劝了一会儿,贺祯却始终态度坚定的不愿意把玩具分享给贺安庭玩,看到站在旁边表情失落眼眶发红的小叔子,齐菁耐心告罄,语气严厉起来:“贺祯!妈妈让你把玩具分享给小叔叔一起玩,你怎么就……” 不等齐菁说完,贺祯就像受了刺激一般把手里拼了一小半的小火车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我不要!这是爸爸给我的东西!就算我扔了也不要给贺安庭!” 贺祯用脚踩了踩小火车的零件,狠狠的瞪了贺安庭一眼,然后转身跑到楼上去了。 齐菁生气的看着贺祯的背影:“这小子!” 元嘉连忙安抚她:“你也别太生气,宝宝性子可能是有些倔,我们好好教,总能掰回来的。” 比起只把贺祯当做普通小孩子的齐菁,知道贺祯极有可能是原剧情中的反派贺鸣重生的元嘉,更能理解贺祯对贺安庭的排斥。 毕竟在贺祯看来,上辈子贺安庭撬走了他的女朋友,还抢走了贺氏集团。他上辈子惨死,怀着满腹怨气重生,对贺安庭又怎么可能不排斥? 不过元嘉根据这段两年的观察,发现贺祯倒也不是什么坏到不可救药的性子,他是有些偏激,从刚才他说出‘爸爸给我的东西扔了也不给贺安庭’就可以看得出来,贺祯性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贺祯也没有对重生后这一世的贺安庭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虽然贺祯会搞些小动作,比如贺安庭轻轻推拉他一下,他就假装摔倒然后告状,或者是故意抢贺安庭的小零食,但这些都是小孩子间幼稚的打闹。 贺祯还是有分寸的,这也是为什么元嘉一直没有将两个孩子隔离开的原因,他不想让贺祯一直活在上辈子的阴影中,希望他能意识到这辈子是不一样的人生,他会父母双全,在全家人的宠爱中幸福的长大成人。 <<<<<< 元嘉安抚好齐菁之后,又把贺安庭抱起来安抚了一会儿,“安庭,小祯他是觉得,他没有玩过你的玩具,所以你才也不能玩他的玩具,所以你只要让小祯玩过你的玩具,那么他就会跟你分享他的玩具啦!” 贺安庭不解的道:“可是我给小祯玩,小祯不玩怎么办?” 元嘉笑着在他耳边嘀咕几句悄悄话,贺安庭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我知道啦哥哥!” 元嘉将贺安庭放在地上,说:“去吧!” 贺安庭小跑着上了楼,去找贺祯了。 这个时候齐菁从手机里翻开了监控视频,看到了今天贺安庭和贺祯相处时的场景。 只见贺安庭和贺祯在地毯上各玩各的,贺安庭拼出了一辆战车,满脸笑容的去拉贺祯,想让贺祯看看自己的成果。 结果贺祯被拉得一个踉跄,本来踉跄后站稳了,随后又摔了下去,然后放声大哭,这下子把贺安庭都吓得不知所措了。 接下来就是听到哭声赶来的齐菁…… 齐菁把贺祯摔倒的那一幕看了几遍,都快气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儿子挺会演戏的!” 贺安庭确实是扒拉贺祯了,贺祯也的确是险些摔倒了,但贺祯自从会走路之后平衡性就很好,因此很快就站稳了,站稳之后再假装摔倒,破绽就很明显了。 元嘉凑过来看了一眼视频,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贺鸣本来就这么单蠢,还是贺鸣重生成贺祯之后,脑子变小了人也变得天真幼稚了。 如果不是贺祯在婴儿时期的表现太过明显,单看他现在这副幼稚的样子,元嘉还真未必能察觉到贺祯的重生者身份。 元嘉对齐菁说道:“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跟儿子好好的谈一谈,来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谈!” 齐菁笑了起来:“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 等元嘉拿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上楼去找贺祯时,就发现贺祯已经一脸严肃认真的跟贺安庭一起拼起了积木。 而且看那积木的样式,贺安庭拼的积木是贺祯的,贺祯拼的积木却是贺安庭的。 元嘉站在门口,也没打扰他们,就靠在门框边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拼积木。不过贺祯这个重生的伪小孩到底还是占便宜些,他拼得比贺安庭要快一点。 贺安庭毕竟是个真小孩,他一看贺祯比自己拼得快,就有点急,拿积木时动作过猛一不小心碰到了拼好了小半的积木城堡,顿时那半个城堡就倒塌了,贺安庭愣愣的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贺祯听到积木倒塌的声音就转头看向贺安庭那边,然后就看到自己那位未来长大后冷静稳重的混蛋小叔叔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他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就崩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贺安庭本来觉得自己努力了半天的成果被自己不小心弄塌了,心里委屈得不得了,结果被贺祯这么一笑,他就把那份委屈给忘了,傻愣愣的顶着鼻涕泡看着贺祯,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把鼻涕泡都笑破了。 而元嘉正拿着手机录像,把全部过程都录了下来。 嗯,这是叔侄俩小时候相亲相爱的美好回忆啊!他要帮弟弟和儿子记录下来,等他们长大了再给他们看。 两个傻孩子傻乐完之后,终于注意到了元嘉的存在。 贺安庭是真小孩,看到元嘉拿着手机对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54页 贺祯就隐约意识到,自己爸爸很可能是在拍照或者录像。 于是贺祯就抱着元嘉的大腿:“爸爸,要抱抱!” 元嘉一只手将他抱了起来,贺祯假装不经意的朝元嘉手机屏幕上看去,然后就发现屏幕上播放的竟然是今天他假摔的监控视频,顿时小身子一僵。 他却是没看见,自家那无良爸爸低头看向他时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第1章 豪门总裁【06】 自从在爸爸那里看到了自己假摔视频之后, 贺祯就不敢再玩类似招数栽赃陷害贺安庭了。 但贺祯依旧不死心,要他与贺安庭好好相处是不可能的,可要他对才几岁的贺安庭小娃娃怎么样,他也狠不下那个心, 于是他开始给贺安庭洗脑:“你不是说你是我小叔叔吗?你知道小叔叔是什么吗?” 一直企图让贺祯叫自己小叔叔却从来未能如愿的贺安庭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说道:“小叔叔就是小叔叔!” 贺祯说道:“小叔叔是长辈,也就是说, 你是我的长辈, 就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是我的长辈一样, 你要对我好, 要宠着我, 我要什么你就要给我什么!” 贺安庭想起贺祯找贺父要东西, 好像贺父确实没有不给的时候,于是他点了点头:“那, 那小祯你要什么?” 贺祯嘿嘿一笑:“你先把你最爱的变形战车送给我, 我就叫你小叔叔!” 贺安庭拧着小眉毛, 纠结得脸上的婴儿肥都皱了起来, 一边是小伙伴喊叔叔的诱惑, 一边是心爱的变形战车, 他的内心犹豫了半晌,才狠下心道:“你得先叫我,我才给你!” 贺祯不肯:“我不!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叫你叔叔!要是我叫了你又不给我,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还是你先给我战车,如果我不喊你叔叔, 你还能把战车拿回去。” 贺安庭想了想,觉得贺祯说的挺有道理的,于是就颠颠的跑去把自己心爱的变形战车拿了过来, 一脸心痛不舍的推给贺祯:“给你!” 贺祯看着贺安庭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流露出的心疼不舍,他感觉今天中午就着贺安庭这副表情下饭,他能吃三碗饭! 贺祯也没有耍赖的意思,爽快的喊了一声:“小叔叔!”语气还很甜,“小叔叔,我想吃你的小蛋糕!” 上辈子在跟贺安庭闹翻之前,他可没少喊小叔叔,如今再喊出来也不觉得为难,反而有种隐秘的得意情绪在其中。 贺安庭更是被这一声声的“小叔叔”喊得脚底下都飘了,昂首挺胸的,忽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大人了! 就连贺祯得寸进尺的要吃掉他舍不得吃的小蛋糕,他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小叔叔去给你拿!” 然后贺安庭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冰箱那里去拿小蛋糕。 因为小蛋糕里糖分太多,所以两个小孩子都被控制摄入量,每周只能吃两块小蛋糕。 贺祯是个忍不住的,每周刚开始他的小蛋糕份额就没他祸祸没了,贺安庭更有自制力,给自己安排周一吃一块,周四吃一块,这样就不至于馋好多天。 今天正好是周四,甜点师提前将贺安庭要吃的小蛋糕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保存着,本来贺安庭是想等下午茶时间再吃的,结果没想到早就被贺祯给盯上了…… 打开冰箱门,看着诱人的小蛋糕,贺安庭咽了咽口水,每个小孩子都抗拒不了这种可爱甜品的诱惑,但想到还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小侄子,自认为是长辈的贺安庭踮起脚将小蛋糕端了出来,拿给了贺祯。 贺祯美滋滋的吃着小蛋糕,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辈子他不是爱吃这种甜滋滋东西的人,这辈子变成小孩之后就特别馋甜品了。 尤其是现在有贺安庭咽着口水眼巴巴看着他吃的时候,贺祯感觉嘴里的蛋糕都更香甜了! 贺祯一边吃还一边表达着尝后感:“小叔叔,我们家的甜品师手艺可真好,这个草莓小蛋糕细腻可口,奶油甜而不腻,夹心草莓酱是纯手工制作的草莓酱,酸酸甜甜的口感中还带有草莓颗粒,一口咬下去简直满足!奶油上点缀的大颗草莓更是新鲜摘下的,淋上一点白巧克力,口感又甜又脆!” 贺安庭听得一脸的不明觉厉,还没上学的他吃小蛋糕时只会:“哇!好好次!”没想到小祯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尝后感,说得他口水都忍不住流下来了。 “小祯,我也好想吃草莓蛋糕,我能分一点吗?” “哼,看你那么可怜,分你一半!” <<<<<< 元嘉今天提前下班回家,然后就看到大大的客厅里,贺祯坐在地毯上靠在沙发腿旁翘着二郎腿看电视,拽得跟大爷似的,扬声喊了一声:“小叔叔我口渴了!” 然后旁边坐着看漫画书的贺安庭就麻溜儿的起身去给贺祯这个大爷拿水。 贺祯从贺安庭手里接过水杯,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一点也不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口渴了,又使唤起贺安庭:“小叔叔,我想看你的漫画书!” 贺安庭犹豫了一下:“小祯,小叔叔还没看完,等我看完了再给你好不好?” 贺祯说道:“不好,我现在就要看!你是我小叔叔,你应该让着我!” “那,那好叭!”贺安庭拿起自己看了一半的漫画书,不舍的递给贺祯。 看到贺祯把贺安庭使唤成这样,元嘉本想说些什么,他知道贺祯心里对贺安庭有怨气,但贺祯这样故意针对贺安庭,迟早会把两人的关系搞崩,只怕不等白乔出现,叔侄俩就能反目了。 第55页 结果没想到还不等他出言教育贺祯,就见贺安庭对贺祯说道:“小祯,我刚刚还没看完,我能和你一起看吗?” 贺祯说:“好。” 看着两个小孩头靠头挤在一起看漫画书,时不时还传出贺祯那带着小奶音的吐槽,元嘉不禁微微一笑,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虽然这次剧情之外重生的人是他的儿子,但元嘉并没有对重生的贺祯有偏见,依旧拿他当亲儿子看待。 元嘉当然不希望自己儿子思想偏激继续走上反派之路,贺安庭和白乔就是贺祯的心结,他想要贺祯解开心结,走出前世的心理阴影,开启新的人生。 所以元嘉才会让贺安庭主动去接近贺祯,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不管两人日后关系如何,起码要让贺祯把如今的小贺安庭与前世的贺安庭分开看,让他意识到,他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了! 现在看两个孩子相处融洽的样子,贺祯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虽然贺祯喜欢使唤贺安庭这个小叔叔,但贺安庭也挺喜欢照顾贺祯这个小侄子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关系因此变得更融洽了,元嘉自然也没有插手阻止的理由。 在大家看来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相处玩闹,都不觉得有什么,看到这一幕,贺父还夸贺安庭有做叔叔的样子,懂得照顾小侄子。 贺安庭还有点小骄傲! 但贺安庭的母亲刘珍心里却很不高兴,她儿子辈分高,年龄也只比贺祯大两三岁,凭什么要她儿子处处让着贺祯? 刘珍心里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私底下叮嘱儿子:“安庭,以后别傻乎乎的被贺祯使唤了!你也是贺家少爷,凭什么被晚辈使唤?” 贺安庭有些茫然:“妈妈,我没有被使唤啊!我是小祯的叔叔,我是长辈,应该照顾晚辈的!” 刘珍咬牙道:“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你才比贺祯大几岁?你不用管他!” 但正是培养出责任感与照顾欲的贺安庭却不太乐意,他看了看自己妈妈难看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敢直接说出心里话。 其实他挺喜欢照顾小祯的,他喜欢做长辈,喜欢被人需要着,这让他有长大了,被大人们托付重担的责任感! 之后刘珍见自己儿子还是屁颠屁颠的围着贺祯转,虽然后来渐渐的贺祯已经不使唤贺安庭了,但贺安庭还主动凑上去照顾贺祯,这让刘珍感觉十分刺眼。 于是她就跟贺父提出让贺安庭去上幼儿园,想要让贺安庭与贺祯分开。 不料,贺父听了她的建议之后,点头道:“安庭去上幼儿园,多与其他小朋友接触也好。正好小祯也可以去,他上小班,安庭上中班,还能让安庭照顾着点小祯!” 又是让她儿子照顾贺祯! 刘珍暗暗咬牙切齿,却不敢表达异议。 贺父倒是不清楚妻子心中的不满,在他看来,长子照顾幼子是应该的,幼子身为叔叔照顾侄子也是应该的! 而且说是照顾,实际上孩子身边有保姆有保镖,哪里需要孩子去照顾另一个孩子?就是让两个孩子做玩伴而已! 元嘉特意空出一个上午的时间,亲自送贺安庭和贺祯去幼儿园上学。 在得知要去幼儿园的时候,贺安庭知道会和贺祯一起去,倒是没有排斥的想法,还很期待去幼儿园交更多的好朋友。 但贺祯就不乐意了:“抗议!我不想去幼儿园!”那里那么多幼稚的小鬼,谁要去跟一群小孩子玩啊! 元嘉:“……”你怕不是忘了自己跟贺安庭一起玩小孩子玩具时有多么入神了? 元嘉拎起豆丁儿子放在车子的儿童座椅上:“抗议无效!乖乖去上学!” 贺安庭就比贺祯乖多了,都不需要元嘉动手,自己主动爬上车子坐好。 第1章 豪门总裁【07】 在进幼儿园之后, 贺祯发现幼儿园也不光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跟一群小屁孩玩儿,还要跟一群小屁孩一起学习。 重生前好歹也是精英人士的贺祯觉得,让他一个大学毕业了的人重新学习最基本的识字算数知识简直就是侮辱他! 于是他表现出了神童般的智慧,老师一教就会, 还会举一反三, 老师没教的也都会了。 然后齐菁来接两个孩子放学回家的时候,幼儿园负责教贺祯的老师就很激动的告诉她:“贺太太, 您儿子真是一个神童, 他非常的聪明, 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今天只教了他一会儿, 他就学会了三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这样的天才儿童, 你们做家长的可要好好培养,千万不要耽搁了孩子!” 被齐菁牵住手的贺祯也听到了老师对自己的夸奖, 他美滋滋的昂首挺胸, 嘻嘻!本少爷是个天才! 齐菁惊喜万分:“真的吗?真是谢谢老师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和孩子爸爸肯定会好好培养小祯的!” 齐菁告别了老师之后, 带着贺安庭和贺祯坐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还特意出了几道算数题考一考贺祯。 心算三位数以内加减乘除对贺祯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尤其是大人考较这么小一个孩子的时候, 本来就不会出什么难题。 贺祯每道题都答对了,让齐菁心中欣喜又激动不已。 坐在旁边的贺安庭惊讶又崇拜的看着比自己小却比自己懂得多的小伙伴,那崇拜的眼神让贺祯整个人如坐云端, 飘飘欲仙。 第56页 回到家之后,齐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贺父, 等元嘉从公司回来,她又激动的告诉了元嘉。 不同于认为自己儿子是个真正天才神童的齐菁,元嘉清醒得多, 他知道贺祯其实就是仗着重生的便利欺负一群小孩子罢了,并不是真正的神童。 看着贺祯那昂首挺胸飘飘欲仙的骄傲模样,元嘉忍不住给他泼泼冷水,让他清醒一下:“既然小祯天生聪慧,我们也不能浪费了他这么好的天赋,以后家里就请几个家教来专门教导小祯,说不定我们家以后也会出一个十来岁的天才大学生!” 贺祯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神童,顶多是有点小聪明,再加上前世提前学过,才能在一群小孩子之中装神童天才。但若是想达到真正天才的程度……完了! 但贺祯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说出自己不是天才的真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爸爸妈妈对他寄予厚望,给他请了好多名师家教来家里教他。 刚开始的课程简单,他也扛得住,天才人设倒是没崩。可到了后面涉及到更深更难的知识,贺祯就感觉到吃力了。 吃力了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父母对他失望,只能偷偷摸摸的暗地里用功,希望勤能补拙。 每当他想放弃,破罐子破摔的时候,爸爸总会摸着他的脑袋夸他:“小祯真厉害,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然后飘了的贺祯就又动力十足的继续偷偷用功补课,努力维持自己的天才人设。 接下来,贺祯上学连跳好几级,本来年纪比他大的贺安庭都成了他的学弟,他在一群年龄比他大的哥哥姐姐之中依旧保持着第一名的好成绩。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是神童,考第一名肯定是应该的,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却不知在他淡定自若的微笑下是天天暗地里用功补课的泪目啊!QAQ 他上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辛苦过! 做天才好难,做一个假天才就更难了!(T︿T) <<<<<< “贺安庭!”已经长成少年郎的贺祯身材高瘦,穿着白衬衫的他显得十分干净俊美。 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穿着校服的清俊少年,个子比贺祯还要高半个头,正是贺安庭。 “小祯,你该叫我叔叔的!” 贺祯只在小时候使唤贺安庭几次的时候喊过他叔叔,后来不好意思继续使唤他了,就一直对他直呼名字了。 贺祯得意的挑挑眉:“贺安庭,你现在可是我的学弟,我不让你喊我学长就不错了!” 贺祯跳级之后,反而比贺安庭要大上两届,如今十四岁的贺祯已经上高三了,贺安庭还在上高二。 这一点一直是贺祯非常得意的事情,他始终认为上辈子他爸爸妈妈空难去世,爷爷会选择贺安庭接手贺氏集团,是因为贺安庭年龄比他大五岁,比他先从学校毕业,他才落后于贺安庭。 这辈子他肯定能比贺安庭先从学校毕业的! 贺祯想到这里心里就很得意,虽然他已经可以把这辈子的贺安庭与上辈子的贺安庭分开来看待了,但与贺安庭竞争的念头却一直根植他心底,改不掉了。 贺祯忽然想起今年他十四岁了!而再过半年多,就是他满十五岁的时候!上辈子他爸爸妈妈就是在他刚过完十五岁生日不久之后坐飞机去国外谈生意,然后空难去世的! 贺祯心脏紧缩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贺安庭连忙关心的问道:“小祯,你怎么了?脸色忽然怎么难看!” 贺祯勉强的扯了扯唇角,说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重生以来的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得他都下意识不愿去回忆前世,然而这件令他前世人生陷入黑暗的悲剧事件却是他心底永远无法忘怀的! 贺祯忘不掉前世的那个贺鸣在学校里上课,忽然被家里爷爷告知父母空难去世的噩耗之后整个世界都崩溃的心情。 贺祯心脏揪痛,他脸色苍白,一直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爸爸妈妈正和爷爷一起坐在沙发谈话,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缓解了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他走到元嘉和齐菁的中间硬是挤了一个位置坐下,一手抱住一个人,眼眶红红的道:“爸爸,妈妈!” 元嘉注意到了贺祯的不对劲,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温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想要找爸爸妈妈帮忙的吗?” 贺祯抿着唇半晌没说话,齐菁也意识到了自己儿子的忽然不对劲。 贺祯咽了咽喉咙,沙哑着声音说道:“爸爸妈妈,今年你们能不能不要坐飞机?我,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你们乘坐的飞机出事了!” 元嘉心中了然,原来贺祯是因为原主和齐菁的空难去世而情绪异样的,想来时间过得也真快,他刚穿越过来时贺祯还没出生,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都快到了原主和齐菁遭遇剧情杀的时间点了。 还有三年时间,就是原主和齐菁空难去世的时间点了。 原剧情中只提到贺元嘉和齐菁死的时候贺鸣还在上高中,那个时候应该是贺鸣十几岁的时候,再根据重生的贺祯如今的反应判断,前世贺元嘉和齐菁应该是在贺鸣十五岁上高一的时候空难去世的。 不过如今贺祯比原剧情中的贺鸣提前三年出生,那么贺元嘉和齐菁的死亡节点就该是三年后,贺祯十八岁那一年。 第57页 但不管剧情杀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元嘉都不敢放松,毕竟有贺祯这个剧情之外的重生者,剧情又怎么可能如原来那般发展呢? 这十几年来,元嘉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乘坐飞机,这一点他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还在上学的贺祯更是不清楚,所以才会担心元嘉和齐菁坐飞机去国外谈生意,然后如前世一般遭遇空难。 齐菁安慰贺祯道:“你这只是个噩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飞机失事的概率多小呀!而且爸爸妈妈也很少坐飞机的,怎么会那么巧呢?” 但这种安慰对经历过父母空难去世的贺祯毫无作用。 元嘉对贺祯保证道:“好,爸爸和妈妈向你保证,我们不坐飞机!不光是今年不坐飞机,以后都不坐飞机了好不好?你就别担心了!” 贺祯虽然觉得自己爸爸这么容易就许下这种承诺很可能是在哄他玩儿,但他还是很惊喜的再三确认:“真的吗?爸爸你不是故意哄我的吧?你要说话算数!不能骗我的!” 齐菁瞪了元嘉一眼,她也以为元嘉是在故意用假承诺哄孩子。 不料元嘉却道:“当然是真的,绝对不骗你,我跟你妈妈肯定会做到的,不信你以后可以监督我们!” 出国可以乘坐高铁或者轮船,顶多是花费时间多些,比坐飞机麻烦些。只是出行换个交通工具而已,所以元嘉当着贺祯的面许下的承诺,齐菁和贺父都没有干涉。 贺祯却高兴极了,心里的巨石放下了一半。 这个时候贺祯缓过神来,也忽然想起,自己重生之后比前世早出生了三年,那么爸妈遇到空难的时间也该是三年后。 之后齐菁见元嘉还真的煞有其事的将所有需要出国的行程都更改为高铁或轮船出行,不禁问道:“小孩子做个噩梦你也这么当真?” 元嘉没解释其中内情,那可不是什么噩梦,他只是说道:“既然答应了孩子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当然得做到,不能食言而肥。这是建立孩子心目中父母的威信!” 齐菁无奈的道:“行吧!你们父子间男子汉的约定,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齐菁又跟元嘉说起另外的事情:“下个月我爷爷八十大寿,我们送什么礼物?” 元嘉想到齐家老爷子,这位可是个身体硬朗寿命长的主儿。 如今齐氏集团已经进入继承权争锋的阶段了,齐菁二叔的儿子齐鼎毕业后被齐老爷子安排进了齐氏集团工作,后来齐菁的妹妹齐芷也在齐父的安排下进了齐氏集团,齐老爷子和齐父各自扶持一人,在集团内部争夺继承权。 目前还是齐鼎占据了上风,毕竟齐鼎比齐芷先进的公司。 但齐芷自从追求自求恋爱发现男方就是为了少奋斗几十年想傍她这个小富婆之后,她就死了心,不再谈恋爱了,人也从追求自由的叛逆少女成长为追求权力的成熟女人了。 齐芷有一股齐鼎没有的狠劲儿,于是齐芷进入齐氏集团之后,暂时赶不上齐鼎,但颇有些后来居上的势头。 就连齐老爷子也觉得若非齐芷是女孩,选她做齐家继承人比选齐鼎合适。 但正因性别,齐老爷子反而更坚定了打压齐芷的想法,这次八十大寿的寿宴上,齐老爷子就是打算给齐鼎撑腰造势的。 第1章 豪门总裁【08】 齐家。 一头干脆利落短发的齐芷表情冷漠的走到沙发上坐下, 看向对面的齐父,生硬的道:“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这些年齐芷与齐父的关系也陷入了冰点,虽然齐父依旧在公司里支持她, 但平时父女俩总聊不到一块儿去。 齐父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你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很可能会当众宣布让齐鼎上任公司副总。” 齐芷冷笑道:“老头子这是打算抬举齐鼎跟你争权了?” 齐父微微点头:“你爷爷对我支持你很不满。” 齐芷表情平静, 并没有愤怒, 因为早在多年前就愤怒过了。她深知自己这位封建爷爷重男轻女的思想有多严重, 这些年她在公司里跟齐鼎争权, 他早就对自己这个不乖乖联姻嫁人的孙女厌恶至极了。 她的能力比平庸的齐鼎更强, 但齐老爷子看到她的能力之后只会觉得她一个女人不该压过他孙子一头, 而不会认可她的优秀。 齐老爷子的权力欲也是十分强烈的,至今仍没有将全部权力下放给儿子, 所以齐父支持齐芷也比不上齐老爷子支持齐鼎。 只不过齐芷还有一个嫁到贺家做当家太太的亲姐姐齐菁, 有贺氏集团引为外援, 齐芷才能在齐老爷子的打压下与齐鼎斗个旗鼓相当。 但贺家毕竟是外人, 齐家内部争权, 元嘉并没有怎么插手, 更多的还是齐老爷子顾忌元嘉的态度,没敢太强硬的打压齐芷。 齐芷面对着齐父沉默了半晌,脑海中思索着各种破局之法, 然而任凭她能力再如何出众,齐氏集团终究还是齐老爷子掌权的, 她想打破掌权者的禁锢,要么直接跳出去白手起家,要么就只能遵从齐老爷子的游戏规则。 齐芷也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破局了, 迟疑了一会儿,她低声道:“我,我去问问姐姐。” 齐父微微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此时的境况也不太好,自从摆明了支持女儿齐芷争夺继承权之后,老爷子就百般看他不顺眼,他在公司也是处处受掣肘。 第58页 齐芷求到了齐菁头上,齐菁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齐菁嫁给元嘉之后,也在贺氏集团挂了职位,但她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兴趣,真的就是挂个名,方便她去公司找元嘉。 她这十几年来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了自己的爱好画画上面了,她画画方面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又有元嘉出资帮她运作宣传,如今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齐菁的事业圈子帮不上齐芷什么,所以齐菁就找元嘉帮忙出出主意:“老公,我妹妹这事你觉得她该怎么办?” 元嘉微微沉吟:“那这事要看岳父和你妹妹愿不愿意了……” 他不是不能强硬的插手齐家的事情,但说句不好听的,贺家与齐家联姻,是与整个齐家联姻的,齐鼎也是齐家人。 只不过元嘉与齐菁结婚后,自然跟岳父小姨子关系更亲近,对齐鼎这个隔房的小舅子关系就远多了。 元嘉自然是乐意将来齐家掌权的人是齐芷,可是贺氏集团并不是他的一言堂,随意插手齐家内部争权,损害到贺氏的利益,那些股东和高层都会有所不满。 而元嘉需要齐芷和齐父给足够的利益来安抚贺氏的这些股东高层。 在商言商,元嘉自己愿意亏本帮小姨子,不代表别人也愿意。 由齐菁出面,元嘉跟齐父和齐芷私底下约了个时间见面详细聊了聊。 <<<<<< 齐老爷子寿宴那天,元嘉带上齐菁和贺祯,还有贺安庭一同去参加宴会。 元嘉和齐菁带着贺祯贺安庭去给齐老爷子祝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齐老爷子见到几人,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目光落到贺祯身上,和蔼可亲的道:“小祯啊,来曾外祖这里!” 贺祯抬眸看了一眼齐老爷子,走了过去。 对齐老爷子这个曾外祖,贺祯心里并没有多少亲近,上辈子他与贺安庭争权时,曾寻求过齐家的帮助,只不过齐老爷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见贺安庭背后有贺父支持,便不看好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求助。 他小姨齐芷当时倒是想帮他,可惜齐芷被齐鼎牵制住了,自身处境都困难,帮不了他多少。 后来他一时想岔了,钻了牛角尖走了歪路,联合外人损害贺氏利益来坑贺安庭,那个外人就是齐老爷子了。 正经的帮他,齐老爷子不肯,但能有机会从贺家身上咬下一块肉,齐老爷子比谁都积极。 重生一世,贺祯也不是傻白甜,不管心中怎么想的,在齐老爷子身边一口一个“曾外祖”喊得亲亲热热的。 齐老爷子拉过身边的孙子齐鼎,对齐鼎说道:“小祯是你外甥,你好好照顾小祯!” 齐鼎如今已经不是昔日那个一头黄毛的少年了,变得成熟油腻了许多,圆圆的脸上露出笑容:“小祯,舅舅带你去认识认识一些叔叔伯伯!” 贺祯看向元嘉,元嘉对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贺安庭说:“安庭你也和小祯一起去吧!” 贺安庭和贺祯跟着齐鼎走了。 贺安庭现在还年轻,远没有未来久经历练后的精明,贺祯却已经是个白切黑芝麻包子了,他对齐鼎舅舅舅舅的喊得亲热,却不着痕迹的打探着齐鼎的情况。 齐鼎哪儿是这只小狐狸的对手,没多久就把底细漏了出来。 贺祯听到齐鼎略带得意的说起齐老爷子要让他做齐氏集团副总的话,心里微微一沉,有些为外公和小姨担心。 而元嘉坐在齐老爷子身边,同样也跟他聊起了齐芷:“爷爷如今后继有人,真是让人羡慕呀!齐芷虽然是女人,但能力可比很多男人都要优秀,有这样的孙女,爷爷以后也不用担心齐氏集团没落了。” 这话说得有些逾越,齐老爷子脸上表情微微一僵,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贺元嘉这是跟他表明态度只支持齐芷。 虽然对贺家插手齐家继承权的事儿感到愤怒,但齐老爷子还真不能无视贺元嘉的态度。 因为这十几年来,贺元嘉将贺氏集团发展得已经把齐氏集团落下了太远了,一个迅猛的朝前发展,一个还在内斗消耗底蕴,自然差距越来越大。 若是他强硬的选择齐鼎做继承人,贺元嘉对齐鼎不满,日后齐鼎即使继承了齐氏集团,也坐不稳位置。但要他因为贺元嘉几句话就放弃齐鼎转而选择齐芷那个丫头片子,他自己也不甘心。 齐老爷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干笑道:“齐芷一个女孩子,肯定是要嫁人的,都拖到这么大年龄了,元嘉你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记得帮爷爷留意,争取让齐芷早点嫁出去!” 元嘉微微一笑,道:“齐芷跟齐菁说过她没想嫁人,我觉得她招赘也挺好的,将来给爷爷您生个曾孙岂不是两全其美!” 最后那句“两全其美”有些意味深长,让齐老爷子微微一怔。 齐芷比齐菁小了六岁,如今三十二岁了,还没结婚。 而齐鼎也只比齐芷小一岁,却已经结婚七年了!但齐鼎跟他妻子至今没有一儿半女的,这也是齐老爷子的一个心病。 齐老爷子最看重齐家传承,当初他生了两个儿子,次子是齐鼎的父亲,废物纨绔一个,长子是齐父,能力倒是优秀,却只生了两个女儿。齐老爷子当初选了齐父当继承人,又怎么能想得到齐父生不出儿子呢?如今他又想选齐鼎当继承人,可看齐鼎这个样子似乎连女儿都生不出来…… 第59页 元嘉的话在他心头溅起了涟漪,若是孙女齐芷招赘生了儿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齐老爷子呵呵笑道:“孩子大了都翅膀硬了,这婚姻大事我这个糟老头子也管不了啦!” 元嘉点到即止,将话题转向贺氏与齐氏之间的合作项目上了。 这场寿宴下来,说是给齐老爷子祝寿,实际上参加寿宴的客人基本上就是来结交人脉的。 齐鼎后来跟在齐老爷子身边,自信满满的等着自己爷爷跟这些宾客们宣布让自己做继承人的消息,结果等到寿宴都快结束了,也不见爷爷宣布。 他急了,小声的在齐老爷子耳边催道:“爷爷,您什么时候宣布啊?” 齐老爷子面上笑呵呵的:“宣布什么?” 齐鼎一愣:“爷爷,你不是说要在今天宣布……” “我什么时候说了今天要宣布什么了?”齐老爷子淡淡的道。 他从来就没直接说今天要在寿宴上宣布立齐鼎做继承人,只是有那个意思,并且让齐家人猜出了他的意思。 不过猜出来了又怎么样?他又没直说!就算直说了又如何?不是还能反悔吗? 现在齐老爷子暂时还没想反悔,他打算先看看情况,要是齐鼎能给他生个曾孙,他就算放弃贺家这门姻亲也要支持齐鼎上位。但若是齐鼎生不出来,他就要多考虑考虑了…… 齐老爷子的思虑,齐鼎毫不知情,他心中一惊,以为是刚才贺元嘉跟齐老爷子说了什么,导致齐老爷子改变了想法。 齐鼎心中有些慌乱,声音里就带上了埋怨:“爷爷!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临时反悔呢?” 刚从自己姐夫那里得到了好消息的齐芷走过来,正好听到了齐鼎的话,嘲讽一笑:“爷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齐鼎看向齐芷,脸色一沉:“哼!这可不关你的事!” 第1章 豪门总裁【09】 从齐老爷子的寿宴上回来, 元嘉和齐菁晚上歇息的时候,两人聊起了齐家的那点破事。 “老爷子执念挺深的,齐芷要想获得老爷子的认可远比夺权要难得多。” 别看元嘉在齐老爷子面前提议让齐芷招赘,实际上他是帮齐芷拖延时间, 给齐父齐芷夺权的机会。 齐老爷子手里捏着的股份确实不少, 在齐氏集团的威望也确实很高,但问题是齐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了, 集团里的那些人总要考虑老爷子死后的事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们也会想要站队押注。 齐父在齐氏集团经营那么久, 手里股份也不少, 若是谋划得当, 完全可以将齐老爷子架空。到时候木已成舟,齐老爷子不服软也不行了。 齐菁也赞同元嘉的说法, “我妹妹脾气也倔, 她是有招赘的意思, 但她宁可不结婚也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偏生以前因为那个男人, 她对男人防备心太重, 一直没有恋爱的意思……” 齐芷成为冷酷女强人之前,也有过天真烂漫又叛逆的中二时期,她年轻时交往的初恋男友真的是她的真爱, 她甚至宁可放弃齐家小姐的身份与他过普通人朝三晚五的日子。 可惜人家只是想傍富婆少奋斗个几十年,不肯让她放弃齐家小姐的身份。 齐芷爱上了初恋男友, 但却不是那种恋爱中智商为零傻女人,她看出男友的真实面目之后,果断把人踹了。 但付出了真情实感, 又怎能不受伤?受了情伤的齐芷至今都没有走出来,身边有合适的男人出现,家世好的她不愿意,因为人家不会愿意入赘,家世不好的她也不愿意,因为她怀疑人家跟初恋男友一样看上了她的身份和钱财。 于是姐姐的儿子都要高考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齐芷这个妹妹还没个稳定的恋爱对象呢! 齐菁说着说着,又操心起了妹妹的终身大事。 元嘉默默的听着,偶尔应两声,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答应帮齐芷找男朋友的。 做媒这种事他不擅长,也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 <<<<<< “贺安庭!”贺祯敲了敲贺安庭的房门。 贺安庭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的贺祯:“还不睡?” 贺祯挠了挠头,有点纠结的道:“我找你有件事。” 贺安庭让贺祯进门:“进来说。” 贺祯拖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贺安庭,踌躇了半晌才勉为其难的道:“贺安庭,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前女友找你告白,你也喜欢她,你会不会跟她在一起?” “不可能!”贺安庭毫不犹豫的答道。 贺祯又强调了一遍:“我是说如果,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呢?” 贺安庭目光定定的看着贺祯,说道:“我是说,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前女友。” 贺祯抿着唇不说话,心里五味陈杂,目光复杂的看着贺安庭。 “可是,如果你喜欢上我的前女友怎么办?毕竟感情这东西又不可控制!” 贺安庭虽然觉得贺祯挺奇怪的,大半夜的不睡觉莫名其妙跑来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答道:“我只要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我自然会与她保持应有的距离,不可能喜欢上她的!就算她跟你分手了,我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侄子女朋友就可以欺了吗?而且侄子跟女朋友分手,他这个叔叔转头跟她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一言难尽啊! 第60页 贺安庭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喜欢跟自己侄子有关系的女人! 贺祯说道:“那么贺安庭,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 贺安庭忽然挑眉,好奇的问道:“你这么问,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怕我抢你女朋友似的?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彼此关系有点复杂,但贺祯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贺祯哼哼两声,说道:“我现在是没有女朋友……”他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重生到平行世界,这个世界没有了贺鸣的存在,那么还会有白乔吗? 就算有白乔,他难道还要跟白乔在一起? 贺祯想到上辈子白乔跟上辈子的那个贺安庭在一起了,他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心里也很膈应。 曾经深刻的感情似乎早就变味成了浓重的不甘,重生十几年时间,那点不甘也似乎消散了。 再想起白乔,贺祯的心情早已没有了前世的愤怒与不甘。 他肯定是不会再跟白乔在一起了,那么白乔不会成为他的女朋友,贺安庭岂不是依旧有可能跟白乔在一起? 于是贺祯连忙说道:“反正你以后绝对不能跟一个叫白乔的女人在一起!” 贺安庭失笑道:“这个白乔该不会是你偷偷摸摸交往的女朋友吧?什么时候交往的?我怎么不知道?” 贺祯:“不是!反正不管我们俩谁都最好不要跟这个叫白乔的女人扯上关系!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他这辈子可不想因为一个白乔跟贺安庭反目成仇或者关系疏远了。难得这辈子的小叔叔比上辈子可爱那么多! 贺祯脑海中回忆起贺安庭小时候哭鼻子哭到冒鼻涕泡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里骂了几句:“上辈子我自己是混蛋,贺安庭也是个大混蛋!白乔是个搅事精!” 贺祯耍起无赖,贺安庭也只好包容的道:“行行行!我肯定离叫白乔的女人远远的!” 贺祯达到目的之后,才从贺安庭的房间里离开,临走时还扒拉在门框上又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千万记得啊!” “知道啦!” 贺祯为什么会这么急着来找贺安庭说这事儿呢,因为他和白乔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高考的时候,白乔跟他一个考场,也跟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之后两人在大学里交往,毕业后交往了两年多,然后莫名其妙的白乔就提出了分手。 当然,如今他是贺祯,比贺鸣早出生了三年,又跳级了,白乔现在应该还是个初中生呢! 但贺祯这不是快要高考了忽然想起白乔这件事来了吗?他怕等过几年到了前世贺鸣遇见白乔的时间点,他反而会把这事给忘了。 毕竟现在贺祯日子过得太快活,有爷爷宠爱,有父母关心,讨厌的小叔叔也好像跟前世完全不同了,家庭幸福,除了维持天才人设比较辛苦之外,他简直就是泡在了蜜罐里。 太幸福的日子会让他安逸得忘记前世那些糟心事的,因此贺祯得趁着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就提前防患于未然。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贺祯提前预防的行为是正确的,因为进入大学之后没多久,被当做天才的他在众人厚望之下,彻底被各种知识给淹没了,完全没空去想起白乔这个人了…… <<<<<< A大图书馆。 贺祯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书,然后拿着书就准备走了。 他一边翻着书一边往图书馆外走去,十分认真的学习,不愿意浪费任何一分钟。 刚开始为了维护天才人设而努力用功读书的时候,贺祯觉得特别痛苦,简直暗无天日。 然而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现在用功习惯了的贺祯只觉得,读书真香!学习真香!知识真香!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谁都不要拦着我学习! 所以大学四年之后他又读了研究生。 其实大学这些年来,他与真正的天才接触过,天才人设早就崩了。毕竟他就是个假天才,顶多是有点小聪明,跟人家真正的绝世天才比起来,接受知识的速度差距就明显了。 但他用功努力学习之下,能力和成绩都绝不弱于人!在学校里带他的导师也非常看重他,甚至愿意带着他进入某些重要的实验项目之中积累经验。 捧着书翻看的贺祯没注意路,一不小心就在图书馆门口与人撞上了。 “哎呀!” 贺祯连忙抬头:“对不起!”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贺祯愣了好半晌,才从自己那颗装满各种公式和数据的脑袋里翻找出这张熟悉面孔的来历——白乔! 万万没想到在他都把白乔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投身学术海洋之后,竟然在大学图书馆门口遇见了白乔! 贺祯迅速回过神来,把面前年轻靓丽的少女当做不认识的陌生人:“学妹,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路,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白乔现在才十八岁,还是A大的大一新生,此时的白乔还没有重生,根本不认识贺祯,也不认识贺鸣,因此贺祯道歉之后,白乔就好脾气的说道:“没关系,学长我没事。” 贺祯笑了笑,又道歉了几句,就走了。 白乔也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顶多在事后跟舍友说起今天被一个特别帅气的学长撞了一下这件事,把今天与贺祯的相遇当做八卦分享出去。 第61页 而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互通姓名,贺祯也尽量再避免来这个图书馆了。 偌大的校园,白乔没有再见到贺祯,自然就把图书馆门口的相遇给忘了。 第1章 豪门总裁【10】 年至中年却容貌依旧俊美不显老态的元嘉难得忙中偷闲的在贺家老宅陪着已经八十岁的贺父品茶。 贺父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轻轻抿了一口,他不太能尝出这茶好在什么地方,但脸上却很有仪式感的流露出陶醉在茶香中的神色,悠然一叹:“好茶!” 元嘉抬眸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很像那么回事的贺父, 他这个便宜父亲在装逼这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要不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了解贺父的真实情况,只怕还真以为这位是个茶道大家呢! 实际上品茶这么多年, 贺父始终没开窍, 品味不出好茶的韵味。 贺父放下茶杯, 问道:“小祯都这么大年纪了, 还整天窝在研究所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呀?” 元嘉丝毫不急:“您老不如先考虑考虑安庭的终身大事, 安庭比小祯还大两岁呢!” 如今贺安庭都快三十岁了,之前一直跟在元嘉身边学习经验, 在贺氏集团做了一段时间的总经理之后, 忽然想往娱乐圈方向发展。 于是元嘉就给了一部分资源, 让贺安庭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他目前就是这家娱乐公司的总裁。 贺安庭作为男主, 事业发展还是很顺利的, 又有掌控贺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元嘉在背后支持他,他建立的贺氏娱乐公司很快就在娱乐圈资本中站稳脚跟,发展情况良好。 而贺祯如今却丝毫没有进贺氏集团工作的意思。 元嘉本来是想等贺祯完成学业之后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培养, 等把他培养出来了,自己也能跟贺父一样甩手退休了, 结果没想到贺祯毕业后竟然加入了他导师的研究小组里,天天窝在研究所不出来,压根就没有回来继承家业的意思。 元嘉想着, 贺祯现在沉迷于学术不可自拔,不想掌控贺氏集团了,那他就把贺安庭培养出来。 结果没想到贺安庭尝到了自己开疆扩土的滋味儿,也不想回来继承现成的贺氏集团,他说要自己打拼才有意思! 于是上辈子为了贺氏集团掌权者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两个人,现在一个两个的都把这个位置当成了烫手山芋。 元嘉现在算是把这个位置砸在手上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退休,跟老婆出去旅游! 想想就觉得很悲伤。 贺父说道:“安庭我是不着急,反正我孙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抱上了,现在想抱曾孙!而且你不是总抱怨说这一个两个的不愿意接替你的位置,等小祯给你生了孙子,你把孙子培养出来,岂不是可以安心退休了?” 元嘉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贺父笑道:“等个二三十年,总比一直没希望要好吧!” 元嘉有点心动,然而想到贺祯那沉迷学术几乎与异性隔绝的情况,他又死心了,“他们研究所的女研究员那么少,一个个都是学术狂人,我看指望小祯给我找个儿媳妇,是没希望了……” 与其期待贺祯不知何年何月给他找个儿媳妇生个孙子或者孙女,他还不如考虑考虑跟老婆生个二胎呢! 当然,元嘉是没想过自己跟齐菁这一大把年纪了还生二胎的,只是贺祯给他生孙子孙女的希望比自己和老婆生二胎的希望还渺茫啊! <<<<<< 一间普通的出租房里,躺在床上的女人忽然惊醒,坐起身来,满脸惊魂未定之色,一身冷汗,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白乔抓了抓头发,她的情绪缓缓的平复了下来,然后怔怔的看着狭窄的卧房,感觉一切都很陌生。 “我重生了?”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扭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时间,“我重生回了两年前?” 如今她还只有24岁,还与贺鸣感情正好,没有分手,也没有小三。 但想到自己临死前看到的那一幕,白乔脸上忍不住露出怨恨之色,咬牙切齿的道:“贺鸣!还有那个贱人!渣男!贱人!” 白乔把枕头抱在怀里当做贺鸣那个渣男狠狠的锤了一顿,略略发泄了一番,然后才有心思关注自己此时的情况。 “奇怪,我怎么会住在这里?” 白乔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是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里,还是与人合租的,隔壁房间还有另外一个女生租住。 她记得自己大学毕业后就被贺鸣安排进了贺氏集团工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岗位,但工资却很高,她住的地方也是贺鸣名下的一间公寓。 在贺鸣跟她分手之后,那间公寓也被贺鸣过户到她的名下,当做了分手费。 可是重生之后,她怎么会住在这个破出租屋里? 意识到不对劲的白乔连忙翻找出自己的日记本,好在她平时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然重生后只有前世记忆的她怕是得抓瞎。 日记本很厚,并不是每天都记日记的,只有当天发生了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白乔才会写在日记本上。 白乔翻看着日记本,发现自己上大学之前的一切都很正常,和她记忆里的情况差不多,但问题就出在了上大学之后! 她没有在大学里跟一个叫贺鸣的同学交往,甚至日记本里就没有出现过‘贺鸣’这个名字! 第62页 一种淡淡的恐慌在白乔的心中弥漫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而非重生到过去的自己身上?” 重生这种事情那么玄妙莫测,所以重生很有可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重生。 白乔继续看着日记,没有跟贺鸣有交集的她在大学中也交往过男友,可惜毕业后就分手了,她留在了A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在A市找到了工作。 然而即便她是A大高材生,刚出校门没两年的她工资也不是多么可观,高昂的房租和平时开销,让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她正在一家大公司上班,但这家公司跟贺氏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就差远了,工资待遇自然也差远了。 白乔看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日记本中写着的“终于应聘成功啦!好开心,工资待遇也不错,可以租一个地段好点的房子”这样的内容,心里下意识有些嫌弃。 就这样的工资待遇也值得高兴? 白乔想到没有出现在身边的贺鸣,她连忙用手机上网搜索贺氏集团的信息。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贺氏集团了,毕竟连贺鸣都消失了。 但没想到不仅搜出了贺氏集团的信息,她还搜出了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的信息——贺元嘉,贺氏集团总裁,妻子齐菁,生有一子贺祯…… 看着贺元嘉的信息,白乔目光盯着贺元嘉之子贺祯这个名字上。 是贺祯?不是贺鸣? 白乔跟贺鸣交往了那么多年,自然清楚贺鸣家里的情况,她知道贺鸣父母贺元嘉和齐菁在他高中时就空难去世了,他只有一个爷爷和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叔叔。 但如今白乔重生之后,在网上查出的信息却是,贺元嘉和齐菁都活得好好的,他们也生了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名字不叫贺鸣,而是叫贺祯。 白乔怀疑是不是自己重生到平行世界,贺鸣的名字改变了。 于是她在网上搜了一下贺祯的资料,贺祯资料很简略,连张照片都没有,但哪一年出生的信息还是有的。 看着贺祯的出生年月,白乔就打消了之前的怀疑,因为贺祯的年龄比贺鸣大了三岁,不可能是贺鸣。 所以,她重生到了没有渣男贺鸣的平行时空? 白乔心中欢喜了一会儿,又有些悲痛,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此刻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这个世界没有渣男的欢喜,又有再也见不到贺鸣的难受,还有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白乔微微叹了口气:“既然贺鸣都不在了,我记着这份仇恨做什么呢?” 她打算抛开上辈子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重新生活下去。 而白乔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班。 白乔虽然看不上这个世界的自己找的工作,但存款不支持她裸辞,于是她只能继续去上班。 然而重生后上班第一天,她就要忍受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职场鸡毛蒜皮的事情。 同事仗着资格老要求她帮忙,耽误她工作,领导分配下来过量的工作,没什么加班费的额外加班…… 这些事情她在日记本里都看到过这个世界的白乔的抱怨,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太窝囊了,居然都不知道反抗! 然而轮到她自己头上,她拒绝了同事的无理要求,之后工作中就被这个同事暗中刁难,多了不少麻烦事。领导分配下来的本不该属于她的工作,被她拒绝了,然后被领导当众批评扣奖金…… 白乔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重生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果然这种小公司跟贺氏集团那样制度齐全的大公司比起来就是差远了! 白乔怒而辞职,她要去贺氏集团应聘! 第1章 豪门总裁【11】 贺祯认认真真的整理好自己的资料, 这些资料就是他所在的研究所目前研究项目的一些详细资料。 他打算拿给自己父亲贺元嘉看。 因为这个项目缺钱,非常缺钱,已经缺到快要中断项目研究的地步了。 所以贺祯就想找自己父亲要一笔投资。 当然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贺祯也没想就靠自己的面子求父亲无偿给钱, 他是认为这个项目出成品之后能给投资者带来极大的利益, 才有充足信心找自己父亲要投资的。 贺祯没有等元嘉回家之后私底下与他说这件事,而是认认真真的整理好了详细的资料, 然后去贺氏集团总部找自己的父亲走正轨的程序。 贺祯拿着文件袋走进贺氏集团的总部大厦, 给自己父亲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然后就进入了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 贺祯目光从这几人身上扫过, 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很正式却没有戴上工作牌, 应该不是贺氏集团的员工。 不过贺祯也没有在意,要是没有得到允许, 这些人也不可能进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一半时, 有一个长发短裙的女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赶:“等等!稍等一下!” 站在电梯按键旁边的贺祯顺手就按了一下开门键, 让关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然后又顺手按了一下楼层。 那个长发短裙的女人走进了电梯:“谢谢!” 贺祯看到女人的长相之后, 熟悉感涌上心头, 看着这张熟悉却又感到很陌生的脸,他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心情却微微起了波澜。 第63页 白乔……又见面了! 而比起贺祯的心起波澜, 白乔见到贺祯时就是无比震惊了,下意识的喊出他的名字:“贺鸣!” 贺祯眉头一跳, 目光锐利的看向白乔。 贺鸣这个名字,是他上辈子的名字,这么多年下来, 他早已将这个名字和与其相关的一生都埋葬了起来,但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有人喊他“贺鸣”! 白乔也是重生的! 贺祯心中十分确定,否则这辈子怎么可能有人叫他贺鸣? 贺祯的心中波澜起伏不定甚至感觉这电梯空间内非常逼仄,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贺祯收回目光,不言不语,仿佛白乔刚刚喊的人不是他一般。 白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前世的渣男友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心里有些怀疑,但她也知道很可能是自己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你长得实在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认错人了。” 她又忍不住探究的问道:“请问你高姓大名?” 贺祯瞥了她一眼,并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于是沉默不语。 电梯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其他几个旁观者忍不住将目光飘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白乔就是想搭讪这个帅哥,结果人家帅哥压根不想理她。 白乔自己也尴尬的低下了头,不再问什么了。 <<<<<< “叮” 电梯门打开了,白乔和其他几人一起走了出去,贺祯站在电梯里没动,看了一眼电梯门外,心里估计这些人都是来应聘的。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白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祯,电梯门慢慢的合上阻隔开了她的视线,那张熟悉的脸彻底被阻挡在门后,白乔心情十分复杂。 为什么在她决定放下过去感情恩怨之后,他又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即使马上就是面试了,白乔也冷静不下来,心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 跟白乔的纷纷扰扰比起来,贺祯倒是没对这次相遇有多在意。 虽然白乔也来贺氏集团面试,好像轨迹又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但贺祯心里更明白白乔的能力有多少。 如今的贺氏集团在他父亲的大力发展下节节高升,贺氏集团总部的职位并不是有学历就够了的,对个人的能力要求也很高。 白乔若是去贺氏集团分公司应聘倒是没问题,她来总公司应聘,即使暂时应聘上了也未必能通过实习期。 就算她通过实习期了,成为了总公司的员工,那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辈子他又没打算进自家公司上班,贺安庭也不在总公司这边…… 电梯门开了,贺祯将偶遇白乔的事儿抛到一边,大步走了出去。 李秘书就在外面等着他:“大少爷!” 贺祯微微点头,问道:“我爸呢?” 李秘书答道:“贺总在办公室等您。” 贺祯拿着资料在李秘书的带领下走向总裁办公室。 在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时,贺祯不禁想起了上辈子自己为了跟贺安庭争这个位置争得反目成仇,这辈子唾手可得的位置他却不稀罕了,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贺祯进走办公室,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元嘉,脸上露出了笑容:“爸!” 元嘉表情严肃的微微抬手:“叫爸也没用!公事公办!” 贺祯也不在意,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好的爸爸!” 他把自己的资料递上去:“这是我们研究所目前正在研究的项目……” 他详详细细的给元嘉讲解了一番研究所的这个项目的研究进度以及成果能给贺氏集团带来多大的效益。 元嘉听得微微点头,虽然贺祯沉迷于学术研究,但上辈子能跟男主贺安庭争锋,在商业方面的能力也不可小觑,贺祯的讲述的确说服了他。 其实他早就决定了,就算这个项目赚不了钱,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也会投资一笔钱的。虽然他总抱怨儿子不愿意回来继承家业,耽误了他跟老婆的退休旅游,但贺祯追求自己想要的,他和齐菁实际上是非常支持的。 元嘉也没有故意吊胃口,贺祯讲解完了之后,他就直接拍板答应了下来。 反倒是贺祯愣了一下,“爸,你不多了解一下吗?” 元嘉含笑道:“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了解了?在你找我之前,我就把你参与的这项研究给查得清清楚楚了,这个项目有没有前途,我早就知道了。” 贺祯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爸!爸,你最好啦!有爸的孩子是个宝!” <<<<<< 贺祯如愿了,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巨石。 元嘉站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正好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就在公司食堂吃。” 贺祯点了点头:“好啊!好久没跟爸你一起吃饭了!” 元嘉笑着推门走出去:“现在你可是个大忙人,比我还忙,一天到晚的也见不到你的面!” 贺祯心中微沉,他回想起来,似乎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跟爷爷父母吃过饭了,心里愧疚的道:“爸,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尽量回家陪你们吃饭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受,他上辈子就受够了!这辈子他不能在忽视父母家人了! 元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第64页 父子俩一起来到总公司的食堂。 像贺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公司食堂是干脆免费供应三餐的,而且还都是请大厨掌勺,公司员工在食堂里可比在外面吃的还要好。 就连元嘉这个总裁,有时候没时间回家吃饭,也会直接在食堂里吃。 今天元嘉带着贺祯来食堂,正在食堂吃饭的员工们忍不住朝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贺总在食堂里吃饭不是第一次见了,没什么值得好奇的,但贺总身边的那个青年是谁?竟然跟贺总那么亲近? 有细心的人注意到贺祯与元嘉有几分相似的长相,猜出了贺祯的身份。 贺祯来贺氏集团总公司的次数极少,除了如李秘书等元嘉的身边心腹,还真没几个人见过贺祯。 但没一会儿贺祯的真实身份就在众人之中传开了。 “这位是贺总的儿子!” “原来就是太子爷啊!” “贺少这是要准备进公司了吗?” “好像没听说贺少要来公司上班……” 私底下的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飞。 李秘书拿出手机,登录了潜伏在员工聊天群里的小号,看着那些刷屏的内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发了一条消息:“我听说李秘书在群里有小号潜伏,你们在这里编排贺少,不怕被打小报告吗?” 顿时刷个不停的屏幕停了下来,就好像卡屏了似的,然后瞬间就出现好多条“XXX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秘书见没人继续刷这个话题了,然后笑眯眯的潜水,深藏功与名。 至于这些人在背后怀疑哪个号是李秘书的小号,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元嘉和贺祯吃完饭,两人从食堂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来面试的应聘者拿着临时餐票进入食堂,元嘉注意到贺祯的目光在其中一个长发女人身上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元嘉正好注意到贺祯对那个女人的额外在意,这让他有些好奇的朝那个长发女人看过去,发现那个女人竟然也紧紧盯着贺祯看个不停。 难道两人有什么私人关系? 第1章 豪门总裁【12】 元嘉心情有点激动, 自己这个单身二十多年的儿子难道终于从前世的感情阴影中走出来了? 他刻意关注着贺祯对那个长发短裙女人的态度,然后发现除了刚开始时多看了两眼,之后就再也没看那女人一下了。 这让元嘉心情冷静了下来,看来是他多想了, 两人的关系也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 用餐之后, 贺祯就离开了贺氏总部大厦,元嘉回到总裁办公室, 他打电话给李秘书:“把今天来应聘的那些人资料给我发一份。” 李秘书的动作很快, 没一会儿元嘉的电子邮箱里就收到了今日面试人员的电子简历。 简历上有照片, 元嘉通过照片找到了今日在食堂注意到的那个长发年轻女人, 他的目光落到女人简历上的名字时, 瞳孔微缩:“竟然是她!” 白乔, 重生的原女主! 难怪今天他会看到白乔紧盯着贺祯不放,因为这个时间点, 白乔应该是已经重生了, 她自然会对‘取代了贺鸣的贺祯’感到好奇。 而贺祯也是重生的, 他注意到白乔, 也很正常。 不过让元嘉感到欣慰的是, 今天贺祯见到白乔时的态度, 显然是真的从前世阴影中走出来了,没有再把前世的负面情绪留存下来,可以冷静的面对白乔这个前世前女友/小婶了。 元嘉看着白乔的简历, 虽然是A大毕业生,但刚毕业两年还是个刚入社会的菜鸟, 在学校也是表现平平,毕竟A大牛人那么多,普通优秀的学生在众多牛人之中只能泯然众人矣。 他只简略看了两眼, 就不再理会了。他也没有特意吩咐下去把白乔刷下去,不管她能不能应聘加入贺氏总公司,都不重要了。 说句不好听的,原剧情中看似是白乔挑拨得贺安庭与贺鸣叔侄俩反目成仇,但若是贺安庭和贺鸣若是感情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百个白乔也休想挑拨两人。 如今贺祯与贺安庭之间的感情不说有多好,但也绝非外人能轻易挑拨离间的。更何况这两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忙,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次贺氏总部这里。 贺祯回到了研究所,把在贺氏总部偶遇白乔的事情抛之脑后,而元嘉在看完白乔的简历之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白乔在面试结束后回到出租屋里,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脑海中不停的想着今日白天去面试偶遇贺祯的场景。 在食堂再次偶遇贺祯之后,白乔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贺祯的身份,他极有可能就是贺氏集团的太子爷。 因为当时与贺祯一起并肩而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就是贺氏集团总裁贺元嘉。 贺元嘉唯一的儿子…… 白乔想到贺祯那张跟贺鸣一模一样的脸,越想越睡不着,忍不住坐起身来,抹了把脸:“这个世界的贺祯,难道就是贺鸣?” 如果贺祯与贺鸣长相不同,白乔还能说服自己,这两人不是同一个人,她没必要在重生平行世界之后还将曾经对渣男的怨恨带到新生活中,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贺鸣这个渣男的存在了。 但贺祯跟贺鸣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跟渣男连身份都没换,就改个名字,有什么区别? 第65页 想到贺鸣那张脸,白乔就控制不住的想起贺鸣冷漠的与她分手的场景。 “我们分手吧!” “我在你身上已经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你变了太多,不再是大学时那个只单纯爱着我这个人的白乔了!” “你现在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这间公寓给你,就当分手费了。别纠缠了,你要是不同意分手,那连房子就不给了。” …… 白乔脸色扭曲:“借口!什么我变了!这就是你变心的借口!渣男!贱人!” 她想起自己临死前撞见贺祯与另一个女人亲密约会的场景,心中恨意越发浓重:“贺鸣!贺鸣!贺鸣!!!” “大晚上的嚎什么呢!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明天早上不上班啊!”隔壁房间的合租女忍不住用力敲了敲墙壁,怒斥了几句。 咬牙切齿的白乔脸上表情一僵:“……” 白乔安静下来之后,隔壁合租的女人才哼了一声,继续睡觉。 白乔恨恨的锤了两下枕头,然后用被子蒙头倒了下去。 <<<<<<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所以今天白乔醒来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发现都快中午了,她点了份外卖,然后起床洗漱收拾自己。 吃完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外卖之后,白乔就对着自己的余额发愁了。 在A市这样的大都市,刚毕业的大学生收入不高,开销却非常大,光是房租就占了收入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用于日常消费,根本存不下几个钱。 这个世界原来的白乔没有任何高消费习惯,也不追求奢侈品,倒是存了点钱。 但重生的白乔不同,她习惯了用各种奢侈品,衣柜里的那些平价衣服她一件也看不上,更不愿让平价护肤品糟蹋自己的脸,所以她刚重生的时候就花了存款买了一套大牌护肤品,又买了一身轻奢品牌的衣服去贺氏总部,把原来白乔的存款花光了。 现在白乔就要发愁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了,没有存款,又辞职了,家里条件也很一般,父母帮不了她什么,她只能寄希望于成功应聘上贺氏集团的职位。 在拿第一个月工资前,她只好先用信用卡撑着。 “唉,接下来还是要省着点儿!”白乔想到自己应聘的岗位,工资对比其他公司相同岗位当然算高了,但也支持不了她继续过上辈子那样想买就买刷卡的奢侈生活,她有些犯愁。 于是白乔就窝在屋子里好几天没怎么出门,因为出门逛街她就忍不住想花钱。 然而几天下来,她都没能等到贺氏集团给她的通知。 不是说好了回来等通知吗?怎么没下文了? 白乔抱怨了两声:“这贺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怎么效率这么差劲啊!” 她翻出招聘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拨了出去:“喂,你好!我是白乔,我想请问前几天面试后叫我回来等通知,什么时候通知下来呀?我什么时候能上班?”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客气的道:“不好意思,您与我们的岗位不太合适,还请另谋高就!” 白乔都惊呆了,等了好几天现在告诉她,她没应聘上? 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质问几句时,才发现对方早就在她走神时挂了电话,气得白乔险些没忍不住把手机给摔了! 上辈子工作有贺鸣帮忙安排,她就没经历过面试回来等通知这种事,直接就被贺鸣带着去找总负责人安排职位,轻松清闲工资高。 所以重生之后白乔就把应聘这种事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只要去面试,妥妥能应聘上。 她都想好了等实习期一过,该怎么跟领导提意见要求涨工资了,不说比她上辈子的工资高,总要齐平吧! 结果人家告诉她,她没应聘上! 在生完气之后,白乔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没钱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起了一点贺鸣的好来了,起码贺鸣从来没让她为钱发愁过,他的副卡就在她的手上,想买什么刷卡就行。就算分手了,也给了她一套房子和不菲的分手费。 她现在住在出租房里,看着只剩下三位数的存款余额,忍不住怀念起了上辈子贺鸣给的那套房子和那笔七位数的存款,要是重生后能带过来就好了…… “呸呸呸!”白乔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怎么能这么想呢!贺鸣就是个渣男!欺骗我的感情!他劈腿出轨!有钱怎么了?有钱也不能劈腿!” 白乔哼哼两声,然后开始在网上搜索该怎么赚钱了。 老老实实找工作打卡上班的生活,白乔一点也不喜欢,她想起自己刚重生时按照原来白乔的生活轨迹去上班,还没几天就遇到那么多屁事,这种钱少屁事多的工作她不喜欢! 而来钱快又轻松的,不是写在刑法上就是让人唾弃的,白乔自然也不肯干。 忽然,白乔动作一顿,她搜到了一个招聘群演的广告,让她有点动心。 演戏当明星? 白乔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这张明眸善睐的脸,虽然不是非常漂亮,但也是美女一个,而且她的长相还很有辨识度。 如果她去娱乐圈发展,要是红了,那就一步登天了!明星来钱多容易啊! 第66页 于是白乔动心了,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出道当明星的信息来。 关于娱乐圈这方面,她还是有点了解的,上辈子她还没跟贺鸣分手时,就听说贺氏集团似乎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意思,贺鸣那段时间弄了不少娱乐圈的资料,她也在好奇之下看了一会儿,关于明星运营炒作之类的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白乔在网上搜索了许多娱乐公司的信息,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新入圈的大资本建立的娱乐公司。 这家娱乐公司虽然是新入娱乐圈的,但背后据说有大资本支持,资源众多,很乐意培养新人,这几年捧红了好几个当红女星。 白乔查看着这家娱乐公司的信息,然后发现这家娱乐公司的总裁名字是个她很熟悉的名字——贺安庭! 这不是贺鸣的死对头吗?她重生前跟贺鸣交往期间,没少听贺鸣跟她抱怨贺安庭如何如何。 白乔盯着贺安庭的名字,忽然冷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章 豪门总裁【13】 贺安庭坐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 表情严肃的盯着电脑,手上动作不停,看起来十分认真。 忽然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贺安庭头也没抬:“进来!” 秘书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 心里暗暗感慨:小贺总工作可真努力啊! 然而,实际上他没看到的是, 贺安庭的电脑屏幕上是氪金页游的界面, 是那种‘是兄dei就来砍窝’‘一刀9999’的氪金游戏。 他眼中认真工作的小贺总只是在表情严肃的氪金买神装去砍人而已。 砍完之后神清气爽, 倍觉苏爽, 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谁也不知道看起来正经禁欲的小贺总背地里还有这样的小爱好。 秘书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总裁, 这是您要的报告!” 贺安庭目光紧盯着屏幕, 闻言难得的抬眸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好,我知道了, 我忙完就看, 你先出去吧!” 秘书转身出去了, 贺安庭点动一下鼠标, 将刚刚被砍死的BOSS掉落的装备收了起来, 然后退出了游戏界面, 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看了起来。 贺安庭如今的小日子过得很舒适,他亲手建立的这个娱乐公司满足了他的事业心, 而且这个娱乐公司名义上是贺氏集团的一个分公司,实际上他哥哥元嘉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 从来不插手这家娱乐公司的事情,可以说就是他的私人公司挂在贺氏集团名下而已。 成为小贺总之后,他的妈妈刘珍也不再对他耳提面命的让他离贺祯远点了, 反而劝他多亲近亲近自己哥哥元嘉。 贺安庭也感觉自己妈妈变得有底气了许多,起码有时候自己爸爸做了什么让妈妈不高兴的事情,她敢对他翻白眼反驳他了,而不是以往的一味小心迎合爸爸。 对于自己妈妈的这种改变,贺安庭感觉很自豪很高兴,因为是他让妈妈有了充足的底气。 就是他爸妈总爱对他催婚这一点让贺安庭烦不胜烦,为了躲避催婚,贺安庭干脆以工作忙为由搬到外面住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贺安庭就准时下班了,他这人从来不提倡加班,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员工,他更喜欢能在规定的上班时间内准时完成工作。 下班之后,贺安庭开着车去了他平时最喜欢去的一家咖啡馆。 他是几个月前发现这家咖啡馆的,咖啡馆的老板娘有一手泡咖啡的好手艺,她泡出来的咖啡格外的香浓醇厚,让他忍不住每天都来这里点一杯咖啡,度过悠闲的时光。 今天他自然也不例外,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来到咖啡馆里,刚一坐下,一身优雅连衣裙的老板娘就看了过来,冲他微微一笑。 贺安庭点了点头,示意还是老样子。 贺安庭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这个位置风景独好,可以将咖啡馆幽静的环境尽收眼底,尤其是可以看见老板娘那娴熟的泡咖啡的动作。 不过他运气很不错,每次来的时候,这里都是空着的,没有其他顾客占据。 贺安庭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看着老板娘泡咖啡的一举一动,忽然感觉自己对面好像坐下了一个人,他回过神来,抬眸看去,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字肩连衣裙的长发女人,他不禁微微皱眉:“不好意思,空位很多,我不喜欢与人拼桌。” 对面的女人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贺安庭。” 贺安庭眉头拧了起来,面色冰冷,沉声道:“你特意来堵我!” 他喜欢在这家咖啡馆喝咖啡不是什么大秘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在见不到他的情况下,查到这个消息之后特意在咖啡馆里等他,想寻求合作。 但自从他把上次来咖啡馆堵他的那个人拉入黑名单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贺总别生气,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乔。” 白乔笑吟吟的对贺安庭伸出手,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然而贺安庭却动也没动一下。 白乔有点尴尬的收回手,她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废话不多说,我们开门见山吧!贺总,我是来与你寻求合作的。您被下派到贺氏集团的一个刚起步的新分公司,想必很不甘心吧!贺祯的能力不如你,却因为他父亲是贺氏集团总裁,以后贺氏集团也会归他掌管,您身为叔叔反倒是要在侄子手底下工作,您甘心么?” 第67页 贺安庭:“……”这是哪儿来的智障?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瞎逼逼! 他是被下派到分公司的吗?他分明是自己主动要求从总公司离开创立这家分公司的!这是属于他的事业!怎么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好像他被流放了一样! 还有那话中挑拨他与贺祯叔侄相争的意味,现在他哥哥贺元嘉非常想把贺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交出来,但他和贺祯都对这个位置没兴趣啊!争什么争?如果他真的要争,只怕他哥哥贺元嘉和他侄子贺祯要高兴死了——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欧耶! 不能争!坚决不能争! 想想他哥那天天忙着工作没时间陪嫂子出去旅游的样子,贺安庭可一点都不想步自己哥哥后尘。他现在每天准时下班来喝咖啡的生活很美好,他一点也不想变成工作狂! 贺安庭冷眼看着白乔继续挑拨他和贺祯,“贺祯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他父亲贺元嘉,而贺总您也可以寻求老贺董的支持……” 白乔自信满满的给贺安庭分析‘敌情’时,老板娘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她连忙停嘴。 穿着一身嫩黄色连衣裙的老板娘眉眼如画,端着咖啡的样子也十分好看,白乔看了看老板娘身上的连衣裙,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件嫩黄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表情有点不自然。 老板娘将咖啡放在贺安庭的面前,柔声道:“你的咖啡。” 贺安庭脸上冰冷的表情迅速融化,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 “不客气!”老板娘勾唇一笑,转身就走。 “哎!给我也来一杯咖啡!”白乔喊住老板娘。 老板娘却理都没理她,不过很快有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的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您想点什么咖啡?” 白乔看了看贺安庭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老板娘冷漠的背影,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她没好意思当着贺安庭的面发作,便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她注意到,给她泡咖啡的人也不是那个跟她撞衫的傲慢女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白乔压下心中的怒气,默默安慰自己,那女人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故意讨好贺安庭这个小贺总! 咖啡送上桌之后,白乔也没心思喝咖啡了,她对贺安庭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不知道贺总意下如何?” 贺安庭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心情舒畅了许多,对白乔的‘豪言’也不觉得生气了,反而有种看跳梁小丑的感觉。 还知道很多事情?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搞明白,就自以为他们贺家人会内斗,来他面前大放厥词,不知所谓! 贺安庭冷笑道:“你说你要帮我,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白乔没注意到贺安庭完全是拿她当笑话看待了,她还以为自己凭借着那点重生前知道的信息,能把贺安庭唬得对她惊如天人呢! 她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说道:“我希望能加入贺总的公司正式出道,能得到贺总的力捧。” 贺安庭勾了勾唇,又是一个向往娱乐圈荣华却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你想出道当明星啊!当然……”他看着白乔脸上流露出的期待之色,恶劣的笑了笑,“不可以!” 白乔脸色顿时一变:“你什么意思?” 贺安庭冷笑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费尽心思挑拨我们叔侄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白乔终于意识到事情并不是她设想中的那么回事了,她翻车了,情况很不对劲,看贺安庭这态度,他似乎跟贺祯的关系不是跟前世贺安庭与贺鸣那样针锋相对的。 白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慌乱之下连忙起身,落荒而逃,不敢在贺安庭面前多待。 然而她还没能逃出咖啡馆,就有服务员拦住她:“不好意思女士,您还没有买单!” 白乔看着那杯自己还没喝的咖啡的账单,脸差点都绿了,居然这么贵! 本来她的想法就是今天来找贺安庭合作,那么一杯咖啡钱想必这位小贺总不会介意帮她付了,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好像得罪了贺安庭,还要倒贴一杯咖啡钱。 白乔咬着牙拿出信用卡付了钱,才灰溜溜的离开了咖啡馆。 看着白乔离开的背影,老板娘走到白乔之前坐的位置坐下,纤纤素手托着下巴,好奇的眨了眨眼:“她是谁?” 贺安庭一脸无辜的说道:“不认识,莫名其妙就来说一些挑拨我跟我家人的话,还自以为很聪明,一个不知所谓的人!不用在意她!” 老板娘轻哼一声:“谁在意啦!我只是看她好像对你有些居心不良,看在你天天来照顾我生意的份儿上,好心过来提醒提醒你而已!” 贺安庭脸上露出笑意,声音低沉的含笑道:“那为了感谢丁老板的提醒,我能请丁老板吃个饭吗?” “唔……”丁书蓝想了想,微微点头,“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想要感谢我的份儿上!” 贺安庭脸上的笑意加深:“我的荣幸!” 第1章 豪门总裁【14】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元嘉本以为他的男主弟弟和反派儿子这辈子都要做单身狗的时候, 贺安庭带着女朋友丁书蓝回贺家老宅,对他们说道:“爸,妈,哥, 嫂子, 这是我女朋友丁书蓝,我们打算结婚了!” 第68页 众人都愣住了, 贺安庭这事完全没有提前告诉他们, 忽然就带着人上门,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贺父和刘珍反应过来之后, 立马说道:“好啊!欢迎欢迎!既然打算结婚了, 那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快坐!” 贺父和刘珍看着长相气质都是极佳的丁书蓝,心里十分满意。毕竟按照贺安庭以前那副态度, 他们都以为自家大龄未婚儿子要砸手里了, 他们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已经变成‘只要是活人’就好, 连性别年龄都不要求了。 现在贺安庭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又优秀的女朋友, 他们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元嘉就有点懵逼了, 他本来还操心男女主现在是没有接触的机会了, 贺安庭以后找不到老婆该怎么办。 在一个星期前他还问过贺安庭有没有女朋友,想过要不要麻烦自己妻子齐菁帮忙介绍几个不错的姑娘跟贺安庭相个亲的,那个时候贺安庭还说没有的。 结果现在才过去几天啊, 他就带着女朋友回来说要结婚了。 虽然为贺安庭找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并且这个女孩子还不是原女主白乔感到高兴, 但元嘉还是暗中了解了一下丁书蓝的家庭背景。 丁家也是富豪之家,虽然比不上贺家,丁书蓝作为丁家唯一的孩子, 那也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 她是学音乐的,还是个颇有名气的作曲人,开咖啡馆只是她的业余兴趣爱好。据她所言,在咖啡馆里她会觉得心情很宁静,灵感也更多。 于是喜欢开咖啡馆的丁书蓝在贺安庭第一次来她的咖啡馆喝咖啡时,就注意到了他,毕竟这么大只的帅哥出现自己的地盘上,她又不是眼瞎。 看脸是所有人的通病,丁书蓝看到贺安庭那张帅脸,感觉自己作曲的灵感立马就来了,于是心中欢喜之下就亲自泡了咖啡送给他。 丁书蓝能开咖啡馆,自然也是因为她喜欢泡咖啡喝咖啡,她那一手泡咖啡的好手艺吸引了贺安庭。 于是贺安庭就来了一次又一次,渐渐变成了泡咖啡的老板娘吸引他一直来了。 贺安庭这人闷骚得很,心里喜欢也不说,就是天天准时来咖啡馆打卡。 丁书蓝每天都为他留下了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顾客坐在那里。 哪儿有那么多巧合呢! 两人这几个月下来默契十足,但谁也没挑明了说话。还是白乔来了一波神助攻,给两人一个捅破窗户纸的时机。 然后贺安庭和丁书蓝就陷入了轰轰烈烈的热恋之中,情正浓时,就想结婚了。 贺安庭就带着丁书蓝回家见家长了。 丁书蓝的家庭背景没有问题,自身也非常优秀,贺父和刘珍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反而恨不得两人立马结婚。 他们为贺安庭的婚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元嘉也挺赞成这门婚事的,两人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应该的,总比贺安庭非要娶白乔好。 若是贺安庭与原女主白乔之间的姻缘线断不了,贺安庭娶了白乔,重生的贺祯见到白乔还得喊小婶,心里该多憋屈啊,怕是好不容易被他掰回来的贺祯又要在喊‘小婶’中扭曲得黑化了。 贺家不管是谁,离白乔远远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没有任何交集,才是最好的。 <<<<<< 贺安庭和丁书蓝的事在贺家人面前过了明路,然后他就带着丁书蓝去了丁家上门了。 同样的,丁书蓝也跟贺安庭一样,交男朋友还没跟家里说,带男朋友上门也是那么突然,把丁父丁母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丁父丁母在知道贺安庭的身份之后,他们也很乐意多了这么一个女婿。 不光是因为贺安庭家世非凡,更因为贺安庭没有绯闻也没有感情史,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他们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在贺安庭上门之后,男女双方的家长就坐在一起商量婚事了。 丁父丁母都是疼爱女儿的人,他们在女儿出嫁这件事上恨不得把整个丁家都当做嫁妆,给女儿撑腰。 而贺家也不是那种看重金钱物质的人,毕竟丁家再怎么有钱也没有贺家有钱,所以贺父和刘珍都不在意丁书蓝带多少嫁妆,他们给的聘礼倒是很重,只比当初贺元嘉和齐菁订婚时少了一些股份。 因为当初贺元嘉和齐菁的婚事是两家联姻,贺家会将一些股份当做聘礼给齐菁,而齐家也会把一些股份当做嫁妆让齐菁带到贺家来,这表示了两家联姻的诚意。 贺安庭和丁书蓝是自由恋爱,不是联姻,自然就不会有互换股份这件事了。 不过贺家的大手笔还是让丁家感到满意的,这表示了贺家对丁书蓝的重视态度。 贺安庭与丁书蓝的婚期定下来之后,婚礼都开始筹备了,贺祯这才收到了自己小叔要结婚的消息。 贺祯第一反应就是问:“新娘子叫什么名字?”可千万别是白乔啊! 元嘉当然知道贺祯的想法,失笑道:“你未来小婶姓丁,叫丁书蓝。” 贺祯顿时松了口气,不是白乔就好,只要不是白乔,谁做他小婶他都能接受。 这个时候坐在元嘉身边的齐菁忽然开口问道:“你以前总说你小叔没结婚,你这个当侄子的也不好意思在小叔之前结婚。现在你小叔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第69页 日常催婚JPG 贺祯打着哈哈,敷衍着自己妈妈:“那个……这种感情的事也不能急啊!总要遇到合适的人……” 齐菁打断他:“遇到合适的人,这个‘遇到’说得很好啊!可是你都不出研究所的大门,你怎么遇到你合适的爱情呢?” 贺祯:“……”这是对宅男的偏见! 齐菁说道:“看来还是不能光听你爸的让你自由恋爱,你必须走上相亲之路了。要是让你自由恋爱,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了。” 贺祯脸色一苦:“不是吧!妈,没那么严重吧,相亲多浪费时间啊,我哪有空去相亲啊!” 齐菁不为所动,淡淡的道:“你没空相亲,就更没空自由恋爱了。你总不能跟你的实验器材过一辈子吧!” 贺祯求助的眼神飘向旁边的元嘉,元嘉只能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色。 催婚这种技能,仿佛每个大龄剩男/女的妈妈都会自动掌握。 齐菁在这一点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 于是贺祯就只能被自己妈妈拎着耳朵拖去相亲。 之前有元嘉的帮忙说情,贺祯还能潇洒这么久,但齐菁没有逼贺祯去相亲,不代表她一点准备都没做。 齐菁早就做好了准备,手上收集了无数合适女孩子的资料,就等着拎着贺祯去相亲了。 先前元嘉和贺祯拖延的借口就是,贺安庭这个当叔叔的还没结婚,贺祯不用急。 现在贺安庭跟丁书蓝甜甜蜜蜜的,连结婚证都领了,住在了一起,就等着一个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了。 齐菁就看贺祯这只单身狗格外不顺眼了,他也再没有借口拒绝相亲了。 贺祯只能苦着脸按照自己妈妈给的地址去相亲。 然而带着抗拒的情绪,相亲能相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好不容易走完一场相亲,把女方送回家,再委婉的告诉对方他们性格不合,告吹一场相亲之后,贺祯才疲惫的回到了研究所。 贺祯洗了把冷水脸,换了身衣服走进实验室,拿着一份资料走过来的女助理见到他头发上带着的水珠和脸上的郁色,关心的问道:“贺博士,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贺祯抹了把脸,郁闷的道:“没什么,今天被我妈逼着去相亲了。” 女助理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贺博士你这么优秀,也需要相亲吗?” 贺祯叹了口气:“我只是暂时不想谈感情,不想结婚而已。但我妈就喜欢催婚,总说我再不找就变成大龄剩男了,实际上我还不满三十呢!” 女助理也叹了口气,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我现在才二十五,每次回家我妈也是总让我相亲。” 两人对视一眼,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然后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贺祯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头发上的水迹,说道:“不说这个了,实验数据怎么样?都记录下来了吗?” 女助理表情严肃起来:“记录下来了,不过跟预计的数据有点偏差,还需要再做两次实验进行对比……” 在进入实验中,贺祯就完全把其他事情给忘记了。 当天也是干脆在研究所里打地铺睡的,都没回家,第二天齐菁拿着新的一份相亲资料,正准备叫贺祯继续相亲,结果发现贺祯昨天晚上压根就没回来,顿时脸就拉了下来:“这个臭小子,都答应了我这几天乖乖去相亲的,结果才相了一次就溜了!气死我了!” 元嘉拍了拍齐菁的肩膀,安慰道:“别气别气,你与其惦记着给臭小子相亲,倒不如想想我们过几天去哪里旅游。” “旅游?”齐菁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陪我出去旅游吗?” 第1章 豪门总裁【15】 这些日子贺氏集团没什么大事需要他这个总裁忙的, 所以元嘉就能抽出几天假带着齐菁出去旅游了。 因为他不能坐飞机,不方便去国外旅游,就选择去国内的一些没去过的著名景点游玩。 贺安庭正在筹备自己和丁书蓝的婚礼,再加上还有一家公司要他管理, 所以他是忙得脚不沾地。 丁书蓝很善解人意, 知道贺安庭忙碌,就主动帮忙分担一些事情, 筹备婚礼的某些准备工作她能一个人解决就自己解决, 尽量不打扰贺安庭。 贺安庭陪着丁书蓝选择婚纱设计师时, 忽然来了个紧急电话,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需要贺安庭这个总裁亲自处理。 丁书蓝主动说道:“如果有紧急情况, 你就先去忙吧, 我自己在这里先挑一挑,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来确定最后的选择。” 贺安庭歉意的道:“书蓝, 那你先挑着, 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马上就过来找你!” 贺安庭匆匆离去, 丁书蓝就自己留下来选看各种婚纱的样式和风格了。 她的婚纱当然是要私人订制的, 但是在定制之前她也是要先看看各个设计师以前的婚纱作品, 挑选一下样式风格, 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设计师来为自己专门设计一款婚纱。 丁书蓝徘徊在样式各异的婚纱之中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 对方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是丁书蓝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丁书蓝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善,但这个女人的声音她并不熟悉,“有事吗?” 第70页 “就凭你也配嫁给贺安庭?贺安庭是我的男人!丁书蓝, 我劝你最好离开他,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莫名其妙被人威胁,丁书蓝怒极反笑:“你又是什么人?我配不上安庭,你就配得上了?” “你知道什么?我才是贺安庭名正言顺的妻子!” 丁书蓝听到这略有些癫狂的语气,反而不生气了,她跟一个神经病计较什么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她挂断电话之后,那个陌生号码又锲而不舍的打电话进来,但丁书蓝却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过丁书蓝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没心思继续挑选婚纱了,她打了个电话给贺安庭:“喂,安庭,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贺安庭答道:“很快就好,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就过来。” 丁书蓝坐在待客区喝着咖啡,静静的等待着贺安庭来接她。 这时她的手机上又被人发来了一个短信。 又是陌生号码,她点开短信:【丁书蓝,今天下午五点,我在你的咖啡馆里等你!你若不来,后果自负!】 虽然这发信人没有留下身份,但丁书蓝立马就联想到刚刚打来电话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那个女人,除了她似乎也没别人会给自己发这种内容了。 丁书蓝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一刻。 她回了一条短信过去:【你是谁?】 <<<<<< 贺安庭提前赶了回来,他在电话里都说要二十分钟过来,不过为了不让丁书蓝久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四点半就到了。 见到丁书蓝正坐在沙发上,连忙走过去:“书蓝,让你等久了。” 丁书蓝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贺安庭,神色冷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贺安庭以为是自己把她留在这里一个人,让她等得不高兴了,正想道歉时,丁书蓝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贺安庭接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短信对话。 【丁书蓝,今天下午五点,我在你的咖啡馆里等你!你若不来,后果自负!】 【你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我是谁了。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否则我是不会出现的。】 贺安庭皱着眉:“这人身份不明,显然是不怀好意的,书蓝,你不用去,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丁书蓝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咖啡,淡淡的道:“她在给我发短信之前,还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她说她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配跟你在一起!” 贺安庭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书蓝,你别听别人挑拨离间,你就是我的初恋,我在你之前没跟别的女人谈过感情,更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相信你!”丁书蓝看着贺安庭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可不是那种因为别的女人几句挑拨的话就怀疑自己丈夫的人。 丁书蓝站起身来,伸手挽住贺安庭的手臂:“我们回去吧!今天出了这种事,也没心情继续挑婚纱了。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那就让她在那里等着吧!” 贺安庭跟丁书蓝没有去赴约的打算,两人直接回到了贺家。 因为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丁书蓝就住进了贺家。 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短信,贺安庭心里很在意,他担心对方会对丁书蓝不利,派人去调查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调查一个没有露面的人,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立马能出结果的。 第二天丁书蓝想起自己咖啡馆里有监控,就来到咖啡馆想查看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找到昨天被她放了鸽子的那个女人。 然而当她正准备打开电脑调出监控视频时,有人忽然敲了敲她面前的柜台台面。 丁书蓝抬头看去,一个有点眼熟的长发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她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是你!” 对方微微一笑:“没想到丁老板还记得我。” 丁书蓝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白乔小姐,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也是你吧!” 她打量着面前的白乔,与那天有点生涩的白乔比起来,今天的白乔竟然出奇的成熟有魅力,气质也大为不同。 那天她见到的白乔在面对贺安庭时,表面上看起来胸有成竹,实际上是色厉内茬,底气很虚,否则最后也不会落荒而逃。丁书蓝在那天见到白乔时,压根就没把对方当成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但今天的白乔,却仿佛养尊处优多年的贵妇,气质优雅,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丁书蓝心中不禁产生了一股危险感。 <<<<<< 白乔动作优美的将发丝挽到耳后,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一身咖啡味儿的女人,心中有些不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与贺安庭结婚多年后感情陷入低谷时重生回年轻时,还好像是重生到一个没有贺鸣存在的平行时空中,但贺安庭是她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贺安庭娶别的女人?! 白乔有些遗憾自己重生得太晚了,但好在贺安庭和丁书蓝还没真的结婚,只是打算结婚而已,她还有机会。 本来她昨天就打算约见丁书蓝,让这个青涩的女孩儿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放她鸽子。 第71页 今天她一大早就等在咖啡馆外面,终于等到丁书蓝来咖啡馆,才把人堵个正着。 没办法,如今的她可不是前世那个贺氏集团的女主人,也不是让人尊敬的贺太太,接近不了贺家大门,只能在咖啡馆堵人了。 虽然如今她的处境不妙,但内心的优越感却无法抹消。 白乔点了点柜台,语气淡淡的吩咐道:“泡两杯咖啡,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丁书蓝冷笑一声:“少装模作样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跟情敌坐下来谈话?怕不是以为她丁小姐是个好脾气的! 白乔一怔,嗤笑道:“你这点气度也没有,也配做贺氏集团的女主人?” 丁书蓝瞥了她一眼:“贺氏集团的女主人是我和安庭的大嫂!”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女人野心还蛮大的。 白乔一滞,才想起来这是个平行时空,贺安庭的哥哥贺元嘉和大嫂齐菁都没死,贺安庭还不是贺氏集团的掌权者。 她犹豫了一下,这样的贺安庭值得她费心思么?但她目光落到丁书蓝身上时,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上辈子的老公都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她难道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丁书蓝,我劝你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贺安庭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最好尽快从他身边离开,否则……”白乔下意识的想掏支票出来将眼前的女人打发走,结果刚摸到自己的包,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连包都是借钱买的。 丁书蓝都快被气笑了,她真不知道白乔的底气从何而来,早在白乔上次找上贺安庭时,贺安庭就调查过她,一个出身普通家庭刚毕业两年多目前处于失业状态的人,凭什么来威胁她? 丁书蓝淡淡的道:“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公已经领证了,只是婚礼还在筹备中,所以……”她目光冷漠的扫了白乔一眼,“你可以滚了!” “你们已经结婚了?!”白乔一愣,“你们怎么可以结婚呢!” 她才是贺安庭的妻子!丁书蓝凭什么抢走她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贺安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乔惊喜的转头看去:“安庭!” 贺安庭厌恶的皱起眉来:“又是你!” 白乔眼睛立马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安庭……” 贺安庭:“……”这女人搞得好像他对她始乱终弃似的! 贺安庭直接绕过白乔,对她视而不见,对丁书蓝解释道:“书蓝,你别误会,我跟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第1章 豪门总裁【16】 白乔在贺安庭和丁书蓝面前又蹦跶了一次, 然而压根就没人把她放在心上。 尤其是贺安庭,一开始他还担心是什么人想对丁书蓝不利,发来那种威胁言论,结果搞半天就是白乔把自己的臆想当了真, 跑到丁书蓝面前来胡言乱语。 至于白乔的威胁?那就是个笑话。 而如今没钱没势的白乔对丁书蓝的威胁也的确是个笑话, 刚重生的她压根就没从自己曾经的身份中脱离出来,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贺氏集团的女主人, 身价不菲, 随随便便就能甩人一脸支票?! 贺安庭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二代, 虽然厌恶白乔的神经病行为, 但他只是对她警告了一番, 不许她以后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恶劣的报复。 白乔也被贺安庭冷漠的警告给吓清醒了,意识到自己重生后不仅无法占据先机, 还丢掉了自己贵妇人生的她, 接下来就不得不面对催债的人了。 从与贺鸣分手之后重生回来的白乔, 冲动的辞掉了工作, 又花光了存款, 还跑到贺安庭面前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最后落荒而逃。 这个时候嫁给贺安庭好多年的白乔重生回来了,她必须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好在第二次重生的白乔在重生之前年龄不小了,远比第一次重生的白乔要多出许多生活经验, 为人处世的能力也更出众。 就是一时间没有适应身份的落差,以及被贺安庭与丁书蓝要结婚的消息冲昏了头。 清醒过后的白乔冷静下来之后, 就开始思考该怎么解决原先的自己留下的一摊子烂账。 然后她也想到了进入娱乐圈赚钱来得最快。 比起第一次重生的白乔对娱乐圈的一知半解,如今的白乔在重生之前可是帮贺安庭打理过娱乐公司的人,对娱乐圈的了解十分深入, 娱乐圈里的某些隐秘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凭借着这点优势和她的外貌气质,白乔成功的抓住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参演了一步播出后会大火的电视剧里的女四号。 重生前那些年贺氏集团女主人的生活的确给白乔带来了蜕变,最起码那些年锻炼出来的演技和交际能力都让她在浮华的娱乐圈如鱼得水,她在如今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倒是真的爬了起来。 等贺安庭忙完与丁书蓝的婚礼,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又去度了蜜月,再回来工作的时候,贺安庭发现白乔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她都已经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白乔担心自己得罪了贺安庭和丁书蓝之后会被贺安庭打压得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于是就跟与贺安庭的竞争对手公司签了约,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也赚到了足够还债的钱。 贺安庭在得知白乔的消息之后,并没有如白乔猜测的那般特意去打压她,而是压根就懒得理会她。 第72页 在贺安庭看来,白乔就是一个喜欢胡乱猜想然后还把臆想的内容当真的精神病患者。不然任凭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跑到他面前来说要帮他跟侄子争夺他哥哥的总裁之位,还大放厥词的说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两人就见过一两次面,哪儿来的名正言顺? 他还怕自己打压白乔,反倒是被白乔给缠上,然后她又幻想出他对她因爱生恨之类的剧情,到时候岂不是脱不了身? <<<<<< 元嘉知道白乔这个原女主进入娱乐圈当明星的消息时,还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她出演的角色,才忽然发现的。 正好当时贺安庭也在旁边,元嘉就问道:“这个女演员看着有点眼熟,她是不是叫白乔?” 贺安庭正在给自己老婆剥桔子,抬眸看了一眼电视剧,看到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脸,就忍不住皱眉:“是叫白乔,怎么,哥你认识她?” 元嘉说道:“倒也不是认识,就是曾经看她好像跟小祯有什么关系,就查了一下。” 贺安庭听元嘉提起贺祯,然后记忆深处的一个记忆片段被触动了,他忽然想起自己上高中时,贺祯似乎还特意在高考前来找他,提醒他千万别跟一个叫白乔的女人在一起。 难道贺祯早就认识白乔了? 贺安庭看着电视里那张白乔的脸,脸色变了又变。 元嘉问道:“你怎么了?” 贺安庭没把贺祯十多年前对他说的那话说出来,“没什么,只是想起这个女人曾经来纠缠过我和书蓝,她似乎脑子不太正常,有臆想症,第一次她臆想出我跟小祯关系不和,第二次威胁书蓝离开我,臆想出她才是我的妻子,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元嘉手上准备拿遥控器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贺安庭:“你说那个白乔曾经说过她才是你的妻子?” 贺安庭微微点头:“是啊!她就跟个精神病似的,胡说八道的,不过在我警告过她一次之后,她就不敢再来骚扰我们了。” 元嘉心中微沉,悠闲日子过久了,他都把原女主白乔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结果没想到白乔身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意外! 按照原剧情,女主白乔是会在与贺鸣分手之后重生回未分手之前两年的时间点。 元嘉当初在贺氏总部食堂遇见白乔的时候,白乔应该是按照原剧情中那样重生的,所以才会对跟贺鸣长相一模一样的贺祯反应那么大。 但那个时候白乔应该是不认识贺安庭的。 现在贺安庭却说,第二次白乔去找他和丁书蓝时,竟然说出她才是贺安庭妻子这种话,显然这个白乔是原剧情中那个已经嫁给了贺安庭的白乔! 原女主白乔重生了两次! 白乔的第二次重生,跟贺祯的重生一样,都是属于剧情之外的重生! 元嘉意识到如今的任务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上个世界出现了剧情之外的重生者罗晴,这个世界竟然不止出现了剧情之外的重生者贺祯,就连剧情中的重生女主都能出现第二次剧情之外的重生! 在上个世界之前的任务,元嘉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超出剧情之外的变故! 这让元嘉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 对于白乔这个重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原女主,元嘉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其实还没有完成,至今系统也没有提示他度过了原主的死亡节点,因此他半点不敢松懈。 好在贺安庭已经与丁书蓝结婚了,两人浓情蜜意,感情正好,白乔没有插足的机会。 贺祯天天窝在研究所里,白乔也没有接近的机会。 元嘉倒是不用担心哪天这两个人会把白乔带回来。 为了让贺祯不会有机会与白乔见面,元嘉都帮他抗住了齐菁的压力,让他把时间都耗在研究所里。 一直到贺祯二十九岁,齐菁都快忍不住亲自去研究所把人抓回来相亲的时候,贺祯忽然打电话回来:“妈,我要带我女朋友回家吃饭,你让厨师准备一下!我女朋友不喜欢吃辣!” 齐菁当时都惊呆了,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元嘉问道:“你怎么了?” 齐菁被他一句话问得回过了神,立马兴奋的抱着他亲了一口,激动无比的说:“老公,咱儿子要带媳妇回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嘉都怕她笑岔气了。 等齐菁终于稍微平静了一点,元嘉笑眯眯的道:“看我说的没错吧,让孩子自己去找,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用不着相亲!” 当然之前他这话是忽悠齐菁的,但现在贺祯要带着女朋友回家了,他这话就不是忽悠,而是事实了。 齐菁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儿去厨房,盯着大厨做菜,还特意把所有要用辣椒的菜都换了口味清淡的菜,免得让未来儿媳妇吃得不喜欢。 贺祯带着女朋友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等着看他带回来的女朋友。 元嘉看到那个站在贺祯身边书卷气很浓的年轻女子,微微一愣,他认识她,她是贺祯的助理,他以前去研究所的时候就是她接待他的。 没想到贺祯那小子居然吃窝边草,把自己的助理变成了女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职业兴趣都相同,又是在同一个研究所工作,不必担心以后儿媳妇受不了贺祯天天睡研究所而闹离婚了。 第73页 贺祯与他女朋友的关系确定之后,两人结婚的速度比贺安庭和丁书蓝还要快。 这两个一心扑在研究工作上的人说:“不能为了结婚那点仪式耽误了工作!” 于是他们扯了结婚证,连婚礼都不办,第二天就继续去研究所工作,一年到头也不见人影。 贺父期盼的曾孙更是影子都没有,那小夫妻俩都是工作狂,他们都觉得在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孩子的情况下生孩子,把孩子给爷爷奶奶带,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一直拖到了三十多岁,贺祯觉得再拖下去,妻子年龄大了成了大龄产妇对身体不好,这才减少了工作量备孕生子。 在贺祯的孩子出生之后,他觉得还欠妻子一个婚礼,于是两人就补办了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荣升奶爸的贺祯还抱着自己半岁多的儿子手忙脚乱的喂奶。 同年,当红花旦白乔忽然毫无预兆的退出娱乐圈。 白乔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怔怔出神,经纪人的劝说如过耳旁风,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二十四岁时一觉醒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快十年! 睡前她还是一个住着出租房每天加班到很晚拿着死工资的普通白领,醒来后竟然就成了存款过亿的当红明星! 第1章 豪门总裁【17】 白乔从豪宅里醒来, 发现了自己如今当红明星的身份之后,心里很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丢掉了近十年的光阴,还是说她莫名其妙的就失忆了? 白乔想过自己要不要继续走明星路, 然而她不懂什么演戏, 也不会拍综艺和广告,更不认识娱乐圈里的那些人。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白兔掉进了狼窝, 瑟瑟发抖, 寸步难行。 于是她把自己失忆的事情告诉了经纪人, 也不敢留恋娱乐圈的荣华与名利, 毫不犹豫的选择退出娱乐圈。 她要带着存款和房子回老家给爸妈养老! 反正过亿的存款和几千万的豪宅, 是她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她完全没必要继续留在娱乐圈了。 白乔的经纪人是重生的白乔选的一个人品好人脉广的金牌经纪人,心理素质很好, 即使听到白乔说自己失忆了, 把这近十年来的记忆全都忘记了, 也仅仅只是脸色微变:“那你还记得怎么拍戏, 怎么面对镜头吗?” 白乔慌忙摆手:“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 连我什么时候进入娱乐圈的都不记得了。” 经纪人眉头紧皱, 她盯着白乔这青涩紧张的模样,要不是她是个无神论者,她都要怀疑白乔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因为白乔现在青涩的模样与以前判若两人。 这让经纪人不得不接受自己手下的当红花旦确实失忆了的事实。 在得知白乔说她要退出娱乐圈,经纪人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先带着白乔暗中去医院检查身体情况,看能不能把这离奇的失忆症治好。 最终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要不是白乔的一举一动都与之前判若两人,经纪人都想怀疑是不是白乔演技太好故意演戏骗她了。 然而面对宛如一张白纸的白乔, 经纪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帮她推掉戏约,因为那些戏约是早就签了合同的,白乔违约需要赔偿一笔不小的违约金,这让白乔的存款少了一部分。 于是其他不需要演技的通告,白乔还是打算自己亲自去上,起码这样不用付违约金了。 一个当红明星忽然退出娱乐圈,背后有许多麻烦事需要解决的,而这一切都由白乔的经纪人帮忙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 然后白乔才正式对外公布自己退出娱乐圈的消息。 当即#白乔退出娱乐圈#火上了热搜第一。 在正当红时退出娱乐圈,白乔也算是成了不少人心中的白月光了。 临走前,白乔十分真诚的对自己的经纪人感谢道:“真的非常谢谢你!” 经纪人微微一笑:“不用谢!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联系我。”她看着面前双眼真诚的白乔,心情倒也不错。 以前她对白乔倒是没有多亲近,只是一个有人脉资源,一个有样貌与演技,于是一拍即合。她跟以前的白乔就是单纯的利益合作罢了,面对精于算计的白乔,她也不敢掏心掏肺的交好。 但在白乔失忆之后,她倒是发现失忆的白乔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或许不适合混娱乐圈,但这样的人却让人很放心交朋友。 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许下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她的承诺的原因。 <<<<<< 白乔坐飞机飞回了自己家乡,下了飞机之后,她就给父母打了电话:“爸,妈,我下飞机啦!” 白父白母十分激动:“你到了啊!我们就在机场外面等你!” 重生的白乔对白父白母在物质上是没有亏待的,富贵还乡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在外面混得好,她也给了白父白母一大笔钱,还在老家重新买了一套大房子给白父白母居住。 但沉浸在娱乐圈繁华中的她却极少回家陪伴父母,这让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的白父白母时常惦念,就连大房子也觉得不香了。 如今白乔要退出娱乐圈回家,白家那些亲戚都很可惜的说什么,正当红时退出娱乐圈太亏了,但白父白母却很高兴,钱是赚不够的,闺女能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是最美满的。 第74页 白乔出了机场,在人群中找到了来接机的白父白母,在她的记忆中,上次见到爸妈似乎还没多久,如今再见到他们,却发现他们脸上皱纹变多了,头上白发丝变多了,腰也佝偻了许多,仿佛才几天不见就老了十岁! 辛酸感涌上心头,带着口罩墨镜的白乔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她忍不住冲了过去,抱住自己的爸爸妈妈,大哭了起来:“爸!妈!我回来啦!” 即使她哭得很难看,即使身边有人认出了她,拿出手机对着她难看的哭相拍照,她也没心思去在意了。 很快,当前因为退出娱乐圈而风头最盛的白乔又因机场抱住父母哭得真情流露的视频和照片上了头条热搜。 因为她已经宣布退出娱乐圈了,所以倒是没人故意踩她,报道的新闻都是正面的,倒是让她又涨了一波人气。 不过白乔说退出娱乐圈,就真的再也没打算重回娱乐圈了。 她回到家乡买了一栋临街的房子,一楼铺面开了家小店打发时间,二楼自家人住,三楼以上全部租出去收租金。 于是白乔就开始享受起包租婆枯燥乏味的收租生活了。 嗯,人心知足,美滋滋! 就是一觉醒来从二十多岁变成三十多岁,她不得不面临着被父母催婚的问题。 不过老天爷总是眷顾努力生活知足常乐的人,白乔开店遇见了一个自己的男粉丝,多次接触下来感觉不错,便交往了起来。 男方拿她当梦中女神供着,她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投桃报李,认真的经营着这段感情,最终走入幸福的婚姻殿堂。 <<<<<< 元嘉一直活到一百多岁,他送走了贺父和继母刘珍,又送走了妻子齐菁,他依旧很努力的活着。 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男主贺安庭都变成了糟老头子,身体状况比他还差,天天躺疗养院里,都快挂了。 为什么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元嘉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现代社会,不能修炼,只能练一练强身健体的养生之法,但他很努力的活着。 一百一十岁大寿那天,看着二十多岁年轻俊朗的曾孙给自己拜寿,元嘉艰难的喘了口气,他真的不想活了啊! 在这种不能修炼的无灵世界活到这个岁数,身体机能已经老化到非常脆弱的地步了,喘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活着就是受折磨。 可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失败,那么他就没有下一次任务了,现在就是他最后活着的时光了。 元嘉想尽了各种办法,系统依旧没有提示他任务完成。 就在他寿宴过后没多久,有人来告诉他,贺安庭在昨夜睡梦中去世了。 元嘉心中一惊,然后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厥了过去。 死过太多次,所以元嘉都死出经验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不停的流逝,没救了,只能等死了。 就在他忽然看开了,不再执着不甘于任务没有完成时,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元嘉微微一愣,连忙心道:“选择进入休息厅!” 然后他眼前一亮,他就发现自己以灵魂体的状态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熟悉的摆设,是元嘉在最初世界的卧室的布置。 他在第一次任务完成后进入休息厅,可以自由修改休息厅的布置,他选择了自己曾经一手布置出来的卧室。 元嘉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感觉灵魂上的疲惫消失之后,才醒了过来。 “召唤系统小助手!” 【叮咚——系统小助手为您服务!】 “我最近两次任务都遇到了剧情之外的重生者,这是什么情况?” 【叮咚——正在搜索答案,请稍候!】 【答案搜索匹配成功:因为宿主任务难度提升,因此会出现各种干扰因素,重生者只是干扰因素中的一种,还请宿主多加注意,努力完成任务哦!】 元嘉得到了答案之后,又问道:“我在上个世界的任务为什么迟迟不能完成?直到临死前才完成?” 【因为原主的死亡是纯粹的意外事故,因此不管什么时间,只要宿主乘坐飞机,必然会遭遇空难意外。因此只有当宿主寿终正寝时才能算完成任务。】 元嘉心里明白了,原来原主贺元嘉的空难意外死亡,已经成为必然的事故,即使他避开了原主的死亡节点,只要他再度乘坐飞机,依然会遇到空难死亡。 “继续下一个任务!” 元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棉被。 他一看自己的手,居然还是一只小孩子的手。 看看外面正在守夜的丫鬟,没人注意到他醒了,于是他闭上眼装睡,实际上在接收原主记忆和原剧情。 这次他穿越的身份,是一个小地主家的独子,杨元嘉,如今七岁。 而他的死亡节点,就在几个月后。 杨元嘉的父母会在几个月后过年的时候,带着他去爷爷奶奶家过年,而杨元嘉就会在过年期间大人繁忙无瑕顾及孩子时,溜出去玩,掉进爷爷奶奶家附近的一个池塘里淹死。 杨元嘉是独子,而杨元嘉的母亲在生产时难产,生下他之后就再也不能生了。因此他的死对他父母来说打击极大。 第75页 而这个时候,杨元嘉的爷爷提出把杨元嘉的小堂弟过继给他父母。 第1章 农门天骄【01】 杨家其实一开始就是普通农户, 不算富裕,顶多是饿不死人的那种平头老百姓。 不过杨元嘉的父亲是个精明人,年轻时出去跑商,赚了一笔钱, 然后回到老家县城开了个铺子, 经营有道,赚了不少家底。 杨父在经商上格外有天赋, 但在这个世道, 士农工商, 商人地位最低。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杨父就想送自己儿子去读书科举, 将来做个一官半职的, 成为人上人。于是他就趁着自己生意没做大,还没入商户籍的时候, 把店铺给卖了, 置办田地。 虽然没有以前开店的时候赚钱多, 但也能说是一个小地主, 吃穿不愁, 还有余钱供儿子读书。 杨父上头还有一个哥哥, 就是杨元嘉的大伯。 杨大伯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只知道埋头种地,不过杨大伯和杨父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即使后来杨父发达了,也没忘帮助困难的大哥。 只不过杨大伯娶的妻子李氏有些掐尖要强, 与杨母不太合得来。 杨元嘉的爷爷奶奶是跟着杨大伯这个长子生活的,杨父是次子,只需每年送一笔养老钱就行。 杨家一家子也挺和睦的, 杨爷爷和杨奶奶虽然高兴次子出息,但也绝没有帮着长子吸次子血的行为,是公正不偏心的长辈,很受两个儿子的尊敬。 杨大伯和妻子李氏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杨大柱,二儿子杨二柱,小儿子杨三柱。杨大伯三个儿子的名字才是村子里的正常取名画风,杨元嘉这个名字是杨父特意花钱请秀才公帮忙取的。 在杨元嘉落水淹死之后,杨父和杨母大受打击,两人又感情极好,杨父从来没有休妻另娶的想法,因此没了独生子,两人就断了后。 这个时候李氏就动了心思,想把自己的大儿子杨大柱过继给杨父,反正杨大柱已经十来岁了,半大小子已经记事,过继了也还是她的亲儿子,以后继承了二房的财产还能不认亲娘? 于是李氏就把过继这事儿跟公婆说了。 杨爷爷杨奶奶也心疼次子日后无人送终,李氏的提议正好戳中了他们的心思,不过他们是打算把才五岁不怎么记事的杨三柱过继给二房,以免孩子大了养不熟。 死了独子,杨父又不愿休妻另娶,也不想纳妾,那么过继侄子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杨父杨母就答应了下来,打算把杨三柱过继到自己膝下。 但这其中最不甘心的是提出过继这个建议的李氏。 李氏是儿子想要,二房财产也想要,她就闹着不愿意过继杨三柱,但杨父杨母也不傻,同样不愿意过继杨大柱。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李氏答应把七岁次子杨二柱过继给二房。 杨父杨母过继了杨二柱之后,自然是把人当成亲儿子养的,还给他改名为杨元启。 只不过两人毕竟心底最惦念的还是早夭的亲生儿子杨元嘉,于是时常提起,让杨元启心里留了疙瘩。 不过杨父杨母对杨元启是绝对没话说的,毕竟是亲侄子,又过继到了名下,跟亲儿子也没多少区别了。 但两人是万万没想到,背地里李氏一直在接触儿子,并且给杨元启灌输一些杨父杨母是使了手段把他强抢走的,并不是真心爱他的思想。 一边是还惦记着个死人的养父养母,一边是亲娘,杨元启选择相信了亲娘的话。 杨元启在杨父倾家荡产的培养下,读书有了出息,考中了举人,转头就说生恩养恩都不可忘,把杨大伯和李氏等人也接来一起奉养。 本来如果他真的如他口中说的那般只是打算生父养父生母养母一起奉养,倒也不失为一段孝子佳话。 但杨元启记恨杨父杨母以前总是提起死去的杨元嘉来戳他的心,又是把他强行过继的,于是接来杨大伯和李氏之后,待亲生父母极为亲热,对养父母却十分疏离。 杨父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杨元启的想法,知道自己这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但杨元启已经成为了举人,他已经奈何不了杨元启了。 于是杨父就想带着杨母离开,省得自己妻子一直受大嫂李氏的气。 杨父找了个借口带着杨母离开了,结果外出遇到了土匪,两人丢了命。 杨元启在得知杨父杨母的死讯之后,得到了杨父留下的遗产,给两人举办了一个极为风光的葬礼,在葬礼上他悲痛欲绝,哭得几欲晕死过去。 此番表现令目睹之人都赞他大孝。 他运气极好的入了某个路过的大官的眼,大官觉得杨元启有情有义又孝顺,还有才华,于是收他为弟子,推荐他做官,还把女儿嫁给他。 杨元启就这样走上人生巅峰,孝顺父母,娇妻美妾,子女双全,名利双收。 <<<<<< 元嘉接收完原剧情之后,可以确定了,原男主杨元启是个小肚鸡肠又忘恩负义记仇不记恩的人渣! 虽然原剧情是以杨元启为主角描述的,对杨元启的行为进行了美化。 比如说杨元启对养父母心中有芥蒂,不是他忘恩负义,而是养父母总惦记死去的亲儿子而忽视他,是因为他被他的亲生母亲蒙蔽了,误会了养父母,才做出错误的事情来。 第76页 杨父杨母的死亡是因为两人任性的离去,运气不好遇到了土匪,也与杨元启无关。 杨父杨母死后,杨元启的悲伤痛哭都是真情实感,不是装模作样,所以才能打动路过的大官,未来的岳父。 至于继承养父母的遗产,杨元启被过继到养父母名下,他继承遗产岂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所以杨父杨母的悲剧与他杨元启无关,他是无辜的,他也没做什么坏事。 而后来杨元启得知过继真相并不是如李氏所言那般,他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责怪自己亲生母亲吧?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杨元启在养父母的牌位前说几句道歉的话,然后来一句:“我娘也只是思子心切,并非有意,二老九泉之下得知,还请原谅我娘!” 要是杨父杨母真的九泉之下听到他这话,怕不是要被气活。 <<<<<< 元嘉早上起床,丫鬟连忙过来帮他穿衣服。 虽然杨父如今就是个小地主,实际上他经商的那些年很是赚了不少家底,不然原剧情中也没法供杨元启读书科举还留下一笔不小的遗产。 杨父藏着富,但不会亏待自己妻儿,所以买了好几个下人伺候。尤其是杨元嘉这个独苗身边,安排了两个丫鬟照顾。 元嘉按照原主的习惯,乖乖的让丫鬟帮他穿衣服洗漱,然后带他去找杨母。 杨母是一个长相小家碧玉的温柔女人,她见到元嘉过来,马上就把人搂到怀里,一口一个心肝儿的喊着:“我的儿,早膳想吃什么?娘让厨房给你做!” 元嘉学着原主的样子在杨母怀里扭了扭,用可爱的小奶音提着要求:“我要吃桂花糕!” 杨母立马吩咐丫鬟去通知厨娘做桂花糕端来。 元嘉发现杨母真的是把他这个唯一儿子疼到骨子里了,他是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若非杨父是个清醒的,不像杨母这样无底线宠儿子,只怕原主就不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而是一个讨人厌的熊孩子了! 杨父每天都会出门,也不知道是出去做什么了,原主记忆里没有,毕竟谁也不会告诉一个七岁孩子自己出去干嘛。 一直等到中午的时候,杨父才回来吃午饭。 他回来的时候还给杨母带了一根银簪子,给元嘉带了一个小糖人。 元嘉拿着小糖人,看着那惟妙惟肖的小娃娃,感觉跟自己这具身体似乎是有点相似。 再抬眸一看,就看见杨父给杨母把银簪子插在发髻上,杨母摸着银簪子,脸上笑出了羞涩的红晕。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大灯泡!有点多余…… 元嘉默默的降低存在感,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小糖人,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但他低着头,莫名的就是觉得旁边那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小糖人还要甜。 终于等到夫妻俩想起旁边还有儿子,杨母轻轻的在杨父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娇嗔道:“孩子还在呢!该吃饭啦!” 杨父笑眯眯的道:“好,吃饭吃饭!” 元嘉已经把小糖人舔秃了,杨父从他手里拿走了小糖人:“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吃这个。” 元嘉默默的看了杨父一眼,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开饭。 杨父有点诧异:“元嘉今天好像特别乖啊!”他拿走了小糖人居然都没闹! 杨母接口道:“我儿子什么时候不乖了?” 杨父:“……”娘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娘子说的对,儿子确实一直挺乖的。” 元嘉耳中自动屏蔽了两人另类秀恩爱的话语,拿着专用小勺,一口一口认真的吃起了午饭来。 嗯,这饭菜可比狗粮香多了! 第1章 农门天骄【02】 在适应了小孩子的身份之后, 元嘉就按照原主杨元嘉的性子在杨家过着平静的生活。 杨父也跟杨母和他提起说,等明年他八岁了,就送他去县里的私塾读书。 杨家是没有书本这种东西的,所以元嘉在杨家暂时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太多信息, 只大致的从下人闲聊时了解到杨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小孩子的身份对他来说还是太拘束了, 很多事情都不能去做,就连出门都不能单独出门, 以免被人贩子拐走了。 时间匆匆而过, 终于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杨父杀了一头猪, 准备把一半的猪肉和一些年货带回杨家村给自己的爹娘。 杨母也给元嘉穿上了新衣裳, 然后一家三口和一个老仆坐着牛车去了杨家村。 杨家村里的人家都姓杨, 都是一个祖宗的族人,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团结。 杨父虽然搬去了县城里,但在杨家村还有田地, 依旧是杨家村的人。他们一家坐着牛车回来, 路上遇见的村民们, 一个个都很热情的跟杨父打着招呼。 牛车一直赶到一座青砖瓦房前才停下, 这里就是杨爷爷杨奶奶住的地方了。 这座青砖瓦房是杨家村最好的房子之一, 整个村子也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盖得起, 而这座房子是杨父当年跑商赚钱后帮自己爹娘盖的。 那个时候杨父和杨大伯已经分了家,杨爷爷和杨奶奶是跟着杨大伯住土胚房的,杨父给爹娘盖了青砖瓦房, 二老自然不可能放着好房子不住,因此就从杨大伯家搬到了这座青砖瓦房里住。 第77页 不过杨大伯的妻子李氏眼红这座房子, 就说要让儿子孝顺爷奶,让自己三个儿子搬到青砖瓦房里去住了。 二老心疼孙子,而且杨大伯家的土胚房也确实狭窄又潮湿, 就默许了。 杨父跟自己大哥关系好,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就算杨大伯和李氏也一起搬进来他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毕竟二老留在村子里还要靠杨大伯和李氏照顾。 牛车刚在门口停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孩子就大声嚷嚷着:“爷!奶!二叔回来啦!” 杨父跳下牛车,又扶着杨母下车,最后把元嘉给抱了下来。 杨二柱和杨三柱两个小孩子就冲了出来,其中杨二柱看着杨父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杨三柱倒是用十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杨父几人。 杨父笑眯眯的掏出两颗糖递给他们:“来,二叔给你们吃糖!” 期待已久的杨二柱高兴的抓起糖往嘴里塞,嘴巴鼓鼓的含糊道:“好次!” 杨三柱犹豫一下,接过了糖,还对杨父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这让杨父有点诧异:“三柱还懂说谢谢?” 站在杨父身旁的元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杨三柱,比他小两岁的杨三柱看起来比他瘦弱很多,衣服也不怎么干净,但他的手脸却洗得干干净净,对比旁边鼻涕邋遢的杨二柱,干净又礼貌的杨三柱就让人更有好感了。 原主杨元嘉记忆中的杨三柱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去年杨元嘉过年回杨家村的时候,见到的杨三柱还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今年就变化这么大? 元嘉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这时,穿着灰色短褂的杨爷爷背着手走了出来,看着杨父一家三口,慢悠悠的道:“回来啦!” 杨父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说道:“爹!我们回来啦!今年我杀了头猪,过年吃猪肉!” 杨二柱听到有猪肉吃,顿时激动的大声嚷嚷起来:“我要吃猪肉!” 杨三柱看着肥滋滋的猪肉,也情不自禁的口水不停的分泌出来,但还算矜持,没有像他哥哥杨二柱那样露出馋样。 杨奶奶拿着锅铲走了出来,“这么大冷天的,咋还不进屋呢?不冻啊?” 大家赶紧都进屋里去,屋里生了火,起码比外头暖和。 杨母去给杨奶奶打下手做饭了,杨父陪杨爷爷说话,元嘉这个七岁小孩子就被打发着跟两个堂弟一块玩儿。 元嘉看向自己的这两个堂弟,杨二柱就是原剧情中会被杨父杨母过继到膝下的杨元启,不过如今的他还是一个邋遢的鼻涕娃,年龄只比杨元嘉小几个月,却看着比他瘦小不少。 杨三柱倒是与杨元嘉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子不太一样,干净许多,但同样也很瘦很黑。 毕竟杨大伯不如杨父有本事,能让三个儿子吃饱就不错了,一年到头极少吃肉。 在这个时代,对底层老百姓来说吃肉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杨大伯一家子就指望着过年的时候能吃点肉了,所以孩子自然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元嘉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吃好喝好养出来的模样,站在杨二柱和杨三柱身边,对比就太鲜明了。 杨二柱这个真正的小孩还不觉得有什么,就是看着元嘉那一身鲜亮的新衣服十分羡慕。 杨三柱心里直叹气,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自己连吃颗糖吃口肉都是奢侈,小堂哥却跟小少爷似的。 在饭菜做好的时候,杨大伯和李氏带着杨大柱就踩着饭点过来了。 李氏拿着一把腌菜过来的,脸上带着笑:“娘,二弟跟弟妹回来啦?正好加个菜!” 杨奶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腌菜,心里有点埋汰大儿媳占便宜的行为,但大过年的也不好说什么,她拉着脸就没说话。 李氏脸皮厚,也不在意婆婆的冷脸,主动去厨房把腌菜放下,然后又盛了三碗饭端出来。 跟李氏的油滑比起来,杨大伯和他的长子杨大柱脸皮就薄多了,两人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的,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俩父子。 因为有杨父带来的半头猪,杨奶奶做饭时就很舍得下料了,过年难得丰盛一回,自然要奢侈点儿。 菜盘子里的肉块和肉片都很实在,然而总共十个人,大部分都是男丁,就算有三个是小娃娃,吃起肉也毫不含糊。 元嘉只感觉面前饭桌上筷子齐飞,然后就看不见什么肉腥了。 要不是杨父帮他抢了几块肉,他指不定一口都吃不上。 元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同样一脸懵逼连一块肉都没抢到的杨三柱,又看了看埋头吃饭没注意到杨三柱的杨大伯和抢了一碗肉谁也舍不得给的大伯母李氏,默默的夹了一块肉放进杨三柱的碗里:“小弟,快吃!” 杨三柱看着碗里的肉块,低声对元嘉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元嘉听着他礼貌的道谢,眸光闪了闪,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吃起饭来。 根据系统小助手所言,像这种低级世界的任务一般都不难,提升任务难度的就是那些干扰因素。 上两个世界的干扰因素是重生者,而这个世界的干扰因素难道就是这个有点不同寻常的杨三柱? 但元嘉看杨三柱的表现,觉得他不像是重生者。 他心底保持着警惕,决定对杨三柱进行持续性的观察,暂时不能下定论。 第78页 吃过饭之后,李氏十分勤快的主动去收拾碗筷,这让杨奶奶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杨爷爷让杨大柱带着几个弟弟去玩儿,已经十二岁算是个半个大人的杨大柱看着三个不到八岁的弟弟,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带他们去玩什么好。 元嘉可不想出去玩,原主杨元嘉的死亡节点就是这段时间,他必须要谨慎。 于是元嘉就主动说道:“大哥,天太冷了,我不想出去玩,我就在屋子里。” 杨三柱也紧跟着说道:“我也不想出去玩。” 杨二柱倒是很期待的道:“大哥,我们去河面上打洞钓鱼吧!” 这个时候水面上都结冰了,凿冰钓鱼正是时候。 杨大柱性子有点憨,他根本不知道杨爷爷让他带着弟弟玩,主要是让他照顾好堂弟杨元嘉。他听元嘉和杨三柱都说不想出去玩,就真的只带着杨二柱一个人去河边凿冰钓鱼了。 大人们都在为准备过年而忙碌着,无人顾及到两个小孩子,于是元嘉就窝在床上被子里,这天气实在太冷了。 杨三柱也跟他一样窝在被窝里,然后杨三柱用好奇的语气问他:“哥哥,你是住在县城里的吗?” 元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杨三柱又问道:“我从来没去过县城,哥哥能跟我说说县城是什么样的吗?” 元嘉看着杨三柱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心中暗笑,于是也用小孩子的语气故意很夸大的说:“县城很大,比村子里大多了,路有那么那么宽,房子有那么那么大……” 杨三柱听得一头黑线,他啥也没打听出来。 于是杨三柱就对元嘉旁敲侧击的问他家里的情况。 元嘉当然不会告诉他,假装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让杨三柱无奈极了。 不过元嘉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杨三柱不管是不是重生者,他的小孩子壳子里装着的肯定是个大人。 或许是杨三柱觉得元嘉是个七岁孩子好糊弄,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并没有过多掩饰什么,因此很容易就被看出不对劲来。 第1章 农门天骄【03】 元嘉虽然好奇杨三柱究竟是什么人, 但他不会忘了自己现在的人设,所以并没有冒险去试探,而是装作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这次的过年,元嘉如临大敌, 万分谨慎, 但其他人却都喜气洋洋的做着过年的准备,大扫除, 炸丸子, 做腌肉, 放爆竹……喜庆又热闹。 在大年初二的时候, 小孩子都要出门去亲戚家拜年, 运气好还能得个一铜板的红包。 元嘉再想窝在屋子里不出门, 也还是被杨母给揪出被窝穿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让他和两个堂弟一起跟着杨大柱这个大哥去拜年。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虽然穿得多, 但保暖效果还不如现代的一件棉袄呢!最外面的那件衣服也是棉衣, 但里面填充的可不是棉花, 而是木棉的棉絮。 他身上的是新衣, 棉衣里填充的木棉棉絮是新的, 穿在身上还有点暖意。像杨大柱等三人身上的棉衣都是旧的,棉絮早就被压实了,薄薄的一层, 根本不怎么保暖了。 四人都在寒风中缩头缩脑的快步走着,想着早点进屋子里去暖和暖和。 元嘉跟在杨大柱身后走着, 忽然他眼神一定,看着前方的一个大池塘。 这池塘的水看不出深浅,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池塘边上的泥土看着就十分滑腻,又没有栏杆之类的东西,若是有人不小心,从旁边走过很容易就脚底打滑掉进水里去。 元嘉看到这个池塘,第一反应就是原主杨元嘉很可能是掉进这个大池塘里淹死的。 这大冬天的,就算不淹死,掉进冰水里也会冻死。 元嘉连忙绕了一下,离池塘远远的,靠着路的另一边走着,哪怕脚下泥泞弄脏了他的新鞋子,他也不会靠近池塘的。 杨大柱等三人大概是走惯了这条路,从池塘边走过去时十分从容,见元嘉特意避到远处从泥泞地面上绕路,还有些奇怪,杨大柱问道:“元嘉弟弟,你怎么走那边去了?那边路不好走!” 元嘉看了一眼池塘,微微摇头,迅速的走过了这段路。 在远离了池塘之后,元嘉才跟杨大柱三人汇合,他问道:“大哥,除了这条路就没有其他的路吗?必须要经过池塘,不能绕路吗?” 杨大柱点了点头:“就这一条路!而且我们为什么要绕路?” 元嘉没有回答,倒是杨三柱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目光扫过池塘,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一脚泥的的元嘉。 他们四人走遍了村子大部分人家拜年,虽然没能拿到几个红包,但一些炒瓜子之类的干货还是塞满了口袋,甚至有些人家还准备了糖。 元嘉口袋里的东西塞得最多,村子里的人对他也比对杨大柱三人要热情得多。 至于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是看在杨父的面子上。 在回来的路上,路过池塘的时候,元嘉又是靠在远离池塘的路边走。 这时杨三柱忽然问道:“你是怕水吗?” 元嘉微微一怔,然后点头道:“对呀!掉下去会淹死的!” 他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立了一个怕水的人设,反正这辈子他是不会靠近水深可以淹死人的地方的。 杨三柱对他笑了笑,说道:“其实水也没那么可怕,等天气暖和了,你可以回村子里,我教你学游泳。等你学会了游泳,你就不怕水了。” 第79页 元嘉听得出来,杨三柱这是有意跟他打好关系。不过,他其实是会游泳的,“我不要!学会之前要是淹死了怎么办?” 淹死的一般都是会水的,而且他怎么敢保证,这个世界原主杨元嘉的死亡会不会跟上个世界贺元嘉一样,注定只要掉水里就会淹死呢!如果真是那样,他即使会游泳也会被淹死,命中注定的意外死亡,比人为谋杀还要可怕。 杨三柱:“……”这个小豆丁竟然是这么怕死的崽崽! 他也不劝元嘉学游泳了,而是换了个说辞:“那等天气暖和了,我带你进山里抓鸟,那种特别可爱的小鸟!” 元嘉问道:“小鸟好吃吗?” 杨三柱:“……好,好吃。” 不过元嘉还是没有答应他以后经常回杨家村,“我爹说,过完年我就八岁了,要送我去私塾读书,不能随便玩儿了。” 杨三柱听了,心里很羡慕,在这种时代,读书无疑是最好的一个出路。读书科举考中了举人就能做官了,哪怕只是个芝麻小官也好过在地里刨食,连口肉都吃不上。 杨三柱也很想读书,可惜杨父只是他的叔叔,不是他亲爹,不可能供他读书。 他想到自己心底的计划,压下对杨元嘉的羡慕之心,继续跟杨元嘉打好关系。 <<<<<< 在拜年结束之后,元嘉就窝在屋子里死活不肯出门,一直到新年过去,杨父要带他们回家了。 元嘉心里才松了口气,暂时看来原剧情中的死亡时间应该是过去了,只是系统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他还不敢掉以轻心。 元嘉跟着杨父杨母回家时,他还特意找杨三柱道别。 这段日子杨三柱有意跟他打好关系,他也想多接触接触这个干扰因素,因此两人关系倒是变得很亲近。 杨大柱年龄比他们都大,又是个憨憨闷葫芦,跟元嘉交集少。杨二柱对元嘉的新衣服新鞋子和小零嘴都有些嫉妒,还做过偷他糖的事情,再加上杨二柱就是原剧情中那个忘恩负义的杨元启,元嘉对他没有半点好感,两人关系比较紧张。 元嘉在杨家村唯一谈得来的就是杨三柱这个同样的伪小孩。 离开时,元嘉还对杨三柱邀请道:“三柱弟弟,有时间就到我家来玩儿呀!” 杨三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开心,他再次强调道:“元嘉哥哥,不要叫我三柱弟弟!” 元嘉萌萌哒眨了眨眼,从善如流道:“好叭,那我叫你小三弟弟!” 杨三柱脸色微变:“那你还是叫我三柱吧!”小三比三柱更难听! 元嘉笑得两眼弯弯,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摸清楚了杨三柱的底,这位不是重生者,而是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 杨三柱大概是觉得元嘉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有些话在他面前就说了出来,比如说飞机、火车、蛋糕……一点都没有穿越者的谨慎。 元嘉在试探出杨三柱穿越之前还是个理工生后,就已经决定跟三柱弟弟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了! <<<<<< 元嘉回到县城之后,杨父就准备好束脩,带着元嘉去私塾入学。 这家私塾的教书先生是一位姓李的老秀才。 李秀才年龄已经有五十岁了,他的私塾也开了很多年了,曾经还教出过一位秀才,因此来李秀才的私塾读书的孩子特别多。 李秀才精力有限,收学生之前都会先考较一番,若是资质实在愚钝,就劝家长带着孩子去其他私塾上学。 因为李秀才教的学生是把他们往科举路上带的,那些资质不够的,或者单纯是想学些知识以后做个账房的学生,李秀才都不愿意收的。 元嘉被杨父领到了李秀才的跟前接受考较。 也就是在这里,元嘉才第一次见到了书籍的存在。 杨父是没有上过私塾的,只能说是看得懂账本,认得几个字,杨母就是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了。杨家自然也没有书籍。 李秀才拿出一本千字文,“来,跟着我读!”他教着元嘉读了几段。 元嘉看了看书上的字,与他以前穿越的世界的字都略有差别,但差别不大。 然后他发现,李秀才只教他读了一遍,他就全部记了下来,甚至其他没教的内容,他看一眼也是很快就记下来了,就跟印在脑海中一般。 虽然元嘉本来记忆就很好,一篇文章读几遍就能背个七七八八,但现在他却是看一遍就记得很深刻,这难道就是过目不忘?! 元嘉自己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看来这是原主杨元嘉自带的技能。 杨元嘉竟还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 以前没接触到书本,元嘉即使发现自己看过的景色都很容易记在脑海中,也只以为是自己本身记忆力就很好,又有成年人的观察力,而没有往这具身体有过目不忘能力上面想。 现在接触到书本,看一遍就轻易将内容丝毫不差的记了下来,可以确定就是过目不忘了。 元嘉也没打算藏拙,他直接跟着李秀才读了一遍后,就当着李秀才和杨父的面不看书又背了一遍。 李秀才顿时一惊,等他背完,连忙问道:“你,你全都记下来了?” 元嘉面色懵懂的点了点头:“记下来了,听完就记下来啦!” 李秀才激动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好!好!好!这是过耳不忘啊!没想到你这孩子记性这么好!” 第80页 他对一脸惊喜的杨父说道:“你这儿子天资极好,就留在我这里读书,束脩就不用交了!” 杨父再三确定自己儿子真的是个天才之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第1章 农门天骄【04】 杨父没有如李秀才所言那般不交束脩, 而是把准备好的束脩恭恭敬敬的放在李秀才的面前,说道:“这可不成,先生您辛辛苦苦的教我儿子读书,束脩是应有的孝敬!” 在平安县这种小县城, 也就只有县太爷有正儿八经的举人功名, 因此秀才在平安县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有资格面见县令且不必跪拜。 杨父原本对自己儿子最大的期望就是考一个秀才功名, 现在听李秀才对自己儿子这般夸奖, 他自然欢喜在心, 觉得自己儿子考上秀才的机会更大了。 李秀才重视元嘉, 杨父心底高兴, 却不会因此得寸进尺的占便宜, 反而决定到时候还要多送一份礼来,好让李秀才对他儿子更用心一些。 杨父再三送上束脩, 李秀才推辞不了, 只得收下, 不过他却拿起刚才用来教元嘉的千字文, 把这本书递给元嘉:“好孩子, 这本书你拿着, 好好读书,日后考个功名,将来博个官身!” 李秀才没跟元嘉说什么高大上的激励之语, 他的愿望也很朴实,读书就是为了科举做官, 他当初屡试不第考不上举人做不了官,就希望自己教的学生中有人能做官。 元嘉表现出来的过目不忘,是李秀才这么多年来收到的资质最好的学生, 他对元嘉也报以极大的期待。 杨父见李秀才竟然送了自己儿子一本书,心中一惊,这书可半点不便宜,一本起码要一两银子,就算是自己买纸笔抄书,也要不少银钱呢! 元嘉伸手接过那本书,对李秀才拜道:“多谢先生赠书,学生定当努力!” 虽然元嘉此番表现得体,不似普通孩童,但因为他刚才表现出神童的过目不忘本事,李秀才和杨父都觉得理所应当,天才本就该不同寻常嘛! 拜了先生之后,李秀才就带元嘉去学堂正式开始上课了,杨父送到门口,看了一会儿元嘉乖巧的坐在位置上跟着先生一起摇头晃脑读书的模样,才怀着激动的心情归家了。 杨父回家的路上心情雀跃,路过烧鸡店时还买了只烧鸡回去加餐。 拎着烧鸡到了家,杨母见到他这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道:“今天什么事开心成这样?” 杨父嘚瑟的扬了扬头,“娘子,你真是给我生了个好儿子啊!今天我带元嘉去拜见李秀才,他可真给我长脸!先生把那个什么什么书读一遍,元嘉立马就能背下来了!这叫什么来着,先生说这是过耳不忘!” 杨母惊喜道:“真的啊!不过我只听说过目不忘,咱儿子这是过耳不忘?哪个更厉害些!” 杨父笑眯眯的道:“都一样!都一样!咱儿子那是还不识字,要是识字,一样也是过目不忘!他记性好啊,别人要背半天的内容,他看一遍,听一遍就记住喽!” 两人欢喜无比的在一起庆祝,把整只烧鸡都给吃光了。 等元嘉回来,就见到一桌子的鸡骨头。 元嘉:“……”背着我吃烧鸡也不知道毁尸灭迹! <<<<<< 元嘉开始了每日按时上学,放学被老师叫办公室开小灶的日子。 早在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杨父就很有先见之明的买了靠近李秀才私塾的的学区房,因此元嘉每日上下学都很方便,小短腿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在私塾里,与他同龄的孩子都比较皮,对读书改变人生也没多大观念,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就惦记着什么时候下课出去玩儿。 相比较而言,乖巧懂事认真学习的元嘉就成为李秀才拿来表扬做榜样的好学生了,于是元嘉就在一众小屁孩中拉足了仇恨值。 不过元嘉半点不慌,他在李秀才那里开完小灶之后,拿着李秀才给他布置的额外作业走了出来,遇见那几个对他看不顺眼的熊孩子,故意露出一张苦瓜脸:“唉,真羡慕你们!” 非常嫉妒元嘉被先生表扬的熊孩子们:“……?” 元嘉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举了举自己手中厚厚的一摞书,“先生要我把这些书全部都背下来!” 本来摩拳擦掌打算找机会背地里把好学生揍一顿的熊孩子们目光落到元嘉手中那摞书上,一脸的震惊:“这么多!Σ( ° △°|||)︴” 最讨厌背书的熊孩子们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现在看来先生对他们还是挺好的,起码不会给他们布置这么多背书任务。 元嘉又叹了口气:“先生还让我把这些书全都抄一遍!” 最讨厌抄书的熊孩子们听完身子一震,再看向元嘉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与怜悯。这么多的书,要抄到何年何月去啊! 他们再也不嫉妒好学生被先生表扬了,原来好学生这么可怜啊! 于是第二天上课,李秀才再次把元嘉拎出来表扬:“你们要跟杨元嘉好好学习……看看人家写的大字,再看看你们!” 要是以前,肯定有人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向元嘉了,然而如今看向他的都是同情的目光。 杨元嘉那么可怜,天天抄书,抄那么多书,大字写得比我们好是正常的! 在放学后,还有个胖墩儿给元嘉分享他最爱的点心:“你真可怜,要抄那么多书。如果实在抄不完,我可以叫我的书童帮你抄。” 第81页 元嘉看着眼前这个热心的胖墩儿,这个孩子是平安县卢家的嫡子卢靖,卢家是开酒楼的,虽然是商户,但生意却做得很大,平安县最大的酒楼就是卢家酒楼,据说附近几个县城都有卢家酒楼分店,甚至连府城都有分店。 因此卢家很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卢家在平安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 卢靖身为卢家家主的嫡子,身边光是书童就有三个,每天带着各种昂贵的点心来私塾,嘴巴就没见他停过。 卢靖被卢家送来学习,其实也只是为了让他多学些知识,不至于卢家继承人是个大文盲。实际上卢家压根就没指望他能在科举之路上有什么成就。 虽然朝廷允许商人三代之后科举入仕,卢靖这一代子弟已经可以参加科举了,但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能指望他吃苦受累的苦读呢! 卢靖在私塾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日子,每日李秀才布置的家庭作业都是让他那三个书童代笔的。他就是李秀才私塾里一众学渣的领头羊。 要不是卢家给的钱多,李秀才自觉得罪不起卢家这样的大户,他早就把卢靖这颗老鼠屎赶出私塾了。 卢靖也是那群嫉妒元嘉的熊孩子中领头的,现在他肯主动分享点心给元嘉,显然是表示那群学渣熊孩子对元嘉已经没有了敌意。 元嘉笑着拿了一个精致的点心吃了起来,接受了卢靖的示好。 <<<<<< 元嘉在跟卢靖等小团体混熟了之后,融入私塾同窗之中,倒是不必再担心什么时候放学被人堵了。 他每天都会被李秀才叫去开小灶,开完小灶就拿几本书回家抄写。 书籍太贵,李秀才担心杨家家底薄,负担不起他读书的费用,于是就让元嘉带书回去自己抄写,这样只用买纸笔,负担就要小许多了 这些书都是李秀才的私人收藏,上面还有珍贵的注解,平时都舍不得让别人借阅,如今愿意给元嘉带回家,可见李秀才确实是对元嘉十分上心。 不过在卢靖等家里有钱,买书轻而易举的小孩看来,李秀才让元嘉带那么多书回去背诵抄写,就是惩罚他折磨他。 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元嘉十岁的时候,杨父在某次从杨家村看望爹娘回来之后,忽然拿出了一块香皂交给杨母:“这块香胰子你试用一下,看看和我们平时使用的香胰子有什么不同。” 元嘉正坐在杨母身边,看到这块香皂,问道:“爹,这香胰子哪儿来的?跟我们平时用的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 杨母也好奇的看向杨父,她也很好奇,杨父怎么忽然拿回来一块香胰子让她试着用一用? 杨父表情有点古怪的道:“这是三柱那小子捣鼓出来的。” 元嘉不好奇了,理工男穿越者捣鼓出香皂,难道很奇怪吗? 之后的事情元嘉没怎么关注,但听杨母提到过几句,杨父弄了一批香胰子卖给了以前认识的杂货店掌柜的,赚了一笔。 没多久,杨父就把杨三柱从杨家村带到县城里,并宣布要资助杨三柱读书了。 杨母和元嘉心中都没有丝毫惊讶,杨母是被杨父提前知会过,而元嘉是早就猜到了。 不过元嘉还是表现出惊喜的模样:“那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跟三柱弟弟一起去私塾啦!” 这两年窜了不少个头的杨三柱看起来黑瘦黑瘦的,不过比起两年前的营养不良,如今瞧着倒是长了点肉,脸上还有了婴儿肥。 杨三柱脸上露出笑容:“那就麻烦元嘉哥哥多多照顾我了!” 元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哥哥肯定照顾你!” <<<<<< 杨三柱搬到元嘉家中住下,没有多余的房间,杨母就在元嘉的屋子里加了一张床,两人挤一挤。 本来还有一间客房的,但客房已经被杨父改成了元嘉的书房,倒是不好再住人了。而且以后两个孩子读书,都要用到书房,倒不如让两人住一个卧房。 杨三柱在二叔家住下的第一晚,心情很复杂,既有寄人篱下的不自在,又有对未来的期待,这些思绪令他辗转难眠。 黑暗中,元嘉侧首看了翻来覆去的杨三柱一眼,忽然开口问道:“怎么还不睡?” 杨三柱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大概是有点认床,睡不着。” 元嘉“哦”了一声,“那这个就没办法了,只能早点习惯了,你还要在我家住上好久才能回家呢!” 杨三柱犹豫了一下,问道:“私塾里教我们学什么?” 元嘉答道:“先认字,然后背书,学习文章。到时候先生都会教你的,你按照先生教的学就是了。” 翌日。 一大早杨三柱就起床了,不过他醒来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元嘉的床铺。 发现床上早已没了人影,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 杨三柱走出房间,遇见元嘉的丫鬟,问道:“元嘉哥呢?” 丫鬟答道:“少爷他去书房读书了!” 杨三柱洗漱之后去书房找元嘉,还没靠近,便听到元嘉清脆的朗读文章的声音。 再走进,就从书房的窗户里看到正坐在窗口旁书桌后面的元嘉闭着眼背书,表情认真严肃。 杨三柱心中微惊,他因为之前在杨家村,每天早上六点就会被李氏叫起来吃饭干活,他以为自己已经起来够早的了,没想到杨元嘉这个小孩子比他起得还早,怕不是天不亮就起床读书了! 第82页 元嘉感觉到了杨三柱的注视,睁开眼,停止了背书,目光看向杨三柱:“三柱弟弟来了,要一起吃早饭吗?今天吃卤面。” 杨三柱点了点头,跟元嘉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就随着杨父去私塾办理入学了。 元嘉没有跟着去,他去学堂早自习,杨父带着杨三柱去拜见李秀才,束脩也是杨父来交的。 杨三柱再是穿越者,再怎么想法子赚钱,他这个小孩子的身份始终是个硬伤。 他弄出香皂想赚钱,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伙伴就是杨父,因为李氏目光短浅没本事,杨大伯老实巴交胆子小,他根本指望不上。 而且就算他赚了钱,按照杨大伯和李氏的想法,这钱就该攒着建房子给他们三兄弟娶媳妇,而不是送他去读书。 所以杨三柱才瞒着其他人,暗地里跟杨父合作,杨父赚了钱,以资助侄子为由,把他从杨家村带出来上私塾。 表面上看是杨父自掏腰包给杨三柱付学费,所以李氏就不觉得读书浪费钱了,恨不得把自己另外两个儿子一起塞给杨父带来读书。 <<<<<< 李秀才看着已经十岁的杨三柱,也如当初元嘉入学时那般考较。 虽然杨三柱因为有成年人的思维能力,表现也算出色,但对比两年前元嘉过耳不忘的出色表现,就显得逊色多了。 李秀才脸上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不错,这学生我就收下了。” 杨父把束脩奉上,然后李秀才就带着杨三柱去上课。 李秀才的私塾分甲班和乙班,乙班一般都是刚入学没多久还在打基础的学生,甲班是基础打牢固了开始深入学习文章经义的优秀学生。 元嘉早已经升入了甲班,而杨三柱作为新生,则是进入了乙班。 李秀才带着乙班的学生读了一遍千字文,然后就让他们自己背诵,他转到甲班去教自己得意学生去了。 乙班学生见先生不在,背诵声顿时就变得嘈杂了许多。 卢靖直接离开座位,跑到杨三柱的身边:“你就是元嘉的堂弟吧?元嘉让我帮忙照顾你,你放心,以后就跟着小爷混!你叫我卢哥就行!” 杨三柱看着面前的胖墩儿,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卢,卢哥!” 虽然他觉得自己叫这么点大的孩子为哥很尴尬,但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心理年龄,叫着叫着,倒也就习惯了。 卢靖虽然有时候特别熊,但对自己认可的兄弟还真的是非常够义气,起码各种好吃的管够! 杨三柱初来乍到的,又是元嘉的堂弟,卢靖自然要多照顾,当即就送了一碟子卢家酒楼的招牌糕点过来,好吃得让杨三柱险些把舌头咽下去。 放学的时候,元嘉没去找李秀才开小灶,而是来到乙班这边找杨三柱。 卢靖见到元嘉过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元嘉,你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肯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元嘉看了一眼杨三柱面前的糕点碟子,笑道:“那就谢谢你了,卢靖。” 卢靖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不知道为啥,他本来是想收元嘉做小弟跟班的,但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好朋友好兄弟,现在他更是因为元嘉的一句道谢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元嘉看向杨三柱:“三柱弟弟,你今天第一天上学,还适应吗?” 杨三柱点了点头:“有卢哥照顾,大家都对我挺好的。谢谢元嘉哥!” 元嘉跟卢靖道别之后,就带着杨三柱回家了。 这一路上,元嘉把乙班那些同窗的家世背景跟杨三柱详细说了一遍,相信杨三柱这个穿越者应该知道怎么在乙班里与同窗们好好相处的。 杨三柱听得表情有点懵逼,实在是元嘉跟他科普的同窗家世背景实在太详细了,就好像元嘉做过户口调查似的,连卢靖父亲有几个小妾都知道! 杨三柱再看向元嘉时,那眼神就不再是看一个小孩子的目光了…… 元嘉当然看得出来杨三柱的震惊,不过他并没有一直装傻白甜小孩的想法,因为他今年就打算下场参加县试了。 虽然他只有十岁,但十岁下场考试的神童并不少,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四五岁就启蒙,起步就比农家子高,更遑论未来入了官场的政治资源的比较。 元嘉想争取早成名,一鼓作气拿下一个小三元,成为一个十岁的秀才! 本朝年龄最小的秀才是十二岁,元嘉若是提前了两年,他的名声必将广为传播。 家世不够,名气来凑! 元嘉在这一世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保证一定可以如傅元嘉那一世那般连中六元,因为科举考试中实力是一个重要因素,但家世背景以及运气也不可或缺。 在没有把握成为六元魁首的情况下,他想出名,那么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秀才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 “什么?让元嘉今年就下场考试?”杨父从李秀才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十分震惊,“元嘉他才学了两年,就,就能考试了吗?” 杨父见多了几十岁的老童生,所以他下意识就以为,儿子起码要读个十年的书才能下场参加科举考试,至于能不能考中秀才还两说。 不料李秀才竟然建议他才读了两年书的儿子去参加今年的县试! 第83页 李秀才说道:“元嘉天赋好,又十分努力用功,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今年就可以下场参加县试,成为童生肯定没问题,不过考秀才还要看他的发挥情况。” 杨父整个人都有点懵了,满脑子都是李秀才的那句“成为童生肯定没问题”,他才十岁的儿子就要成为童生了?! 然后李秀才叮嘱杨父为元嘉做好参加县试的准备,杨父已经只会不停的点头答应了。 杨父怎么从私塾里回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了,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仿佛踩在了云端上。 杨母已经从激动的杨父口中知道了李秀才的叮嘱,她在高兴过后,看见杨父那傻样,就忍不住道:“先别忙着高兴,等儿子考中了童生你再高兴吧!那时候你想怎么高兴也没人说你!” 杨父嘿嘿笑道:“李先生说的话,那还能有假!他说我们儿子能考中童生,那就肯定能考中!” 杨母按照李先生的叮嘱为元嘉的县试做足了准备。 杨三柱听说元嘉今年要下场参加县试了,整个人都惊了一跳:“这么快!” 作为一个理科生,杨三柱在私塾里学习时是感到很痛苦的,他穿越之前就是因为文科不行才学的理科,但没想到穿越之后竟然没有选择了,只能咬牙含泪的背书。 好在他是个成年人,最基本的自制力还是有的,一开始的死记硬背还能坚持住。 但当他看到元嘉已经开始学习作诗赋写文章时,就有点懵逼了。 还要作诗写赋? 等他看到李秀才给元嘉用来练习的往届县试的考试试题,更懵逼了,考试题目居然这么刁钻的吗? 光是一个填空题,他就有点抓瞎了,因为那填空题只截取一篇文章中的一段话让考生填写空缺的内容,他得从头开始背起,背到那一段时才想得起来该填写什么。 这是在为难我胖虎JPG 第1章 农门天骄【05】 元嘉正在刷考前模拟卷, 每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书房刷题,然后去私塾找李秀才批改,日子过得非常充足。 杨三柱就感觉心情很沉重了。 从现代社会穿越成古代农家子,他以为自己是穿越主角, 靠着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可以轻松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等了解到自己身处的古代社会的具体情况之后, 杨三柱才发现自己所幻想的走上人生巅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他是一个小孩子, 虽然他才几岁就要帮家里干活, 但他还是一个没有家庭地位可言的小孩子。 其次, 他不识字, 他不认识这个架空朝代的字, 就算他在现代是个大学生, 来到架空朝代也是文盲。 好在他有个有本事的二叔,所以杨三柱想法子用香皂搭上自己叔叔这条线, 来到县城私塾读书。 本来杨三柱还美滋滋的想着, 他一个现代大学生, 在古代考个状元可以有点难, 但考个举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毕竟古代识字率那么低, 他脱颖而出多容易啊! 然而当他真的接触到了古代的书本之后,他才意识到,古代那么多读书人连个功名都考不上不是没道理的。 光是背书就要了他的老命了!因为先生要求的背书, 那是要求把整本书都背下来,而不是现代那种背诵重点段落, 背诵名句名言! 如果不是强烈的想要摆脱底层贫民生活的念头在支撑着他,杨三柱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坚持下去。 死记硬背的背书都那么难了,结果接下来竟然还要学作诗词赋, 写策论文章! 杨三柱在知道未来科举之路的艰难之后,他心情极为沉重。 他感觉他可能不行了,他在读书科举这条路上可能没有前途的,他一个理科生,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他?! 在思忖良久后,杨三柱来到书房,坐在元嘉身边,压低声音跟他商量道:“元嘉哥,我觉得我不是读书那块料,我不想读书了!” 元嘉诧异的看了一眼杨三柱,他费尽心思让杨父把他弄到县城来读书,现在竟然说不读了? 不过想到这些天杨三柱背书时背了忘忘了背痛苦难熬的样子,元嘉心里有点同情,但还是说道:“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不然你想回家种地吗?” 杨三柱连连摇头:“我不想种地!”他在杨家村两年多干的还是轻省活都觉得特别累,更何况是下地干重活!想想杨大柱那黑瘦劳累的模样,他就打了一个激灵,“我想经商!” 元嘉微微皱眉:“经商?你可知商人地位最低,你做小生意不要紧,但一旦生意做大了,就要改农户为商户,子孙三代以内不得科举。而且我们杨家没有靠山,做小生意糊口还行,但生意做大了,第一个打压我们的就是县里的大户!” 杨三柱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这么多,他光想着靠自己记忆里先进的知识弄出罕见的好东西卖出去,肯定生意红火财源滚滚来,想着日后大把银子入账,他也能跟卢靖那样穿金戴银下人伺候,他心里就激动不已。 然而元嘉一番话如一盆冷水泼醒了他。 元嘉不是胡乱阻止他的,说的有理有据,杨三柱有些沮丧:“那看来经商也不行,可是我读书不是那块料啊!背书背了就忘!” “忘了就继续背!天天背,死记硬背!总能全部背下来的。”元嘉淡淡的道。 他曾经穿越某个世界为了练武,他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要防备仇人暗杀,日子过得相当苦逼,读书可比练武舒服多了。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杨三柱现在有什么辛苦的。 第84页 杨三柱苦着脸道:“背书还能死记硬背,可是作诗什么的,我完全不会啊!感觉好难!”他在现代都对文科特别苦恼,更别提在古代学作诗了。 元嘉说道:“多读别人作的诗,即使不会作诗,也能写出几首合格的诗来。虽然这样的诗匠气十足,但在科举中诗词所占比重不多,你要想考个功名,应当主攻策问和杂文。” 帖经、经义、墨义在元嘉看来只要把书本都背熟了,理解了,就完全没什么问题,这是基础知识。诗赋就比较看灵气和天赋了,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平时就下苦功,各种类型的诗赋多做一些,考试时直接用。策问和杂文才是看个人的真正水平。 然而杨三柱一脸懵逼:“策问和杂文是什么?” 元嘉:“……”忘了这小子刚入学没多久,连科举考哪些内容都不知道。 “你还是乖乖去背书吧!别想太多了,你先把千字文背熟再说!” 杨三柱乖乖的走到书桌的另一边,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背书。 <<<<<< 县试时间即将来临。 元嘉准备下场一试,与他一同下场的还有私塾甲班里的一些同窗,只不过这些同窗各个年龄比他大了好多,最大的都有二十多岁了,而年龄小的也有十六岁了。 元嘉一个十岁孩子站在这些人当中,就格外令人瞩目了。 同窗还好,知道元嘉的水平有多高,其他来参加县试的考生,看到一个个头那么小的孩子也来排队准备入场考试时,都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私底下的议论纷纷不断,都在打听元嘉的来历身份,倒是没人当着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入了考场之后,元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众多考生当中,他矮矮的个头也十分显眼。 主考官县令大人走进来时,一眼扫过去,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面带稚气的元嘉。 县令有点诧异,年龄小的考生他不是没见过,但他还真没在平安县见过,毕竟平安县就是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县城,几十年来就没出过一个举人,就连最近考中秀才的人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文风不盛的平安县更别提出一个神童了。 因此县令难免多关注了一下这个年幼的考生。 即使这个孩子只是提前来下场试一试自己的水平,但若是水平不够,教这孩子的先生也不可能让他下场来试一试。 县试的考试内容不多,考试难度也不高,基本上把书本都背熟吃透了,轻而易举就能做出来。 元嘉这两年日夜苦读可不是白费功夫,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这么用功,自然有极大的成效。 一路做题下来,极为流畅,就没遇见不会做的题。元嘉刷刷刷做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其他考生,发现其他人都还在面色严肃紧张的写着卷子,他是第一个写完的。 元嘉看了看用来计时的燃香,发现时间还非常充足,于是就把卷子检查了一遍,倒不是对自己的答案没信心,而是要检查自己有没有在该避讳的地方没有避讳。 古代在避讳尊者名讳方面看得很重,避讳分三种,国讳、圣讳和私讳,皇帝的名字和圣贤的名字以及自己长辈的名字,都需要避讳。 元嘉仔细检查了一下卷子,发现自己该避讳之处,都换了同音字避讳了,没有犯忌之处,于是就提前交卷了。 县令收到元嘉的卷子时,还对他微微一笑,很是欣赏他的模样。 元嘉回拜一礼。 县令开始阅卷,他目光落在整洁的卷面上,看着那一个个端正有风骨的字体,下意识就对写出这一手好字的考生产生了不错的好感,再看答题内容,全部正确无误,要不是其他考生还没交卷,他现在就想宣布这张卷子的主人就是案首了! 虽然他阅完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底却极为高兴,他治下的平安县出了这等神童,必将在科举中有出色的表现,若是能考个举人,那就是他的政绩啊! 县试考完,宣布成绩之后,元嘉对自己拿到案首的位置并没有多欢喜,只是县试案首而已,平安县的这些考生真的没一个能打的,考第一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很快就把心思放在四月份的府试上,只有考过了府试,他才算是童生,再考过院试,他才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了。 不过元嘉自己稳得住,身边其他人却稳不住。 那些或考过或没能考过的同窗们羡慕又嫉妒,李秀才这个老师也十分欣慰。 而杨父杨母就是狂喜了,第一次考就是第一名,童生妥妥的!甚至还能大胆的幻想一下儿子一次性考过院试,拿到秀才功名! 当天晚上,元嘉就看到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比过年时还丰盛。 被杨母禁酒的杨父还整了一小壶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眯着眼幸福的抿了一口:“哎呀!今个儿真是高兴!咱儿子出息!哈哈,我就说把儿子送去读书是好出路!” “你少喝点儿!”杨母叮嘱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元嘉和杨三柱,“来,你们多吃菜,今天菜多,多吃点儿!” 杨三柱给元嘉道贺:“恭喜元嘉哥得中案首!祝你接下来府试院试也都是案首,成为小三元!” 元嘉微微一笑:“那就借三柱弟弟的吉言了!” <<<<<< 考完县试后,元嘉又在家里刷题刷了两个月,李秀才帮他找了许多往届的考题给他做,让他一时倒是不愁学习资料的问题。 第85页 四月份府试开始,元嘉提前几天就要去府城参加府试,府试就是由知府主持考试了。 杨父亲自送元嘉去府城参加府试,路程倒是不远,他特意租了一辆马车带着儿子去府城。 杨父在路上赶车时,跟元嘉感慨道:“当年我出来跑商混饭吃,这条路跟着商队不知跑了多少次数闭着眼都会走了。不过这么多年来,倒是很少去府城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再去府城,竟然是送我儿子去参加府试的!” 元嘉听得出杨父语气中的骄傲与自豪,他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那爹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哪天爹你还要陪我去京城参加会试呢!” 杨父早就把科举考试的流程搞清楚了,他知道会试是举人进京赶考要参加的考试,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要是有本事考中举人,爹肯定要送你去京城考会试的!说不定我还能培养出一个进士儿子呢!” 元嘉微微勾唇:“那爹你就拭目以待吧!” 杨父笑呵呵的赶着车,嘴里还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他这辈子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妻儿过好日子?现在儿子出息了,他这个当爹心里那个兴奋劲儿就甭提了! 坐马车去府城,速度就快了许多。 父子俩来到了府城,杨父熟门熟路的带着元嘉去找落脚的客栈。 因为府试,来府城参加府试的考生不少,靠近考场的客栈都涨价了。 不过杨父一点都不心疼这些钱,宁可多花钱也要让儿子住在靠考场最近的客栈。 然后他忙前忙后的帮元嘉收拾床铺行李,饭菜也是端到屋子里吃的,动作轻手轻脚的,绝不能打扰儿子看书! 元嘉主动要帮忙,杨父都不让:“马上就要考试了,这点小事爹帮你干,你快去看书!” 元嘉无奈,只好重新把翻得起毛边的书又翻看一遍。 府试的流程跟县试差不多,只不过监考官变成了知府大人。 元嘉注意到参加府试的考生似乎年龄都不大,甚至有一个看起来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不知道是哪个县城的考生。 府试结束之后,元嘉走出考场,杨父等在外面,见了他就忍不住问道:“考得怎么样?” 元嘉答道:“感觉挺好的,应该能过。”至于能不能拿到案首,就要看运气了。 他自觉挺谦虚的,但旁边的其他考生听了,却觉得他这话太狂妄,虽然只是个府试,但小小年纪不多磨炼磨炼水平,居然在这里口出狂言?! 不少人都觉得他是年少轻狂。 然而成绩宣布之后,案首名为杨元嘉! 元嘉还能保持着镇定,杨父却忍不住激动的叫了起来:“我儿子又是案首!哈哈元嘉你又中了案首!” 周围众人纷纷目光投过来,待见到面露激动的杨父身边的少年时,都心中惊讶不已,案首竟是这么一个小孩子?而且听其父所言,这杨元嘉在县试时也是案首? 双案首自然令人高看一眼。 这时,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朝元嘉走了过来。 元嘉注意到这个少年正是他在考场中见到的那个年龄比他大不了两岁的少年。 那锦衣少年打量了一下元嘉,语气有点倨傲的道:“你就是杨元嘉?” 元嘉微微点头,“你是?” 锦衣少年脸色微变,显然是没想到元嘉竟然不认识他,他咬牙道:“我是郑迟!” 元嘉想起来,府试第二名那位就叫郑迟。 他对郑迟微微一笑:“郑迟兄不知有何贵干?” 郑迟冷哼一声:“杨元嘉,我们院试再会!” 说完,郑迟就转身离去。 杨父走到元嘉身边,看着郑迟的背影,有点迟疑的问道:“他这是……” 元嘉淡淡的道:“大概是觉得我抢走了他的案首,心中不甘,来宣战的。” 郑迟一看就是出身不凡,少年天才,意气风发,大概是想一鼓作气的拿个小三元,结果在府试这里就栽了跟头,骄傲如他当然对年龄比他还小的元嘉不服气,就跑来找元嘉约战院试。 不过元嘉完全没放在心上,不管科举考试时名次如何,等入朝为官之后,只看你是进士还是同进士,或者连进士都不是的举人出身,这功名才关乎到以后的升官,具体名次根本没人提起。 <<<<<< 杨父和元嘉在府试考完之后就从府城回到了平安县,回到家中杨父就丢下元嘉,快步去找妻子报喜。 元嘉看着杨父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叫丫鬟去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他带着礼物去拜访李秀才。 “先生,学生府试已经过了,也是案首!”元嘉给李秀才报了喜。 一惯严肃板正的李秀才听到这个喜讯,顿时眉开眼笑,板不住脸了,语气中带着欣慰与激动:“好!好!好!元嘉,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好好备考,争取一举拿下院试的案首,那你可就是小三元了!” 元嘉拜道:“学生记住了!” 李秀才把自己搜集到的往届院试考题拿给元嘉,忽然又有点犹豫:“院试你有把握吗?你都拿下了两个案首了,若是院试没能拿到案首,错失了小三元,那也太遗憾了。不如你多准备准备,下一届再考?” 元嘉笑了笑,说道:“先生,院试要等明年,还有大半年时间呢!足够我做足准备了!而且若是等下一届,起码要等两年,两年后我都十二岁了,而本朝最年轻的秀才就是十二岁!” 第86页 李秀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你不能等下一届!大半年后考院试时你也还不满十一岁,你肯定能中秀才,就算拿不到小三元,也是本朝最年轻的秀才!” 比起小三元这个荣誉,李秀才觉得稳稳当当的拿下‘本朝最年轻秀才’这个荣誉更好。 因为本朝疆域那么大,小三元秀才还是有有不少的,但不满十一岁的秀才却是本朝独一个!若是以后没人破掉元嘉的这个年龄记录,那么他的名气会流传得极广! 李秀才心情极好,在他看来,连续拿下县试府试案首的元嘉院试是必过的,‘本朝最年轻的秀才’这个荣誉是板上钉钉的! 他高兴的对元嘉说道:“今天就留在我这里吃饭吧,你师娘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元嘉对李秀才这个启蒙恩师还是很尊敬的,想到自己已经跟杨父杨母知会过要来李秀才家中拜谢,便答应了下来:“那学生就不客气了,多谢先生!” 李秀才虽然没考中举人,但他的学问却很精深,他当年只参加了两次乡试,落第后就不再考了,因为不忍心家中妻儿老母为了供他赶考吃糠咽菜。 放弃赶考之后,李秀才就在平安县里开了一家私塾,家里条件渐渐好了起来。 虽说穷秀才,但其实秀才只要愿意放下身段去谋生,绝对不会穷。尤其是李秀才还是廪生,每月朝廷都会发粮食,廪生给童生作保也要收取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些都是来钱的路子,再加上李秀才开的私塾那么多学生教的束脩…… 李家其实还是比较富裕,李秀才的两个儿子都在读书,不过他们读书没什么天赋,连府试都没过,考了两次也放弃了。 现在李秀才主要是培养自己孙子,李秀才的孙子年龄比元嘉还小不少,但据说三四岁就由李秀才启蒙了,读书的进度已经跟得上甲班那些学生的进度了。 不过元嘉在私塾里是没见到李秀才孙子的,今天倒是见到了李秀才的孙子,才八岁,是个很机灵活泼的孩子,见到他还嘴甜的喊哥哥。 李秀才板着脸纠正孙子:“你该叫师叔的!” 在李秀才心中,元嘉是他的弟子,他的儿子是元嘉的师兄,那么他的孙子就该叫元嘉师叔!辈分可比年龄重要! 李秀才的孙子对自己祖父有点惧怕,李秀才一板着脸,他立马就改口:“师叔好!” 元嘉抿着唇笑了笑,摸了摸小师侄的脑袋瓜子。 在李家用完饭之后,元嘉就回到自己家中。 他先去拜见了杨父杨母,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去书房看书刷题。 推开书房的门,见到杨三柱正一脸专注的抄书,他也没有打扰,而且放轻脚步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不过这么大一个活人走过,杨三柱还是看得见的,他放下毛笔,深深的叹了口气。 元嘉问道:“怎么了?” 杨三柱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垂头看着自己写的一团糟的东西:“写毛笔字,好难啊!QAQ” 他万万没想到,练了这么久的毛笔字,浪费了那么多的纸墨,他的字依旧软趴趴的,一个赛一个大,被先生狠批过多次。 第1章 农门天骄【06】 元嘉没想到杨三柱连写字都搞不定, 这个他能怎么帮忙? “你按照先生教的方法握笔写字,多练字,慢慢的就熟练了。字体风骨什么的,没有日积月累的苦练是出不了效果的, 你也别心急。” 杨三柱:“……”道理我都懂, 但感觉还是好难啊!〒▽〒 他不是什么自制力特别强悍的人,现在这么往死里逼自己好好学习古文, 全是因为处境太艰难, 不好好学习就要一辈子种地干苦力活, 他吃不了这个苦, 只能选择学习了。 但学习也好难啊!QAQ 元嘉看了一眼杨三柱的苦瓜脸, 走过来瞅了瞅他写的字。 嘶~辣眼睛! 不过元嘉也能理解, 杨三柱以前毕竟从来没写过毛笔字,又是穿越者, 初学毛笔字时把以前写硬笔字的习惯带了过来, 因此写出来的毛笔字总不像样。 他对杨三柱说道:“你这么练字不行, 没多大效果还浪费纸墨, 你首先要学会运笔……”他详细的讲述了一下初学者练毛笔字的各种注意事项。 杨三柱听得也很认真, 但理论是那么回事, 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了,他练字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一直到元嘉以不满十一岁的年龄拿下了院试案首,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秀才, 还是小三元秀才!杨三柱的毛笔字才算是练得可以见人了。 杨三柱刚交上去一篇只能说勉强看得过去,字体大小一致整齐的大字, 李秀才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如以前那般把他写的大字批得一文不值,还露出几分笑意:“有进步, 回去再多临摹临摹你堂哥的字,向他好好学习!” 杨三柱对李秀才异常温和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奇,因为自从收到他堂哥杨元嘉中了院试案首之后,李秀才就一直保持着心情极好的状态,遇到学生调皮也不生气了。 杨三柱回到乙班的教室,他刚坐下,卢靖就拖着自己的凳子坐在了他的旁边:“三柱!你哥有空吗?” 元嘉中了秀才,自然不必再来私塾读书了,他接下来应该去府学读书,准备乡试。 杨三柱答道:“元嘉哥最近挺忙的,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话!” 第87页 卢靖肉嘟嘟的脸上露出谄笑来:“三柱兄弟,这不是元嘉哥他考中了秀才吗?这么大的喜事,我寻思着应该办桌酒席好好庆祝一下,就在我家酒楼怎么办?我请客,大家伙儿都去给元嘉哥道贺!” 杨三柱虽然在学习上比卢靖好不到哪里去,但卢靖这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 卢靖这是想跟元嘉拉关系啊!更深层次想想,很可能是卢家借着卢靖这条路子想跟元嘉搭上关系。 毕竟以前卢靖可不会一口一个‘元嘉哥’和‘三柱兄弟’,他都是直呼其名的,现在元嘉刚中了秀才,称呼就变了,其中的意思还不明白?! 杨三柱也能理解,虽然秀才功名不算什么,卢家还不至于忌惮一个秀才,但问题是这个秀才的年纪!一个十岁的秀才,几乎可以说考中举人是板上钉钉的,而举人就可以做官了,卢家只是小地方的家族,还是商人,可得罪不起一个举人。 此时不趁着这位未来的举人还没中举的时候拉近关系,更待何时? 杨三柱心思百转千回,嘴上却道:“你也知道元嘉哥他有多忙,这个话我会带到的,至于元嘉哥会不会答应,我不敢保证。” 元嘉中了秀才之后,立刻就声名远扬,在平安县更是名声大噪,就连平安县县令都亲自上门过,这段时间杨家大门门槛都快被拜访者踏破了。 杨三柱说元嘉特别忙,还真不是假的。 卢靖笑呵呵的道:“三柱兄弟把话带到就行,要是元嘉哥没时间也没事儿,我们可以等元嘉哥有空了再去吃酒席!这就是我们同窗私底下的聚会而已。” 卢靖可是被自己父亲几番敲打过的,说话自然中听得很。 杨三柱下学回到杨家,见到光是院子里堆着的礼物担子就不少,心知今天又有不少人来送礼了。 <<<<<< 杨父正在招待来拜访的客人,元嘉在一旁陪同。 这位身穿锦衣长相富态的中年男人正是卢靖的父亲,卢父一边让自己儿子以同窗的名义去请元嘉,一边自己亲自上门拜访,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卢父笑眯眯的问道:“不知贵府何时办酒席?” 杨父说道:“这个肯定是要办的,还要大办……” 元嘉插话道:“爹,我马上要去府学读书,留在平安县的时间不久了,这酒席不必办得多隆重。” 杨父听了元嘉的话,微微一怔,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家底,日后儿子要去府学读书,肯定得全家都搬去府城,不然他和娘子都放心不下。那么自家这点家底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卢父连忙道:“贵府的酒席可以在我卢家酒楼举办,我们卢家也好沾沾秀才公的福气!酒席费用我全包,就当是给秀才公的贺礼了!” 这个时候不卖人情,什么时候卖? 杨父是个精明人,知道自家儿子是个潜力股,不能在这种小事上随随便便欠人情,不然以后对方提出什么难事让儿子还人情就不好了。 于是杨父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哪儿能白占您便宜呢!而且家父家母都在村子里,这酒席自然也是要回村里去办的。”请个厨师买好菜回村里办流水席也比在县里大酒楼里办酒席花的钱少。 卢父见杨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知道这个人情是卖不出去了,只得作罢。 卢父见时候不早了,便提出了告辞,杨父连忙起身送客,一直送卢父出了大门。 元嘉跟在杨父身边,目送卢父胖乎乎的身影离去。 他转头对杨父说道:“爹,这些人送来的礼,普通礼物可以收,厚礼收不得。” 杨父点了点头:“这个爹晓得!” 元嘉对神队友杨父还是很满意的,是个精明人,不会拎不清的拖后腿。 这时杨三柱找了过来,他问道:“刚才那位客人是?”他感觉刚刚走的那个胖乎乎的客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元嘉答道:“那是卢靖的父亲,卢家家主。” 杨三柱恍然:“原来是卢靖他爹,难怪觉得有点眼熟。”父子俩长相很相似,等卢靖到了卢父这个年纪,大概也会是这般模样。 杨三柱想起今天卢靖在私塾里跟他说的话,于是就告诉了元嘉:“今天卢靖问你有没有时间,他打算在他卢家酒楼办一桌酒,请私塾里的同窗一起去吃酒,为你庆祝。他说这就是我们同窗之间的聚会而已。” 元嘉想了想,卢父免费为杨家承办酒席不能答应,但卢靖这请他们吃饭,就不太好拒绝了,就跟现代有同学说请全班同学聚餐一样,虽然对方的目的就是他,但他也不好拒绝。 “既然只是同窗之间吃个饭,那就答应吧!你明天帮我回复他,就说后天中午我有时间。” 杨三柱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 第二天,卢靖得了杨三柱的准话,就高兴的回家告诉了卢父。 卢父听了,面露笑意:“好儿子,干得不错!”他看着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嫡子,十分满意,“倒是不枉我送你去李秀才的私塾上学,你虽然没学到什么,但交到了杨元嘉这么一个朋友,就是大赚啊!” 卢靖虽然贪吃又贪玩,但跟在卢父身边耳濡目染,也不是傻白甜。 “爹,你说杨元嘉日后一定能考中举人吗?还是他考不上,我们的示好不就白费了吗?” 第88页 卢父一巴掌呼他头上:“傻蛋!就算杨元嘉考不上举人,一个秀才也值得我们卢家交好了。而且他才十岁就是小三元秀才,怎么可能考不中举人?你知道吗?我今天去杨家拜访,发现杨元嘉年纪小小,获此殊荣,竟然半点倨傲之色都没有,十分沉得住气。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卢靖挠了挠头,有些傻眼,没想到自己父亲对杨元嘉的评价这么高! 卢父沉吟道:“杨元嘉日后前途无量,也就是他出身低,又是平安县的人,我们卢家才有机会搭上这条线。要不了多久杨元嘉就会去府学读书,正好我们家在府城的分店需要查账,今年你跟爹一起去!” “啊?”卢靖惊讶的张大嘴。 “啊什么啊!”卢父又是一巴掌呼过去,“老子这是给你创造机会结交杨元嘉,你可千万别跟你爹坏事儿,不然零花钱就没有啦!” 卢靖一听零花钱可能要没有了,忙不迭的保证道:“爹,你放心!我肯定能行!”不就是拍马屁抱大腿吗?没问题! 等到了卢靖与元嘉约定好的那天。 上午私塾还没放学,卢靖就站起身来,当着全班同窗的面儿说道:“今天我在我家酒楼准备了酒席,为我们最年轻的秀才公元嘉哥庆祝,大家都一起去啊!” 同窗们一个个早就听到了风声,心里早就期待着呢,现在从卢靖嘴里听到了实话,纷纷响应:“一起去!当然要去!” 等上午私塾一放学,众人就在卢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卢家酒楼走去。 卢家酒楼的三楼最大的包厢今天特意被空出来招待元嘉,卢靖带着人径直往三楼包厢而去。 <<<<<< 元嘉来得晚了一步,他来到卢家酒楼时,卢靖正在门口等着他。 元嘉对卢靖笑了笑:“我来晚了。” 卢靖连忙道:“元嘉哥来得正好,没晚没晚,是我们来早了!” 卢靖侧身引路:“元嘉哥,我们去三楼包厢。” 元嘉和卢靖一起上了楼,一楼大堂里吃饭的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好奇:“那个少年是谁?卢家的少东家竟然对他态度那么好?” 说态度好都是含蓄了,卢靖现在对元嘉的态度称得上是谄媚了。 众人对元嘉的身份猜测纷纷,不过谁也没往最近名声大噪的神童秀才公身上猜。因为元嘉身体抽条长得快,看起来如同十二三岁的少年,不像是十岁的孩子了。 元嘉和卢靖来到包厢门口,卢靖推开门,元嘉走了进去,见到私塾的同窗们都被卢靖请了过来,不管是甲班还是乙班的人。 这些人本来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去,见到是元嘉走了进来,顿时现场一静,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元嘉哥来了!” 明明在场的众人大多数年龄都比他大,但都跟卢靖学着喊他哥了。 这让元嘉有种自己成了黑涩会老大的微妙感觉。 杨三柱也在场,他身边的主位正空着,他朝元嘉招手:“元嘉哥,坐这里!” 元嘉朝他走了过去,然后对众人微微一笑:“大家都坐!” 起身的众人这才坐了下去,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不过一个两个都和卢靖一样,对着元嘉尬吹彩虹屁。 如果说以前还有人对元嘉有嫉妒之心,现在元嘉已经达到了众人仰望的地步,也就嫉妒不起来,只剩下羡慕与憧憬了。 元嘉自小便是天之骄子,这种场合见多了,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的交际着,态度既不倨傲冷漠,也不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不由自主的,众人就从敬畏元嘉秀才公的身份变成了敬畏他这个人了。 杨三柱坐在元嘉身边看着,心中暗暗震惊,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注定要成为大佬的天才人物吗?明明只是一个十岁孩子,年龄比在场很多人都小,但就是不知不觉间能让众人视他为领袖。 难道这就是大佬的人格魅力? <<<<<< 三年后。 十三岁已经抽条长高成俊美少年的元嘉在府学里混得如鱼得水,府学里的先生们都很喜欢这个敏而好学的天才学生,而同窗们除了个别心思不正的,大多都对元嘉这个聪明却又刻苦努力的同窗十分敬佩。 在府学中学了三年,元嘉决定就这一场乡试可以下场了。 当初考秀才,是为了尽早成名以及改善杨家的环境,才会年少下场考科举。 但实际上年纪太小在科举考试中是一个不利因素。 因为主考官很可能会觉得天才太年轻,难免恃才傲物,需要好好打磨,于是就压一压名次,美其名曰‘为了让天才多磨砺心性’。 元嘉年龄小,就算一路顺风的考上状元,十来岁状元在朝廷看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办事不牢靠,很可能会被扔去翰林院熬时间,然后就被熬忘记了,反倒是平白浪费青春。 因此元嘉决定在乡试会试上都不用急着考,耐下心来多多打磨自己的水平。 元嘉在距离乡试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和杨父杨母一起回了一趟平安县。 当初杨父本来打算把家搬到府城来的,但府城的房价贵,物价也比平安县要高很多,搬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三年前从平安县来府城读书,卢家家主和卢靖也正好要来府城查账,两家人顺路,便同行。 第89页 卢父也是个人精,在刻意交好人时,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一路同行下来,杨父与卢父关系拉近了不少,卢父提出把卢家在府城买的一套宅子借给杨家住,杨父思索了一番,觉得买宅子不现实,租别人的房子也不方便,倒不如租卢家的房子。 正好卢父有意交好,就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把房子租给了杨家,杨父原先还不同意,觉得价格太低是占了卢家的便宜。 然后卢父很精明的把卢靖送过来了,卢父在府城找了一家学堂,让卢靖转学过来读书,又把卢靖托付给杨家:“我这儿子娇生惯养又调皮捣蛋,还请你们多加照看!” 于是卢父一边顺理成章的把卢靖塞到府城的宅子里跟杨家人一起住着,一边又合情合理的降低了房租。 杨父自然没话说了,答应了下来,事后又让杨母多多照顾卢靖。 这么一来二去,卢靖就跟杨家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了许多,卢家和杨家的关系也因此常来常往,如同亲友。 元嘉和父母回到了平安县的家中,杨三柱还住在这里。 本来杨父是打算带着杨三柱一起去府城的,给他转学到府城的学堂读书。 不过杨三柱对自己的身份心里十分有数,没道理占二叔家的便宜占个没完,府城的学费和生活费可比县城要贵多了,他那点卖香皂的钱可不够。 于是杨三柱坚决要留在平安县里读书,说是习惯了李秀才教他,不想转学,怕去了府城跟不上。 杨父也不好强行带杨三柱去府城,就拜托李秀才多照看一下杨三柱,又回杨家村跟杨三柱的亲爹娘说了这事,才放心留他在平安县。 杨三柱见到元嘉他们回来了,十分高兴的道:“二叔,二婶,元嘉哥,你们回来啦!” 杨父笑着问道:“这两个月没什么事吧?”杨父每隔两个月都会回来一趟看看杨三柱的情况。 杨三柱答道:“没事儿,家里有下人干活,我就跟大少爷似的,啥也不用干,每天去私塾读书,有先生照顾,还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杨三柱没说的是,他那不省心的亲娘李氏在得知杨父杨母搬去了府城,县城里的房子空了下来,就他一个人住,李氏就三翻四次的撺掇着杨三柱想以照顾他的名义搬进来住。 对于李氏什么性子,杨三柱了解得很,那真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人。因此杨三柱坚定的拒绝了李氏,然后就被李氏轰出了家门。 本来以往每个月他都会回杨家村几趟,自从跟李氏闹翻后,杨三柱就回去少了,即使回去也只探望杨爷爷和杨奶奶,跟他爹娘哥哥们反倒是说不上话。 上个月李氏又跟他提起这个事儿了,杨三柱气得一直没回杨家村。 杨三柱这辈子的亲爹和亲大哥都是那种老实巴交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跟他们说话能把自己憋死。而李氏和他二哥杨二柱是亲母子,小肚鸡肠和喜欢占便宜的性子是一模一样的,杨三柱一点都不喜欢。 倒是二叔一家,杨三柱在二叔家里住久了,他都快把自己当成二叔家里的人了。 元嘉打量了几眼杨三柱,长大了许多的杨三柱变得壮实了,皮肤也白了不少,倒是变帅了许多。以前黑瘦得跟个小猴子似的。 元嘉问道:“三柱弟弟,你的学业如何了?先生可有让你下场试试?” 杨三柱脸色微变,尴尬的道:“那个,先生说我还需要再打磨打磨,多练练。” 元嘉心里有了数,没再多问,省得学渣弟弟太尴尬了。 午饭的时候,因为主人家回来了,厨娘把饭菜弄得很丰盛。 正吃着饭呢,忽然听见外面动静有点大,有下人跑过来禀报,元嘉的大伯母来了! 杨三柱脸色顿时大变,霍然起身:“我出去看看情况!” 元嘉也放下筷子,“我也去看看。” 杨三柱走到门外,就见到李氏正跟看门的下人骂骂咧咧的说话:“老娘可是秀才公的大伯娘!我儿子就住你们这里,我来看我儿子,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杨三柱脸色难看:“娘!”他又看向站在李氏身后的杨二柱,“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杨二柱看着杨三柱身上光鲜的新衣服,眼里的嫉妒都藏不住了,阴阳怪气的道:“你在城里享福,还不准爹娘来享享福,娘当然要来找你这个不孝子!” 李氏双手叉腰,对杨三柱横眉竖眼的道:“你这个臭小子,让别人养几天就忘了亲娘了是不是?” “只是养几天吗?” 元嘉淡淡的声音从杨三柱身后传出来。 杨三柱回头,见到元嘉也出来了,脸色很尴尬:“元嘉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元嘉走出来几步,目光淡淡的扫过李氏和杨二柱:“只是出来看看谁在我家门口闹事,原来是大伯母和二堂弟。” 第1章 农门天骄【07】 李氏看到书生意气的俊美少年站在门口, 眼神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吓得呼吸都放缓了,脸上露出慌乱之色,讪讪的道:“元, 元嘉啊!我, 我只是看三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放心不下, 所以来看看他。” 虽然她是长辈, 但在秀才公面前照样挺不直腰杆, 别说她一个普通农妇, 就算是村长也要对中了秀才的杨元嘉客客气气的。 李氏要不是知道自己小叔子一家子都搬去了府城, 县城里的房子就她儿子杨三柱一个人住着, 她还真不敢逼上门来。 第90页 结果没想到元嘉竟然从府城回来了,还正好撞见个正着! 别看李氏对杨三柱那么横, 那是她仗着自己是杨三柱的亲娘, 但在元嘉面前, 李氏就瑟缩了起来, 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元嘉对李氏的来意心知肚明, 他没有戳破, 扫了一眼黑瘦邋遢的杨二柱,这个眼中满是对杨三柱嫉妒之色的少年,跟原剧情中那个傲气的少年杨元启差别很大。 原剧情中杨二柱被过继到杨父杨母膝下, 吃穿不愁养得白白胖胖的,不必为肚皮发愁的他自然有心思去纠结一些不该纠结的事情, 如今没有被过继的杨二柱跟着自己亲爹娘生活,日子哪有过继之后小少爷的生活好过? 杨大伯固然勤劳肯干,但这个世道再勤劳再卖力干活, 田地里的出产交了赋税之后就剩不了多少了,能不饿肚子就算年景好了,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穿不上一件新衣裳。杨二柱沾不上自己二叔的光,日子当然过得不怎么样。 如果说李氏生的兄弟三个都是一样的待遇,杨二柱或许嫉妒嫉妒杨元嘉,酸酸的想一想自己怎么不是二叔的儿子,就认命了。 偏生他弟弟杨三柱被二叔看中了带去县城里过好日子,还能入私塾读书,每个月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干净新衣裳,长得白白胖胖的个头比他这个哥哥还高,摆明了就是吃好喝好养出来的。 杨二柱心态就崩了:凭什么啊?他杨三柱凭什么能被二叔看中带去县城里过好日子?为什么二叔不选他呢? 于是杨二柱就没少在李氏耳边说杨三柱的坏话,说杨三柱被二叔二婶养得不认亲爹娘了,要是他还认亲爹娘,怎么不知道把亲爹娘接去县城里过好日子呢? 李氏耳边风听多了,自然就觉得杨三柱不孝顺了。本来杨三柱就是半路穿越过来的,对李氏种种行为看不太惯,跟她不亲近,于是母子两个隔阂越来越大,就演变成今天这种情况了。 元嘉看着杨二柱,问道:“那么二堂弟来又是做什么呢?” 杨二柱对元嘉有点发怵,当然不敢说实话,呐呐的道:“我就是跟我娘来县城里涨涨见识!” 本以为要跟极品亲戚打嘴炮的元嘉有些失望,李氏和杨二柱的战斗力不行啊,他还没说什么呢,一个个都怂了! 其实元嘉这是小觑了有功名的读书人在平头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李氏和杨二柱对有秀才功名的元嘉是心怀敬畏的,他站在这里,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杨三柱本以为自己要跟种田文主角那样跟极品亲娘和哥哥好好斗一斗,他还有些苦恼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而不会影响到二叔一家对自己的看法,结果没想到压根就用不着他出场,堂哥往这儿一站,他那个耍泼的亲娘跟耍赖的亲哥立马偃旗息鼓。 元嘉兴致缺缺的摆摆手:“既然大伯母和二堂弟没事了,我就不送你们了。” 李氏跟杨二柱两人连忙一溜烟的小跑走了,完全不敢多逗留。 元嘉看了一眼还傻站在门口的杨三柱,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进去继续吃饭吧!” “哦!哦!”杨三柱连忙跟着元嘉进去了。 <<<<<< 李氏和杨二柱走在回杨家村的路上,两人心里都很发愁。 李氏埋怨的瞪了杨二柱一眼:“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你撺掇老娘,老娘能跑到秀才公跟前去找事吗?” 杨二柱当然不愿意背锅:“娘,这怎么能怪我呢?要怪也该怪三弟,说不定就是三弟不乐意孝顺你,才特意把堂哥叫回来的。不然事情怎么那么巧,我刚去县城,就遇到堂哥回来了?” 李氏沉思道:“好像也是……都怪那个不孝子!”她完全忘了,她跟杨二柱跑去县城找杨三柱,又没跟杨三柱打招呼,他要怎么正好把元嘉叫回来? 两人啥也没落着,白跑一趟,还吓得不轻。 回到家里,刚从地里回来的杨大伯就问道:“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怎么咋没下地呢?” 杨二柱悄悄溜走了,反正他是不想下地的,倒不如溜出去玩到吃饭的点再回来。 杨大伯不是没注意到杨二柱的动作,只是懒得理会。因为杨二柱完全就是个懒汉,任凭他怎么打骂,都不愿意干活,见到事就躲,他现在都懒得打骂这个懒儿子了。 李氏叹了口气:“还不是三柱那小子,我今天去县城里,就是想求三柱帮帮大柱。大柱马上就要说亲了,家里就这破房子,爹娘又不愿意把那青砖瓦房给大柱,哪个姑娘肯嫁到我们家来?” 杨大伯沉默不语,心里也在为房子的事发愁。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事情根本没有李氏说的那么严重。杨家村大部分人家都是住这样的泥胚房,还有不少人家条件还没有杨家好呢,杨大伯一家虽然穷,但却有个好亲戚,弟弟一家子有钱,侄子又是秀才公,再怎么样也比大部分人家条件好。 因此杨大柱在附近村子里还是非常热门的说亲对象,不少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秀才公的堂哥。 只是李氏在元嘉考中秀才之后,被村子里其他人吹捧得飘飘然,眼光变高了,看不上那些村姑做自己儿媳妇了,觉得自己儿子也是秀才公的哥哥,怎么着也得娶个条件好的姑娘吧! 但条件好的姑娘想嫁给秀才公,不想嫁给秀才公那还在地里刨食的堂哥,只是堂哥又不是亲哥,关系隔了一层。 第91页 不过也有条件好的人家为了跟前途无量的秀才公搭上关系,愿意嫁姑娘过来,但最起码要求杨大柱有个体面点的房子,不然就杨家大房那泥胚房,连女方嫁妆都放不下,丢不起那个人啊! 李氏也为了面子,想让自己倚重的长子能有好房子成亲,她就盯上了杨家二老住的那套青砖瓦房。 不过杨家二老都是清醒人,知道自己大儿媳妇是个什么德性,他们自然不同意把房子让给大孙子成亲,然后自己搬到次子那里去麻烦他。 没有拿着次子给的房子送给长子一家的道理,杨家二老又不是偏心的老糊涂。 于是李氏就在杨二柱的撺掇下把主意打到杨三柱身上,想着他们一家子搬到县城去跟杨三柱住,让杨大柱在县城里成亲,岂不是更好? 至于等杨父杨母回来了发现自家房子里住进了大哥一家子怎么办…… 李氏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就说是杨三柱孝顺,见爹娘在乡下过苦日子心中不忍,求着他们搬过来的。他们都住进来了,再装装可怜卖卖惨,难道二房还能强行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李氏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然而没想到今天上门刚准备闹腾一番,还没进门呢就见到自家那个秀才公侄子出面了,吓得她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 杨大伯听着自己妻子抱怨儿子成亲这要钱那要钱的,埋怨他不如二弟有本事,埋怨三柱那孩子不孝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麻木。 半晌后,他声音低沉的道:“我去山上看看。” 李氏停下了喋喋不休的抱怨:“这么晚了,去山上做什么?” 杨大伯闷声道:“我看能不能在山上挖几个陷阱套点猎物拿去卖,总要凑点钱给大柱起个房子成亲。” 他想到杨大柱成亲要房子,杨二柱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几年也该成亲了,还有杨三柱……虽然三柱被他二弟带到县城里去了,但毕竟不是过继,三柱还是他的儿子,成亲也要他出钱给起房子的。 三个儿子对杨大伯来说是深深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背都佝偻了一些。 有时候杨大伯都忍不住想,要是他能有本事跟二弟那样出去跑商赚钱就好了,有了钱,这些都不用愁了。 为了钱发愁的杨大伯趁着天还没黑,进了山。 在山里下陷阱套猎物,是杨家村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杨大伯也有点经验,以前也套过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可以卖钱也能自家开开荤。 李氏回家做饭,等杨大伯从山里回来。 然而晚饭时间都过去了,杨大柱和杨二柱还有李氏在家里面对饭菜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杨大伯回来,李氏见饭菜都快凉了,就专门给自己男人留了一份饭菜,然后和两个儿子吃了。 等晚饭吃完之后,杨大伯也始终没有下山回来,李氏心中的焦急变成了心慌,以前当家的回来得最晚的时间就是这个点了,今天居然还没回来! 李氏终于忍不住了,跑出去叫人帮忙寻找。 村子里的人都是杨家族人,互帮互助很热心,李氏找到村长帮忙,很快村长就动员村子里的青壮男人举起火把上山寻找杨大伯的身影。 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人找到了,然而却只找到杨大伯的半截身子,下半截身子找不到了…… 李氏看到村子里的人抬着自己男人的上半身过来,哀嚎一声,就晕厥了过去。 “爹——” “娘——” <<<<<< 天色昏暗了下来,元嘉在书房里点了灯,他为了保护眼睛倒是没有再继续看书了,而是闭着眼默背书本上的内容。 忽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提交任务脱离世界;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元嘉蓦然睁开眼,心中惊讶,几年前他避开了原主杨元嘉的死亡节点,系统没提示他完成任务,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忽然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几年他是见到深点的水就躲得远远的,本以为要跟上个世界一样,一直到老死才算是避开了死亡节点,结果没想到现在任务就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元嘉微微沉思,上个世界任务一直拖到他寿终才完成,是因为上个世界贺元嘉遭遇空难意外而死是必然的宿命,所以他必须保证一生都不乘坐飞机才算是避开了贺元嘉的死亡节点。 本来元嘉以为这个世界杨元嘉落水淹死也是意外死亡,所以一直躲着水边走,坚决不靠近水深的地方,就连喝口水都要小口小口的抿着,以免被水呛死。 但现在系统提示他任务提前完成了,显然杨元嘉的落水死亡,或许不是意外…… 只可惜原剧情中对杨元嘉的死是一笔带过,没有多少描述。而几年前他又避开了杨元嘉淹死的剧情,所以一时间对原剧情中杨元嘉是被谁害死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照既得利益者极有可能是凶手的思维推测,杨二柱嫌疑很大,但杨二柱在几年前就是个七岁孩子,满脑子都是好吃的好玩的,应该做不来谋杀堂哥的事情。 那么除了杨二柱这个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就是杨大伯和李氏夫妻这对间接得利者了。 元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李氏,不过根据他对李氏的观察和了解,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贪婪爱占便宜的农妇,或许她能对自己侄子狠心,但要她亲手杀人却未必有那个胆子…… 第92页 沉思中的元嘉食指轻轻的敲击着书桌,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他刚穿越过来时跟着杨父杨母回杨家村过的第一个新年时的场景,从他跟着父母坐牛车进入杨家村一直到他们离开杨家村,一幕幕回忆片段在他脑海中详细回放。 他对回忆中的杨大伯和李氏的情绪和面部表情变化仔细品味,最终确定,这两人如果不是演技好到对面部表情控制得登峰造极把他都给骗过了,那么就是当年两人确实没想谋害杨元嘉。 <<<<<< 元嘉反复思索着原剧情中杨元嘉七岁那一年过年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淹死在池塘里,今天系统忽然提示他任务完成的背后又是什么原因。 这时,忽然元嘉听到书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杨父急匆匆的披着外套推门而入:“元嘉,快跟我回杨家村,你大伯去了!” 元嘉瞳孔微缩:“大伯去了?怎么回事?” 杨父神情悲痛的说道:“你大伯他在天快黑的时候上山了,结果一直到天黑了都没有回来,村子里的人上山去找,结果发现你大伯被野兽吃掉了半个身子……” 杨父跟杨大伯的感情是真的不错,杨大伯又是死无全尸,这对这个时代追求保留全尸的人来说是极为残忍的事情,杨父忽闻噩耗,心情悲痛不已。 元嘉问道:“那大伯母还好吗?” 杨父答道:“你大伯母没事,就是太伤心昏死过去一次。” “那么爹我们快走吧!” 元嘉表情很凝重,但并没有杨父的悲痛感。 一是因为他跟杨大伯本来就没什么接触,更谈不上感情深厚;二是他怀疑原剧情中杨元嘉的死跟杨大伯脱不了干系。 否则怎么杨大伯一死,系统就提示他任务完成了? 虽然看似系统提示在前,杨父来告诉他杨大伯死讯在后,期间隔了一两个时辰,但杨大伯的死讯从杨家村传到他们耳中,肯定有一个时间差的。 只是元嘉不明白,明明杨大伯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跟杨父兄弟感情又好,即使杨父有钱,也从来不见杨大伯上门打秋风,这样一个人老实人,原剧情中怎么会做出谋害侄子的事情来? 来县城通知他们杨大伯死讯的人是杨二柱,杨父杨母都准备了一下,立马带着元嘉和杨三柱回杨家村去。 在回杨家村的路上,杨二柱脸色难看的沉默不语。 杨父哽咽着问道:“你爹他是怎么……” 杨二柱含泪道:“今晚吃饭的时候爹就没回来,我们还以为爹跟以前一样只是回来晚了点,结果没想到一直等到夜里都不见爹回来,我娘急了就去求村长帮忙找人,村子里的人都上山去找,没想到找到我爹的时候……他,他就剩上半身了……旁边还有大型野兽的脚印,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 杨父脸色很难看,杨家村靠山,山上野兽自然有不少,可是靠近村子的地方是极少出现大型野兽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村民去设置陷阱套小动物。 一般上山出事的都是深入山里打猎的猎户,只在外围转转是没事的。 元嘉忽然问道:“大家是在哪里找到大伯的?是在山上外围吗?” 杨二柱期期艾艾了半晌,呐呐道:“稍微有点深入山里……” 杨父脸色一沉:“大哥怎么会深入山里?他又不是猎户,进深山做什么?” 杨二柱低着头道:“因为大哥要成亲,家里没房子,所以我爹就想进山下陷阱套点猎物换钱,给大哥起房子成亲。” 只是估计杨大伯是因为外围没什么危险的地方都被人搜刮过了,套不到什么猎物,才冒险深入山里,结果没想到却丢了性命。 <<<<<< 到了杨家村,元嘉一行人连忙赶到杨大伯停尸的地方。 因为杨大伯死得有点惨,尸体已经被放进了一口棺材里,元嘉等人没见到他的尸体。 晕死过去一次的李氏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整个人呆呆木木的,在见到杨父来了之后,忽然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冲过来要打他:“你还有脸来!你还有脸来看你大哥!要不是你有钱都不愿意分给我们,你大哥怎么会为了赚钱入山丢了性命?都是你害死你大哥的!” 杨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怒道:“这事跟老二有什么关系?老大为什么进山?还不是你总逼着他赚钱,逼得他不得不深入山里拿命换钱!” 李氏疯狂得什么都不顾了,对着杨爷爷也毫无尊重:“还有你们!我跟我男人对你们那么孝顺,你们居然都不肯把房子给大柱!要不是你们不愿意把房子给大柱成亲,他怎么会为了赚起房子的钱进山?”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这些不给他们家钱,不给他们家房子的人的错! 李氏拿自己公婆和小叔子都当做杀夫仇人看待。 但她却没发现,在她说这些话时,跪在一旁默默给亡父烧纸钱的杨大柱脸色痛苦的模样,在李氏再一次指责杨三柱不孝,不知道帮衬大哥的时候,杨大柱霍然起身冲了出去:“啊啊啊——” 杨大柱哭着冲进了夜色中,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成亲需要起房子,他爹怎么会冒险去山里打猎,最后丢了性命?! 痛苦与内疚让杨大柱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杨三柱连忙追了出去:“大哥!” 杨大柱冲到田边,埋头痛哭。 第93页 杨三柱跑的速度没有杨大柱快,把人追丢了,好在顺着杨大柱的嚎哭声找到了他。 看着杨大柱悲痛欲绝的样子,杨三柱心里也极为酸涩。 论悲痛,杨三柱是不及杨大柱的,因为杨三柱是半路穿越过来,杨大伯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杨三柱又很快被杨父带进了县城,因此他与杨大伯这个亲生父亲相处时间极少,总共都没说过几句话,甚至对他的印象都很模糊。 但杨大柱却是跟着自己父亲长大的,两人干活时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如今父亲骤然离世,还是为了给他赚钱而遇险去世的,杨大柱怎么可能不痛苦? 杨三柱小心翼翼的走到杨大柱身边,安慰他道:“大哥,爹他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么痛苦的。” 杨大柱的哭声渐渐的小了,他哽咽着道:“都怪我,要不是为了给我成亲起房子,爹他不会死的……” 第1章 农门天骄【08】 杨大柱钻了牛角尖, 把自己父亲的死背负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错。 杨三柱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只好陪着他好好冷静一下。 逝者已矣,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 杨大柱大哭了一场发泄了情绪之后, 就清醒了许多, 强忍着悲痛和杨三柱一起回去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气氛十分凝重, 李氏哭哭啼啼的, 其他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看向李氏的眼神也充满了不悦。 两人联想到他们出去之后李氏对杨爷爷和杨父的指责, 隐约猜到了什么。 元嘉给杨大伯上了香, 就转身出去了, 他找到杨家村那些上山寻到杨大伯尸体的村民询问情况。 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杨二柱在回来的路上说的差不多,不过有人却表达了对李氏的不满:“你大伯的死还得怪你大伯娘, 要不是她总催着你大伯赚钱, 他也不会铤而走险的入山了。村子里哪家不是这么个条件?偏生就她要求高!” 元嘉听了一阵沉默, 毕竟李氏再如何也是他的长辈。 李氏贪婪, 她想从自己公婆和小叔子家里占便宜, 便宜占不到自然有诸多抱怨。 杨大伯是为了赚钱给儿子起新房才意外身亡的, 李氏怪别人不送房子给他们家,才导致杨大伯死亡的。这种神逻辑也是让人无语了。 别说杨家大房和二房分了家,就算杨爷爷和杨奶奶是杨大伯的亲生爹娘, 也不能对他们索取无度。 元嘉打听清楚杨大伯的死因之后,就回到了杨爷爷杨奶奶住的房子里。 杨大伯家太小, 住不下,元嘉一家人回到杨家村都是跟着杨爷爷杨奶奶一起住的。 元嘉回去之后,就看到杨爷爷和杨奶奶一脸郁色的坐在那里, 闷不吭声的伤心长子的去世。 杨父在旁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脸上也是悲痛的表情。 杨母正在厨房,元嘉走进厨房,见杨母正在下面条,问道:“娘,都这么晚了,还做饭啊?” 杨母低声道:“今晚你爹大概是没法睡了,你爷奶也累得够呛,我下点面条给他们做宵夜。你也跟着吃点儿吧!” 元嘉倒是不觉得有多饿,但杨母都把他的那一份做了,就点头道:“好。” 面条熟得很快,杨母也没多放什么东西,很快就把面条用几个大碗盛了起来,端到外面:“大家都吃点东西吧!” 杨奶奶抹着眼泪道:“我没胃口,不想吃,你们吃吧!” 杨爷爷也很难受,但他看了妻子面露哀色脸色苍白的样子,劝道:“老婆子,一起吃点吧!老大还没下葬,事情还有得忙,总不能亏待自个的身子。” 杨父也紧握着杨奶奶的手劝说道:“娘,大哥走了,还有儿子陪着你!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就算大哥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杨奶奶眼里含泪的接过杨母递来的面碗,抖着手吃了起来,泪水掉落进面汤里,吃着吃着,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呀!” 杨奶奶的情绪忍不住崩溃了,杨爷爷连忙把人扶进里屋去…… 元嘉坐在外面听着屋子里杨奶奶哀嚎的哭声和隐约传出的杨爷爷哽咽的劝慰声,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 杨大伯的葬礼在杨父帮忙出资的情况下办得很大,是杨家村独一份的风光。但逝者已矣,死后再怎么风光大葬也改变不了人不能复生的事实。 元嘉心里再怎么好奇原剧情中原主杨元嘉的死因怎么与杨大伯有关,也只能等这次任务提交之后了。 死去的人时间停止在死亡的那一刻,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 杨大伯的去世,不仅是对杨家大房有影响,对元嘉也有影响,毕竟是他嫡亲的大伯,他死了,元嘉是要齐衰,也就是守孝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耽搁了,今天他想下场参加乡试就不可能了,只能再等下一届,又是三年时间。好在他还很年轻,三年后也才十六岁,等得起。 杨三柱从李秀才的私塾回家去了,毕竟要守孝,而且家里其他人都不是能抗事儿的。 李氏成了寡妇后整个人都心灰意冷了起来,天天守在屋子里也不出门,什么也不做。 杨大柱一心觉得父亲的死都是自己的错,满怀愧疚,只顾着埋头干活。 杨二柱倒是心思多,但他的心思没放在正地方上,他发现杨大柱的愧疚之后就故意加大杨大柱的内疚感,道德绑架杨大柱,让这个木讷的大哥给自己做牛做马。 第94页 杨三柱发现家里一团乱,他在私塾里读书本来就读不出什么名堂,也放弃走科举之路了,回到杨家村打算撑起整个家来。 元嘉在知道杨三柱打算放弃读书时还劝过他:“这世道只有读书才有出路,你现在家里有事不能继续上学,可以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来私塾读书,平时在家里也别放松自己。这些书你拿回去,有时间就多看看,别丢生了。” 杨三柱看着元嘉给他的一大摞书,心里十分感动的想问他一句:你是魔鬼吗? 这么多书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是卖了怕是比杨家大房所有财产都值钱,让杨三柱心里十分感动。 但再感动也改变不了元嘉这是在给他布置假期作业的事实! 杨三柱伸手接过这一摞书,“谢谢元嘉哥!我会努力的!” 元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写信,我就在府城,地址你也知道。” 杨三柱点了点头,喉头滚了滚,努力让自己声音不出现哽咽:“谢谢哥!” 杨三柱又拜别了杨父和杨母:“二叔,二婶,多保重!” 他八岁被二叔带来县城,一直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虽然从一开始就是他拿香皂方子与二叔进行的交易,后来二叔二婶一家又常住府城,但对他是真的没话说,元嘉有的东西都会给他备一份,他心底对二叔二婶还是很感激的。 <<<<<< 元嘉又回到府城去读书了,不过这次杨父和杨母就没有跟着一起去,以前跟着陪读是不放心十岁的儿子,现在他都十三岁了,是半个大人了,平时为人处世稳重得很,他们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于是就留在了县城。 元嘉回到府城卢家租给他的宅子里,卢靖还住在这里。 他回来的时候,卢靖就兴冲冲的来找他:“元嘉,我让我爹帮你买了前几届乡试的考题!” 元嘉有些疲惫的对卢靖笑了笑:“谢谢你卢兄,也代我向卢伯父道谢。” 卢靖继承了他父亲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元嘉情绪不太对劲,便问道:“元嘉哥,你这是怎么了?” 元嘉叹了口气:“我大伯意外过世了。” 卢靖:“节哀!” 元嘉微微垂眸,语气低沉:“唉,世事无常!我爹娘也很悲痛,他们留在平安县了。我的乡试只能再等下一届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卢伯父的考题集!” 卢靖说道:“今年不能考,再等三年也是要考的嘛,这考题你肯定用得着!” 说完,卢靖也不便再继续打扰他,把考题集送给元嘉之后就走了。 元嘉对自己要推迟三年再科举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感觉,他照常去府学上学。 在今年的乡试结束之后,元嘉拿到了新鲜出炉的这一届考题,自己默默的做了一遍,发现题目并不算难,都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 不过考上容易,名次靠前却不容易,毕竟文章好不好看得出来,但文章有多好却取决于阅卷官的主观想法。 元嘉刷完今年乡试题目之后,忽然有一个同窗来通知他:“杨元嘉,府学外有人找你!” 元嘉还以为是卢靖,连忙走了出去,站在府学门口四处看了一遍却并没有见到卢靖那标志性的发福身材。 “杨元嘉!是我找你!” 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的少年走了过来。 元嘉迅速从记忆里搜索出与这张脸对得上的信息:三年前,院试,第二名,郑迟。 这人是三年前院试成绩出来之后跑来跟他宣战的郑迟。 三年时间过去了,郑迟抽条长高了许多,但长相却没有多大变化,尤其是那眼熟的高傲表情。 元嘉微微一笑:“原来是郑迟兄,请问不知郑兄找在下有何贵干?” 郑迟盯着元嘉,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今年为何不参加乡试?”仿佛在质问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你该不会是怕了我吧?临阵脱逃!懦夫!” 元嘉微微一怔,脸上客气的笑容也消失了,语气冷淡的道:“我何时参加乡试,与郑兄似乎没有关系。” 郑迟冷哼一声:“你接下了我的挑战,怎么能不参加乡试呢?!” 元嘉冷漠的道:“在下要守孝一年,若是郑兄能让在孝期间的我参加乡试,那在下倒是不妨与郑兄再度同台较量一番。” 郑迟哑然无言,沉默半晌,才呐呐的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还请节哀顺变!” 元嘉见郑迟是真的愧疚抱歉,他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淡淡的道:“多谢郑兄体谅!在下告辞!” 说完,元嘉就不再理睬郑迟,转身回了府学内。 <<<<<< 郑迟的二度打扰,让元嘉不禁把这个人放在待观察名单中。 于是他着手调查了一下郑迟的身份,发现这人还真不是什么简单身份,算是世代书香门第了,其祖父还曾做过先帝的太傅,其父目前身居高位。 郑迟有专门的老师一对一教导,如今只是回原籍参加科举考试而已,因此从来不去县学或者府学读书。 元嘉自然也就在府学里见不到郑迟。 但郑迟的名气很是不小,身份又高,不少人都知道他的来历。因此元嘉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元嘉在了解了郑迟的来历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95页 等乡试成绩出来之后,元嘉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排名,发现郑迟只排了第八名,连前三都没进去…… 郑迟再也没来打扰过元嘉,元嘉估计他是深受打击然后灰溜溜的回京城去了。 郑迟会对他这么在意,无非是从小天之骄子被吹捧着长大,心高气傲,估计还立志要连中六元,闻名天下。 县试府试他也的确如愿拿下了案首,但院试在他这里折戟,只考了个第二名,心里肯定非常不服气,想在乡试中打败他拿下解元,洗刷屈辱。 然后乡试考完郑迟发现自己认定的对手居然避战了,压根就没参加这一届乡试,于是就找上门来质问元嘉这个逃兵了。 结果乡试成绩一出来,别说第二名了,郑迟连前三名都不是,只考了个第八,差点掉出前十名。 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优秀,除了在院试上压了他一头的元嘉之外,还有乡试中的很多人都比他强,心态大概都要崩了。 郑迟不出现,元嘉也乐得不必理会这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专心准备下一届乡试。 在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情况下时间确实过得很快,转眼三年时间就过去了,元嘉做了充分的准备来应对新一届乡试。 在府学中,先生们也非常看好元嘉,认为以他的水平,只要不出意外情况导致发挥失常,肯定能榜上有名。 元嘉乡试前些日子,杨父特意从平安县赶过来照顾他。 乡试过程很顺利,元嘉考试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状况,做题也感觉成竹在胸,一气呵成。 乡试放榜之后,元嘉也的确榜上有名,可惜没能拿到解元,只是一个第二名。 元嘉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毕竟曾经可是六元及第的人,如今换一个世界居然在乡试这一关都拿不到解元,还是有些失望的。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科举只是入仕为官的途径,名次并不是特别重要。 不过元嘉自己心里失落,但身边人却欣喜若狂,不管在乡试榜单上排名第几,就算是最后一名,只要在榜单,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举人! 更何况元嘉还是第二名! 杨父在收到喜讯后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回县城之后,杨父不顾元嘉的阻拦,说什么也要在卢家酒楼整几桌子最好的酒席宴请宾客。 就连平安县的县令也亲自登门拜访元嘉,对元嘉的态度也是平等以待,半点官架子都不拿的那种。 毕竟县令心里很清楚,他自己也就是个举人,因为考不上进士才直接做官的,在平安县这个穷乡僻野的县城里做县令,估计要做到退休都升不了官。 但杨元嘉不同,年纪轻轻就是举人,还是第二名的好成绩,考上进士的可能性极大,将来殿试结束后一入官场就品级在他之上了。他现在拿官架子,不怕日后人家给他穿小鞋? 平安县县令给足了元嘉的面子,元嘉自然也不会恃才傲物,花花轿子人抬人,彼此都给面子,和谐相处都好过。 <<<<<< 这次元嘉考中举人,杨家的门槛是真的被人踏破了。 不仅是平安县的大户人家各种送厚礼,就连附近几个县城的大户人家也闻讯而来,送上重礼,甚至有人举家投靠元嘉。 尤其是元嘉年少有为,年方十六,还未娶亲,那些家里有漂亮女儿的人家可不就盯上了这个香饽饽? 好在杨父精明,那些送来的厚礼,该收的收下,日后回礼便是,过于贵重不该收的礼物都退回去了。 杨母正兴致勃勃的想从这些说亲的女方人家中挑选儿媳妇时,杨父理智的劝阻了她:“咱儿子这么出息,他的婚事可不能我们随便决定了,以后儿子是要中进士当官的,肯定要娶个大家小姐做媳妇,帮他打理后宅的。” 杨父虽然眼界不高,但心里精明理智,知道儿子出息,以后肯定不会局限在目前的成就上。而他们杨家世代泥腿子,勉强称一句耕读之家,在官场上根本帮不了儿子,可不就得想办法让儿子娶个有助力的好媳妇。 杨母有些犹豫:“儿子要是娶个厉害媳妇,被压着了咋办?”她想想自己未来儿媳出身高贵,她就有些发怵。 杨父说道:“元嘉婚事让他自己决定。咱儿子有本事可以不靠媳妇发家,但也不能给他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不然以后咱儿子当官了,儿媳啥也不会,不是给咱儿子丢脸了吗?” 杨母心里有点慌:“那,那咋办?我们也啥也不会啊!” 杨父表情严肃的道:“不会那就学!我们做爹娘的不能帮儿子什么,起码也不能拖后腿啊!” 于是杨父和杨母就真的正儿八经的学起了那些大户人家老爷夫人的做派。 元嘉发现之后,心里有些暖意,他知道父母学大户人家的做派并不是忽然暴富地位提升就飘了,而是不想让自己畏畏缩缩的给他丢脸。 既然两人愿意学,元嘉自然也乐意请人来教。 在元嘉考中举人之后,卢靖的父亲二话不说就把在府城元嘉租住的那套宅子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这个时候对一个举人来说,府城的一套小宅子就不算多重的礼物了,因此元嘉就收了下来。 府城的宅子被送给元嘉之后,卢靖就主动搬了出去,不过也没搬远,就在同一条街,因为卢父那个老机灵鬼在同街又买了一套宅子让卢靖去住,目的就是为了不与杨家疏远。 第96页 府城的宅子上挂上了‘杨府’的牌匾,因为这是自家房子了,元嘉便把乡下的爷爷奶奶也接来府城住了。 不过可惜二老住不惯城里,还是更喜欢在杨家村跟乡亲们唠嗑,因此住了几个月又回去了。 杨父也跟着回去把他先前建的青砖瓦房给推倒重建,在杨家村给二老建了一座大宅子,还买了丫鬟下人伺候二老。 <<<<<<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元嘉身为杨家村的人,始终是姓杨的,他中了举人之后,自家阶层迅速飞跃,就连身边人也获得极大的好处。 杨三柱出了孝期后也没有再回李秀才的私塾读书了,而是做起了小生意。 他脑子灵活又有各种现代的知识做底蕴,弄出一些稀罕物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有元嘉这个举人堂兄在背后给他撑腰,即使他的店铺再怎么红火,平安县里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杨三柱自己也机灵,没急着扩张事业开分店,而是想等自己堂兄当了官,当了大官,可以成为他的保护伞之后,他再把生意做大,做大到全国各地去,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靠着杨三柱做生意赚的钱,杨家大房日子也好过了起来,大房的那两间泥胚房也被推倒建起了青砖大瓦房。 李氏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青砖大瓦房建起来了,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并不是因为自家的青砖大瓦房跟旁边公婆的豪华大宅子比起来有些寒酸,而是杨大伯的死,顺带着也带走了她的心。 她自从成为寡妇之后,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其实别看杨大伯死后李氏指责杨爷爷和杨父指责得那么理直气壮,实际上李氏心底很清楚,真正间接害死她男人的就是她自己。 要不是她总在丈夫耳边抱怨这抱怨那,还总骂他没本事赚钱,他也不至于冒险入山丢了命。 内心的愧疚感让李氏郁郁寡欢,只是李氏的愧疚深藏心底,谁也看不出来,都以为她是怀念亡父才这般性格大变。 杨大柱性子也沉闷,守孝三年后年纪大了,又没心思找媳妇,至今还是光棍一个。要不是家里房子建起来了,堂弟又出息了,就他这个样子,想找个好姑娘做媳妇还真难。 对目前生活最满意嘚瑟的反倒是杨二柱了。 杨二柱本来嫉妒弟弟杨三柱可以去县城读书,可以住二叔家里吃好喝好的。但杨三柱三年前辍学回家开始做小生意赚钱养家之后,杨二柱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还有点用。 现在他更是享受着亲弟弟的供养,扯着堂兄的虎皮,天天到处嘚瑟,潇洒得不行。 第1章 农门天骄【09】 杨二柱最喜欢跟村子里那些吹捧他的跟班一块儿去县城里乐呵, 不管家里的事情,只顾着自己快活。 要不是杨三柱手里银钱捏得紧,不肯给他钱乱花,他还能更潇洒一些。不过身边的人为了跟杨家搭上关系, 多得是愿意讨好他为他花钱的人。 卢家酒楼。 杨二柱呼朋引伴的来到这里, 对酒楼的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老规矩!” 酒楼掌柜的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应声道:“好嘞!杨二少, 楼上请!” 他热情的招呼着杨二柱等人上了二楼的包厢, 然后又吩咐厨房赶紧上菜! 掌柜的那热情的态度让杨二柱在自己狐朋狗友面前格外有面子, 等吃完了一顿饭, 他又带着朋友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老规矩, 记在我账上!” 掌柜的脸上挤出笑容:“哪用得着二少给钱,这就给您免啦!” 杨二柱实际上哪里想记账, 等的就是掌柜的这句免单。 杨二柱身边的狐朋狗友也十分配合的吹彩虹屁:“二少真有面子, 在县城最好的酒楼里吃饭都不用付账!” 杨二柱得意的挑眉:“那是, 我堂兄可是举人!举人你们知道吗?要知道县太爷也是举人!将来我堂兄起码也能做一个县太爷!” 于是周边的彩虹屁更响亮了。 等杨二柱等人离开酒楼之后, 掌柜的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顿时就拉了下来, 沉着脸不说话。 店小二忍不住问道:“大伯, 这位已经白吃白喝好几次了,每次都点最贵最好的宴席,要是总这样下去, 我们酒楼……” 掌柜的皱着眉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样?就像他说的,他堂兄可是举人, 就连东家也是惹不起的。” 早在杨二柱第一次白吃白喝的时候,掌柜的就给卢家家主传了消息,卢家家主当时为了与杨家处好关系, 根本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就说直接给杨二柱免单。 但没想到杨二柱吃了一次甜头之后,就常常来,这种贪得无厌的行为谁都不喜欢。 尤其是被影响了酒楼盈利的掌柜的对杨二柱极其厌恶,要知道酒楼的盈利可是关乎到掌柜的自身利益。 现在眼见着杨二柱一次又一次的带不同的人来白吃白喝,拿卢家酒楼当冤大头,掌柜的就不得不想点法子了。 他沉吟一会儿,招来店小二:“你今天去杨三少开的珍宝阁里买个八音盒,顺便不小心把今天杨二少来我们酒楼白吃白喝的消息透露给他。记住,必须是不小心透露出去的!而且不能露出半点埋怨之色!” 这个店小二是他的亲侄子,掌柜的觉得这事得要自己侄子去办才放心。 第97页 店小二连连点头:“大伯,您放心,这事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掌柜的微微点头,他对自己这个机灵的侄子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留他在身边教导,打算日后向东家推荐他去一个分店当掌柜的。 <<<<<< 杨三柱今天照例来自己开的珍宝阁巡视生意情况。 珍宝阁里面卖的都是一些稀罕玩意儿,比如八音盒、发条玩具、口红、香水……都是靠杨三柱自己打造出来的,暂时还没法量产。 不过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奢侈品,卖一件顶得上普通的店铺好几年盈利,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因此看起来客流量不高,实际上非常赚钱。 尤其是口红,一出就是一个系列,单支单支的卖,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见了那颜色漂亮的口红,一个个哪里还挪得动脚步?而且女人总有口红收集癖,就算不用,也要把喜欢系列色号都买齐全! 杨三柱看了看珍宝阁的账本和存货,心里基本有了数。 虽然他读书不行,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课程都是他不擅长的文科,但他做生意赚钱还是很行的,现代那些烂大街的营销方式拿来一用,再加上他亲手制造的稀罕物,珍宝阁哪里有不赚钱的道理? 赚的钱,杨三柱一半寄去了府城,给自己的堂兄杨元嘉。当初开店他的本钱就是杨元嘉借给他的,否则珍宝阁哪能一开始就装修得这么高大上?而且没有堂兄杨元嘉在背后做靠山,这珍宝阁也开不长久,因此分一半利润给堂兄,杨三柱半点不觉得亏。 而剩下的钱被他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大哥杨大柱,当作家用,一份留作流动资金,还有一份存起来为以后开分店做准备。 查完账之后,杨三柱见没多大问题,便放下了账本,对自己请来做珍宝阁店长的李掌柜说道:“这个月的盈利不错,缺的货我会尽快补上的。” 李掌柜犹豫了一下,对杨三柱说道:“东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杨三柱问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李掌柜说道:“就是前些天,我听说二少他经常去卢家酒楼吃饭不付钱……我打听过,是真的,不过是二少他说记账,卢掌柜说不用付钱,但二少已经这样做过好几次了。” 杨三柱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李掌柜说杨二柱并没有要求卢家酒楼的卢掌柜给他免单,是卢掌柜主动说免单的,但他哪里看不出来,杨二柱这种行为就是故意让卢掌柜主动提出免单的,故意占便宜。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杨三柱脸色有些阴沉。 杨三柱心里清楚卢家为什么会这么给杨二柱面子,这哪里是给杨二柱面子,分明是给他堂兄杨元嘉面子!不然就杨二柱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有资格踏进全县最好的酒楼吗? 杨三柱面色冷漠的回到了杨家村,见到杨二柱正躺在床上睡大觉,直接一盆冷水把他给浇醒了。 杨二柱打了一个激灵吓醒了:“怎么回事?下大雨啦?” 然后他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阴沉着张脸的杨三柱,杨二柱看了一眼杨三柱手里的水盆,顿时不依不饶的嚷了起来:“杨三柱!谁给你的胆子不敬兄长的?居然敢拿冷水泼我,我可是你亲哥!” 杨二柱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李氏,李氏走过来探头看了看情况,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哥俩吵吵什么呢?” 杨二柱告状道:“娘,三弟他趁着我睡觉用冷水泼我!” 李氏看了看杨二柱身上和床上的水迹,又看了看杨三柱手里还没放下的水盆,不悦的道:“老三你这是咋回事?” 杨三柱冷漠的道:“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家了!” 李氏一惊:“分家?分什么家?老娘还没死呢!” 杨二柱更震惊了,他觉得是杨三柱能赚钱了,嫌弃他们这些拖累了,所以才要分家,“不行!我不同意分家!你是不是发达了就想甩掉我们?你做梦!娘是你亲娘,我们是你亲哥,你必须得养我们!” 杨三柱扔掉水盆,木质水盆很沉,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只是我哥,又不是我爹,我没那个义务养你!而且这个分家不是说让我和大哥分家,而是让你分出去就行!” 杨二柱算是听明白了:“小兔崽子你这是针对我!” 杨三柱冷着脸道:“我问你,你仗着元嘉哥的面子去卢家酒楼白吃白喝几次了?” 杨二柱毫不在意的道:“也就那么几次吧!我只是去吃个饭而已,是人家自己不要我付钱的。” 杨三柱冷笑道:“你这是仗势欺人!” 李氏看着两个儿子吵了起来,连忙打圆场:“老三,你二哥这点小事用得着你这么生气吗?而且又不是他自己要吃白食的,是人家不肯收钱!” 杨二柱喜欢占便宜的性子就是遗传自李氏,李氏当然不会觉得杨二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杨三柱都快被李氏的话给气笑了:“不是他自己要吃白食的?卢家酒楼是县城里最好的酒楼,一道菜他都买不起,他两手空空的去酒楼吃饭,不是打着吃白食的主意去的,还能是干什么?要不是看在元嘉哥的面子上,人家还能给他免单?怕不是早就把他扭送去县衙关大牢了!” 看着杨二柱那压根不觉得有错的表情,杨三柱厌恶的道:“我们杨家不能有这种仗势欺人之辈!我们杨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元嘉哥,我绝不允许有人拖元嘉哥的后腿,给他惹麻烦!” 第98页 杨三柱可是知道,很多官员倒霉就是倒霉在被族人亲眷牵连了,那些仗势欺人之辈,一个比一个坑! “杨二柱你欠卢家酒楼的钱,我会帮你还上,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的兄弟之情了。不过你必须分出去,而且你日后绝不能再做这种仗势欺人之事!” 杨三柱下了决断,根本不听李氏的劝阻,现在杨家大房真正当家的人就是杨三柱这个掌握经济大权的人,所以李氏阻止没用,杨大柱也不敢阻止。 杨三柱召集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和杨爷爷杨奶奶一同来见证分家之事。 说是分家,其实跟把杨二柱驱逐出去没区别。 杨二柱也是个气性高的,被自己弟弟这么当众打脸,脑子一冲动就说出了“分家就分家!”的话。 即使事后后悔也无用,死要面子活受罪。 杨三柱把杨家大房该分给杨二柱的田地都分给了他,当然他也不会无私到把自己赚的银子也分一部分给杨二柱。 杨二柱自然不乐意自己这么一穷二白的被赶出来,可惜他即使有异议,也被长辈们压了下去。 因为杨三柱早就跟杨家村的这些长辈们说过利害关系了。 “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同族,现在全靠元嘉哥才有今天的地位,无人敢欺!但我们绝对不能仗势欺人,借此牟利,因为闹出了事,元嘉哥是没法救人的,不仅做了坏事的人要被严惩,甚至连元嘉哥都会受牵连。若是元嘉哥因为哪个族人被剥夺功名,我们没了庇护,我们杨家村只会被人生吞活剥!因此这种事情绝对不容姑息!” 想想杨元嘉中举人之前的生活,再想想杨元嘉中举人之后的日子,这么一对比,谁也不愿意再回到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谁都能踩一脚的生活了。 于是杨家村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们一个个都非常支持杨三柱的话。 他们站在杨三柱那一边,村子里自然没人敢生事。 甚至为了杀鸡儆猴,杨二柱还被村长给严惩了,以示警戒。 杨二柱哪受得了这个苦,偷偷摸摸的跟着一个商队跑了,说是去跑商赚钱了,实际上就是看在杨家村不能混日子还要受惩罚干重活,不乐意待了。 做着像二叔那样跑商赚钱然后风光归家的美梦,杨二柱跟着一支商队离开了平安县。 <<<<<< 府城,杨府。 元嘉在书房里看着信纸上丑了吧唧的字迹,唇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弟弟倒是不错!” 这封信正是杨三柱在解决完杨二柱的事情之后写给元嘉的,信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清清楚楚。 元嘉在看完信之后心情很好,有杨三柱这个脑子清明的堂弟在老家帮他维持大后方的稳定,他也算是放心了,不必担心哪天受犯了事的族人牵连。 杨二柱这个原男主,也彻底的不值一提了。 其实从一开始穿越,元嘉就发现系统选中的世界中的男主似乎大部分都是靠自己哥哥的遗产起家的。 而元嘉不死,没了他的遗产作为起家资本,男主弟弟们一个个主角光环都被削弱了很多。 以前遇见的那些男主好歹自身也有本事,就算没了起家资本也能闯出一些名堂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原男主杨元启还能不能如原剧情中那样走上人生巅峰了。 毕竟元嘉没死,从一开始就断掉了杨元启拿杨家二房做踏脚石的机会,现在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杨二柱,离开了平安县,还能混出头吗? 元嘉心中好奇了一会儿,不过理智思考,杨二柱想崛起可能性不大,从原剧情中看来,杨元启一直都在靠别人,前期靠养父养母的培养,后期靠岳父提携,自身能力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平庸之辈。 想从最底层的老百姓崛起,没有惊艳的才华是不可能的。 元嘉提笔给杨三柱写了封回信,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三柱弟弟呀,你说的事儿哥都知道了,干得漂亮!哥为你点赞,等下次来府城哥请你吃饭!以后家里就交给你了,好好干,等哥当了大官,就支持你把珍宝阁开遍全国各地!不过三柱弟弟你这个字怎么写的还是辣么丑?记得多练练,哥最近书法又有了点进步,新写了几张字帖给你,记得多多临摹!还有哥给你布置的家庭作业做完了吗?下次写信记得一起寄过来,哥要检查! 反正杨三柱收到回信之后,瞪圆了眼睛:“元嘉哥你是魔鬼吗?” 然后吓得再也不敢给他写信了,就算有事要寄信,也是以杨爷爷的名义寄过去的,生怕元嘉要检查作业。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眨眼间就到了快会试的时候。 元嘉和家里人提前去京城买房定居了。 因为他有把握这次就金榜题名,会试一过马上就是殿试,然后就是留在京城当官,当然要在京城买个房子定居。 虽然京城房子特别贵,但几年下来杨三柱给他的分红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在京城买一套小点的宅子还是可以的。 在会试开始之前,总少不了各地举人们举办的文会。 元嘉自然不会一次也不参加,太过不合群只会被人排斥。 然后他意外的在一次文会上遇见了熟人——当年乡试过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郑迟。 如今郑迟都二十来岁了,但那长相除了稍微成熟点,并没有什么变化,因此元嘉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99页 而郑迟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元嘉,毕竟是曾经视为对手的人,再加上元嘉那张俊美无俦的帅脸,长身玉立在那里,如玉树临风,不知多少人见之难忘。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因此郑迟在认出元嘉之后,迟疑一下,还是走上前来打招呼:“杨兄!” 元嘉见郑迟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高傲,变得谦和有礼,对他的感官也变好了许多,温文尔雅的回应道:“郑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旁边的举人诧异的问道:“你们认识?” 一个京城书香世家的公子哥,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寒门举子,两人看起来似乎早就认识,倒是令人惊讶。 郑迟笑道:“当年院试时,杨兄为案首,我只得第二。杨兄可是本朝最年轻的秀才,还是小三元秀才!” 元嘉见郑迟这么平静的就把他曾经耿耿于怀的事情说了出来,显然是真的看开了,高傲少年不高傲之后,总是惹人喜欢些的,他脸上露出笑容:“不错,当初我们还相约一起考乡试,可惜我守孝错过了乡试。” 郑迟听元嘉把自己年少轻狂时的挑衅说成是友好相约,不禁耳根有点泛红,心中羞愧。 旁边的举人笑道:“哈哈,你们当初乡试没能一起考,如今会试同届,照样是同年!” “确实是缘分!”元嘉看了一眼郑迟,郑迟乡试比他提前一届考的,会试竟然跟他同一届,显然是乡试放榜后受了打击,回家多沉淀了三年才来考会试的。 这场文会元嘉就与郑迟坐在一起,从一开始略有尴尬到后面交流得渐入佳境,最后文会结束时,郑迟已经待他如好友:“杨兄,今日畅谈实乃快事,可惜时间太短,令人惋惜。不知杨兄现今居于何处?” 元嘉笑着报上自己的住址,郑迟听他说是与父母一同上京,便打消了邀请元嘉到自家居住的念头,改口道:“杨兄,他日得空定要上门拜访,还请杨兄不要嫌弃!” 元嘉有心结交,自然不会嫌弃:“郑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岂有嫌弃之理?” 各回各家之后,元嘉本以为郑迟先前是说客套话,就算真要拜访也是等过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郑迟就拿着礼物上门拜访了,态度十分郑重。 元嘉心中微微一惊,立马迎他进来:“郑兄客气了,如此厚礼……” “杨兄不必推辞,这是家母为我准备的,还请杨兄务必收下!” 元嘉也不故作姿态的推辞了,郑家有钱得很,这点礼物估计在郑家人看来是正常的送礼分量,便收了下来:“那就多谢郑兄了,还请郑兄待在下向令尊令堂问好!” 郑迟或许在才华上倨傲,但在生活中却不是看不起人之辈,哪怕杨家宅子远不如郑府大,他也没有半点嫌弃之色,见到杨父杨母之时,也很恭敬的问好。 这样的教养姿态让元嘉对他好感度大增。 接下来进行诗文交流时,元嘉也不藏着掖着,你来我往,辩论不断,好不快活! 以文会友不是一句空话,起码元嘉在与郑迟交流时,发现郑迟是个用心做学问的人,不像他是以科举为晋身阶梯,在这个世界的学习上难免带着功利之心。 郑迟却不同,他是真的在钻研学问,尤其对诗词研究颇深,极有灵气,元嘉认为他将来必成一代大诗人,说不定还能流传后世,他的诗词成为学生课本上的必背诗词。 郑迟与元嘉的交流也十分畅快淋漓,回到家之后,难免就在家人面前夸一夸自己新结交的朋友:“杨兄之才华,实在令我自叹不如!” 郑父心中有些好奇,他可是清楚自己儿子有多么心高气傲的,在科举考试上名次超过他,他都不一定服气,现在竟然对一个寒门举子如此推崇?! “这个杨元嘉,真有你说的那么才华横溢?”郑父问道。 郑迟答道:“当然!有过之无不及!” 郑父微微一笑:“那我倒是很想见一见他。有时间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府上,让为父见一见。” 第1章 农门天骄【10】 元嘉收到郑迟的邀请之后, 当然很乐意去郑府见一见郑迟的父亲,这位可是礼部左侍郎,给他留个好印象对日后好处多多。 杨父在得知自己儿子要去礼部左侍郎大人家拜访,顿时惊得跳起来, 连忙掏家底给元嘉准备上门拜访的礼物。 对此元嘉阻止了, 送厚礼有贿赂嫌疑,而且杨家家底不厚, 掏家底送礼对郑家来说也未必看得上。倒不如他自己作画一幅送上, 更显心意。 听郑迟说其父喜爱书画, 而元嘉在这方面还得比较擅长的。 元嘉拿上自己以前画的一幅画及其他礼物前去郑府拜访, 郑迟早早就等着他了, 听闻他来了, 连忙出来迎接:“杨兄!” 元嘉随郑迟一起入府,前去书房拜见郑迟之父郑侍郎。 郑父是一个看起来很儒雅方正的中年男人, 长相与郑迟起码有六分相似, 只是跟郑迟的少年意气相比, 郑父更显沉着稳重。 元嘉对郑父拜道:“学生杨元嘉, 拜见郑大人!” 郑父捋了捋胡须, 含笑道:“不必多礼。”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语气温和友善,令人不自觉放松心情。 元嘉将礼物奉上。 对于那些普通礼物郑父看也不看一眼,只看着那幅画卷, 问道:“这是什么画?” 第100页 元嘉答道:“学生听郑兄所言,郑大人喜爱书画, 学生便画了一幅骏马图送给大人,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郑父本以为元嘉是送什么名人字画给他,毕竟他这个喜好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些拜访他的人送礼基本都会选择名人字画。他虽觉得杨元嘉一个寒门学子送他名人字画是在刻意讨好他,过于钻营,但还是很期待的这是什么画的。 结果元嘉说是他自己所画,郑父看了一眼元嘉那年轻的面庞,心中的期待顿消,随意的打开了画卷,然而随着画卷的徐徐展开,他的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这……这是你画的?” 只见画上五匹骏马在仰头嘶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冲出画卷狂奔疾驰而去,那股骏马奔腾的意境,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元嘉含笑应道:“正是学生拙作!” 郑父喜不自胜:“贤侄太过谦虚了,好画!好画啊!”一旁还题了字,那字也是极好的,看得他心中喜爱不已。 郑迟见自己一惯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此时喜笑颜开的痴迷盯着那幅画,心中好奇得很,伸长脖子就想瞅一瞅让自己父亲崩人设的骏马图究竟是什么样的,然而才刚瞥了一眼,郑父就宝贝的把骏马图给小心卷了起来,不给他看。 然后郑迟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父亲无视了…… 郑父拉着元嘉讨论书画,一口一个‘贤侄’喊得亲亲热热的,让元嘉不要客气,直接喊他‘郑伯父’就好。 元嘉自然也顺着杆子往上爬,仿佛两人是亲伯侄一般,倒是让郑迟这个亲儿子在旁边受了冷遇。 郑迟在诗词方面天赋出众,但书画方面却是平平,既不如其父的天赋,也没有其父对书画的热爱,因此听着两人讨论书画,有些插不上嘴。 郑父就嫌弃的把儿子赶走了:“去去去,别在这碍事儿,去叫你母亲准备好午宴,今日为父要跟元嘉好好的喝一杯!” 郑迟无奈的从书房离开了,去见自己母亲。 “儿子给母亲请安!” 郑迟见到自己母亲身边还坐着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含笑道:“妹妹怎么也在?” 郑湘语调轻快的调笑道:“怎么就许哥哥你来母亲这儿,不许我来吗?” 郑迟连忙赔礼:“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妹妹今日怎么没有去先生哪儿上课。” 府上是请了女先生来教郑湘的,每日郑湘都要跟女先生学琴棋书画和女红。 郑湘微微抿唇一笑:“先生今日给我放了假,所以我就来陪母亲说说话。” 郑母含笑看着儿女,又目光转向郑迟,问道:“你不是说今日要带朋友回来吗?” 郑迟想起正事,说道:“我朋友被父亲留在书房探讨书画呢,父亲把我给打发出来了,他说今天午宴要与杨兄好好喝一杯。” 郑湘最近也常听自己哥哥嘴里夸着那位杨公子,不过一直没怎么在意,现在听闻连父亲都看重他,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哥哥,这位杨公子书画很厉害么?还能跟父亲探讨书画?” “应该是很厉害!”郑迟回想起自己父亲在书房里见到那幅骏马图前后的态度变化,连连点头,“若不是我先与杨兄论交,只怕如今父亲就不是认杨兄为‘贤侄’,而是认他作忘年交啦!” 对于自己父亲于书画一道上的痴迷有多深,郑迟是深有体会的,他小时候在书房乱翻自己父亲收藏的书画,然后被发现了,从来不打他并且对‘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嗤之以鼻的父亲气得把他吊起来打,打着打着就打顺手了,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然后他就悲催了。 <<<<<< “什么?”元嘉听到郑父说的话,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刚才郑父用闲聊的语气问到他的家人,元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说了,然后郑父就知道他此时还是单身狗一只,于是提出要把女儿许配给他。 元嘉顿时就惊呆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要招我做女婿真的合适吗? 郑父许配女儿过于轻易的态度让元嘉有些怀疑,该不会郑家女有啥原因嫁不出去所以郑父才迫不及待的随便找个人就把女儿许配出去吧? 当然元嘉不觉得自己是‘随便什么人’,但耐不住今天他第一次来郑家,郑父对他应该还不了解,就这么开口许配女儿,元嘉觉得郑父态度就是很随意。 元嘉愣愣的道:“郑伯父,我们今日初次见面,您就不怕学生并非良人?” 郑父哈哈一笑:“就冲你这句话,你就值得我把女儿许配给你!” 郑父当然不是那么轻易就嫁女儿的人,他早在自己儿子郑迟与杨元嘉相交时就调查过杨家的情况,今日再与元嘉见面详聊,于一言一行中观察到元嘉的为人处世与品行,又在书画一道上与元嘉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于是他就决定把这个人才绑在他郑家了。 反正他郑家又不需要女儿去联姻,让自己喜欢看好的后辈成为自己的女婿,有什么不好? 郑父想得简单,元嘉却有些怔然。 元嘉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郑家的详细情况,郑家几代读书人,底蕴深厚,但郑家不是那种结党营私之辈,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想了又想,他觉得好像娶郑家小姐是他这个举人目前占了便宜,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第101页 但就这么随便答应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元嘉答道:“婚姻大事,理应父母做主,学生还要回家禀明家父家母!” 郑父点头:“理应如此!” 在郑父看来元嘉没有拒绝,那就等于答应了,毕竟怎么看做他郑家的女婿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一个寒门学子,没有半点根基,娶一个名门小姐是多大的助力呀! 元嘉参加完郑府的午宴之后,就告辞离去。 然后郑父就跟郑母把自己要招杨元嘉做女婿的事情说了。 郑母当即就震惊了,内心想法跟元嘉一样:“老爷,湘儿的婚事您怎么能这么随意就决定了呢?” 郑父道:“我如何随意了?这杨元嘉才华横溢,虽然家境差了点儿,但他有本事,又有我郑家支持,将来给湘儿挣个诰命不成问题!” 郑母心中气得不行,虽然本朝依旧有榜下捉婿的习俗,但那些人家拉来新科进士也是用庶女,结果自家老爷倒好,竟然随口就把唯一的嫡女许配给了一个举人!那杨元嘉这届会试能不能高中还是个未知呢! 但郑父话都许出去了,郑母又能如何?若是临头反悔,杨元嘉只需往外一传,自家女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郑母气得脸色难看,回去抱着郑湘就哭了一场:“我的湘儿呀!你父亲真是太糊涂!” 郑湘得知情况之后,脸色顿时一白,她虽然对自己哥哥的这个寒门举人好友产生过好奇,但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到一个破落户去! 而且参加会试那么多举人,又有几人能高中进士?中了进士又有几个寒门进士能混出头的?郑湘一点也不想熬个十几年还是个小官夫人,见了以后的手帕交都要低头行礼。 于是郑湘就哀求自己母亲帮忙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 郑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婚事是郑父亲口许诺的,郑父不松口,是推不掉的。 郑湘忽然灵机一动:“母亲,父亲只说将女儿许配给那杨元嘉,可没说许的是嫡女还是庶女啊!” 郑母一怔,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是呀,她丈夫还有一个庶女呢! <<<<<< 元嘉回到家中,与父母商量郑父提出嫁女一事。 杨父听了立马激动的道:“当然要答应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爹我没用,帮不了你什么,但你有了这么一个岳父,日后入了官场也有人帮衬了。” 元嘉对于娶妻无所谓,在古代又不可能自由恋爱,都是盲婚哑嫁,婚前连面都不怎么见得着。他是杨家二房独子,若是他说不成亲生子,只怕对香火十分看重的杨父杨母能气死。 既然非要娶妻,那么娶一个对他初入官场时有帮助的妻子也很好了。 因此元嘉就请自己父母出面去请媒人上郑府提亲。 此时元嘉还不知郑府出了大乱子。 郑父怒火中烧的看着郑母:“荒唐!简直太荒唐了!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郑父居然今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庶女在庄子上,还是因为自己妻子不愿意让嫡女嫁给他看中的人选,提出把庶女嫁出去,才让他知道这回事的。 郑母知道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之后,郑父必然震怒,但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也无可奈何了。 “老爷,妾身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庄子上的奴才欺上瞒下,让妾身以为那孩子病死了,妾身才告诉老爷她的死讯,后来又发现她还活着,庄子上的奴才害怕被责罚,就把消息瞒了下来……” “所以你也害怕我责备你,就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活着吗?”郑父怒问道。 郑母呐呐不敢言语。 其实她不是怕郑父责备,而是厌恶庶女,不乐意让这个庶女再回到府上,才把消息瞒下来的。 当年郑父的这个庶女郑澜还是比较受宠的,后来年幼得了天花,被送去庄子上养病,因病重陷入假死状态,庄子上的下人以为郑澜死了,便报了病故。 后来发现郑澜又有了气息,庄子上的下人连忙又告诉了郑母这件事。 当时郑母正在气郑澜夺了她女儿郑湘的宠爱,想让她自生自灭,本以为郑澜死了,结果没想到郑澜竟然命大的熬了过来。 但郑母已经告诉了郑父郑澜的死讯,于是她心中一动,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于是郑府的庶小姐郑澜就死于天花。 郑澜这些年就一直在庄子上生活,小姐的待遇是没有的,郑母就等着她熬不过去,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死。但郑澜实在没什么存在感,渐渐的郑母就把她给忘了。 一直到被郑湘提醒,郑母才想起还有郑澜这么一个庶女可以为她的宝贝女儿替嫁。 郑母也顾不得被郑父责备了,反正她儿女双全,郑父就算是看在郑迟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的。 郑母执意要把郑澜嫁给杨元嘉,反正她的女儿是嫡女,不能嫁给一个前途未卜的寒门举人。 郑父当然不肯,他在杨元嘉面前说把女儿许配给他,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嫡女,自然是将郑湘许配给杨元嘉。 没道理现在把嫡女换成庶女,虽然当时没说清楚,完全可以这么做,但郑父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郑母说话不管用了,郑湘一急,就亲自找郑父哭诉,甚至用绝食来逼迫郑父妥协。 第102页 到底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还真能狠心看着女儿绝食受罪不成? 郑父无奈的把庶女郑澜接了回来,然后把这门婚事告诉了她:“杨元嘉才华横溢,将来前途无量,但你若是不愿嫁,为父也不勉强。” 在庄子上长大的郑澜性子有些怯弱,根本不敢拒绝:“但凭父亲做主!” <<<<<< 等元嘉来提亲,他才从郑父口中得知郑父许配给他的女儿是庶女。 元嘉心中顿时明了,难怪郑父才见他一面就轻易的把女儿许配给他,原来许出来的是庶女,这就难怪了…… 那些高门大户人家拉拢有前途的寒门学子,都是用庶女来拉拢的,即使投资失败,大不了也就损失一个庶女,若是投资成功,那就是一门给力的姻亲了。 自认为摸清楚郑父打算的元嘉并没有介意未婚妻庶女的身份,反正他只是打算在初入官场根基未成之际扯一下郑家的虎皮,指望郑家像支持郑迟那样全力支持女婿,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娶嫡女还是庶女对元嘉来说无关紧要。 等他根基一成,郑家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元嘉对郑家所求甚少,便也不在意未婚妻的嫡庶出身。 倒是郑父见元嘉毫不芥蒂的模样,心中愧疚不已。 郑父是真心想招元嘉做女婿的,一开始想嫁的也是嫡女,只是没想到出了变故,倒是让他只能昧着良心换了人选。 两家定亲之后,在京城小范围内引起了一些波澜。 毕竟郑家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了,尤其是这些年来郑家对外一直说只有一个嫡女,忽然冒出一个庶女,还嫁给了一个寒门举人,倒是令人好奇。 不过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就没人关注这门婚事了,实在是男女双方都不是什么有身份值得他们在意的。 元嘉与郑家定下婚事之后,郑父就时常叫元嘉来府里开小灶,当年郑父参加科举时可是最终考中了榜眼,这些年也没放下做学问。 而从庄子上回到郑府的郑澜被郑父强硬的要求郑母带在身边教导管家理事。 毕竟这些年郑澜一直在庄子上生活,根本没有学什么,只能在婚前突击学习,拼命补课了。 琴棋书画什么的对女子要求不高,对当家夫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管家理事。 郑母也不敢在教导庶女方面做手脚,以前她是想让郑澜自生自灭,压根没打算让她嫁出去,才放任不管的。但现在郑澜马上要嫁人了,若是她什么也不会,嫁出去管家弄出了问题,旁人只会说是她这个嫡母没有教好,影响她的名声。 郑澜性子怯弱,但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于是她跟在郑母身边学习时十分认真,即使会遇到刁难也强行忍了下来。 <<<<<< 郑府后院的风波元嘉是没有感觉到的,毕竟他又不可能随随便便进人家的后院去见女眷,至今他都没能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一面。 他来郑家多半是与郑迟一起在书房接受郑父的考前突击补习。 这次会试主考官喜欢什么风格的文章,其他考官又是喜欢什么风格的文章,郑父一清二楚,而这些恰好是元嘉的短板,他在入官场之前是接触不到这类信息的。 日子一日日过去,终于,会试来临了。 元嘉与郑迟一同跨入了考场。 会试总共有三场,每一场考试有三天时间,一直熬了九天,才算是解脱了。 元嘉最后一场考完,从考场出来时,只感觉浑身轻松无比。 即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考试了,但每经历一次,都觉得人脱了一层皮。 郑迟比他更惨,出来后还病了一场,好在只是小病,吃了几天药就好得差不多了,并没有耽误殿试,还正好赶上放榜。 会试放榜之后,元嘉高中会元! 进士功名板上钉钉了!因为殿试只排名次,不会刷人,而堂堂会元,再如何也不可能在殿试中落到同进士中去。 郑迟这次名次大概是受了身体因素影响,名次比乡试还差,只排在了第十六名,落到了十名开外。 元嘉在会试放榜之后,再来到郑府,发现府上并无多少喜气,也就是郑父对他高中会元表示了赞许和喜悦,郑母见到他就拉着一张脸,好像不待见他。 想到郑迟的名次,元嘉有点明白了,大概是郑迟的小心肝又受刺激了,尤其是年龄比自己小的朋友考了第一名,而自己却掉到十名开外去了,都是上同一个补习班,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而心疼儿子的郑母自然看元嘉这个对照组心情不爽了。 实际上郑母更加不爽的是,元嘉成绩太好,显得之前她和郑湘迫不及待的把郑澜推出来的行为特别傻,早知道杨元嘉能高中会元,就不必让郑澜回到郑府了。 不过郑母倒也没把一个会元放在心上,会试成绩好,殿试名次高,不代表日后官途顺畅。 在翰林院熬到致仕的老状元还少吗? 整个郑府,大概就是自认为慧眼识珠的郑父和白捡了一个进士夫婿的郑澜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了。 就连郑迟都在为元嘉高兴的同时有些柠檬,他难免会想:要是自己最后一场考试没有生病,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争一争那会元之位呢!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后悔懊恼,会试已经过去了,时间不能重来,他也不可能重考。 第103页 殿试即将来临。 元嘉登上天子堂,忽然想起“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句诗来。 科举考试真的是古代寒门学子唯一的晋身之路了。 当今圣上登基已有八年多,英明神武,是个明君。而膝下皇子未长成,没有夺嫡之争,正是做朝臣最放心的时候。 不必担心顶头上司是昏君,也不用担心站队问题。 元嘉看着殿试卷子上的题目,略一思索,心中就有了腹稿。 第1章 农门天骄【11】 殿试结束, 三天之后才放榜。 元嘉只考了第三名,探花。 把目标放在状元上的元嘉有点失望,虽然他对名次并不是特别在意,但状元入朝就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而榜眼和探花就只能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起步品级就差了一级。 对没什么背景只能靠自己打拼的元嘉来说起步若是高一点,自然能更快掌握实权。 元嘉本以为是自己的文章不不如状元和榜眼让皇帝喜欢, 结果后来却从郑父口中得知:“陛下对你的策问十分满意, 本想点你作状元的, 但因你的相貌在本届进士之中最出众, 便点你为探花郎!” 元嘉:“……”所以说他这是长相耽误了他的前程吗?唉, 他本想靠才华, 奈何容貌太过俊美,遮掩住了他的才华!他也很无奈啊! 郑父却不觉得元嘉从状元变成探花有什么可惜的, 重要的是能被皇帝记住, 哪怕只是有零星印象, 也是非常难得。 接下来郑父与元嘉商议起婚期来, 元嘉希望能早日成婚, 毕竟他马上要入翰林院为官, 而新科进士会有两个月的探亲假,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成亲,然后带着新婚妻子回一趟家乡入族谱。 但郑父自己心里清楚, 郑澜在庄子上没有接受什么精英教育,连管家都管不利索, 之前突击学习了一个多月也不顶用,因此他以舍不得女儿太早出嫁而把婚期延后了一年。 元嘉想了想,未婚妻郑澜的年龄不大, 多等一年也好,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郑父在元嘉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之后,心中愧疚更甚,对元嘉的态度也更好了,好到元嘉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地步。 元嘉身为探花郎,不必考庶吉士,直接授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当他穿上那一身正七品的官服时,杨父杨母激动的围着他看个不停,心里的喜悦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压抑不住了。 杨母期待的问道:“元嘉,我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炫耀了。 在京城,她实在没有炫耀的对象,满心欢喜却憋得慌。 杨父脸上也露出了期待之色,他也很想回乡祭告祖先,让祖宗们都知道,他儿子杨元嘉光宗耀祖啦! 元嘉一边换下身上的官服,一边说道:“再过几两天就可以回乡了,先准备一下。” 杨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郑小姐的婚事……” 元嘉答道:“娘,我已经跟郑大人商量好了,就定在明年十月初,秋高气爽,正是好时候。” 杨母有些失望,还要再拖一年,她儿子年龄可不小了,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但如今杨家的事情全都由元嘉来做主,便是杨父杨母也都习惯听儿子的话,在他们看来,儿子是杨家全族最出息的人了,听他的准没错。 元嘉都做好了决定,杨母心中失望,也没多说什么。 <<<<<< 杨家村。 此时杨家村的人已经收到了平安县县令派人来传的喜报了,众人都知道他们村子里的杨元嘉考上了戏文中的探花郎,一个个高兴得仿佛在过年,热闹又喜庆,村民们把杨爷爷杨奶奶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三叔慢走啊!”杨三柱把一个中年男人送出门,看着对方走远,稍微松了口气。 这些天他简直忙坏了,光是待客就没个空闲时候。 自从县令亲自登门告诉爷爷,堂兄杨元嘉考中探花的喜讯,全村都轰动了,上到村长族老,下到普通村民,一个个全都上门来送礼,就连家境最贫困的也要送一条腊肉过来。 目前杨家二老年纪大了不方便待客,李氏和杨大柱的性格也撑不住这场面,因此出面待客的就是开店好几年的杨三柱。 村子里上门拜访的人都送走了,接下来就是平安县以及附近县城赶来的乡绅地主上门拜访了,杨三柱扯着张热情的笑脸继续招待这些客人。 终于等日落西山时,才算空闲了下来。 杨三柱一口气把桌子上的凉茶灌进肚子里,才算缓解了一些口干舌燥的感觉。 杨爷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问道:“三柱啊,元嘉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杨爷爷已经不知问过多少遍了,杨三柱还是耐心的答道:“爷爷,元嘉哥从京城回来,路上应该要不少时间,我们再等等。” 杨爷爷点了点头,又拄着拐杖朝大门口走去。 杨三柱已经习惯了,杨爷爷每次问一遍元嘉回来了没有,都会去村口看一看,等一等。虽然是做的无用功,但毕竟是老人家对孙儿的期盼,他也不好拦着。 杨爷爷这次往村口走去,心里也没抱着多大期望,不过当他刚走出院门,就远远的瞧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隐约间还能听见喧哗声,不过他耳背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第104页 很快那群人走了过来,杨爷爷年纪大了,耳背,但眼神还不错,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丰神俊美的孙子,连忙扔了拐杖,快步如飞的走过去:“元嘉哎!我的好孙儿!爷爷可把你盼回来了!” 元嘉在众人的簇拥中被杨爷爷抱住了,扑鼻而来的是杨爷爷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传来的香皂味道,他伸手回抱了一下杨爷爷,温声道:“爷爷,我回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吧!” 杨父站在旁边捡起自己亲爹扔掉的拐杖,看着爷孙俩温情相拥的感人场面,莫名有点心酸:爹啊,我的亲爹,您老人家是不是看不见您旁边杵着这么大的一只亲儿砸? 杨爷爷拉着元嘉的手,朝自家走去:“走走走,回去叫你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路上偶遇元嘉父子跟过来的村民们也识趣的告辞了,不打扰元嘉一家人团聚了。 等进了屋子,杨爷爷准备关院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俩人:“你俩啥时候来的?” 杨父杨母:“……”感情您现在才瞧见我们两个大活人啊! <<<<<< “元嘉哥!你回来啦!”杨三柱见到元嘉时也非常兴奋的冲出来,然后注意到旁边杨父杨母,连忙喊人,“二叔二婶!” 杨父杨母微笑点头,总算没再无视他们俩了。 杨奶奶见了元嘉,那比杨爷爷还热情,直接把杨爷爷给赶去厨房做饭,自己拉着有出息的宝贝孙子嘘寒问暖。 杨爷爷出身贫苦,虽然家里做饭一直都是杨奶奶来做的,但不代表他不会做饭,反而厨艺还相当不错。 元嘉第一次品尝到杨爷爷的厨艺,还十分惊讶:“爷爷,您做的菜味道可真好!” 杨爷爷得意的扬眉:“那是!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跟在大厨身边偷学了几手,那可比你奶奶做的……”他忽然看了一眼杨奶奶的脸色,“要不是你奶奶做的饭菜比我做的更好吃,我的手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派不上用场了。” 强烈的求生欲JPG 元嘉埋头吃饭,杨父倒是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了。 吃完晚饭之后,村长与族老就上门了:“元嘉啊,恭喜恭喜!现在要叫你探花大人了!” 探花大人?这是个什么奇怪的称呼? 元嘉说道:“你们是长辈,直接称呼我为元嘉即可,不必客气。” 村长和族老们都还算是拎得清的人,因此元嘉也愿意敬重他们几分。 村长与元嘉商议起明日祭祖的事情,元嘉想起自己回乡之前做好的计划,便对村长和族老们说道:“大家同为杨家族人,光靠我一人终究不够。我打算出资在村子里建族学,让村子里的孩子都入学读书,若是有天赋的,就由族里出资供其科举,我将来也好有一二同族做帮手。” 村长是上过私塾读过书的,见识比普通村民多,又有元嘉这个出息的例子在前,当然明白读书的好处。 他听元嘉说愿意出资在村子里建族学,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是好事啊!全族人都要感谢你,等明日祭祖,我就当着老祖宗的面儿把这事儿公布了,让所有人都记着你的恩情!” 元嘉笑而不语,在明日祠堂里将此事公布于众,村长估计也有点防备他反悔的意思在里面。 但出资建立一个族学,这点小事他还是办得到的。而且读书使人明智,同族之人多读书,对律法多有敬畏之心,就不会在无知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坑全族的烂事来。 本来元嘉还想给族里置办祭田的,只是现在他手头上的钱还不足以置办太多祭田,便打算再等等。 翌日清晨,村长就开了宗祠,将杨家族人中出了一个探花郎的喜讯祭告祖先,同时宣布了元嘉出资建立族学的好消息。 元嘉作为榜样,等于是把读书读出头的好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几乎是家里有孩子的人毫不犹豫的就把儿子孙子送进族学。 不仅是杨家村,就连附近的村落和平安县都受到元嘉这个探花郎的影响,入学孩童数量急剧增多,孩子的家长们都梦想着自己孩子能成为第二个杨元嘉,带着他们鸡犬升天。 <<<<<< 平安县,珍宝阁。 元嘉在杨三柱的带领下把珍宝阁转了一遍,看着里面的各种在这个时代十分稀罕的商品,还有杨三柱那层出不穷的打折、满减、买送等吸引顾客的活动,让珍宝阁的生意十分兴隆。 看着客流量,元嘉微微点头,对杨三柱说道:“你在经商方面还算有天赋。”虽然占了穿越的便利,但能把珍宝阁经营得蒸蒸日上,也是杨三柱的能力。 元嘉转头看向杨三柱,表情严肃的问道:“三柱弟弟,你确定你真的要走经商之路吗?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重新入学读书的。” 杨三柱看着自己店铺里排列整齐的柜台,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我确定。我经商的时候,感觉很快乐,但读书的时候却感觉很痛苦。” 他本来就不是学文科的那块料,枯燥乏味的背诵与文言文,让他抓狂,他以前逼自己努力学习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平民百姓在地里刨食。 但现在他抱上了堂兄的粗大腿,又能自己赚钱了,那么他就没有逼自己读书的动力了。 经商使他快乐!他爱经商! 第105页 元嘉见杨三柱真的下定了决心,便道:“你既然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前期你可能要步子放缓一点,先改农户为商户,卢家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一步步来。至于以后……”元嘉勾唇一笑,拍了拍杨三柱的肩膀,“以后哥罩着你!” 杨三柱心中激动的应了下来:“好嘞!元嘉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元嘉也没有在平安县多待,他把自己在京城的地址留给杨三柱之后,又跟平安县县令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多多关照一下杨家,才带着杨父杨母去了京城。 回到京城之后,元嘉的探亲假就结束了,他正式入翰林院上班。 翰林院里的官员都是科举入仕的进士,但进士与进士也自然而然的分派别,比如寒门学子与世家学子就玩不到一块去,同科进士是同年,关系要亲近一些…… 元嘉与同一届的状元榜眼自然而然的抱成了团,不过这个小团体很快又分崩离析了,因为元嘉和榜眼是寒门学子,状元是世家子。 元嘉又和榜眼一起加入了寒门学子的团体之中。 加入团体阵营是必然的,试图游离中立的,多半就跟翰林院里那几个勋贵之子一样,被所有人排斥冷待。 如今世家虽势大,但皇帝却更重用寒门学子,因此出身寒门的官员势力也不小,元嘉在其中还算如鱼得水。 很快他摸清楚了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喜好,得到掌院学士的赏识,进而有机会被带着接触到皇帝。于是没过一年,元嘉在翰林院里就升官了,还连升两级,从正七品升到正六品,压在了同届状元的头上,因为那位状元郎还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 郑府。 郑父在得知元嘉得了皇帝青眼升官之后,回家在家宴上就忍不住对着自家那个还是庶吉士的儿子感慨:“虽然早知元嘉有大才,但没想到他在官场上竟能如此顺风顺水,怕是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有才华但混不出头的官员多了去了,郑父虽然早就发现杨元嘉此人为人处世自有章法,是个混官场的好苗子,但也没想到在毫无支持的情况下他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背靠郑家却混得不怎么样的郑迟低着头不说话,心中却觉得自己跟杨元嘉不是同一种人,他不是那种善于钻营之辈! 郑母感觉到儿子的尴尬,连忙打圆场:“用膳!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在用膳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郑父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儿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是有一个好女婿,心里高兴!” 这回就是郑母黑脸了,本来她就因杨元嘉考中探花心里有些不舒服,现在郑父又在她面前夸杨元嘉升官有多快多快,那不是戳她的痛处吗? 郑母觉得自己不是后悔推掉了自己女儿郑湘与杨元嘉的婚事,而是后悔把这门还不错的婚事推给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她看着眉梢都透着一股欢快的郑澜,冷哼道:“老爷,那杨元嘉有本事,但您这庶女可配不上那么有本事的人!她简直就是一块朽木,学起管家来笨手笨脚的,怎么教都教不会!哪有教不会的人呢?肯定是她不认真学!” 坐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郑澜震惊的看向郑母,张了张嘴,她想说自己没有学不会,她有在认真学,只是府上下人故意给她使绊子……但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府上当家主母是她的嫡母,那些给她使绊子的下人,若是没有得到嫡母的指示,又怎么会这么做? 郑父虽然不管内宅之事,但他能在官场上混到正三品的位置,自然不是个傻白甜。 在知道自己夫人看不惯庶女的情况下,郑父还是听得出来郑母这是在故意发作郑澜,看看郑澜那委屈不敢言的模样就知道了。 “行了!”郑父警告的看了郑母一眼,“还有三个月就到了十月,澜儿的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郑母冷淡的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现打的家具还没打好。” 女子出嫁是要陪嫁家具的,而家具是根据男方准备的新房规格来打造样式的。陪嫁的家具多少,就看男方准备的新房面积大不大了。 郑母对庶女当然不会多好心,比照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尽心尽力的准备嫁妆,打造家具都是能少就少,其他嫁妆更是表面光鲜,而压箱银子一两都没有,更别说庄子铺子田产了。 在郑母看来郑家的东西都该归自己的儿女,郑澜这个庶女要带走的嫁妆就等于是抢她子女的财产。 郑父听郑母说准备得差不多了,但他不放心,说道:“待会儿用完膳把澜儿的嫁妆单子给我过目一下。” 郑母脸色微变:“老爷这是不相信我?!”她心虚之下先发制人,“妾身为郑家操持内务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老爷竟然不相信我!您是不是觉得我会亏待这个庶女?” 郑父并没有被郑母唬住,他跟郑母夫妻几十年,对枕边人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她看似越理直气壮先发制人时,就越说明她心虚。 等他要来郑澜的嫁妆单子一看,看着上面那些寒酸的东西,连个黄花梨的摆件都没有,看着就像是破落户家出嫁女儿的嫁妆。 郑父看着嫁妆单子脸色一沉,且不说郑澜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么寒酸出嫁就是丢了他的脸,郑母这么做,完全就是得罪杨元嘉! 第106页 他是想跟杨元嘉结亲,不是想跟杨元嘉结仇!本来临时替嫁一个庶女过去就很不道德了,这事只要瞒得紧,倒是没什么,问题是把郑澜嫁过去,郑家通过郑澜寒酸的嫁妆赤裸裸的表示对郑澜的不待见,杨元嘉会怎么想? 塞个不受宠的庶女打发我?这是看不起谁呢! 郑父估计到时候他赔了女儿还要与杨元嘉离心。 郑父连忙提笔往嫁妆单子上添东西,像家具之类的大件不方便重新换原材料打造了,但他却添了好几样紫檀木的摆件上去,又把自己名下的几个店铺和庄子田地添了上去。 虽然是庶女,嫁妆待遇比不得嫡女,但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那么寒酸的出嫁。 郑母在重新见到那张被郑父修改过的嫁妆单子后,险些气得一个倒仰。 因为单子上的嫁妆被郑父添了又添,竟是只比嫡女的嫁妆份例少一成而已,其中还有一个地理位置特别好的黄金铺面也给了郑澜做嫁妆,那是她打算留给自己女儿的! 然而这一次,任凭郑母如何不满,郑父始终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郑父毕竟才是郑家的一家之主,郑母拗不过他,只能黑着脸按照嫁妆单子上的东西给郑澜准备嫁妆。 时间过得很快,郑澜与元嘉成亲的日子快到了。 郑澜拿到自己的嫁妆单子的时候,心中也十分震惊,她本以为厌恶她的嫡母不会给她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嫁妆竟然还很丰厚! 虽然嫡母和嫡妹总是阴阳怪气的看她不顺眼,但郑澜也毫不在意了,因为她马上就会离开让她感到压抑的郑家,嫁给自己的未婚夫。 郑澜怀着期待与幸福的心情换上一身华美的红嫁衣,在元嘉的迎亲下登上了花轿,后面是一台又一台的嫁妆被家丁抬了出来。 拜天地,入洞房。 一直到绣着囍字的红盖头被掀开,郑澜才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夫君。 身穿大红喜服的新郎俊美无俦,丰神如玉,如点星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两颊飞上红晕,羞涩的低下了头。 月下云翘早卸,灯前罗帐眠迟。 第1章 农门天骄【12】 成亲第二天, 郑澜就十分实诚的把郑家替嫁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元嘉。 本来郑澜应该是不知道替嫁一事的,她被接回来的时候,郑父只告诉她给她定了门亲事,男方是个举人。 还是后来元嘉中了会元, 郑澜正为未婚夫高兴时, 郑湘在她面前讽刺她就是捡了自己不要的男人,她才知道原来这门婚事最先是郑父定给郑湘的, 只是郑湘不愿意才让嫡母把她从庄子上带回府上替嫁。 郑澜从小在庄子上长大, 性子有些单纯, 她心里存着事也憋不住, 在成亲第二天就把替嫁的事情告诉了元嘉, 完全没想过若是元嘉心眼小点会对她有多么不满。 元嘉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 心中一愣,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与他订婚的郑家女从嫡女换成了庶女, 因为以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郑父投资他应该是嫁庶女给他, 高门大户拉拢寒门学子都是这么操作的, 嫡女是好好培养与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的。 要不是郑澜亲口告诉他事实真相, 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郑父原先是想嫁嫡女给他的。 元嘉回过神来, 见到郑澜面色有些不安,淡淡一笑,安抚道:“夫人不必在意, 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之前那话就不必再提了,与我定亲的从始至终都是夫人你。” 郑澜隐约明白了元嘉的意思,点了点头, 轻声道:“我知道了,夫君。” 元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老婆都娶了,想再多也没用了。只不过对郑家这个岳家,他心底难免是亲近不起来的。 郑家对他妻子郑澜百般忽视,又在婚事上搞出这种事来,元嘉对郑家的好感度刷刷往下掉。 但不管心底是怎么想的,面上的礼节是少不了的,元嘉带着郑澜回门的时候,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郑父郑母恭敬以待。 郑父把元嘉叫去了书房,郑澜就去后院拜见郑母这个嫡母。 郑澜的生母早逝,不然也不会在庄子上生活那么多年,自己的身份还被郑母以病逝的名义抹去了,但凡她生母还在,都不会出现这种荒唐的事情。 因此郑澜回门就只能来见郑母这个嫡母。 “给母亲请安!”郑澜朝郑母盈盈一拜,又对坐在郑母身边的郑湘行了半礼,“妹妹!” 郑湘坐在椅子上受了郑澜这半礼,动也没动一下,显然没有回礼的意思。 郑母对此也视而不见,对郑澜的态度更是冷淡无比,把她干晾在那里,只与自己的女儿郑湘闲话家常,权当没郑澜这个人。 面对这种冷暴力,郑澜都有些习以为常了,还未出嫁时郑母和郑湘就没少这么对她,刚开始她还会心中抑郁惶恐,但时间久了也就不在意了。如今嫁了人,郑澜就只拿自己当杨家人了,日后回郑家的时候极少极少,也没必要在意不待见自己的嫡母和嫡妹了。 <<<<<< 在书房里,郑父跟元嘉商量起他日后的官途发展起来,郑父是真的欣赏元嘉这个人,否则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想嫁女,还是想嫁嫡女。 因此郑父为元嘉考虑得很周到:“你在翰林院待一两年,有了这个资历就行,接下来要么进六部,要么外放,若是进六部你可以来礼部,外放的话,我只能帮你选一个富庶的地方。” 第107页 元嘉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早有计划,他对郑父说道:“多谢岳父的好意,不过小婿想要外放去安州。” 郑父眉头皱了起来:“安州境内河流众多,常有水患,人口稀少,乃贫苦之地,去安州可是很难做出政绩的。” 元嘉心里早有谋划,还是坚持要外放去安州。 郑父到底只是他的岳父,不是亲爹,不可能替元嘉拿主意,只能答应下来。 郑父想了想自己在安州那边的人脉关系,似乎有个同年在那边,便写了封介绍信给元嘉,让他去了安州不至于连点人脉都没有,两眼一抹黑。 有人好办事,元嘉自然不会拒绝。 元嘉跟郑父聊到天色不早的时候,便提出了告辞,然后元嘉就去后院接妻子郑澜回家,顺便拜见一下郑母。 正院门口守着的丫鬟进来跟郑母禀报:“夫人,大姑爷前来拜见!” 正在跟郑湘聊家常的郑母微微迟疑,说道:“请姑爷进来!” 那丫鬟将元嘉请了进来。 “小婿拜见岳母!”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元嘉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容貌俊美,举止投足间优雅从容,眉目清正,好一个如玉君子! 元嘉行礼时装作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自然也看见了坐在郑母身边明眸善睐的美貌少女,看那少女与郑母亲昵的姿态,他猜测那个少女应该就是郑家嫡女郑湘了。 论长相郑湘确实比郑澜要出色一些,气质也更自信耀眼,毕竟一个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备受宠爱的嫡女,一个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庶女。 但元嘉穿越那么多世界,见多识广,郑湘在他眼里也就普普通通,只是因为从郑澜口中得知替嫁真相后难免会多注意一下这个死活不愿嫁给他的郑家嫡女长什么样子。 郑母对元嘉当然不会如对郑澜那般怠慢,连忙道:“不必多礼!姑爷请坐!” 元嘉谢过,就坐在了郑澜的身边。 坐在郑母身边的郑湘悄悄的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番这个险些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其容貌之出众,见之令人难忘。 郑湘虽然不后悔自己悔婚,但却有点后悔把这样俊美的男子便宜了讨厌的庶姐。 元嘉坐在郑澜的身边,敏锐的注意到了郑澜的不自在,便也没有多留,很快就带着郑澜对郑母告辞离去了。 此番回门,是郑澜出嫁六年里唯一一次回郑家了。 因为之后元嘉就申请了外放安州为官,这一外放,便是六年任期。 <<<<<< 元嘉在外放安州六年任期间,在安州大力发展经济,治理水患。 为此他还把他亲爱的三柱弟弟从平安县给叫来了,在他含蓄的提醒下,杨三柱拿出了水泥配方,元嘉就光明正大的用上水泥来建造堤坝,铺设路面,又把水泥配方献给皇帝。 元嘉在安州的政绩和献上水泥配方的功绩,换来了他三级连跳的升官和杨三柱的皇商资格。 在安州这六年来,郑澜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等他被调回京城的时候,龙凤胎已经四岁多了。 杨三柱也借势将珍宝阁的生意做大做强,分店开遍安州,还在京城也开了一家分店。 元嘉作为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心腹臣子,他的弟弟开的店铺自然无人敢随意捣乱,反而还多加捧场,珍宝阁日进斗金。 皇帝对元嘉也十分放心,他出身寒门,妻子也是出身书香门第的郑家女,与世家并无纠葛,又有一个会赚钱的皇商弟弟,也不用担心他贪污受贿。 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元嘉的官途自然十分顺利。 回到京城,郑家就主动递来帖子邀请郑澜带着孩子去郑府。 元嘉和郑澜离开京城的六年,郑家也是添丁进口了,郑迟娶了妻,与妻子有了两个儿子,郑湘也早就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做嫡长媳,孩子也两岁了。 郑澜带着龙凤胎回郑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尤其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嫂子罗氏对她格外热情,光是给龙凤胎的见面礼就十分贵重。 若是以前郑澜还会觉得受宠若惊以及不安,但现在她却十分淡定的回赠了见面礼给两个侄子。 做了六年多的官夫人,在安州那地儿她就是地位最高的女人,被人捧着敬着,自然而然的也养出了心气儿。 这次是郑澜出嫁后第二次回娘家,回忆起第一次回娘家的场景,对比起来,她心中都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笑。 在现实面前,就算是她那心高气傲素来看不起她的嫡母,也得扯着一张笑脸面对她了。 夫荣妻贵,如今元嘉的官职已经与郑父齐平,甚至权力更大,而她的嫡兄郑迟还在正五品的位置上熬资历。连带着郑澜的诰命品级都与嫡母齐平了,出身比她更好的嫂子罗氏还得对她笑脸相迎。 唯有嫡妹郑湘依旧没多大变化,看着她还是那副不爽讨厌的冷漠表情,但郑澜却毫无与她计较的想法。 因为郑澜觉得郑湘不爽她可以理解,毕竟郑湘嫁的丈夫出身高是高,可官途不顺,至今还在翰林院熬资历,她连个诰命都没有,还是白身呢! 她都这么可怜了,面对自己曾经看不起如今却高高在上的庶姐,还能不许她不爽吗? 郑澜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我是个大方的人,一点也不介意高傲的嫡妹对我羡慕嫉妒恨的。 第108页 <<<<<< 郑澜回娘家装逼的场景,元嘉是看不到的,他现在正在看杨三柱写给他的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不是介绍老家的情况,也不是珍宝阁的发展情况,而是早已被元嘉忘到脑后的原男主杨二柱的现状。 杨三柱成为皇商之后,他就把珍宝阁做大了,生意自然不能局限于自给自足,自己做产品,也会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寻找一些稀罕之物放在珍宝阁里售卖。 而杨二柱就是杨三柱在某次下江南寻找稀罕商品时意外遇见的。 杨二柱已经改了名,不叫杨二柱,而是叫杨元启了。 元嘉从杨三柱的信上看到‘杨元启’这个名字,又触动了他对原剧情的回忆。 没想到杨二柱没有被过继到杨父杨母膝下,依旧改名为杨元启了。 杨三柱在信中告诉他,改名为杨元启的杨二柱已经成为江南张家的赘婿。 这个张家的家主正是原剧情中那个赏识杨元启把女儿嫁给他的大官,原剧情中杨元启能靠着老婆走上人生巅峰,是因为张家家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独苗苗,所以就把张家资源都用在杨元启这个女婿身上。 如今杨元启身上没有功名,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勾搭上张家小姐的,但白身的杨二柱显然不可能让张家小姐下嫁。 张家家主就让杨二柱做了赘婿,日后他与张家小姐生的孩子也姓张。 张家只当是自家小姐招赘,但杨二柱入赘一事对杨家却影响颇大。 在古代赘婿是被人看不起的,杨二柱的血缘关系与杨元嘉很近,两人是堂兄弟,若是让世人知道杨元嘉有一个做了赘婿的堂弟,只怕会连累杨元嘉的名声,甚至整个杨家的男人都要抬不起头。 杨三柱正是清楚家族中出了一个赘婿对杨家名声的影响,才急急忙忙的写信给元嘉。 元嘉盯着信纸上杨三柱那多年如一日没什么进步的字迹,心中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提笔回信:“杨二柱外出多年未归,应是客死他乡。还请三弟回乡为二弟建衣冠冢,以全兄弟之情。” 杨二柱改名为杨元启,想必是不想暴露自己以前的身份,他在远在江南的张家做锦衣玉食的赘婿,丝毫没有派人回乡看看家人的意思,一副要与过去割裂的模样。 元嘉自然要如他所愿。 从此以后,杨二柱已死,世上只有杨元启。 而杨元启乃江南张家之人,并非平安县杨家之人。 杨三柱收到信之后,以最快速度回杨家村,找到村长把这事儿给办了。 杨二柱离开杨家村这么多年都没个音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是死在外面了。因此村民们对杨二柱的‘死讯’接受良好,唯有李氏伤心了一番,但她在这些年里也未必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次子已经身亡的可能性,因此倒也不是特别伤心。 在族谱上写上杨二柱已死的信息之后,杨三柱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管以后杨元启还会不会回杨家村,反正杨二柱已经死了,杨元启是做赘婿还是做什么事,都与杨家无关了。 杨三柱办完事之后就去了京城,当面跟元嘉说清楚此事。 <<<<<< 元嘉对杨二柱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固然杨二柱是原男主,有气运在身,但气运这东西是一步步增长起来的,杨二柱的气运就是从他被过继到杨父杨母膝下接受读书教育开始的。 但杨元嘉未死,杨二柱没机会进私塾读书,更没机会科举,他的气运就从一开始被截断了。 就算他还是如原剧情中那样遇到了张家家主,和张家小姐在一起了,也不足为虑。 他不死,男主就乖乖的当个弟弟吧! 杨三柱来京城之后,元嘉就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一摞书以及字帖:“你来得正好,这些是你接下来的作业,本来想随信一起寄给你的,临时忘了,现在正好给你,记得一个月内交给我。” 杨三柱脸都绿了。 我滴个哥嘞!您是魔鬼吗?见面就布置家庭作业,你会失去你可爱的三柱弟弟的! 但在官威越发浓重的元嘉面前,杨三柱不敢造次,也不敢反抗,只能绿着脸接下了这一摞家庭作业,心里后悔万分:我真傻,我为什么要亲自来京城?直接写信汇报不好吗? 杨三柱尴尬的转移话题:“元嘉哥,怎么不见我的侄子侄女?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呢!” 元嘉说道:“他们在跟着先生上课。” 杨三柱想起被书本和作业支配的恐惧,对自己才四岁多的侄子侄女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对不起,叔叔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们>人< 他让人把自己给龙凤胎准备的礼物抬进来,足足两个大箱子。 元嘉看了一眼那两大箱子的礼物,见怪不怪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成亲自己生呢?” 杨三柱现在也是奔三的男人了,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他亲大哥杨大柱的孙子都快有了,他却一直顶着爷爷奶奶和亲妈李氏的催婚,始终没成亲。 杨三柱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灵魂伴侣吗?” 元嘉抬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在古代自由恋爱?在礼教封建的古代自由恋爱很难,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如果一直没找到,那你就孤老终生?” 第109页 杨三柱笑道:“一个人就一个人呗!没有孩子,但我有钱啊!以后老了也不怕没人养老,有人伺候的。” 杨三柱对这个看得特别开,反正他又不像杨元嘉那样是家中独子,非要成亲不可,找不到真心相爱的灵魂伴侣,也绝不凑合! 元嘉对杨三柱的决定还是尊重的,并没有对他催婚,他也觉得杨三柱想在古代找灵魂伴侣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都做好了杨三柱以后孤老终生的心理准备,还叮嘱自己儿女要记得三叔对他们的好,以后等杨三柱老了,他们要多陪陪他。 但没想到杨三柱竟然在一次外出回来后,带回了一个女子,还说这就是他要找的灵魂伴侣,非要跟她成亲。 元嘉当然不会干涉自己弟弟娶什么媳妇,他只是派人去调查了一下那女子的身份,确定是清白身份而不是谁安插的探子就可以了。 杨三柱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一个富家小姐,在去探亲时被山贼掳掠走了,虽然她聪明机智的逃了出来,并没有失身,但她被山贼抓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的家人根本不愿意接纳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儿,她父母更是恨她不该回来。 无家可归的她换了男装打扮,自主谋生,杨三柱就是意外遇见了女扮男装的她,然后接触一番后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一来二去,郎有情妾有意的,就在一起了。 杨三柱是穿越者,不在乎她被山贼掳走坏了名声,他看上的是她这个人。曾经深受名声所累的女子也被杨三柱的豁达所感动,就恢复女子身份,跟着他回来了。 杨三柱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他给她换了个新身份,瞒过了李氏等人,早就期望他成亲生子的李氏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元嘉查出了这女子的身份,却并不在意,杨三柱成亲时他还送上了厚礼,祝福他们夫妻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永远不会为谁而停留。 元嘉年岁越来越大,官也做得越来越大,儿女也渐渐长大。 随之爷爷奶奶去世,父母渐渐老去。 皇帝膝下的几位皇子也长成了,争夺皇位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元嘉火速给自己儿女定了亲,就是担心那些皇子们会把目光盯上自己的儿女。 毕竟他现在是皇帝最信任的重臣,手握重权,若是他摆明支持哪位皇子,哪位皇子对其他皇子就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个诱惑太大了,那几位皇子可是留着正妃之位蠢蠢欲动。 好在元嘉目光长远,早在儿女还小时就为他们看好了未来夫婿/妻子人选,暗中养成自己想要的女婿和儿媳妇。 元嘉的儿女一定亲,那几位盯上他女儿的皇子们顿失所望,只得一个个换了目标。 但皇帝对此却十分满意,谁也不想自己还生龙活虎的时候,自己的心腹跟自己儿子结亲,盯上他屁股底下的皇位。 于是元嘉的儿子在科举入仕之后,在皇帝暗中关照下,仕途比元嘉当初还要顺风顺水。 毕竟元嘉当年还要辛辛苦苦自己谋划,一开始扯着郑家的虎皮让某些鼠辈不敢侵占他的功绩,然后靠政绩一步步爬上来,还要捧好皇帝,让皇帝对他信任有加。 元嘉的儿子就不用那么艰难了,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科举入仕之后有一个首辅亲爹罩着,没人敢动他,更有皇帝暗中关照,就算他能力平庸也能顺利爬上来,更何况在元嘉的教导下他的能力还很出色。 当儿子升上三品的时候,元嘉就立马告老还乡。 皇帝看着姿仪不凡、半点都看不出老态的元嘉说着自己年事已高要辞官回乡养老的话来,心中只觉得荒谬。 第1章 农门天骄【13】 郑湘又一次回了娘家, 她丈夫不给力,只能时常回娘家求父兄帮帮忙,就算郑父已经退下来了,人脉也是不简单的。 但她回娘家次数多了, 郑母就劝她:“你都嫁出去了, 这么频繁的回娘家,你夫家会有意见的。” 郑湘面露苦笑, 她夫家怕是巴不得她多回娘家找父亲帮忙, 否则她一个出嫁女, 怎么有时间常回娘家?但对郑母她却没这么说, “母亲, 我这不是想念您吗?时常回来看看您不好吗?” 郑母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压低了声音:“湘儿,你总回来, 你嫂子有意见的。”今个儿儿媳罗氏来给她请安时还阴阳怪气的嘲讽郑湘总回娘家打秋风, 让郑母心里十分难堪。 但如今郑府的管家权落入罗氏手中, 就算是看在两个大孙子的面子上, 郑母面对罗氏也得让步。因此儿媳妇对女儿不满, 她也舍不得女儿受气, 只好劝郑湘少回来了。 郑湘心中比郑母更感觉难堪,若是依她年轻时的脾气,她能立马找上嫂子罗氏把话扯清楚, 但现在她只能咬牙忍了,还要挤出笑容, 说道:“母亲,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嫂子亲上加亲,到时候成了儿女亲家, 嫂子就不会有意见了。” 郑母皱眉:“亲上加亲?你是想把媛姐儿嫁给成哥儿?不过成哥儿已经定了你嫂子娘家的侄女。” 媛姐儿是郑湘与丈夫后来生的嫡女,成哥儿是郑迟的次子郑成。 郑湘说道:“母亲,尧哥儿不是还没定亲吗?”她的女儿是嫡长女,所以一开始郑湘盯上的就是郑迟的嫡长子郑尧,而非次子郑成。 第110页 “不行!”郑母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郑湘惊问道:“为什么?母亲,尧哥儿不是还没定亲吗?” 郑母十分为难的看着自己女儿,若是资质平庸的次孙还没定亲,她还能为了女儿答应这门婚事。但嫡长孙是郑家的继承人,她那外孙女媛姐儿不过是个小官之女,哪怕是郑湘的嫡亲女儿,也万万配不上她的嫡长孙的。 郑母面露迟疑,郑湘便恳求纠缠的想让郑母松口答应这门婚事,但郑母却犹豫的告诉她:“你哥哥和嫂子都打算让尧哥儿娶杨元嘉的女儿。” 郑湘脸色顿时大变:“让尧哥儿娶郑澜的女儿?郑澜就是个庶女!” 郑母叹息一声:“可杨元嘉如今是内阁首辅,权势滔天,世人只看郑澜如今是首辅夫人,谁还会在意她曾经是郑府的庶女?” 便是她自己,不也希望嫡长孙娶郑澜的女儿吗? 即使郑澜曾经是郑家低到尘埃里的庶女,郑湘是高高在上的嫡女,但如今,郑迟的嫡长子郑尧娶郑澜的女儿是高攀,若是娶郑湘的女儿就是低娶。 在这个世道,女子身份高低,主要还是看父兄的。 郑湘心口一阵阵的疼,她心中不得不承认,她后悔了,极度后悔自己当初把那么好的一桩婚事白白送给了郑澜。若是她没有拒绝郑父给她定下的与杨元嘉的婚事,那么如今成为首辅夫人的就是她了,而郑澜那个庶女也不会有如今的造化!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郑湘只能着眼于眼前,舔着脸为自己一双儿女谋个好前程。 即使她从郑母这里得到了答案,郑湘还是不甘心的找上了哥哥郑迟。 年过中年的郑迟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孤高傲气了,什么不屑于钻营,什么不愿同流合污,自以为清高,不仅在官场受人排斥,还把杨元嘉这个好友兼妹夫越推越远。 但已经醒悟过来的郑迟依旧在官场上难以爬上高位,如今年龄大了,他难免就要考虑为儿子铺路的事情。 嫡妹郑湘找他商量他嫡长子的婚事,郑迟同样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尧哥儿的婚事我心中早有打算,必须得给他娶一个有助力的妻子。” 郑湘再次被拒绝,心态崩了,口不择言的道:“大哥,你该不会以为郑澜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儿子吧?首辅家嫡长女,你也敢奢望?当年你跟郑澜可没什么交情,你还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主动跟杨元嘉疏远了!” 郑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郑湘的话确实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因为早在郑湘来之前,他就厚着脸皮登门拜访了杨府,跟杨元嘉提起了这门婚事。结果自然不必说,杨元嘉直接就拒绝了他,并道:“我已经给小女定好了亲事。” 在郑迟看来这就是杨元嘉不愿意嫁女而说的托辞罢了。但他又能如何?不仅不能露出不满之色,还要挤出笑容恭喜杨元嘉喜得佳婿。 要说后悔,郑迟心中的后悔大概也就比郑湘少了那么一点点。 “大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从来没说过要与二妹妹亲上加亲!”郑迟的妻子罗氏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冷漠的扫过郑湘,“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我们高攀不上首辅千金,不像某些人,毫无自知之明,区区小官之女也配做郑家未来主母?” 罗氏牙尖嘴利,绝对不承认想为儿子郑尧求娶杨元嘉女儿这件事,各种指桑骂槐的讽刺郑湘,郑湘论起这方面的‘口才’可比不过她嫂子罗氏,被讽刺得脸红耳赤的匆匆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登门了。 <<<<<< 江南,张家。 张家家主多年无后,年过四十方得一女,其独女招赘,赘婿名为杨元启。 张家家主年事已高,在独女成亲生子后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张家家主给女儿孙子留下的偌大家业引起了别人的觊觎,张家小姐被父亲宠溺,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弱女子,毫无守住家业的能力,孩子又还小,根本不知事。 而赘婿杨元启又是个只知道贪图享受没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没了岳父压着,他只会帮着外人一起败光张家家产。 于是没两年,张家家主留给女儿孙子的偌大家业就只剩下一间破房子了。 自以为翻身的杨二柱也不再把自己当成赘婿,他认为自己是当家人了,儿子也要从张姓改为杨姓,对妻子张氏也不好。 这一天,杨二柱喝醉酒呼呼大睡,忽然从梦中惊醒,看着家徒四壁的场景,脑海中的记忆慢慢的复苏,“我这是……重新活过来了?” 杨元启临死前子孙众多,可惜他却死得比他亲爹还早,还是病死的,临死前生病的那段日子简直痛不欲生。 但即使是那么痛苦的重病日子,他也舍不得死,他想活下来。或许正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杨元启慢慢的接收了杨二柱的记忆,本以为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他心中震惊,他竟然是重活到过去的自己身上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杨二柱混得这么惨? 七岁被二叔二婶过继到膝下就没尝过苦日子的杨元启发现,这个杨二柱竟然没有被过继,反而亲生父亲早逝,在老家混不下去出来跑商,好不容易搭上了张家小姐,却只是入赘,入赘后没过多少年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张家家产就被夺走了…… 第111页 地狱般的开局! 杨元启走出门,见到自己曾经早逝的原配嫡妻张氏,现在的她跟他记忆中死前的模样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面貌。 只是他面前的这个张氏是因为张父死后家产被夺沦落到穷困的地步才这般憔悴,而杨元启前世的原配嫡妻张氏是在张父死后在他的默许下被妾室磋磨成那个样子的。 再见到张氏,杨元启心中并没有多少波动,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女人而已。 倒是再见到年幼的嫡长子时,让杨元启心情不错,上辈子他这个嫡长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他还是非常喜爱的,就是后来继妻容不下这孩子,他只能忍痛放弃了。 但杨元启走过去想亲近亲近这个孩子时,却发现这孩子竟然躲在张氏身后用仇视的眼神瞪着他,这让杨元启心中登时不满:“小兔崽子,我是你爹,你居然敢用这个眼神看我!” 张氏见他生气,立马抱起儿子就跑。 杨元启一愣神,就忘了追。 转眼张氏母子就跑不见了。 杨元启也懒得去找,反正这对母子在他心里都没多少分量,他现在更在意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杨二柱是怎么回事,以及他要如何摆脱这种困境。 杨元启细翻杨二柱的记忆,发现一切就是从杨元嘉的死开始变得不同的。 本来该死的杨元嘉竟然没死,那么他二叔二婶有亲儿子,当然不会想要过继侄子,杨二柱没能过继,自然就没资格上学读书了,更别提成为举人了。 大字不识几个的杨二柱能混成张家赘婿,全靠他那张脸和花言巧语哄了不经人事的张氏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可如今张父已死,张家家业也没了,杨元启重生过来又是一穷二白的处境。 杨元启当然不愿意重生一次还过苦日子,他第一反应就是重新科举,等他再考上举人功名,就能重新获得前世的身份地位。 于是杨元启趁着张氏不在,在破屋子里到处翻找财物。 张家虽然败了,但破船也有三斤烂钉,张氏有不少值钱的首饰细软。 但以前杨二柱就喜欢偷她的首饰出去换酒喝,因此张氏早就把自己的财物藏了起来,杨元启翻遍了破屋子也只找到一点碎银子。 钱太少,杨元启又拿走自己儿子的屋子里几样值钱点的摆设,打算当了换钱。 有了钱之后,杨元启就不管张氏母子,一走了之了。 张氏母子从邻居家回来,发现家里跟遭贼了似的,也不惊讶,只是默默的收拾好。张氏以为杨元启会喝完酒又醉醺醺的回来,但没想到这次等了好些天都没等到杨元启回来,她心中怀疑杨元启是不是死在了外面,但心底却隐隐松了口气,若是没有杨元启总是抢走钱,她自己靠着那笔金银珠宝完全可以养活儿子,还能供儿子读书。 拿着财物离开的杨元启把张氏母子抛之脑后,他要科举就得回原籍,也就是回平安县参加科举。 杨元启想到老家应该还有家人,正好他读书科举是对家族有利的事情,完全可以让家里人供他读书。 就是他现在年纪有些大了,都三十多岁了,不过他有前世的读书基础,不需要从头开始读,直接参加科举考试就行,三十多岁也不算老,还是能够做官的。 杨元启自信满满的回乡了,然而他回到杨家村时,都有些不敢认这铺着敞平整水泥路,建起一排排敞亮大房子的村子是他记忆里那些穷破小的杨家村! 如今杨家村在杨元嘉和杨三柱的帮衬下发展起来了,村子里开展了种植业,有不少外来商人来收货,因此杨元启一个生面孔也没人在意。 杨元启按照记忆里的路,找到了自己家的位置。 但那个位置上没有他印象中的泥胚房和青砖瓦房,而是一座三层高的漂亮小楼,又宽敞又明亮,看着让他眼珠子都瞪出眼眶了。 直到有人打开院门,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杨元启才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娘?” 李氏听到有人喊自己娘,下意识闻声望去,却见是一个陌生面孔,李氏当即冷下脸来:“咋滴?又来找老婆子我认亲啊!老娘告诉你,我二儿子都死了十几年了,别想骗我!” 杨元启知道杨二柱离乡多年一直没报信回家,被李氏以为已死也不奇怪,他解释道:“娘,我真是二柱啊!您不记得了,儿子身上还有……” “你想说你身上有个跟我儿子一模一样的胎记是吧?”李氏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一招都用过多少遍了!滚滚滚!” 李氏直接拿着大扫帚把杨元启给赶走了,旁边路过的村民见了,都见怪不怪了:“又有来认亲的骗子了!” 杨元启这个‘骗子’直接被村民们一起轰出了村子。 他没了杨二柱这个身份,根本没法参加科举,更别提重回官场了。 杨三柱回家的时候,李氏正好想起前几天杨元启回来认亲这事,就在饭桌上跟杨三柱提了一嘴。 杨三柱却记在了心里。 因为以前闹出的认亲者都是杨三柱为了避免真正的杨二柱回来搞事,悄悄派人找了一些跟杨二柱模样体型相似的人假扮的。 这些假扮者一个个扮演得比杨元启这个真的还像杨二柱,李氏认下儿子之后,杨三柱就揭穿他们的骗子身份,三番四次下来,李氏根本不信杨二柱还活着了。 第112页 杨元启这个真的杨二柱,不是骗子也成了骗子。 杨三柱把杨二柱已死这件事盖棺定论钉死了,李氏也不可能再相信别人的认亲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杨家出了一个赘婿,影响杨家名声了。 这次出了一个不是杨三柱安排的认亲者,杨三柱就怀疑是真正的杨二柱回来了,便派人去调查。 他也没有直接调查那个认亲者,而是派人去调查江南张家的赘婿杨元启,在查到张家败落,杨元启不知所踪,杨三柱基本就可以确认前几天的认亲者真是杨二柱了。 杨三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京城的元嘉。 元嘉只回信道:“不必管他,只要保证世上再无杨二柱此人便可。” 原男主没了杨元嘉堂弟杨二柱这个身份,他以杨元启的身份做什么,元嘉都毫不在意。 收到回信的杨三柱果真没去寻找杨元启。 而杨元启在平安县徘徊了一些时日,打听到杨元嘉竟然官拜一品,成为内阁首辅,权势滔天,就连杨三柱都成了赫赫有名的皇商,心中震惊又嫉妒。 他上辈子只是举人功名,哪怕靠着岳家借力,临死前也止步于正七品的位置,再无上升的可能。杨元嘉却混得比他好这么多,那岂不是说,若是前世杨元嘉没死,他就会跟这辈子的杨二柱一样,连正七品县令都别想做了? 杨元启对于杨元嘉没死这件事很忌讳,他以为杨元嘉跟自己一样也是重活一世,否则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他也不敢再回杨家村了,怕杨元嘉会弄死他。 于是杨元启胆战心惊的跑路了,彻底没了消息。 <<<<<< 原剧情中杨大伯番外: “老太爷,老爷他已经,去了!” 杨大伯听了这个噩耗,顿时眼前一黑:“报应!真是报应啊!” 就因为他当年一念之差,为儿子偷来了如今的人生,所以老天爷就要罚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妻子李氏心中也悲痛欲绝,但听到丈夫喃喃自语的话,心中有些奇怪。 自己丈夫做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怎么忽然胡言乱语说起这些话来了? 这时,杨大伯一个踉跄,忽然倒了下去。 身边的丫鬟小厮连忙扶住杨大伯,把人扶到床上躺着,又是手忙脚乱的请大夫。 杨大伯昏昏沉沉间,隐约能听见一点外界的声音,但却听不清。 忽然他眼前掠过一丝微光,杨大伯发现自己站在了老家的乡间小路上,耳边传来稚嫩的求救声:“救命!救命!” 杨大伯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知道,那是他二弟的独子杨元嘉的呼救声,声音就从前面的池塘里传来。 只要他往前走,就能看见孩子在冷冰冰的水里扑腾着,那对小孩子来说很深的水,对他这样人高马大的大人来说却不算深。 他心底隐隐传来两个声音。 “往前走几步,快去把侄子救上来!天这么冷,池塘里的水对孩子来说那么深,元嘉那孩子会被淹死的!那可是二弟唯一的孩子啊!” 而另一道声音却在蛊惑他:“是啊!那是二弟唯一的儿子,若是这孩子死了,二弟就没有孩子了。我有三个儿子,我可以把儿子过继一个给二弟,这样我儿子能过好日子,我负担也减轻了,二弟将来也有儿子养老送终了,三全其美难道不好吗?” 他脑海中回想起妻子李氏念叨他没二弟有本事,赚不了钱,以后三个儿子娶媳妇房子都没着落的话,他的双脚就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双眼赤红的听着孩子稚嫩的呼救声越来越轻微。 “咦,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杨大伯被这道声音惊醒了,转头看过去,原来是隔房的三叔,他慌慌张张的道:“三叔,我,我没事,就是被婆娘念叨了几句,心情不好,出来静一静!” 杨大伯此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情急之下还有说谎的天分。 三叔也没生疑,此时天色有些暗了,也没看见低着头的杨大伯不正常的脸色。 他跟杨大伯聊了两句,就扛着锄头准备走了。 “三叔!”杨大伯想到三叔过去肯定会路过池塘,连忙把人叫住,胡乱问了一些话,叫三叔停下脚步跟他继续聊天。 三叔以为杨大伯是想跟他聊天谈心,也没在意,就停下了脚步跟他聊了起来。 在聊天的时候,三叔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杨大伯其实一直在听着从池塘那边传来的细微呼救声,听到三叔的问话,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了出来,慌忙说道:“没,没有!这大晚上的大概是虫子叫或者蛙叫吧!三叔你刚刚说你去学木匠的事儿,能不能跟我仔细说说?” 三叔被转移了注意力,就把刚才听到的奇怪声音忽略掉了,跟杨大伯继续聊了起来。 杨大伯一直拖延到池塘那边彻底没了声响,才停下了聊天,跟三叔一起走了。 他特意走在靠近池塘的那一边,挡住了三叔的视线。 等回到家,杨大伯听到自己二弟和弟妹问他三个儿子杨元嘉的下落时,他心中又慌又乱,紧张不已。 当孩子一直没回来,二弟和弟妹按捺不住跑出去找的时候,杨大伯也忍不住跑了出去,往池塘那边找去。 他提着灯笼,见到了孩子飘在水面上的尸体,但他却不敢去捞,也不敢作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第113页 忽然,水面上孩子漂浮着的尸体扭过头来,泡肿的小脸面对他阴森森的问道:“大伯,你为什么不救我?!” 杨大伯吓得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然而一转身,却见到自己身后站着两个人,正是他的二弟与弟妹。 但他们却穿着一身锦衣,身上还有划开的巨大伤口流淌着鲜血,他二弟脖子几乎被一刀砍断了,却还撑着头颅盯着他阴冷的笑着:“大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儿子?还阻止三叔救我儿子?” 杨大伯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正在询问大夫自己丈夫身体怎么样的李氏忽然看见自己丈夫蹬了蹬腿,身子就僵硬不动了,连忙拉着大夫上前:“大夫,快给我家老头子看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大夫一摸脉搏,发现根本摸不到了,再一探鼻息,对着李氏叹息道:“老夫人,节哀!” 李氏不敢置信,愣了一会儿才扑到丈夫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大夫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也不禁有些叹息。 只是他临走前还忍不住看了看死者的死状,心中有些奇怪,这人的死状怎么好像是被吓死的? 不过大夫也没多嘴,只说老太爷是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太过悲痛,情绪大起大落才去世的。 一时间杨府办了一场又一场的丧事。 第1章 开国皇帝【01】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继续下一个任务!” 元嘉耳中听见一阵阵悲泣之声, 睁开眼,入目一片缟素,他正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堂前。 面前是燃烧的火盆,他手中还有一些纸钱, 元嘉不动声色的低着头将纸钱放入火盆之中, 抽空接收起原主记忆来。 原主名为宋元嘉,乃顺宜府首富宋家的嫡长子, 其父被人送了一个宋财神的外号, 可见宋父在经商赚钱一道上的能力有多厉害。 但宋父死了, 元嘉穿越过来后见到的灵堂便是宋父与宋母的灵堂。 宋父与宋母是在去外地处理宋家商会的事情时遭遇劫匪被残忍杀害的。 但原主宋元嘉却觉得不对劲, 宋元嘉如今已有十六岁, 开始跟在宋父身边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所以宋元嘉是知道前些日子宋家商会在各地的分部不约而同的出现各种问题的,一看便知有人故意针对, 这也是为什么宋父会和宋母亲自出马去处理问题。 结果两人被商会分部的事情引出门, 半路上遇到劫匪被杀?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是宋元嘉并不知幕后黑手是谁, 现在宋家商会因为当家人死了, 只留下十六岁刚接触商会事务的大公子和十四岁还浪荡纨绔的二公子, 商会的其他负责人纷纷心思浮动, 其他家族也对宋家虎视眈眈。 宋家正处于动荡之际,宋元嘉又要操办父母丧事,又要忙着接手宋家的生意, 就有些顾不上调查那幕后黑手了。 元嘉暂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花时间去接收原剧情,在接收了原主记忆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 他目光从正在哭灵的众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都是宋家旁支族人,在得知宋父宋母都死了之后就立马上门来想从稚嫩的宋元嘉手中捞好处,打着帮衬宋元嘉的借口想争夺宋家商会的权力。 不过宋元嘉心思缜密, 对这些人的目的一清二楚,自是不肯松口的。 元嘉又看向跪在自己身后脸色苍白的俊朗少年,这少年便是宋元嘉的弟弟宋知远。 虽然从宋元嘉记忆中看来,宋知远就是一个浪荡无能只知玩乐的纨绔公子哥,但宋元嘉就这么一个弟弟,宋知远肯定是原剧情中的男主。 元嘉见宋知远脸色不好看,便压低声音道:“知远,你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宋父宋母都不是过于溺爱孩子的家长,宋知远会变成纨绔子弟,是因为宋知远是早产儿,身子骨没正常人那么健康,平时看起来如常人一般,但很容易生病。因此宋父宋母对宋知远这个不必承担家族重担又身体不好的次子较为纵容,才导致宋知远缺少约束变成纨绔。 但宋元嘉与宋知远兄弟关系极好,做哥哥的宠爱弟弟,做弟弟的依恋崇拜哥哥。 因此元嘉穿越过来之后,也按照宋元嘉的人设行事,对宋知远十分关心。 <<<<<< 宋知远神情恍惚的朝元嘉靠了靠,小声无措的道:“哥,爹娘走了……”他的眼眶里忍不住泪水打转,“哥,我只有你了!” 元嘉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宋知远的头,原主记忆中肆意不羁的少年此时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躲进他的怀里。 “知远别怕,还有哥在呢!”元嘉把宋知远从地上搀扶起来,带着他去旁边的屋子里休息。 元嘉能听见,他带着宋知远暂时离开,灵堂前的哭声顿时就小了许多,一道道别有用意的目光落在兄弟俩的背后。 元嘉吩咐丫鬟:“准备两碟二公子最爱的如意糕,还有碧粳粥。” 宋知远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听见元嘉的话,说道:“哥,我没胃口。” 元嘉说道:“我饿了,你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好不好?” 宋知远迟疑的点了点头。 第114页 等点心和粥上来后,宋知远陪着元嘉勉强吃了一点,倒是元嘉吃得最多。之前宋元嘉跟宋知远一样沉浸在丧父丧母之痛中,又忙着准备丧事和接手生意,根本顾不上吃东西,此时元嘉觉得饿得很。 囫囵喝完一碗碧粳粥之后,感觉胃里有点东西了,元嘉才放慢了速度。 他看着勉强喝几口就不想喝的宋知远,轻声劝道:“知远,爹娘走了,如今宋家风雨欲来,爹娘给我们留下的家业我们得守住!现在身子重要,家里就剩我们兄弟俩了,谁也不能倒下。” 宋知远听了这话,又吃了几口点心,然后把碗里剩下的碧粳粥全部喝完了。 吃饱后,眼看着宋知远脸色就好多了。 元嘉让宋知远去榻上稍微躺一躺,休息一下,他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在接收原剧情。 原剧情是以女主的视角来描述的,宋知远这个男主的戏份并不多,宋元嘉这个男主哥哥的戏份更是少得可怜。 元嘉看完开头的剧情就被恶心到了,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宋知远是个人品正直的好人,但女主却是一个自私自利满腹心机之辈。 女主名为严思秋,严思秋是顺宜府严家的女儿,严家只不过是个有几间铺子的普通富户,完全没资格与宋家这样的豪商相提并论,但宋元嘉和宋知远的母亲却是严家女。 当年宋父对宋母一见钟情,力排众议娶了宋母,夫妻俩感情极好,不然宋父出远门也不会带上宋母一起,结果导致双双遇难。 在宋母生前怀上宋元嘉时,曾与同时怀孕的嫂子指腹为婚,可惜宋母的嫂子难产而亡,孩子也没能生下来,这指腹为婚自然就没戏了。 后来宋母兄长,也就是宋元嘉的舅舅另娶继妻,严舅舅想要继续与宋家亲上加亲,正好严舅舅的继妻生了个女儿,于是严舅舅就想让继妻所生的女儿严思秋与宋元嘉定下婚约。 可是宋母对严舅舅的继妻并不了解,不如对前嫂子感情深厚,便没有应下,耐不住严舅舅坚持,只得推说日后孩子大了再看。 但没想到宋母会和宋父一起死在劫匪手上,死得那么突然。 严舅舅也眼馋宋家的家产,但他没胆子自己动手夺宋家家产,就找上宋元嘉,说宋母生前给他和严思秋定下了婚事,要把女儿嫁给宋元嘉。 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宋元嘉听到舅舅愿意支持自己的话,心中感动不已,再加上宋元嘉印象中自己母亲似乎以前提过他跟严家定过婚事,他又对表妹印象不错,因此宋元嘉就答应了下来。 严思秋嫁进了宋家,但她却不想老老实实的做宋家主母,暗地里跟其他人联手想要谋夺宋家家产。 那个时候宋元嘉已经稳定了宋家局势,正在着手调查父母死因,却没料到枕边人想要自己的命,严思秋把宋元嘉的行踪消息透露出去,导致宋元嘉也中了幕后黑手的圈套,身受重伤。 不过宋元嘉强撑着重伤之身回到了宋家,将宋家交给了弟弟宋知远,并且对严思秋有所怀疑的宋元嘉没有给严思秋留下任何权力。 宋元嘉之死,深深的刺激到了宋知远,浪荡不羁的宋知远继承了哥哥的遗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担,不再吊儿郎当万事不管了,努力学习努力支撑着宋家,要把宋家发展壮大,还要查出谋害父母和兄长的真凶。 宋知远的根据哥哥生前查出的蛛丝马迹摸到了那幕后主使者的身份——安王。 安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但一直对坐在龙椅上年幼的皇帝侄子不服,野心勃勃的想要造反。 造反最重要的无非是兵马和粮草,养兵马买粮草最少不了的就是钱财了。 于是安王就派人招揽各地豪商,像宋家商会这样生意做得那么大的豪商自然就被安王给盯上了。 安王派人暗中接触过宋父,可惜宋父根本不愿意跟着一个藩王造反,做诛九族的事情,于是就婉拒了。 安王心眼小,宋父拒绝他,他就觉得:好呀,本王乃堂堂亲王,未来的皇帝,你一个商人居然还敢拒绝本王?是不是看不起本王? 于是安王就命人弄死宋父,然后夺取宋家财产。 只不过这种事不能明面上做,以免其他豪商兔死狐悲,还影响安王的名声,以至于影响到他日后的造反大业。 安王的手下就派人暗地里给宋家商会分部捣乱,把宋父引出顺宜府城,在城外假扮劫匪杀了宋父。 接下来安王就扶持顺宜府投靠了他的豪商去吞并宋家,但没想到宋元嘉的能力不逊色于其父,愣是抗住了其他家族的打压与吞并,保住了宋家。 安王又怎么甘心?又派人去策反严家,让严思秋这个宋元嘉的妻子做他们的内应,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成功搞死了宋元嘉。 但安王更没想到的是,宋元嘉临死前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他的死亡更是促进了男主宋知远的崛起,宋知远崛起后,安王谋夺宋家财产的计划不仅又一次失败了,还被宋知远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宋知远直接选择了与安王不对付且同样有争霸天下想法的诚王,把大量家产送给诚王以作为投名状,然后宋知远又成为诚王的钱袋子,帮他赚钱,帮他招兵买马买粮食。 投靠诚王之后,安王就奈何不了宋家了。 第115页 后来宋知远借着诚王的势力狠狠的算计了一把安王,逼得安王不得不提前举起反旗杀向京城。 自此天下大乱,各地藩王纷纷高举清君侧的旗帜,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而安王不过是为王前驱的炮灰罢了。 朝廷党政激烈,大臣们尸位素餐,甚至买官卖官极为常见,大字不识几个的官员比比皆是,小皇帝年幼,坐在龙椅上不过是大臣们的傀儡罢了。 各地藩王一反,又有各地活不下去的百姓起义,天下陷入分崩离析的大乱。 最终逐鹿成功的正是被男主宋知远辅佐的诚王。 宋知远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他掌管军队后勤,大军大部分开销全都倚仗宋知远,诚王鼎定天下之后,就将宋知远封了侯。 原剧情中开篇就是背叛了宋家却侥幸逃走的严思秋沦落青楼,年老色衰之后被赶出来沦为乞丐,在路上乞讨之际,遇见了风风光光回乡祭祖宋侯爷的车队,心中后悔至极的想:“早知宋家有今日风光,我何必做出那等糊涂事?” 然后严思秋在后悔中冻死在了破庙里,她重生了……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到姑父姑母刚死的时候,她还没有嫁入宋家。 重生的严思秋知道日后宋知远会跟对明主被封侯,又怎么肯答应自己父亲嫁给宋元嘉呢? 于是严思秋闹腾着非要嫁给宋知远,她说她心仪宋知远。 严舅舅不肯答应,在他看来,宋元嘉才是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宋知远一个纨绔子弟根本不值得他嫁女儿。 但严思秋就觉得自己父亲鼠目寸光,看不见宋知远的未来潜力。 于是她私底下去找宋知远表白。 宋知远虽然浪荡不羁是个纨绔,但他不沾赌不沾女色,只是喜欢斗鸡斗狗斗蟋蟀玩鸟玩古董字画,所以还是童子鸡的宋知远被女子这么热情的告白还是第一次,感动之下脑子一抽就答应了下来。 宋知远去找宋元嘉说了自己想娶严思秋的事儿,宋元嘉宠爱弟弟,哪儿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在三年孝期之后宋知远就把严思秋娶进门了。 严思秋忙着攻略宋知远,自然不会如上一世那般跟安王派来的人勾搭上,也不会把宋元嘉的行踪泄露出去。 因此宋元嘉就自己查到了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他计划着该怎么对付安王时,严思秋忽然发现,早该死的宋元嘉竟然还没死,他不死她夫君宋知远怎么做宋家的家主,怎么投靠诚王,怎么封侯? 于是为了自己侯夫人之位,严思秋又悄悄的把宋元嘉隐藏的秘密落脚之地的位置透露给了安王的人,甚至比起重生前,她做得更隐蔽无人察觉,就连安王那边的人也只以为自己是意外发现宋元嘉行踪的。 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行踪还是被发现了,于是宋元嘉再次被暗算重伤挂掉了。 可以说宋元嘉两次挂掉都是因为严思秋,严思秋前世能察觉到宋元嘉的行踪,是因为她是他的枕边人,他对她这个妻子没多少防备,而严思秋重生后还能知道宋元嘉的行踪,是因为她是重生者,知道宋元嘉的某些习惯与秘密落脚之地。 宋元嘉死后,宋知远就如严思秋重生前那一世一样,继承哥哥遗愿之后承担起宋家重担,又为了报复安王投入诚王麾下。 只不过这一世多了一个重生的严思秋支持他的决定,成为他的贤内助,最后结局便是宋知远被封侯,严思秋也如愿以偿的做了侯夫人。 至于上辈子本该嫁给宋知远的女子,则是被严思秋给暗地里弄死了,谁也没有怀疑到与那女子毫无交集的严思秋身上。 <<<<<< 宋元嘉接收完剧情之后,对严思秋这个女主简直恶心得不行。 而且最让他无语的是,这个严思秋跟宋元嘉什么仇什么怨?她嫁给宋元嘉的时候要害死他,她不嫁给宋元嘉的时候还是要害死他。 重生者靠自己的先知优势算计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防不胜防。 比如原剧情中的宋元嘉,他以为自己的秘密落脚地点除了自己和心腹之外无人知晓,却不知严思秋上辈子曾被他亲自带着来过一次,于是他被出卖了,被害死了都怀疑不到严思秋这个弟媳身上。 再比如原剧情中那个本该嫁给宋知远做侯夫人却被严思秋暗地里害死的女子,那女子父母调查真凶只会往与自家有仇或者有利益纠葛的人身上查,谁又会想到真凶竟然会是他们不认识又毫无交集更没有利益纠葛的严思秋呢! 而对严思秋来说,宋元嘉是挡了她丈夫掌权的路,那个无辜女子是自己丈夫前世的妻子,所以两人都该死,他们不死她睡不着觉。 严思秋此人心思歹毒可见一斑。 元嘉睁开眼,看向歪在软榻上睡着的宋知远,微微叹了口气。 还好原剧情宋知远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躺了一条美人蛇,否则真是要活活气死了。 根据原主宋元嘉的记忆中来看,目前天下还勉强算太平,虽然有百姓受不了压迫揭竿而起,但都是不成气候的小打小闹,朝廷军队轻易便镇压了下来。但原剧情中却是要不了几年便会天下大乱…… 看来他要早做准备了。 天下大乱会一乱就是一二十年,宋家家财万贯,对这笔巨额财产虎视眈眈的又何止安王一个藩王?只是安王的封地最靠近顺宜府,其他藩王觉得大概争抢不过安王,没有过多插手顺宜府,宋家才只需要面对一个安王。 第116页 至于如原剧情男主宋知远的操作那般投靠诚王,元嘉暂时只打算把这条路当做退路,却没打算倾家荡产费劲吧啦的给别人送钱送粮就为了换一个侯爵之位。 天下大乱之际,龙蛇起陆,不仅有藩王,还有那些起义军也成为了一方诸侯。 他有钱有粮,为何不能招兵买马,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些藩王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有兵马的,都是私底下慢慢蓄养起来的。 元嘉陷入沉思之时,宋知远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对元嘉喊道:“哥!” 元嘉回过神来,看着宋知远,吩咐丫鬟去给他打水洗漱。 趁着身边没人,元嘉压低声音对宋知远说道:“知远,你千万要记住,爹娘走后,你只能相信哥哥的话,就连舅舅一家都不能信,明白吗?” 宋知远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不过为什么不能相信舅舅的话?舅舅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元嘉轻声道:“舅舅见爹娘不在了,也看上了我们宋家的钱财了。财帛动人心,就算是亲外甥也不重要了。” 宋知远脸色沉了下来,这些日子他跟在哥哥身边是没少看见宋家旁支叔伯们想要夺权争产的丑陋嘴脸,但没想到亲舅舅竟然也打了这个主意! “哥,你放心,舅舅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绝对不会给哥哥你拖后腿的!” 元嘉摸了摸他的脑袋,含笑道:“嗯,哥哥相信你!” 两人休息了之后,就又回到了灵堂前继续守灵,等守足七天之后就要把棺材下葬了。 这七天内,严舅舅也带着妻儿来吊唁了,他一脸悲痛的来安慰元嘉和宋知远兄弟俩:“元嘉,知远,你们也要节哀啊!想必姐姐姐夫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们太过悲伤的。” 元嘉哽咽的道:“舅舅……” 宋知远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理会严舅舅。 严舅舅只以为他是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没走出来,也不在意。 元嘉往严舅舅身后的少年少女看了一眼,这一男一女正是严舅舅的一双儿女,严穆秋和严思秋。 此时他观察严思秋的神色,发现她并没有特别注意宋知远,反而还有些不耐烦待在这里,心知严思秋此时应该还未重生,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元嘉没有与严舅舅撕破脸,按照原主的人设与严舅舅寒暄了几句,便把人送走了。 元嘉和宋知远一起给宋父宋母扶灵下葬之后,他就开始整理宋家的生意了。 宋家的生意涉及面很广,甚至还涉及到盐铁方面,跟塞外游牧民族都有生意来往,难怪安王会对一个宋家屡屡出手,看来他不仅是看中了宋家的万贯家财,还盯上了宋家的这些生意渠道。 若是把宋家掌控在手中,盐铁方面有渠道了,还能弄到塞外骏马,那可比普通马匹好得多,若是弄到足够多的骏马,养一支骑兵出来,还不是所向披靡? 不过宋家生意主体还是布匹,这布匹生意虽然利润没盐铁那么暴利,但胜在安全与量大。 第1章 开国皇帝【02】 宋府管家前来禀报:“大公子, 掌柜们都来了。” 元嘉的目光从手中的账本上挪开,抬眸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宋管家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十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元嘉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目光从这十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在其中一些人身上特别的停了一下。 这十七人都是宋父派去掌管宋家在顺宜府生意的负责人, 能被宋父选中为负责人的,都是能力出众且忠心的。 但忠心也分等级, 宋父死后, 就难免有个别一般忠心的或者是被外人收买了, 产生了异样的想法。 元嘉从旁边桌子上的一摞账本中拿起最上面的几本, 然后朝前面扔了过去, 五本账本分别准确的砸中了五个人:“跟我解释解释, 这账本上的问题!” 那五个掌柜正是元嘉之前目光特别停留的五个人,他们手忙脚乱的捡起账本, 头冒冷汗的翻看着账本上元嘉用朱笔圈出来的有问题的地方, 那些正是他们在账本上做手脚的地方, 一整本账本翻看下来, 竟无一处遗漏, 看得五人抖如筛糠:“大, 大公子……” 五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求饶。 元嘉神色漠然,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只低头静静的品茶。 整个正堂只有五人的求饶声回响着,渐渐的气氛变得凝滞, 五人就不敢说话了,而站在五人旁边的其他十二个掌柜的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元嘉缓缓放下茶杯,在寂静之中, 茶杯底部与桌面碰撞出来的轻微响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目光冷冽的落在跪在地上的五人身上:“你们挖我宋家墙角,造成了这么大一笔亏空,那么一切就按照规矩办事吧!” 五人顿时面如金纸,疯狂磕头求饶。 当初宋父选负责人的时候特意选忠心的,而忠心的心腹大多都是家生子或者是签了卖身契的,这五人正是卖身于宋家,说好听些是宋家的管事,说句难听的就是宋家的家奴。 元嘉处置他们,连送官都不必,直接处以私刑,也无可指摘。因为这个世界的律法就是如此,家奴是主人的私产,可以任凭主人处置。 元嘉话音刚落,宋管家就带着几个家丁走进来将这五人给拖走了。 剩下十二个掌柜听着外面五人求饶声越来越远,一个个心如擂鼓,害怕得不行。 第117页 元嘉见自己立威的效果达到了,也没为难这剩下的掌柜了。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元嘉给剩下的十二个人训话了一会儿,就把账本发了下去,让他们拿着自己的那份账本离开了。 十二个人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后,就忍不住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那份账本,然后入目就是朱笔圈起来的有问题的地方,吓得他们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也算是明白了,并不是自己幸运没被大公子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而是大公子发现了,却放了他们一马。 这账本上的朱批,就是给他们的警告。 这些人想起被拖走的那五人,脑海中回忆起宋父死后自己拒绝的那些暗中收买,以及这五人上蹿下跳的举动,立马明白这五人被大公子处置的原因。 他们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暗暗庆幸自己在被收买时把持住了本心,没有背叛宋家。否则今日被大公子杀鸡儆猴的人当中就有自己一份了。 <<<<<< 元嘉在稳定了顺宜府这个宋家大本营之后,就开始遥遥指挥外地的宋家商会分部。 就算分部那边状况频出,元嘉也坚决不踏出顺宜府半步。 在他神功大成之前,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外地的商会分部完蛋了,他可以重建,但小命只有一条,若是在避开原主死亡节点之前死了,那他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元嘉一边掌控宋家生意,解决生意上的麻烦,一边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正是皇朝末代,钱可通神,有钱好办事,顺宜府的官府早已被宋家花钱收买了,对宋家蓄养护卫的事情视而不见。 其实各地乡绅豪强都会蓄养护卫,而这些护卫都会一些武功,拿上兵器就是私兵,这种行为就等于是蓄养私兵,是不被允许的。但现在朝廷早就没人管这些事了,只要打点到位,暗地里养出十万大军也没人管。 就比如各地藩王,按照规矩藩王的侍卫数量是不允许超出一千人的,但藩王起兵造反之后,哪一个不是超过了十万大军? 元嘉早就了解过了,这个世界的武功就是一些捶打身体的外功和一些技巧性的功夫,实力强者顶多以一敌五。 以一敌百、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飞檐走壁、内功、轻功这些都没有。 但既然有基础武功存在,元嘉就尝试着修炼了一下自己以前穿越武侠世界学到的武功,可以修炼,但必须辅以药材来修炼,上限比较低,能把神功第一层练成了就不错了。 不过元嘉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世界等级在这里,其他人以一敌五就是强者了,他练出内功之后,飞檐走壁、以一敌百都是小意思,到时候还不是天下之大,任他来去?还怕安王派来的那点杀手吗? 宋知远在家中守孝,没有出去浪,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搞出一点幺蛾子来昭示存在感。又体谅哥哥太忙,没事从来不来打扰他。 因此忙着宋家生意和练功的元嘉就把这个男主弟弟暂时给忘了。 直到宋知远忽然来找他,说:“哥,今天严思秋来找我说,说她心慕我。” 元嘉才惊觉严思秋这个女主已经重生了,并且开始想办法嫁给宋知远了。 他看着宋知远,问道:“她说她心慕你,你信吗?” 宋知远摇了摇头:“我没信她。”若是哥哥没提前叫他对舅舅一家子保持警惕,说不定他还真以为这个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表妹会心慕他,毕竟他宋二公子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年才俊啊! 但因为元嘉的提醒,宋知远在严思秋告白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舅舅是想借表妹来侵蚀宋家! 脑洞一开就关不上了,宋知远怀疑道:“肯定是舅舅让表妹来的,他想等表妹嫁给我之后,通过表妹来夺我们宋家的家产!” 元嘉微微一怔,忍不住笑着问道:“那舅舅为什么让表妹嫁给你?现在掌管宋家的是我,表妹选择我不是更好吗?” 宋知远表情严肃的道:“肯定是因为舅舅想让表妹嫁给我之后撺掇我跟哥哥你争夺家产,然后趁着我们内斗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日子,元嘉顾不上宋知远,但宋知远身边可半点不清闲,总有些人在他耳边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二公子,如今宋家是大公子掌家,二公子要早做打算啊!” “父亲当家的时候和哥哥当家可完全不同,大公子如今都好些日子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来看望二公子了。” “知道二公子与大公子兄弟感情好,但防患于未然总好过日后被扫地出门……” 宋知远去哪儿都能听到类似的话,尤其是顺宜府其他豪商家的公子哥,见了他就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想让他与自己哥哥离心。 但这些人都低估了宋知远对自己哥哥宋元嘉的感情,在宋知远心里,就算是哥哥要宋家的全部家产也没什么,他愿意给哥哥,只要哥哥能让自己一直陪着他就好。 只怕是宋父也想不到,以豪富出名的宋家,竟然还养出宋知远这样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孩子。 因为这些日子宋知远听多了挑拨离间的话语,因此在怀疑自己舅舅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舅舅想利用表妹让他和哥哥反目成仇。 或许表妹严思秋嫁给他之后,给他吹枕边风发现挑拨不了他和哥哥的感情,她还会假装被哥哥调戏了,借此来激怒他,逼他与哥哥反目。 第118页 宋知远越脑补表情越严肃:“哥,你可千万要小心表妹,她肯定是舅舅派来挑拨我们兄弟感情的!” 元嘉倒是不知道宋知远内心戏那么多,他对宋知远防备严思秋的表现十分满意,赞许的点点头:“知远,你干得很好。你放心,哥不会被严思秋蒙蔽的,她休想嫁入宋家!” 宋知远得了元嘉的许诺后,才算松了口气。 “那哥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知远你等等!”元嘉叫住宋知远,“正好你也有空,帮哥哥处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哥有其他事情要做,以后宋家生意还要你来掌管的。” 宋知远微微一愣:“哥,你有什么事情,连生意都顾不上了?爹生前说让你做继承人的,我拿分红就行。” 宋知远是真的没打算插手宋家生意,难道躺在哥哥的庇护下潇洒的当咸鱼不香吗? 反正就算他一辈子纨绔,以宋家的豪富也养得起他。 元嘉却没打算放着一个聪明有能力的弟弟闲着,他走出了书房:“知远,你跟我来!” 他带着宋知远一直走到了花园里的凉亭中,这里四面开阔,周围有没有人一览无余,除非有人安装窃听器,否则在这里谈话,根本不怕被人听见。 元嘉站在凉亭中,表情严肃的看向宋知远,沉声道:“知远,我查出了害死爹娘的幕后真凶了。” “什么?”宋知远脸色顿时大变,“爹娘是被人害死的?” 他还一直以为宋父宋母是意外遭遇劫匪被杀,现在元嘉却告诉他,劫匪不是真的劫匪,幕后还有指使者! 元嘉微微颔首,说道:“那劫匪是安王派人假扮的,就是因为他当初暗中招揽父亲为他效命,父亲拒绝了他。为了得到宋家的家产,安王就派人在商会分部捣乱,将爹娘引出城,派人假冒劫匪杀了爹娘。等爹死后宋家大乱,然后安王再支持顺宜府其他几个家族吞并宋家……” 宋知远听得双拳紧握,恨得咬牙切齿:“安王!!!!” 元嘉说道:“知远,安王乃是当朝亲王,皇帝亲叔叔,地位高,又有势力,若想为爹娘报仇,仅仅做生意是不够的……” 宋知远双眸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点了点头,认真的道:“哥,从今天开始你教我怎么做生意吧!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一定会努力帮到哥哥你的!” “好弟弟!”元嘉笑着拍了拍宋知远的肩膀,“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宋知远咬牙点头:“我们一起为爹娘报仇!” 原剧情中宋元嘉临死前把父母死亡有幕后真凶的事情告诉了宋知远,宋知远被害死了父母,就连唯一的亲哥哥也被害死了,满腹仇恨之下被刺激的觉醒了,开始了他的男主复仇之路。 而如今元嘉把宋父宋母被安王害死的真相告诉了宋知远,同样对宋知远起到了刺激作用,本想一辈子做个纨绔咸鱼的宋知远也认真了起来。 元嘉教他接手宋家生意,他学得很认真。 而宋知远的天赋也让元嘉忍不住惊叹,不愧是男主。 跟前面几个世界的男主比起来,宋知远聪慧有能力,有情有义,品行端正,当他放正态度认真学习之后,就真正的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元嘉觉得宋知远才是真正的男主应该有的样子。 而像上个世界的杨元启那样的,就是德不配位了。 元嘉教宋知远学如何做生意,怎么掌管宋家商会,一点都没有瞒着人。 因此很多盯着宋家的人都知道,如今宋家的当家人宋元嘉竟然开始培养起自己的纨绔弟弟了! 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元嘉培养宋知远肯定是有什么阴谋,他们一点都不信元嘉会那么无私的把宋家生意交给宋知远掌管。 而有些人就以为元嘉这是看不惯弟弟总是游手好闲,想让弟弟学点东西,不过他们都觉得宋知远这样的纨绔子弟肯定是学不会什么的。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元嘉还真是培养宋知远来管理宋家生意的,宋知远认真学习之后,能力也并不逊色宋元嘉多少。 在宋知远可以上手之后,元嘉就把他派去管一部分生意练练手,有他在背后盯着,总不会出大错的。 <<<<<< 严家。 严舅舅在家里喝酒,一边喝酒还一边抱怨:“宋知远那个混小子有什么本事?就会吃喝玩乐!宋元嘉宁可让这么个混账帮他管理生意,也不肯让我这个舅舅来帮忙!真是气死我了!” 严思秋听到了自己父亲的抱怨,连忙问道:“爹,你刚才说什么?宋元嘉让宋知远帮他管理生意?” 严舅舅打了个酒嗝,有气无力的说道:“是啊!宋元嘉最近带着宋知远学管理生意,应该是打算让宋知远给他帮忙了。” 严思秋眼睛一亮,她想到上辈子宋元嘉死后,正是宋知远把宋家撑了起来,后来宋知远还慧眼识珠的看出了诚王才是真龙天子,破釜沉船的用大半家产投了诚王,后来天下一定,宋知远就封了侯,宋家也从商户一举飞跃成了开国勋贵。 严思秋觉得自己可不像父亲那么鼠目寸光,她是知道宋知远的潜力的,于是她就再劝严舅舅:“爹,你就让我嫁给二表哥吧!你看二表哥现在也掌管宋家生意了,等我嫁给二表哥,就可以给二表哥吹枕边风,让他帮你!” 第119页 在元嘉那里碰壁多次的严舅舅陷入了沉思之中,女儿说的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严舅舅想把严思秋嫁给宋元嘉,但他提过多次,都被元嘉拒绝了。 现在退而求其次选择宋知远,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严思秋见自己父亲表情松动了,又连忙趁热打铁再劝几句,严舅舅才松了口:“行,我就帮你去跟元嘉那小子提!” 严舅舅还是挺有行动力的,他下了决定之后,第二天酒醒了就换身衣服去宋府找元嘉了。 元嘉现在还没跟严家撕破脸,因此就见了他。 严舅舅进来之后,不请自坐,圆圆的胖脸上挤出油腻腻的笑容:“元嘉啊,舅舅来看望看望你。知远呢?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想看看知远怎么样了,毕竟你们爹娘走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要好好关心关心你们……” 元嘉没理会严舅舅的话,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来找自己肯定是有所图谋,但严舅舅总喜欢先绕几个圈子再说事儿。 “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严舅舅尴尬的笑了笑,又故作无事的左右看了看:“知远呢?把知远叫出来,这事得跟他说!” 元嘉淡淡的道:“不用找他了,他出门去查账了。爹不在,长兄如父,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严舅舅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油腻笑容,说道:“元嘉,知远他年纪也不小了,你也说了,你是长兄如父,也该为知远考虑考虑婚事了……” 元嘉打断他的话,漠然的道:“我跟知远还在孝期!” 严舅舅脸上的尴尬更浓了,他也知道这兄弟俩在孝期,可他要是不在孝期跟元嘉把事情定下来,等他们出了孝,两人婚事就是大热门了,哪儿还轮得到严思秋? 严舅舅厚着脸皮道:“这个舅舅知道,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三年后你都十九了,知远也十七了,都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你看你自己不想娶妻,总不能耽误了知远。正好知远跟我家思秋年龄相当,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岂不是正好相配!” 元嘉差点被严舅舅的厚脸皮气笑了,因为他这番话太耳熟了。 “正好元嘉你比我家思秋年龄只大了两岁,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岂不是正好相配!” 元嘉嗤笑道:“你这做媒的话,就改个名字,难道你女儿除了我们宋家,就找不到如意郎君了?” 严舅舅嘿嘿道:“这不是舅舅想照顾你们,大家亲上加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岂不是更好?” “一家人?”元嘉挑眉,意味深长的道,“你是想说,以后成了一家人,宋家的钱财就是严家的,大家不必再分彼此是吧?” “那当然好!”严舅舅下意思就激动了,不过立马又回过神来,讪讪的改口,“我是说,成为一家人当然好,我没有觊觎宋家家产的意思……” 元嘉看着严舅舅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直接端茶送客。 他提的宋知远和严思秋的婚事自然是不必再提了。 严舅舅灰溜溜的回去了。 在家里期待万分的严思秋等严舅舅回来,张嘴刚要问结果,就见到严舅舅灰败的脸色,顿时询问的话卡在喉咙里问不出来了。 看自己父亲那脸色,想也知道提亲是没成功的。 严思秋暗忖,看来还是要自己谋划,靠废物爹是不行了! 于是严思秋想办法打听到宋知远的行踪,宋知远每天都会巡视一下顺宜府宋家的产业,每个月都会查账一次,所以在顺宜府内他的行踪还是很好打听的。 然后严思秋就把刚巡视完产业准备回家的宋知远给堵住了:“表哥,我们去旁边茶楼喝杯茶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宋知远目光警惕的打量着严思秋,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要回家,不想听你说话。” 那天严舅舅提亲失败后,元嘉就把这事告诉了宋知远,宋知远没想到严思秋私底下找他表白被他拒绝之后,竟然要严舅舅直接来提亲! 于是脑补停不住的宋知远就怀疑严思秋肯定有大阴谋,否则怎么会这么执着的想要嫁给他呢? 面对这种想算计自己,自己暂时又不能直接弄死的人,宋知远严格遵守哥哥的教导——不给她多接触的机会,直接离开。 于是严思秋根本没机会跟宋知远再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知远毫不犹豫离去的绝情背影,怔怔出神。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优秀,前世连宋元嘉这个宋家当家人都嫁得了,重生后想嫁一个纨绔却反而嫁不了呢? 第1章 开国皇帝【03】 严思秋费尽心思的想勾搭上宋知远, 奈何她百般手段,宋知远却压根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多次受挫之后,严思秋心中暗恨:宋知远,既然你看不起我, 我就让你日后高攀不上我! 严思秋把目光转向宋元嘉, 现在宋元嘉才是宋家的当家人,她若是如前世那般嫁给宋元嘉, 不再与安王的人勾结对付他, 好生与宋元嘉过日子, 帮助宋元嘉如前世宋知远那般投靠诚王, 那么日后封侯的就是宋元嘉, 她依旧是侯夫人。 想到日后宋知远不仅会丢掉侯爵之位, 还要尊敬的叫她嫂子,严思秋就心中一阵快意。 宋知远凭什么这么对她?上辈子要不是她帮宋知远弄死了宋元嘉这个拦路虎, 他宋知远能成为宋家掌权人?能有后来封侯的前途? 第120页 结果上辈子宋知远不仅不感谢她, 还想要报复她, 害得她不得不逃离顺宜府, 最后沦落到冻死破庙的下场。 这辈子她重生后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前世的仇怨, 愿意嫁给他, 帮助他更早的寻找到明主,他居然还视她如虎,唯恐避之不及? 严思秋对宋知远的想法就是不识好歹! 严思秋又说要嫁给宋元嘉, 严舅舅被自己女儿这一会儿一个想法闹得不行:“之前让你嫁给宋元嘉,你不愿意, 非闹着要嫁给宋知远,结果人家宋知远也不乐意娶你,你又想嫁给宋元嘉?你真以为那宋家兄弟俩是你爹手中的提线木偶, 你想嫁哪个就嫁哪个?” 严思秋哑口无言,她也知道自己出尔反尔确实挺不好的,但这不是宋知远太不识抬举了吗? 要是嫁给宋知远,日后侯夫人之位妥妥的,可若是嫁给宋元嘉,她还得费心思帮宋元嘉谋划侯爵之位,谁知道换了人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呢! 因此宋元嘉只能是备选。 现在严思秋也只能选择备选了。 元嘉倒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备胎,严思秋自我感觉良好,她觉得她肯松口答应,元嘉就肯定会娶她,就像上辈子一样轻松嫁给宋元嘉。 倒是严舅舅现在比自己女儿严思秋心里更有数一点,他在一开始就跟元嘉提过把严思秋嫁进宋家做大少奶奶,被元嘉拒绝了,后来又想让严思秋做二少奶奶,还是被拒绝了。 现在他要是敢跟元嘉说:“大外甥啊,要不还是让你表妹嫁给你做宋家大少奶奶吧!”怕不是会被他那个大外甥给打死。 所以严舅舅直接拒绝了严思秋:“这事儿你就少做梦了,宋家不可能让你挑来挑去的,这事已经没戏了。我再帮你看看其他富贵人家!” 严思秋怎么可能愿意老老实实的听父亲的话嫁给其他普通富户,要知道再过几年便会天下大乱,到时候兵荒马乱的,普通富户就是别人眼里的肥羊,嫁进这种人家哪里有个好下场? 而且她重生一次,不是为了做普通人的,她要做就要做人上人! 严舅舅拒绝她,反倒是被严思秋给怨上了。 本来上辈子严思秋谋害宋元嘉一事暴露后,严舅舅怕她连累自家,不肯接受她这个女儿,只给了她一点金银就把她赶走了,否则她也不会沦落到那么惨的地步。后来严思秋听说严家在宋知远的报复下家破人亡了,她还快意不已。 重生后严家在严思秋心里也就是一个踏脚石,借助严家嫁进宋家后就可以把这块踏脚石一脚踢开了。 但现在严舅舅不肯帮她,严思秋心里就怨上了,严家在她心里连最后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于是严思秋也不再顾忌严舅舅的想法,我行我素的直接去宋家找宋元嘉。 然而,严思秋连宋家大门都进不去,元嘉早就把严家人拉入黑名单了,守门的护卫根本不让严家人再进门了。 严思秋在宋家门前闹了一通,除了给严家丢脸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 刚刚练完功的元嘉沐浴更衣之后,就听到宋管家的禀报:“大公子,表小姐今天来找您,不过按照您的吩咐,就没让她进门。” 元嘉坐在椅子上,丫鬟拿着棉布给他擦湿漉漉的长发,听到严思秋的名字,他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做得不错,以后严家人再上门,就按此例行事。” “是!”宋管家心里有了数,看来自家公子是真的跟舅舅一家闹翻了。 严思秋进不了宋家大门,渐渐的就销声匿迹了,反正元嘉是懒得关注这个重生女主的,她又蠢又毒,除了靠别人对她的信任来暗算人,再无其他本事。 至于她的重生先知?呵呵,他会让她知道,重生是不涨智商的,重生后的事情是会发生改变的。 现在最让元嘉重视的还是他暗中培养的一千护卫军。 这一千人是元嘉目前能培养的最大数目,耗资甚巨,因为他教给了他们一部粗浅的武功心法,练武是需要摄入大量营养的,这一千人光是每日三餐肉食就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不过效果也十分显著,这一千人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这一日,元嘉又暗中前往顺宜府外一处山寨中巡视这一千护卫军的训练成果。 如今这世道盗匪众多,伪装这么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以盗匪的名义行事,反正也没有官兵会来剿匪,十分安全。 这山寨里的房屋鳞次栉比,巡逻的人昂首挺胸,步履整齐若一人,警惕性极高,若是有见识的人来到山寨,一看便知这绝非普通盗匪。 大部分房屋的墙壁上都绘制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这些图案用鲜红的朱砂绘制,久不褪色。 元嘉出现在山寨之中时,立刻就有巡逻队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踪,刚举起武器,见到元嘉的脸时,这些巡逻的人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去:“拜见主子!” 元嘉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微微点头,大步朝山寨的正堂走去:“让李慎来见我!” 李慎是宋家的家生子,世代对宋家忠心耿耿,元嘉见他体格强壮又有习武资质,便派他来做了这一千护卫军的首领。 平日里元嘉没时间来这里,便由李慎替他训练这些人。 穿着一身重铠的李慎步履稳健的快步走了过来,见到元嘉便单膝跪了下去,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之色:“李慎叩见主子!” 第121页 元嘉目光打量了一番李慎,半个月不见,李慎的体型又强壮了不少,身上的重铠分量也增加了,显然是武功有明显进步。 李慎脸上的狂热表情,元嘉并不意外,因为这山寨房屋的墙壁上那些朱砂图案就是他绘制的催眠符号,在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中,住在山寨里的这一千人必将对他忠心耿耿。 李慎这样本就忠心的人,只会对他更加狂热的忠诚。 在这样的乱世,元嘉也只有这样才能对手下人的忠诚感到放心。实在是宋家的探子太多了,这一千人是他筛选过几遍的人,结果最后竟然还有几个探子在被催眠之后主动找他自首。 元嘉看着李慎,道:“起来吧!说说这半个月来的训练情况如何了。” 李慎站起身来,躬着身恭敬答道:“回禀主子,目前已有八百人能举起超过一百斤的巨石,每个人都是刀法娴熟的好手,能搏杀狮虎……” 元嘉静静的听着,他缓缓踱步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宽敞的场地,一千人在这个山寨里还很宽松,当初建造这个山寨时,元嘉是以五千人的数目来建造的。 待李慎说完之后,元嘉将一纸名单扔给他,吩咐道:“派一支小队前往永州府,名单上的人都要死!我要安王夜里睡不着觉,日日惶恐不安!” 永州府就是安王的封地,这名单上大部分是当初经手谋害宋父宋母一事的人,还有一些作恶多端之辈加入其中混淆视听,除了罪魁祸首安王,其他人都要死,包括安王倚重的那个谋士。 至于留安王一命,是因为元嘉还需要安王来牵制其他藩王,否则若是安王死了,其他藩王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顺宜府,到时候宋家可就处于风口浪尖了。 暂时还不能浪,要苟住,慢慢发育! 李慎接过名单,铿锵有力的应道:“遵命!” 元嘉又去视察了一下手下人训练的场景,见没人偷懒,一切训练方式都是严格按照他说的来做,没有出差错,便没有在山寨多留,回了宋家。 回到顺宜府的元嘉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普通的富家大少,就算是有人忌惮他,也只是忌惮他那做生意的手段,很多人还是拿他当做钱袋子看待。 元嘉回家之后就先去探望了一下宋知远。 “知远,你那养生法修炼得如何了?有修炼出气感吗?” 宋知远是早产儿,胎里带出来的体弱,不能修炼武功,因此元嘉就教给他一种道家的养生呼吸法,可以调养人的身体,使人健康长寿。 之前几个世界不能修炼武功,他为了努力让自己活得更久,也修炼过这养生呼吸法。这门养生法的最大好处便是不挑环境与资质。 宋知远有些失落的道:“哥哥,我没有感觉到你说的气感,就是呼吸更绵长了一些。” 元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这本来就是养生的方法,每天按照这个修炼就会对身体有好处,没有练出气感也不要紧的。” 宋知远微微放松了一些,脸上露了笑:“我还以为我没有练出气感,就学不会呢!” 其实养生呼吸法没有练出气感,就顶多让人身体健康一些,想延寿就不可能了。 不过元嘉到底是没说出来打击他,毕竟宋知远又不是修炼世界中的男主,修炼资质差一点也不足为奇。 原主宋元嘉的修炼资质也比较差,不过好在这具身体健康,可以修炼武功,元嘉的记忆中还是有几部不局限于资质的神功的。 可惜宋知远早产体弱,这个世界又没有那些可以改善体质的灵药,元嘉手上有神功他也练不了,只能练养生法。 元嘉对宋知远神秘的笑了笑,卖个关子:“好好修炼,等你身子强健起来了,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知远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哥,到底是什么地方?你现在就告诉我吧!” 元嘉含笑道:“现在可不行,得等你身体好了,我才能告诉你。要想知道,你更加努力的修炼吧!” 宋知远又缠着元嘉问了好几次,奈何元嘉不肯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巴。 <<<<<< 永州府。 安王的王府中,穿着蟒袍正搂着姬妾喝酒作乐的安王丝毫没有察觉到风雨欲来的危机。 这场安王举办的宴会,也有他手底下看重的心腹参加,不过比起安王的放浪形骸,其他人是不敢在自家主公面前太过放肆的,因此饮酒都还算克制。 靡靡之音环绕在宴会上空,身姿妖娆的舞姬在台上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肢,跳着魅力四射的舞蹈,薄纱裙透着如玉的肌肤,当真是人比花艳。 觥筹交错间,坐在安王左下手位置的中年文士忽然身子一僵,七窍流血的倒在了案桌上。 这等惊人变故顿时把安王吓得从座椅上跌落下来,他连滚带爬的远离了那中年文士的尸体:“来人!护驾!快护驾!快来人保护本王!” 其他参加宴席的人连忙朝安王围拢过来,这时有个身材魁梧的红脸大汉胆子最大,走到中年文士的尸体身边探了探他脖颈处的脉搏,然后抬头对安王说道:“王爷,许先生死了!” 红脸大汉又检查了一下这姓许的中年文士的尸体,见尸体七窍流出的血液呈现乌红色,顿时表情凝重的下了结论:“许先生极有可能是中毒而亡!”他盯着许先生桌子上的那些菜肴和酒水,“这些东西谁也不准动,快去请大夫来查看,是何人胆敢下毒谋害许先生!” 第122页 安王连声附和道:“对对对,方将军所言有理,还不快按照将军所言去办!” 安王听说自己倚重的谋士许先生是被人毒死的,整个人更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他可是与许先生一同用膳的,那幕后之人能毒死许先生,说不定哪天也能毒死他!小命悬在半空中,他怎能不怕? 安王府上养的几个大夫全都被拉了过来,这几个大夫有擅长妇科的,有擅长儿科的,还有擅长男科,擅长解毒的……安王怕死得很,府上大夫都是名声在外医术高明之辈。 这几个大夫轮番检查了一下许先生的尸体和桌子上的饭菜,最后那个擅长解毒的大夫说道:“许先生所中之毒乃是混合毒,两种毒分开并不能置人于死地,但一旦混合就是立刻令人七窍流血而死!其中一种毒是下在酒水中,所有酒水里都有,另一种毒只下在了许先生桌上的这份点心里,显然幕后下毒之人是特意针对许先生的……” 不过安王才顾不上这些,连忙拉着大夫问道:“本王喝的酒水中有毒?快给本王解毒!” 大夫说道:“王爷请放心,酒水中的毒并不致命,只需催吐出来,再饿两天,便没事的。” 安王连忙吩咐别人去调查下毒真凶,自己跑去催吐了,他怕再多耽搁一会儿,那酒水里的毒就会让他毒发身亡了。 惜命的安王为了保险起见,连续把自己饿了三天,只喝水不吃东西,饿了三天就彻夜难眠,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饿得慌。 若非他怕死,还真下不了狠心让自己受这份罪。 在第三天夜里,安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美味佳肴,越想越饿。 于是他坐起身子来,对守在外面的护卫喊了一声:“来人,给本王倒杯水!” 安王睡觉不敢在屋子里留人伺候,因为他怕有人趁他睡着时想勒死他,于是只让自己心腹护卫在门外守着,起夜有什么需要也是让护卫来办的。 但今天他连喊几声,也不见有人进来给他倒水。 安王心中生气:“混账东西,居然敢玩忽职守!” 他起身下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几口凉水骗骗肚子,然后推开门,见到自己两个护卫还守在门口站着,怒斥道:“本王在刚才传唤你们,你们聋了吗?!” 然而两个护卫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瞪着眼站在门两边,仿佛两座雕像。 这‘尽忠职守’的样子看得安王来气,本来就饿得一肚子火,现在这把火烧得更旺了,他气得一脚踹向其中一个护卫:“狗东西!本王的话居然敢不理!” 但他这一踹,居然就直接把人高马大站得笔直的护卫踹倒在地,月光透过云雾洒落在院子里,安王惊恐的看见倒下去的护卫那颗大好头颅竟然就咕噜噜的滚远了,瞪得如铜铃的双眼正直视着他,吓得他尖叫一声:“救命啊!有刺客!” 安王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屋子里躲,不小心又碰到了另外一个护卫,这个护卫的尸体也倒了下来,偏偏正好倒在安王的面前,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他的脚下,然后安王瘫软在地上,裤子淅沥沥的滴了水…… 安王那比女人的声音还要尖厉的尖叫声惊动了整个王府,顿时有大量的人赶过来救他。 只不过整个王府都搜遍了,也找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安王卧室外守门的两个护卫的凶手。 上次是被人当着面毒死了他最倚重的谋士,这次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杀了守门的护卫,安王简直就变成了惊弓之鸟,没有一支精兵在门口把手,他根本不敢睡觉了。 就算睡觉,安王也时常在梦中梦见自己被看不见面目的黑脸人毒死或者被割断头颅,他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守在门口的精兵没一个能听见他的呼救声。 一日日下来,安王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吃饭生怕有人下毒,总要别人先试吃过后等一个时辰,自己再吃剩下放凉的菜。 睡觉总要担心什么时候那个看不见面目的黑脸真凶来刺杀他,但安王又不敢叫人直接守在他的床前。 因为他太多疑,怕有人背叛他,混在护卫中暗杀他。 凶手一日找不到,安王就一天没法安心。 永州府被安王搅得天翻地覆,就为了找到刺客真凶。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就带着手下人回顺宜府找元嘉复命了。 元嘉听着李慎汇报完他们在永州府的战绩后,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当记一功!” 他培养的这一千护卫军初次试手,效果斐然,这些人都是学过内功心法的,也会轻功飞檐走壁,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安王府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李慎汇报完之后,元嘉就让他回山寨去了,那边暂时还离不了他。 李慎从元嘉的书房走了出来,正好宋知远有事要来找自己哥哥,半路上遇见了李慎,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他感觉李慎有些眼熟,但李慎身体如此健硕,他要是见过肯定印象十分深刻,但宋知远翻遍记忆中的人也不记得自己见过有哪个人体型这么健壮。 李慎见到宋知远,连忙恭敬一拜:“拜见二公子!” 宋知远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你是?” 李慎答道:“二公子,属下名为李慎,家父是李管家。” 第123页 宋知远这才反应过来,李管家是宋家仅次于宋管家的二管家,他接触李管家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曾经也见过李慎几次。 但印象中李慎体型完全没有现在的壮硕,比现在要瘦小一点。 李慎离开之后,宋知远就进入元嘉的书房之中:“哥,我刚才见到的那个真是李慎啊?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元嘉正在写字,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李慎以前本来就很健壮,后来更壮实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知远心想也是,或许李慎这人还在发育期吧,从强壮的人长成一头大狗熊一般壮实,也是难得。 第1章 开国皇帝【04】 宋知远随口提了一句李慎, 也没怎么在意,想起自己来书房找元嘉的目的,便声音上扬略激动的道:“哥,我练出气感来了!” 元嘉有些惊讶的起身, 走到宋知远的面前, 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探,发现宋知远还真的练出了一缕气感。 他笑道:“这是好事, 以后还是要坚持练, 让这一缕气壮大, 对身体有好处。” 宋知远应了下来。 元嘉对宋知远能练出气感也感到十分高兴, 养生呼吸法虽然只是普通修身养性调养身体之法, 但在这种低武世界, 或者是无灵的现代世界,却是十分有用的功法。 在穿成贺元嘉那一世, 他任务没有完成的时候, 全靠这养生法延寿才健康活了一百多岁无疾而终。 可惜这养生法说是延寿, 也只是减少人的病痛, 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延长一个人的寿命, 就像是保养机器零件却无法阻止机器走向报销。 元嘉把这养生呼吸法教给宋知远, 就是希望这个男主弟弟能有一个健康的好身体。 元嘉吩咐道:“派人去请于大夫来!” 于大夫是宋父请来专门为宋知远调养身子的大夫,医术高明,十分擅长养生之道。 于大夫来了之后, 元嘉就对他道:“于大夫,快来给知远看看他的身体情况。” 于大夫连忙给宋知远把脉, 他捋着自己山羊胡须,面色疑惑:“二公子的身体情况竟然比过去要好上了许多!” 虽然这几个月于大夫给宋知远把脉的时候也察觉到宋知远的身体情况渐渐好转了,但是那是细水长流的一点点慢慢好转, 现在他把脉可以摸出宋知远的脉搏强劲有力,跟正常人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了。 宋知远收回手腕,对元嘉笑道:“哥,我的身体变好了,以后我也能帮哥哥你更多的忙了!” 元嘉看着于大夫:“知远的身体还需要继续进补调养,就交给于大夫你了。” 于大夫心中虽然好奇宋知远的身体这么快好转的原因,但他还是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只默默的提笔写下了一个适合宋知远现在身体情况的进补房子。 内养外补,宋知远的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健康。 元嘉继续坐镇在顺宜府,一边暗中训练着兵力,一边掌控着宋家的生意。 顺宜府是宋家的大本营,虽然宋家是顺宜府首富,第一豪商,但顺宜府也有其他豪商富户财力雄厚,背后还有藩王做靠山,宋家生意上大大小小的麻烦还真不少。 转眼距离当初宋父宋母的葬礼就过去两年多时间了。 元嘉和宋知远为宋父宋母守孝,说是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 二十七个月一过,宋家就能出孝了。 宋家商会分部那边的麻烦在宋父死后就消停了,后来元嘉接手了宋家,那边又闹腾了起来,直到元嘉放话说要为父母守孝,宁可不管商会分部也不能做不孝子,那边才重新消停下来。实际上隐患依旧存在,幕后之人暂时消停,就是为了等元嘉出孝期。 果然,在出孝之后,元嘉就没法以守孝的名义继续窝在顺宜府不动弹了,很快各地商会分部纷纷又出现了问题,一看就知道跟当初引诱宋父离开顺宜府的操作一模一样。 但元嘉若是不去商会分部解决问题,幕后之人必定会把事情闹得更严重,对宋家商会的影响很大,这是阳谋,逼元嘉要么出城,要么放弃商会。 当年宋家当家人为了组建宋家商会付出了太多,宋家能有今日的财富与地位也少不了商会的功劳。而且商会的那些生意渠道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他不可能放弃商会。 所以元嘉打算亲自去商会分部一趟,第一站就是距离最近的商会的永州府分部。 在临行前,元嘉把宋知远叫来:“我打算带人去解决商会分部的麻烦,总这么闹腾也不行。顺宜府这边就交给你坐镇了。” 宋知远脸色顿时大变:“哥!永州府可是安王的封地!你若是去永州府,岂不是羊入虎口?” 元嘉哈哈一笑,谁是羊,谁是虎,可不一定呢! “别担心,我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安王撕破脸,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宋知远还是不放心:“哥,要不你留下,我代你去商会分部。” 元嘉对宋知远的此番心意十分感动,他明知道此去危险重重,却还愿意代自己前去,可见其真心实意。 元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既然你不放心,那随哥哥去一个地方吧!” 元嘉之前就许诺过他,等他身体强健起来了便带他去,现在也是时候了。 宋知远有点好奇的问道:“哥,到底是什么地方呀?你都吊我胃口两年了!” 第124页 元嘉笑而不答,直接带着宋知远乔装打扮一下,悄悄离开了顺宜府,前往城外的山中。 一直见到建立在山里的山寨时,宋知远心中才隐隐有所猜测。 元嘉带着宋知远朝山寨之中走去。 早在两人上山的时候就有斥候探查到两人行踪,把消息报了上去,因此还没进山寨门,就见到李慎带着几个人恭恭敬敬的出来相迎:“属下拜见主子,拜见二公子!” 宋知远见到李慎,才明白这些年李慎作为宋家家生子怎么极少在宋家露面,原来是被他哥哥安排在这里来了。 而李慎身后的那些人,有个别人宋知远也感觉有点眼熟。 见到李慎等人身上穿着的铠甲,宋知远心中的猜测基本得到了确认。 然而当他们在李慎的带领下来到了练武场,看到那几千人罗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动作猛烈的练着拳法时,宋知远心脏一阵紧缩,面露骇色:“这是……” 元嘉看着已经颇见成效的军队,大笑道:“这是我们的宋家军!知远,你觉得如何?” 宋知远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后,不可避免的赞叹道:“哥,厉害!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的军队!” 别的不提,光是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了。 元嘉对自己这支宋家军还是比较满意的,在冷兵器时代,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要穿上好装备,绝对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他是见过驻扎在顺宜府的官兵的,那些官兵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整体素质都完全比不上宋家军,装备和待遇更是没法比,因为兵饷早就被上头的那些贪官们克扣走了,那些官兵别说拿饷银了,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元嘉对李慎说道:“我要去一趟永州府商会分部,你点一支小队随我一起我。” 李慎立刻抱拳道:“遵命!” 李慎去点兵了,元嘉看向宋知远,含笑道:“这下子你放心了吧?我带着这样的一群护卫,难道害怕遇到‘劫匪’?” 宋知远也确实放心了,若是这样的精兵遇到‘劫匪’都保护不了自己哥哥,那么‘劫匪’背后的安王早就可以横推天下直接造反了。 李慎点齐一支千人的队伍,这一千人整齐的小跑到元嘉面前立定,元嘉看着都觉得有点无语:“一千人是不是太多了?”他顶多是想带一个两百人的小队,带这么多人,他怕安王会被吓得以为有其他藩王派先锋军来攻打他的封地了。 李慎认真的道:“主子,这是最优秀的一千个兵,由他们来保护主子才是最万无一失的!” 元嘉摆了摆手,命令道:“我只需要一支两百人的小队!” 李慎只得遵命,从这一千人当中挑出实力最强的两百人,其中就包括他李慎本人。 对于李慎这个山寨的总教官也要跟着一起去,元嘉没多说什么,属下的忠心赤胆,偶尔也是需要有表现余地的。 元嘉暂时没带这两百人回去,跟李慎约定好时间,让李慎等人在顺宜府外等候。 元嘉说要回去了,宋知远却还有些舍不得走:“哥,让我留在这里住几天吧!我也想跟着他们一起练练功夫!” 看着那些在锻炼轻功飞檐走壁的人,宋知远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元嘉直接拖着弟弟就走了:“想练武,等哥哥解决完商会分部的事情再回来教你!”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元嘉就起床了,洗漱完吃个早膳,朝阳就跳出了地平线,挂在了东边,洒落下金红的光辉。 元嘉带上李管家和一干人手以及货物坐上马车,有着宋家商会标识的马车缓缓的朝城门处行驶着。 空气中还弥漫着清晨晨雾的湿润气息,马车在刚驶出宋家的时候,车厢上的标识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车队缓缓的驶出了城门,元嘉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即使他隔着车厢的木板也能感觉到后面有人在盯梢,他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掀开,唇角微微勾起。 清晨的城门外已经有附近的村民挑着担子在城门口排队等待进城贩卖货物了,马车从排着的队伍旁边缓缓驶过,进入了清晨的白雾之中,车身若隐若现。 不知何时,等白雾在阳光下散去一些的时候,原本人数稀少的车队竟然被一支穿着黑色皮甲骑着马的骑兵给保护在中间。 这支足足有一百人的黑色骑兵就如同一道黑色溪流,将车队环绕在其中,静默不语,只有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响起。 车队行驶在山间道路上,速度并不快,但早早就埋伏在附近山坳里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却都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半晌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轻声的问出声来:“头儿,我们还动手吗?” 怎么看都觉得这支黑色骑兵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有这样的军队保护,他们这点人怎么可能截杀得了重重保护下的宋元嘉? 被安王派来干脏活的首领沉默不语,定定的看着那车队旁边的黑色骑兵。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谁知道宋元嘉是从哪儿请来的护卫啊! 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闷闷的哼声,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的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捂着自己被割开的喉咙,呜呜两声就瞪着眼倒下了,连凶手的真面目都没看见,只隐约见到了有点眼熟的黑色皮甲…… 第125页 车队顺顺利利的走过了被埋伏的地点,走过去之后,护卫在车队旁边的百人变成了两百人,护卫圈子又多了一层。 尤其是身材魁梧的李慎坐在马上给人的压力更大了,他沉默的守在元嘉坐的马车外面,就连他那个给元嘉赶车的亲爹李管家都有点不敢跟自己这样凶猛的儿子搭话。 元嘉的车队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永州府,一路上就没有哪个盗匪敢打宋家车队的主意。 但同样的元嘉出行请了一支黑色骑兵保护自己的消息也传开了。 永州府的安王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惊疑不定,怀疑这支黑色骑兵是其他哪个藩王的精锐部队。 ——宋家已经投靠了某个势力! ——但具体是哪个势力还没查出来,反正肯定不是我! 现在那些想打宋家主意的势力对宋家不禁忌惮了起来,忌惮宋家背后那个隐藏极深的势力。 元嘉来到永州府的商会分部之后,李慎刚带人把商会分部包围住,元嘉走进分部之中,分部的负责人就告诉他,麻烦都已经解决了。 永州府的商会分部麻烦并不大,无非是对手恶意竞争,官府恶意刁难,进货渠道被掐住,售货渠道被拿捏…… 但元嘉还没抵达永州府,安王就主动把找宋家商会分部麻烦的人手都撤了回来,还把首尾都给抹干净了。 元嘉来到分部之后,从负责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他对永州府分部负责人笑眯眯的道:“既然麻烦都解决了,那么就整顿整顿分部内部的蛀虫吧!” 接下来就是元嘉对永州府商会分部的大清洗,那些被人收买的,中饱私囊的,想掏空宋家商会另起炉灶的……一只只蛀虫被元嘉挖出来。 <<<<<< 在元嘉来到永州府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安王的请帖。 安王打算在王府中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他来参加。 元嘉如今身份只是一个商人,一个王爷的邀请他自然不能不去。 于是宴会那天,他就带着李慎前去参加宴会了。 宴会在王府的花园里露天举办,安王穿着一身蟒袍,头戴玉冠,看起来还挺有气势的。 元嘉目光扫过安王宴会上的其他人,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安王麾下的人马,也就是说在场的众人除了他和李慎之外,其他人都是安王的手下或盟友。 元嘉对安王随意的拜了一下:“宋某见过王爷!” 安王脸皮抽了一下,刚要发怒,就瞅见坐在自己下首的新谋士不停的在给他使眼色。 他按捺下肚子里的怒气:“不必多礼!” 元嘉笑了笑,就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跟头熊似的李慎笔直的站在他身后,右手还握在自己的刀鞘上。 刀鞘是空的,因为进王府前要求卸下兵器,李慎本来是不肯卸下的,还是元嘉发话了,他才把刀卸下,但留下了刀鞘。 在李慎可怕的巨力之下,就算是刀鞘也是一件凶器。 坐在元嘉旁边的那个人是个文官,文弱书生的模样,李慎站在元嘉身后,他是除了元嘉之外距离李慎最近的人,李慎身上的压迫感让他面若金纸,险些晕过去。 他怕丢脸,默默的起身走到自己好友的身边挤一挤。 安王看到这一幕,深觉丢脸,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李慎那熊一般的体型,给他的压力也挺大的。 起码他刚准备对元嘉训斥两句时,一对上李慎那凶凶的表情,他下意识的放柔了语气:“宋公子,本王今日邀请你来参加宴会,也是听说顺宜府的宋财神之子来了,想见识一下。听说宋公子的本事丝毫不逊色于你父亲宋财神……” 元嘉发现这个安王在吹彩虹屁方面也挺有天赋的。 安王尬吹了一通,半晌都没说到重点,下首的谋士拼命的给他打眼色,打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可惜安王不是不想说重点,而是李慎那可怕的眼神正盯在他身上,他,他有点怂…… “咳咳!王爷,您邀请宋公子来,不是想招揽宋公子吗?”红脸的方将军忍不住出来给自家主公解围了。 安王连忙应道:“对对对,宋公子,本王求贤若渴,如宋公子这样的人才,本王真恨不得麾下有那么十个八个的,可惜世间太过稀少,难得一见!不知宋公子可愿……” “承蒙王爷看得起在下,能投入王爷麾下是在下三生有幸!” 安王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元嘉。 元嘉含笑的继续道:“可惜宋某不愿!” 安王:“……”不愿意你哔哔那么多干嘛? 瞅了一眼黑脸煞神般的李慎,安王怂怂的没敢吼出来,尴尬的笑了笑:“哈哈,没事没事,本王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辈!” 安王又看了一眼李慎,声音放低了一些:“宋公子,不知你身后这位是……” 元嘉笑眯眯的道:“这位先生姓李,是宋某花钱雇来保护我们宋家车队的。毕竟王爷也知道,家父家母就是死于截杀,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等意外,在下特意找日月楼的人雇佣了一支护卫。” “日月楼?” 安王等人都瞪大了眼,他们可从来没听说有过什么日月楼这样的势力,能轻易拿出一支精锐黑甲骑兵给宋元嘉雇佣的势力,必然不是什么小势力,莫非是哪个藩王在背后用这个法子赚钱? 第126页 元嘉点了点头,一副你们应该都知道日月楼是什么势力的表情说道:“是啊!王爷应该知道,日月楼提供雇佣和刺杀服务,只要花钱就行。我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花钱买安全很值得。” 刚准备询问元嘉什么是日月楼的安王卡壳了,到了喉咙边的询问之语又被他咽了下去,讪讪一笑:“是啊!日月楼确实厉害!真厉害!” 日月楼究竟是个什么势力?本王要是问出来,会不会显得很low很没见识? 算了,等宋元嘉走了本王再派人去调查吧! 元嘉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各种瞎吹,李慎站在元嘉身后听着自家主子的吹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有点茫然,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日月楼的雇佣兵了? 等宴会结束之后,离开安王府后,李慎憋不住问道:“主子,那日月楼是个什么势力?” 元嘉淡淡的道:“哦,咱们山寨不是有个木楼吗?那个木楼我打算取名为日月楼,怎么样?好听吗?” 李慎沉默半晌憋出两个字:“……好听。”莫名有点同情安王等人呢! 而安王等人在元嘉和李慎离开后,也的确是派人去调查日月楼的讯息。 调查到元嘉带着李慎等人都离开了永州府,去下一个商会分部了,他们还没调查出一星半点的讯息。 若是一般情况,安王等人调查不出来日月楼的信息,肯定会怀疑提供信息的人在说谎。 但安王等人不觉得宋元嘉在说谎,不然没法解释元嘉身边那些黑甲骑兵的来历,因此他们可以肯定,必定是有日月楼这个势力的,只是这个势力太隐蔽太强大,他们查不到! 越想越觉得日月楼势力可怕,居然能瞒过他们经营多年的情报系统! 安王的脑补更可怕:“两年前刺杀本王身边护卫和许先生的人,一定就是日月楼的刺客!否则本王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查不到刺客!” 于是安王等人思想逐渐迪化,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安王觉得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于是他把日月楼的信息透露给了其他藩王的人。 其他藩王在收到消息之后,发现他们竟然也查不出日月楼一星半点的信息,顿时惊骇不已,脑补出日月楼是个极为庞大隐藏极深的组织,一个个吓得连睡觉都睡不好了。 第1章 开国皇帝【05】 济州府。 诚王府。 一身深蓝锦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永州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你们都看了吧?” 站在书房里的几个幕僚恭敬的道:“王爷,我们都看过了。” 其中一个头戴羽冠的幕僚说道:“不过这个日月楼,我们的情报中以前确实从未听说过,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另一个幕僚接着道:“王爷, 属下认为, 这日月楼来历神秘,绝不可小觑, 宋家请来做护卫的那一支黑甲骑兵是堪比王爷麾下虎锋营的精锐!这样的精锐之兵都能被轻易聘用, 就说明日月楼还有不少这样的黑甲骑兵。” 诚王沉吟半晌, 说道:“你们说, 本王是不是也能花钱请日月楼的人帮我呢?”比如刺杀死对头, 或者拿日月楼的精锐当炮灰帮他打仗。 “王爷此言有理, 只是日月楼的联系方式,我们还没有查到, 只能通过宋家来联系日月楼。” “王爷, 属下以为, 这顺宜府宋家应该不是简单的聘请日月楼的精锐骑兵做护卫, 否则怎么我们查不到日月楼的半点讯息, 区区一个宋家却能联系上日月楼呢?想必这宋家是日月楼放在明面上的棋子。” 本来想直接把宋元嘉抓过来审问出日月楼讯息的诚王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的幕僚刚刚那话说的很有道理,宋家能在安王的觊觎下坚持这么久都不被吞并,肯定是背后有日月楼撑腰。 没有日月楼做靠山的宋家只是普通豪商, 有钱但是没有保护这份家财的实力,是许多势力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但现在宋家傍上了神秘的日月楼, 便是强如诚王这样的藩王也不得不有所忌惮。 那么宋家暂时就不能动了…… 诚王吩咐道:“那就派人去请宋元嘉来诚王府,记住,不得冒犯!” 不仅不能冒犯, 还要努力示好。毕竟日月楼这样的神秘组织,谁知道其隐藏了多少实力? 而且据说安王遭遇的刺客就是日月楼的刺客,那样来无踪去无影的强大刺客若是盯上他,诚王自认为自己可能也会日夜不得安眠。 因此诚王派人去请宋元嘉时,同时还派人帮济州府的宋家商会分部解决了麻烦,相当于是隔空对宋家示好了。 不光是诚王,其他势力也不约而同的这样做了。 从永州府离开之后,元嘉的车队还没抵达下一个宋家商会分部时,他就收到了各大商会分部传来的消息。 元嘉看完传信之后忍不住笑了:“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宋家商会分部当地的势力主动帮忙解决麻烦,元嘉刚开始就有点惊讶,但随即一想,猜测应该是跟安王一样被他随口胡诌出来的日月楼给吓到了,这些势力的此举除了示好也有试探之意。 元嘉对各大商会分部一一回信,让他们安然接受,不必惶恐不安。反正能有多理直气壮就做出多理直气壮的样子,虚张声势的把那些势力都唬住。 <<<<<< 第127页 因为出了意外状况,元嘉就没必要亲自一个一个的商会分部去解决问题了,他只需要派几个人代替他去清理蛀虫即可。 他本人就带着李慎等人回顺宜府了。 他刚回了顺宜府,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就收到顺宜府知府张大人上门拜访。 以前只有宋家给张知府送钱行贿的份儿,张知府哪儿会主动上门拜访? 元嘉一听张知府破天荒的主动上门,就知道肯定另有所图。 他起身去迎,张知府是一个四十多岁挺着大肚子长相油腻圆润的男人,两撇小胡子在说话时一翘一翘的:“宋贤侄!今日本官来得匆忙,没打搅到贤侄吧?” 来者不善!元嘉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张大人说笑了,您是顺宜府的父母官,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哪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张知府坐在元嘉的对面,宋管家适时的送上热茶,张知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终于说到正事儿上:“贤侄啊,本官今天来,是想与你宋家背后的日月楼谈一谈雇佣的事情……” 宋家背后的日月楼? 元嘉心中一愣,他之前只是随口胡诌一个日月楼来忽悠安王的,现在这消息都传到顺宜府来了?就连张知府竟然也觉得日月楼肯定存在,还是他宋家背后的靠山? 哪怕心底掀起万丈波澜,元嘉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的听张知府说完了。 原来张知府主动来宋府找元嘉,是想聘请日月楼的精锐骑兵去清扫顺宜府外的劫匪山寨,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政绩好往上升一升官。 张知府在顺宜府做了十年的知府了,一直没挪窝,就是因为他贪图享乐接受贿赂毫无政绩,这人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是当今张太后的族人。 不过元嘉觉得,张知府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聘请日月楼的雇佣兵为自己刷政绩,实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张知府或许是被谁推出来试探宋家和日月楼的。 元嘉含笑道:“张大人,您想聘请日月楼的骑兵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日月楼的人价格都很贵……” 张知府一挥手,一副老子不差钱的壕样儿:“价钱不是问题!”要是花钱就能升官,他恨不得氪金升上天! 可惜张知府是外戚,不被朝中某些文臣党派所容,即使花钱打点也没法在毫无政绩的情况下从知府的位置升上去。 元嘉随口报了一个惊人的价格,张知府眼角抽了抽,但还是故作淡定的答应了下来:“那不知日月楼的人什么时候来?” 元嘉笑道:“张大人放心,等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找上您的。” 张知府留下定金,然后被元嘉送走了。 元嘉回来坐在面前这定金面前盯了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这钱赚不赚?当然要赚啦!一边赚钱一边忽悠那些势力,为宋家赢取更多的发展时间,美滋滋! <<<<<< 元嘉以日月楼的名义把手下训练的那些宋家军派出去剿匪,宋知远后来也知道了。 宋知远就过来问他:“哥,这样不会暴露我们的底细吗?” 元嘉平静的道:“只是让他们练练兵。”他当然不会真的就是光冲着钱去的,这也是光明正大练兵的机会。训练得再好的军队也需要见见血才能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宋知远又问道:“哥,我听说那什么日月楼……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什么时候投靠了日月楼了?” 在元嘉那里打听不到什么,就有人从宋知远这里旁敲侧击,宋知远就很奇怪了,宋家啥时候投靠了日月楼?日月楼是个什么组织? 不过宋知远也是个腹黑的,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宋家与日月楼的关系时,虽然他自己也是内心无比懵逼,但他面上却是高深莫测的神秘微笑不语,让那些试探的人自己脑补了一大堆。 元嘉对自己人当然不会忽悠,他忽而一笑,道:“训练基地那边不是有一座放哨用的木楼吗?我觉得那木楼昼可见曜日,夜可见皎月,就叫日月楼如何?” 宋知远:“……”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什么日月楼就是他哥信口胡诌出来忽悠人的。 宋知远点了点头,认真的竖起大拇指:“真是个好名字!” 然后宋知远出门在外与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们聊天吹牛时,他就装作无意间的透露一点日月楼的神秘莫测与强大势力,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有神秘莫测的日月楼做靠山,那些藩王势力是没一个敢做那出头鸟对宋家伸手了,反而对宋家生意多有照料。 几年时间过去了,朝廷中的局势越发严峻,党争严酷,张太后与小皇帝重新宦官,朝臣与宦官争锋相对,为反对而反对,从来不考虑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 东北之地发生大旱,无数百姓颗粒无收,朝廷苛税毫无减免,卖儿卖女不过等闲,难民无数,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如人间地狱。 即使顺宜府距离东北大旱之地尚远,元嘉也听说了灾区百姓的艰难处境。 他心中一叹:“天下要乱了!” 果然没过多久,东北之地掀起了最大的一次百姓起义,数个城池被乱军涌入洗劫一空…… 天下大乱自此而始。 朝廷还在为了派谁去镇压叛乱起义军而争执,一直争了半个月,又丢了几个城,才勉强选定让安王去平叛。 第128页 因为有人参报安王蓄养私军,其实藩王蓄养私军的事很多官员都心知肚明,只是默契的没人管而已,因为小皇帝就是个傀儡,这些朝臣背后都有某位藩王的影子。 但当有人把安王蓄养私军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了,张太后怎能不忌惮安王?于是以张太后为首的外戚宦官势力就要求让安王去平叛,还是朝廷不给一兵一卒的让安王去平叛。 这明摆着就是想削弱安王的势力,安王不是个能隐忍的人,他最得力的谋士许先生又被元嘉派人给暗杀了,没人劝阻的安王直接掀桌子,扯了反旗,迅速控制住永州府又攻下了附近的一个府城,正式造反了。 <<<<<< 顺宜府,元嘉听说安王直接造反了,还有些惊讶,他收买人去找一个御史举报安王蓄养私军,是为了让张太后对付安王,削弱安王的势力,没想到安王竟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他本以为安王还会再忍一忍,忍到天下乱象更明显了才会举旗造反的。 不过安王提前造反倒也更好,为王前驱的货色罢了。 元嘉收到了安王派人来雇佣日月楼骑兵的消息,显然安王是想用日月楼的兵力来帮自己打仗。 这可跟张知府那种雇佣日月楼兵力清剿劫匪不同,元嘉是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于是他果断的以出去行商的名义,带着宋知远去了山里的训练基地。 安王派来的人,只能扑一个空。 训练基地里还真的专门修建了一座精美的三层小楼挂上了‘日月楼’的牌匾,元嘉和宋知远就站在日月楼的三楼朝下看着练武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兵。 天下乱起来之后,暗地里扩军就更容易了,甚至有藩王明目张胆的在自己封地上征兵。 宋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豪商之家,论名义与势力都远远比不上那些藩王。 因此苟起来发育,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王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宋知远看着新兵们在进行体能训练,“哥,你训练出一批又一批的宋家军,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吧?” 元嘉淡声道:“自然。” 宋知远侧首看向元嘉,只见清俊的青年侧脸轮廓略显凌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哥哥似乎自从爹娘死后就变了许多,比起以前的温和,现在的哥哥要强硬冷漠得多。 不过却也更让人有安全感和依赖感了。 宋知远微微一笑:“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所以……”他歪了歪头,“别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保护了。” 元嘉转头,与宋知远四目相对,看着他清澈的双眸,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这个弟弟,真的……有点可爱。 宋知远主动提起要帮忙,元嘉自然不会放着男主弟弟这么一个优秀人才浪费不用,他把为宋家军准备后勤的工作交给了宋知远。 本来就已经接手了宋家生意的宋知远在做后勤工作方面还是非常得心应手的,原剧情中宋知远投靠诚王,也是靠后勤搞得好才换来封侯。 元嘉则是开始布局‘高筑墙’了,最起码要把顺宜府经营成水泼不进的宋家老巢。 张知府已经被他送得高升回京城了,新调来的王知府背后靠山可没有张知府硬,在这顺宜府就好像是个菩萨雕像,就是个摆设,对顺宜府各大家族之间的风波装聋作哑。 <<<<<< 三年后。 安王造反,长驱直入京城,引起天下大乱,各地藩王打着勤王护驾的旗号发兵京城,实际上一个个打的都是和安王一样的主意。 京城中的文武百官真正忠心于小皇帝的屈指可数,剩下的都各找出路靠山。 张太后抱着儿子慌了神,眼看着安王就要打进京城了,她竟然以小皇帝的名义发出圣旨让其他藩王救驾。 这更是直接给了其他藩王名正言顺的机会。 在各地藩王注意力都集中在京城那边的时候,元嘉已经悄悄的将顺宜府控制住了。 王知府成为了他的提线木偶,其他成为藩王钱袋子的豪强家族要么被宋家挤出顺宜府,要么就是被他所控制,自此顺宜府宋家独大。 这三年里宋家生意也由明转暗,尤其是盐铁和外贸生意,这种战略物资都不能往外卖了,全都悄摸摸的运送到顺宜府留着自己用。 别人打生打死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候,顺宜府成为了宋家的地盘,元嘉开始‘广积粮’,默默的发展顺宜府的农业。 目前军队的后勤全靠宋家的商路购买粮草支撑,每天都是大笔银子进账大笔银子哗啦啦的流出去。 若是顺宜府的粮食足以供养宋家军,那么宋家军就不怕日后开战被人截断粮草,掐住咽喉命脉。 在元嘉暗搓搓苟发育的时候,一支从济州府来的队伍来到了顺宜府的百里范围内。 这支队伍刚靠近顺宜府百里之内,就有斥候把这支队伍的人数和战力都报了上来。 元嘉听说这是诚王派来的一小支军队,略一沉吟,还是没有把人拦在顺宜府外,而是叫人把他们放进来。 至于顺宜府内,某些不该表露在外人面前的东西,自然该好好的藏起来。 因此当诚王派来的这支小队进城后,顶多觉得顺宜府挺繁华的,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第129页 这支小队的领导者是姓方,是诚王麾下的一名小将,人称方小将军。 方小将军带着人进城后就打听宋府的位置,目的明确的带着人往宋府走去。 早就收到消息的元嘉派人在宋府门口等着。 面色冷肃的方小将军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到宋府外,看到一群身材魁梧穿着银色铠甲手持长刀的精兵正在宋府外守着,他的气势一窒,立马偃旗息鼓了。 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人! 惹不起!惹不起! 方小将军压低了大嗓门,对守门的银甲军说道:“本将军是诚王殿下派来的,还请通禀一声!” 等其中一个银甲军去通禀之后,宋管家才开门来请他们进去。 元嘉坐在正堂等他们进来,也没说不允许方小将军的手下一起进来,因为他压根就不担心有人刺杀,看看宋府那一溜儿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别说方小将军带十几个人,就算带一百人来也是送菜的。 方小将军自己却很识趣,他只带了身边的一个副将,就他们两人进去了。 <<<<<< 元嘉见到诚王派来的使者方小将军时,目光在他那年轻的大红脸上盯了半晌:“不知将军贵姓?” 方小将军答道:“免贵姓方!” 元嘉有些好奇:“不知安王麾下的那位方将军……” 方小将军脸色一冷,语气僵硬的道:“正是家父。” “安王贼子,冤杀忠良,家父何等英雄豪杰,却冤死于安王之手。因此本将军另寻明主,投入诚王殿下麾下!诚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天下明主……” 元嘉懒得听方小将军后面对诚王吹的彩虹屁。 难怪他觉得方小将军的大红脸那么眼熟,长相特别像他当年在安王府见到的那个红脸将军,原来是亲父子啊! 方小将军吹了一通诚王多么英明神武,然后才说到重点:“王爷礼贤下士,喜爱良才,有意招揽你们宋家兄弟二人,不知宋家主何时可跟随本将军前往济州府?” 元嘉看着信心满满的觉得诚王开口招贤就没人会拒绝的方小将军,失笑道:“抱歉,方将军,宋某与家弟眷恋故土,不愿离开家乡前往济州府。” 方小将军显然没想到元嘉竟然会拒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家主此言何意?”他语气中隐含威胁,“宋家主要清楚,若是将来顺宜府被卷入战乱之中,宋家再想投入王爷麾下,王爷可就未必想收下你们了。” 元嘉淡声道:“将军过虑了,宋家这点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方小将军刚要发难,便听见门外传来铠甲碰撞声与整齐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堂早已不知何时被一群银甲军给包围了。 方小将军额上冷汗冒了出来,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既然宋家主无意,那么本将军这就回去回禀王爷。王爷宽宏大量,必不会与宋家主计较的。” 元嘉笑眯眯的道:“不着急,方将军在寒舍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 在一群银甲军的虎视眈眈下,这顿午膳吃得方小将军十分压力山大。 元嘉也很顺利的从他口中打探出诚王为何忽然突发奇想的派人来顺宜府招揽宋家了。 原来诚王身边多了一位能言善辩足智多谋的红颜知己。 据说那位红颜知己姓严。 据说那位严姑娘多次为诚王分析战情出谋划策,十分被诚王看重。 据说那位严姑娘已经被诚王收为侧妃,带在身边随军,如有不决之事除了咨询幕僚谋士之外,就是询问这位严侧妃。 据说严侧妃在诚王面前大力推荐顺宜府宋家宋知远…… 元嘉从方小将军那里听到这些据说,立马就明白,诚王的那位严侧妃就是重生女主严思秋了。 这些年来严思秋销声匿迹,元嘉也忙于为大业做准备,把人给忘到脑后了,结果没想到这个严思秋竟然还有本事能混到诚王身边去,还顺利的取得了诚王的信任。 至于严思秋向诚王大力推荐宋知远,无非是想要让宋知远先如前世那样帮诚王登上皇位,日后再卸磨杀驴。 第1章 开国皇帝【06】 严思秋混到诚王身边做了侧妃, 并且对诚王影响力不低,这让元嘉不得不考虑提前对付诚王了。 只对付严思秋?没那个必要,严思秋能做的无非是仗着自己的先知先觉把诚王忽悠成自己的靠山,他直接推倒了严思秋的靠山, 她就算是女主又能如何? 上辈子混成那个下场, 重生一次也不涨智商的,没了靠山和先知优势, 她掀不起丝毫波澜。 方小将军等人被元嘉放走了, 他们回到济州府之后, 为了推卸自己办事不利的责任, 自然会添油加醋的对诚王说宋家怎么仗着日月楼的雇佣兵目中无人不肯投诚。 诚王对这个招揽结果不算意外, 但心中还是有些生气, 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天潢贵胄,表面上看起来礼贤下士, 实际上自傲无比, 自觉高人一等, 宋家不接受他的招揽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但诚王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色, 十分宽宏大量的道:“既然如此, 那也不必强求, 本王也只是起了爱才之心罢了。” 实际上背地里诚王很是发了一次火:“宋家那两个小子真是不识抬举!” 跟在诚王身边的严思秋就进言道:“王爷,既然宋家不识抬举,倒不如直接把人抓来, 拿捏住其中一人,另外一人自然不得不为王爷效力了。宋家偌大家财也能为王爷的大业添砖加瓦。” 第130页 诚王有些心动, 但很快理智就压下了他这份心动,他摇了摇头,正义凛然的道:“这个不行, 本王岂能做出这等胁迫之事!” 实际上诚王就是忌惮宋家背后的日月楼,他派去顺宜府的方小将军等人都是精锐之兵,结果方小将军回来禀报他,日月楼派去护卫宋家的银甲军竟然个个都不比他们弱,这就很可怕了。 严思秋还不知道日月楼的存在,她觉得自己是重生者,对其他人一惯很有优越感,对自己记忆里的各种事件深信不疑,前世记忆里宋家没有其他靠山,所以严思秋也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诚王拒绝了严思秋的提议,但严思秋却还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严思秋想着怎么把宋家家产搞到手送给诚王立一大功的时候,元嘉那边已经提前动手了。 安王的军队已经打到了京城之下,只是京城城墙高大又有数万军队防守,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 安王麾下安插在济州府诚王身边的眼线忽然传回消息,诚王花大价钱雇佣日月楼的军队要截断安王军队的粮草,然后与其他藩王联手围剿他。 安王收到消息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召集幕僚谋士:“诸位可有良策以解本王之忧?” 幕僚们得知诚王雇佣日月楼的精锐骑兵要截断他们大军的粮草,纷纷沉思之后提出建议,趁着日月楼的人还没有把粮草截断之前,先防患于未然…… 然而怎么防备还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营帐外就传来急讯:“报——禀报王爷,我军粮草被劫!” 事情已经迟了! 于是幕僚们纷纷又重新给出建议:“粮草被劫,即使永州府再送粮草过来也来不及了,说不定还是为诚王做了嫁衣。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攻下京城,京城内存粮充足;二是调转大军转攻济州府,打诚王一个措手不及,还能抢回粮草,占据济州府。” “京城城高防厚,难以攻下,倒不如转而攻打济州府。若是我们攻打济州府,其他藩王可不会帮诚王对付我们。” 安王还有些犹豫:“可是我们都兵临京城之下了……”他距离皇位都不远了,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 “王爷,我们想攻下京城起码还需要两个月左右,而我们的粮草却支撑不了两个月。到时候京城打不下来,军队还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啊!” “是啊王爷,其他藩王虽然举起勤王护驾的旗帜,但他们没一个是真的想来救小皇帝的,都是想等我们攻下京城然后再摘桃子的。若是我们实力虚弱,其他藩王是不会介意趁虚而入的。” “王爷,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安王耳根子有些软,被幕僚们这么一劝,就忍不住有些动摇。而且比起对皇位的渴望,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于是安王迟疑半晌,说要考虑一天。 考虑之后还是决定转头去攻打济州府,不管怎么样先抢足够的粮草,填饱十几万大军的肚子再说。 安王大军忽然掉头攻打济州府,这真的是打了诚王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打得他很郁闷:“那混账东西是得了失心疯了吗?为什么要来攻打本王的济州府?” 其他坐等安王攻下京城然后进京摘桃子的藩王也愣住了,这是个什么神奇发展?诚王怎么招惹上了安王,让安王连京城都不打了,直攻济州府? 安王大军攻打济州府,也让诚王不得不暴露自己的力量。 这个时候以为诚王真是什么贤王的人才发现,原来诚王是白切黑的那种人,蓄养的私军数量比安王还要多! 京城之中的张太后得知安王和诚王打起来之后,暗爽不已:“狗咬狗,一嘴毛!两个乱臣贼子,最好同归于尽!” 就在安王与诚王的交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时,元嘉率领着五万宋家军奇袭永州府,直接把永州府给拿下了。 本来永州府就与顺宜府距离很近,中间只隔了几个小县城,顺带着把这几个小县城也纳入统治范围内,以永州府和顺宜府为核心,元嘉建立起了宋家军的真正根基。 永州府被宋家给打了下来!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正在跟诚王拼死拼活的安王,他没想到自己还在跟诚王的大军僵持不下时,诚王竟然派日月楼的雇佣兵去他的老巢偷塔! “啊啊啊气煞本王也!”安王气得把仇恨值都放在了诚王身上。 因为从一开始的被误导,以及安王从来就没把宋家区区一个商户放在眼里,他忌惮的从来就只是日月楼和雇佣日月楼的诚王。 在安王看来,诚王把他大军主力吸引到济州府来,就是为了派日月楼的雇佣兵奇袭永州府偷他的老巢! 诚王表示他冤枉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无辜的! 他只是坐在家中看戏,打算等安王大军攻破京城之中立马带兵前往京城跟其他藩王抢现成的桃子,反正他的济州府距离京城很近,这距离优势在这里,没必要着急。 结果没想到这距离是近啊,同样距离近他容易遭无妄之灾啊! 谁也没想到正在攻打京城的安王大军会忽然掉头攻打济州府。 然后日月楼的军队竟然悄摸摸的去偷袭了安王的老巢,还把这口黑锅给扣他头上了。 没错,诚王其实也瞧不上宋家区区一商户,他也只认为攻下永州府的是日月楼,或者是雇佣日月楼的势力。 第131页 谁都没想到,其实没有什么日月楼,也没有谁雇佣谁,从头到尾就是没被他们放在眼里只当做随取随用的钱袋子的宋家在谋取天下! <<<<<< 永州府。 元嘉把永州府上上下下都清洗了一遍,凡是对安王忠心耿耿的人能催眠就催眠,意志坚定催眠不了的全都关押起来等候处置。 等他把永州府给掌控在手中了,他就派人去把宋知远接了过来。 论地理位置、城墙高度、面积大小和繁华程度,永州府能抵得上好几个顺宜府。 所以在攻下永州府之后,元嘉自然而然的选择以永州府为核心发展势力范围,顺宜府终究还是太小了。 宋家都开始拿永州府当做自家老巢经营了,安王那边还在与诚王死磕。 本来两人就有仇,否则方小将军也不会在父亲被安王冤杀之后投靠诚王,现在安王更是一门心思的认定诚王算计他,再加上安王大军粮草告急,赶回永州府也来不及了,所以安王大军还在攻势猛烈的攻打济州府。 连续猛攻一个月的时间,在粮草告急的危机下,安王大军发挥出十二成的战力,终于打开了一处缺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济州府被攻破了…… 兵荒马乱之下,诚王被麾下将领亲兵护送着逃离了济州府,逃到了同样在他势力控制下的安平府。 安平府就远远比不上济州府来得繁华,但济州府被攻破,安平府已经是诚王最好的选择了。 跟着诚王狼狈逃亡的严思秋一直到安平府安定下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未来的真龙天子怎么会开局就被安王这样的炮灰给追杀得狼狈逃亡呢? 她记得前世安王就是为王前驱的炮灰,攻下京城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其他藩王入京之后联手解决了安王,然后陷入混战之中,张太后带着小皇帝弃城逃往江南,在江南行宫建立了一个新朝廷。 然而即使小皇帝还活着,这个新朝廷也算是名存实亡了,根本命令不动任何一个藩王或者一府主官了。 各地藩王和起义军首领开始逐鹿中原,最终决出的胜利者就是诚王。 而在诚王成为最终赢家之前,张太后和小皇帝早就被起义军给杀了,起义军意在推翻朝廷,可不会像藩王那样还顾忌着小皇帝名正言顺的地位,因此攻破江南行宫之后,被抛弃的张太后和小皇帝一个自缢身亡,一个被杀。 严思秋百思不得其解,本应该攻下京城然后被围攻而亡的安王,怎么会不攻打京城半路上转头攻打济州府呢?还把诚王打得狼狈逃亡安平府? <<<<<< “哥,诚王的实力比安王差这么多吗?” 宋知远同样也很好奇,明明是诚王的大军以逸待劳,怎么反而打不过安王的疲惫之师呢? 元嘉为他解释道:“因为哀兵必胜!” “本来安王在永州府,天高皇帝远,蓄养私军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诚王的济州府距离京城比较近,他蓄养私军可不敢像安王那样猖狂。所以诚王的私军数量不如安王的军队人多,又极少经历实战,安王的大军却是从永州府一路打到京城去的精锐之师,诚王能坚守济州府一个月,已经是全靠守城之利了。” “而安王大军获胜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安王派人告诉众将士,粮草告急,永州府被我们攻下了,若是不能攻下济州府,他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因此安王的大军即使是拼死也会往上冲,诚王便是再多一倍的兵力也抵挡不住安王的哀兵!” 宋知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安王的大军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元嘉又笑了笑:“不过攻下了济州府的安王大军就不足为虑了。” 攻下了济州府,粮草问题解决了,有了跻身之地,安王麾下那些将士们就没有那种背水一战的勇气了,现在他们只是一支疲惫之师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济州府距离永州府和顺宜府都挺远的,元嘉还真想捡这个便宜,顺便再拿下一个济州府。 至于其他藩王,见到了安王大军的战力之后,没人敢去招惹安王了。 毕竟安王现在又没攻下京城,他们派兵攻打济州府也没好处,就没人肯干。 任凭诚王怎么写信求结盟求援,都没有人理会他。 甚至有些藩王跟安王一样,都怀疑永州府的宋家军是诚王雇佣来的,对于诚王的极力否认,元嘉只是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误导得那些来试探的人都以为诚王在故弄玄虚。 背了好大一口黑锅的诚王气得肺都快炸了。 但面对元嘉送来的结盟信,诚王又不由得有些动摇。 虽然诚王觉得宋家背后的日月楼故意给他扣黑锅太坏了,他真的很想写封回信骂宋元嘉一顿,奈何结盟实在太香了! 丢掉了济州府,还兵力损失惨重的诚王,如今论势力是所有藩王中最弱小的一个,他仅剩安平府这一小块地盘了。 想夺回济州府的诚王,觉得与日月楼结盟,等他夺回济州府再踹掉日月楼也不迟。 于是诚王就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的回信。 这封信被严思秋看到了,她情绪有些激动的质问道:“王爷,宋家不过区区商户,您竟然要跟宋家结盟?” 严思秋对自己前世记忆太过信任,忽然发现与前世大为不同的局势之后,她心态崩了很久才缓过来。 第132页 现在她还不知道宋家早已非昨日可比了。 严思秋还把宋家当成一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商户看待,觉得诚王大概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在自己手握几万大军的情况下与一介商户结为盟友。 诚王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火写下的结盟回信,被严思秋这么不知分寸的一质问,诚王顿时大怒:“放肆!你居然胆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你这是在质疑本王?” 以前他还觉得严思秋是个女中诸葛,她对他有用处的时候就是心肝宝贝红颜知己,但在济州府一战中,严思秋除了不敢置信的喃喃“不可能的安王怎么可能会不攻打京城跑来攻打济州府”之外,啥也不会,对严思秋有过高期待的诚王心中对她很不满。 现在严思秋失礼的质问,便是导火索,引爆了诚王心中的不满与怒火,他毫不犹豫的就处罚了严思秋:“严氏失仪,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诚王对有用的人才耐心很足,即使有气也不会对自己手下的能臣干吏发泄,后院里的王妃妾室也都是有来历的,唯有一个严思秋出身最低,毫无倚仗,能力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因此他发起火来毫无顾忌。 严思秋不敢置信的看着诚王,这禁足都没有个期限,若是诚王将她给忘了怎么办? 然而正在怒气头上的诚王根本不听严思秋的辩解与求饶,直接命人把她拖了下去。 严思秋被禁足,最高兴的就是诚王后院里的女眷了,尤其是诚王妃。 诚王之前倚仗严思秋献策时,把严思秋捧在手心上,还时常把人带在身边,显得极为看重。 严思秋知道诚王日后会当皇帝,自然就盯上了皇后之位,对诚王妃从来就没有什么尊敬,诚王妃也因为诚王偏爱严思秋不得不对严思秋退避三舍。 好不容易等到诚王厌弃了严思秋,诚王妃又怎能不高兴?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其他侧妃与侍妾对严思秋也是一肚子意见,见她落难,自然是落井下石。 严思秋在诚王后院里提前体会了一把深宫里艰难,没有诚王护着,她可斗不过这些宅斗技能点满又有娘家撑腰的女人们。 <<<<<< 元嘉倒是不知自己算计了一把诚王,让诚王厌弃了严思秋。 他正在考虑与诚王结盟的事情。 与诚王结盟自然不是他真的想跟诚王这个原剧情中的最后赢家结盟,而是想让诚王继续为他背锅一段时间。 藩王们对宋家的轻视,正好为他争取时间,他与诚王结盟,外界只会以为宋家占据永州府就是诚王雇佣日月楼的精兵所为。 当然,谁也不是傻子,时间久了自然看得出来永州府跟诚王没什么关系。 可元嘉需要争取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前往安平府与诚王商谈结盟事宜的人不是元嘉,他现在不能轻易离开永州府,因此是宋知远带着一支精兵护卫前往安平府的。 有元嘉坐镇永州府,即使诚王有什么心思,也绝不敢对宋知远做什么。 宋知远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安平府。 诚王站在城墙头上看着护卫在宋知远马车旁边的那支黑甲骑兵,面露忌惮之色:“这骑兵……” 有时候诚王都怀疑宋家是不是就是日月楼的人,毕竟宋家人出行都有一支精锐骑兵护送,这等待遇,可不普通啊! 这次元嘉让宋知远足足带上了五千人,五千骑兵是一股令诚王不敢小觑的力量,他根本不敢放所有的黑甲骑兵入城,只得让宋知远带一部分人进来。 宋知远听到诚王派来的人说的话,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笑:“没想到安平府小到连五千人都容不下的地步!” 来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宋公子此言差矣,毕竟这是安全起见,避免宋公子的手下与我们王爷麾下将士意外起了冲突。” 宋知远淡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五百人进去吧!” 其实诚王觉得五百人也有点多了,恨不得宋知远一个人都不带,但他没好意思说,毕竟说出来就好像他怕了区区五百人的黑甲骑兵似的…… 宋知远进城后,诚王已经回到了新挂上牌匾的诚王府,这诚王府当然不如济州府那专门按照规格建造的诚王府气派,但已经是安平府最好的宅邸了。 诚王在王府里等着宋知远主动上门拜访,拿捏一下王爷的架子,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上赶着求宋家结盟。 宋知远在来之前就被元嘉告知过此行的目的,结盟不结盟根本不重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诚王扣黑锅。 所以宋知远一点都不急,在安平府里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悠然的去拜访诚王。 昨天等了半天的诚王憋着火接见了宋知远,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宋公子昨晚休息的好吗?本王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宋知远故作疑惑的问道:“咦,王爷失眠了吗?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治失眠土方子,王爷要不要试一试……” 宋知远就失眠这个话题扯了半天,就是不提结盟一事。 本来想给宋知远一点颜色瞧瞧的诚王自己先急了:“宋公子,不知令兄信中所言的结盟一事是个什么章程?” 宋知远笑了笑,说道:“王爷不必着急,结盟这事我们慢慢商谈,我们还是先聊一聊王爷您失眠的问题,失眠可是个大毛病,等严重了容易未老先衰……” 第133页 诚王:“……”MMP! 但先说自己睡不好的人是他自己,诚王只能咬牙自己打脸:“宋公子,本王没有失眠,我们还是来说说结盟这事儿吧!” 第1章 开国皇帝【07】 诚王觉得自己跟宋知远这小子交谈一会儿可以减寿十年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取闹之人! 奈何他有求于人,只能一脸尬笑的听着宋知远转移话题,拖延结盟一事。 一直到宋知远离开诚王府,结盟之事还没有谈下来。 诚王召集麾下幕僚商议此事, 幕僚们一番分析, 他们都觉得宋家不是不想结盟,要是不打算结盟宋知远也不会来安平府了, 只是宋家想要坐地起价, 宋知远才故意拖着。 商议到最后也没商议出个结果来, 诚王在晚上去正院王妃那里就寝的时候, 还时不时的陷入沉思之中。 诚王妃见到诚王时而表情凝重时而苦恼的模样, 体贴的问道:“王爷可是有烦心之事?不若说出来让妾身为王爷分忧!” 诚王对自己女人干政还是没什么忌讳的, 否则之前也不会把严思秋带在身边当做幕僚了。 他把今天宋知远故意转移话题为难他的事情说了出来:“……只可恨本王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安王的威胁近在眼前, 本王又何必与一介商贾结盟!” 诚王妃听了, 秀美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道:“王爷, 或许严侧妃能帮到您!您大概有所不知, 严侧妃就是顺宜府的人, 她还是宋家兄弟俩的表妹,据说严侧妃与其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感情甚笃,差点还结亲。若是您让严侧妃出马, 想必定能说服宋知远,若是她办砸了,您再两罪并罚也不迟。” 诚王妃这话里意思绝不是想帮禁足的严思秋解除禁足, 而是想把严思秋彻底打入冷宫。 她可是派人去顺宜府查到,严家与宋家关系可不怎么样,据说严思秋的父亲连宋家大门都进不去了。因此严思秋想劝服宋知远,可能性极低。 就算严思秋成功了,也只能说明她的确与宋知远这个表哥感情甚笃,她在诚王心里只会留下一个疙瘩。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跟竹马表哥感情甚笃。 诚王妃这番话,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但诚王却半点不觉得,他认为自己的王妃是在为自己考虑,不会因为她与严思秋的私下恩怨影响他的大事,不愧是他的贤惠王妃! 虽然诚王妃说严思秋与宋家兄弟之间表兄妹感情好,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点小事哪里及得上他的大业重要,若是一个女人能换来宋家背后日月楼的鼎力支持,把严思秋送给宋知远又何妨! 第二天诚王就去找严思秋了。 自从禁足以来,每天踏足她院子里的都是来奚落她的其他女人,诚王还是第一次踏足她的院子。 严思秋十分惊喜的迎上去:“王爷!王爷能来看妾身,妾身心中真是……” 诚王打断了严思秋的抒情,“严氏,本王听说你老家是顺宜府的?” 严思秋心中一紧,但还是不敢隐瞒:“是,妾身老家的确是顺宜府的,只是意外在顺宜府待不下去才举家去了济州府……” 诚王没兴趣听她的前因后果,又问道:“你与顺宜府宋家的宋元嘉宋知远兄弟俩,是表兄妹?” 严思秋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当初宋家拒绝了王爷的招揽,如今王爷知道她与宋家的关系后迁怒到她头上了? 她赶紧撇开自己与宋家之间的关系:“妾身姑母确实是宋元嘉和宋知远的母亲,但姑母早已去世多年,妾身父亲也与宋家关系……” “既然是就好!”诚王又打断了她的话,“过几日本王要招待宋知远,你也随本王出席,不过你要劝说宋知远答应与本王结盟,共抗安王!若是你办事得力,本王就解了你的禁足,大大有赏!” 本来想说自己与宋家关系不睦的严思秋立马改口:“王爷您放心,家父是宋知远的亲舅舅,妾身自当为王爷劝说宋家表哥!” 等她夸下海口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王爷刚才是让她劝宋知远答应与他结盟?而不是劝服宋知远投入诚王麾下? 结盟与投效可是两回事,前者代表宋家有与王爷平起平坐的资格,后者却是上下级关系! 诚王交代完严思秋之后,就离开了,压根就没有多留。 严思秋也没机会询问诚王宋家的情况,只能自己心中惴惴不安的揣测宋家的现况。 从诚王的慎重态度来看,宋家现在肯定是发达了,严思秋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宋家就是一介商贾,居然有资格与诚王结盟?! 严思秋对宋家的最高预估也就是宋知远投入诚王麾下,将来混个封侯。她都想好了,等自己上位当了皇后,定要让宋家的爵位泡汤,以泄心头之恨。 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宋家的投效,因此严思秋才在诚王烦恼后勤跟不上消耗的时候,主动举荐宋家。 现在却没想到宋家没投入诚王麾下,似乎混得比前世更好了,而诚王反倒是比前世差了许多。这其中的变化,难道是她这个重生者引起的么? <<<<<< 宋知远一直在安平府混吃混喝大半个月后,他才松口愿意与诚王好好商谈一下怎么结盟。 诚王召集麾下幕僚来与宋知远商谈,他自己就在旁边当个吉祥物好了,反正他是不想再受宋知远的气了,他怕短命。 第134页 宋知远再次来到诚王府,如今的诚王府在经过翻修扩建之后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显得豪华多了。 诚王亲自带人起身迎接,给足了宋知远的面子:“宋公子!” 宋知远回礼道:“见过王爷!” 诚王伸手一引:“宋公子,请!本王在水榭之中设宴,就等宋公子大驾光临了!” 宋知远微微一笑:“多谢王爷!” 一行人向水榭行来,宋知远远远瞧见水榭之中有人影绰绰,以为是伺候的下人,待走近一点之后才瞧见水榭之中还有一个熟人,竟是他那几年没见不知所踪的表妹严思秋。 宋知远停下脚步,诚王不禁奇道:“宋公子,怎么止步不前了?” 宋知远在修炼之后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了,目力也超过常人,因此诚王等人根本没想到宋知远会在这么远的距离就看见水榭里的严思秋的面容。 宋知远本想换个地方,但想到严思秋竟然出现在诚王府了,想必是诚王找来的,即使换了地方也没什么用,他便又抬步朝水榭走去。 长方形的水榭面积不大,因此除了参加宴席的宋知远和诚王以及诚王的三个幕僚之外,伺候的下人数目并不多。 凉风习习,宋知远走进水榭之中,目光从严思秋的身上扫过,却直接无视了。 严思秋主动上前盈盈一拜:“表妹见过表哥!几年不见,二表哥别来无恙!” 宋知远淡声道:“当不起严姑娘这声表哥!” 诚王本以为严思秋与宋知远表兄妹感情应该不错,但现在看来两人似乎不只是感情一般了,宋知远对严思秋的态度可不像表哥对表妹。 严思秋瞥见诚王的脸色微微一沉,连忙对宋知远说道:“二表哥,过往种种皆为家父妄想,还请表哥莫要计较!今日宴席,表妹敬表哥几杯,代父赔罪!” 严思秋毫不犹豫的把事情都往自己父亲身上推,就算宋知远不信她的话,事后她也能让诚王相信,先把自己摘出来再说。 宋知远在元嘉的影响下对严家人偏见颇深,不是严思秋两句话就能洗白的,在他看来,严舅舅和严思秋父女俩都是一丘之貉。 只是顾及到严思秋在诚王这里似乎身份不一般的样子,宋知远并未多言,只不作理会。 诚王入座之后,让严思秋也坐在自己的身侧,还跟宋知远介绍道:“严氏乃本王侧妃,倒是才知道严氏与宋公子有亲,方才让严氏也来入席。若是宋公子与严氏父亲有旧怨,就让严氏给宋公子敬三杯赔罪酒!” 严思秋素手执酒壶,给诚王等人把酒杯都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举起酒杯对宋知远敬道:“二表哥,这杯酒我敬你,代家父给你道歉。” 说完,她一饮而尽。 然后她又倒满一杯酒:“这第二杯我敬大表哥,家父曾经的妄言给大表哥也带来了麻烦,不过如今表妹我已经嫁给了王爷,家父也离开了顺宜府,已经不会再给表哥带来麻烦了。” 诚王等严思秋把第二杯酒一饮而尽之后,忍不住问道:“严氏,你说的妄言是什么?” 严思秋勉强的笑了笑:“在姑父姑母遭遇劫匪去世之后,家父曾经想帮两位表哥打理宋家生意……” 她羞愧的脸颊泛红低了下头,未尽之语也说不出口了。 诚王和三个幕僚都秒懂,这是见外甥没了父母,想趁机侵夺外甥家产啊!难怪宋知远对严思秋的态度不怎么样。 诚王顿时后悔把严思秋带来了,这不是让严思秋帮忙拉近关系,反而可能因为一个严思秋导致宋知远对他不满。 不过看严思秋那羞愧的模样,诚王转念一想,趁这个时机解开双方恩怨也好,免得日后让宋家俩兄弟知道了严思秋是他的侧妃,误会严家所为都是他在幕后指使,他这个啥也不知道的人岂不是很冤? <<<<<< 严思秋三杯酒敬完,宋知远全程无视了做戏的她,让严思秋僵硬在那里下不来台。 诚王心中也隐含怒气,有对严思秋的,也有对宋知远不给他面子的怒气。 但想到自己的处境,诚王对严思秋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反正是不指望严思秋帮忙了,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严思秋心中惶惶不安的行礼退了出去。 严思秋一走,宋知远面无表情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王爷,今日不谈其他,只谈正事!” 然后双方就结盟之事进行了商谈,其中利益分配为重中之重。 诚王一方看不起商贾宋家,却又忌惮宋家背后的日月楼,想借力对付安王和其他觊觎之辈。 宋家如今占据主动优势,自然要从诚王身上狠狠咬下一口,弥补自身底蕴不足的缺点。 双方你来我往的扯皮,宋知远坚决不肯退让,诚王一方也心高气傲不肯退让,于是双方这次就谈崩了。 宋知远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的对脸色阴沉的诚王说道:“那么王爷好好考虑考虑,在下改日再来!” 然后这个改日,一等就是近一个月的时间,宋知远在安平府每日游玩得不亦乐乎,反正一点也看不出对结盟的迫切来。 倒是诚王心急了,他派出去的探子打听到安王已经在济州府立足稳当了,目前正在整军,疑似要继续开战。 虽然安王整军待发很可能是为了攻打京城或者是攻打永州府,但也有可能是想攻打安平府,诚王不敢冒这个险,只得赶在安王动手之前快点与宋家达成共识。 第135页 最终还是有求于人的诚王松了口,让出大部分利益,答应了条件苛刻的结盟。 宋知远完成任务之后,就启程回永州府了。 宋知远一走,诚王就忍不住迁怒的把严思秋的侧妃之位给夺了。 现在严思秋还是在禁足中,然而以前禁足还有侧妃之位,解除了禁足她还是诚王妃的侧妃娘娘,现在禁足却连侧妃之位都没了,随便一个侍妾都能压在她头上。 然而这是她自己费尽心思谋划来的结果…… 不管严思秋事后得到诚王的什么惩罚,宋知远在遇见严思秋之后心情是不怎么爽快的。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在诚王身边见到严思秋之后,自然就联想到之前诚王派人来招揽宋家的事情,想必也是与严思秋脱不开干系。 宋知远回到永州府之后,就把严思秋是诚王侧妃的事告诉了元嘉:“哥,严思秋不知用什么法子成为了诚王侧妃,我们与诚王结盟,她会不会在其中挑拨离间?” 元嘉听宋知远说完他在安平府与诚王结盟的详细过程,只淡淡的道:“无妨,这联盟本来就是各自为战,主动分崩离析的。而且,率先倒霉的,说不定是严思秋呢!” <<<<<< 接下来一年时间,陷入了暴风雨来前的平静,暗流涌动。 安王将济州府掌控在手中之后,并没有夺回永州府的意思,他应该是以为永州府背后的人就是诚王,那么拿一个济州府换永州府,倒也划算。 济州府地理位置可比永州府好多了,也繁华多了。 安王在济州府整军之后,准备好了充足的粮草,然后再度攻打京城。 早在这之前,张太后就派人命令其他藩王去对付造反的安王,可惜各个藩王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等着安王攻下京城自己黄雀在后呢!怎么可能在安王待在济州府的时候,就为了小皇帝和张太后出兵与安王死磕呢! 忠心于小皇帝的藩王不是没有,但忠心的藩王是不敢私底下蓄养私军的,就一千的护卫军,能顶什么用?而蓄养私军的藩王,自然是有野心的。 安王这次在藩王们作壁上观的时候顺利攻下了京城。 在京城被攻破的时候,风起云涌,各大藩王势力纷纷入京‘勤王护驾’! 宋知远见其他藩王势力闻风而动,就来找元嘉:“哥,我们要不要也浑水摸鱼?” 元嘉说道:“吩咐下去,准备对岐州府出兵!” 岐州府是靠近永州府的一个大府城,岐州府是晋王的地盘,不过晋王把自己麾下主力带到京城去‘勤王护驾’了,岐州府内兵力空虚,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宋知远问道:“哥,我们现在攻打岐州府?不去京城吗?” 其他藩王都去京城捞好处了,他们不去,会不会落后呀? 元嘉含笑道:“藩王去京城是想占据京城之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大义。我们又不是皇室血脉,去了做什么?” 藩王造反,说到底还是皇家人自己内讧,只要占据大义就很容易取代现在皇帝这一支血脉。 而他们宋家造反,才是真正的推翻这个皇朝,改朝换代。 所以元嘉必须稳打稳扎,一步步的扩张地盘,打下整个天下。 宋知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立马就按照元嘉的吩咐去准备大军后勤了。 宋家军出兵之后,将彻底轰动天下。 扩建后的十万宋家军如一道黑甲洪流,所过之处,无不投降。 没有晋王主力大军抵抗的岐州府也轻而易举的被宋家军给拿下了。 随后元嘉又横扫了永州府附近的几个小一点的府城和县城,建立了一个完备的防御圈,然后开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进行轰轰烈烈的征兵了。 元嘉对麾下将士的高待遇高保障,让许多青壮踊跃参加征兵,主动入伍,甚至引以为荣。 这个时候,其他势力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什么宋家是日月楼和诚王推到明面上的棋子,宋家分明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啊! 只是他们都忽视了宋家,低估了宋家,以为宋家不过是一介商贾,肯定就是幕后势力日月楼的钱袋子和棋子。 不曾想宋家竟也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等他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宋家根基已成,可以与诸位藩王正面刚丝毫不怂了。 <<<<<< “可恶!该死的宋元嘉!”诚王怒火冲天的砸掉自己的书房。 安王攻下京城之后引来诸位藩王的联手攻打,很快就变成了为王前驱的炮灰,死在了乱军之中。 诚王趁机重新夺回济州府,在夺回济州府之后,他还贪心的想去京城分一杯羹。 于是诚王联系了宋家,希望宋家背后的日月楼能出兵帮他,为此他付出了一笔极大的雇佣费。 结果没想到宋家收了钱,转头就去攻打岐州府,根本没有派一兵一卒来支援他。 诚王赔了钱又折了兵,狼狈率军退守济州府。 还不等他发信去质问宋家这个言而无信的盟友,就得知宋家大张旗鼓的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给宋家军征兵。 听听,宋家军! 那些他们以为是日月楼势力的黑甲骑兵其实全都是宋家军! 什么日月楼是宋家背后的神秘势力,什么宋家是花钱抱上日月楼的大腿,什么宋家是日月楼推到明面上吸引火力的棋子……全特么扯淡!都是忽悠人的! 第136页 这就是宋元嘉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故布疑阵欺骗他们这些藩王的! 诚王想到自己之前傻了吧唧的与宋家背后的日月楼结盟的行为,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把那个煞笔自己给一巴掌扇醒。 诚王怒火中烧,却又奈何不了欺骗了他的宋家,于是他想到自己后院还关着一个宋家兄弟俩的表妹,顿时迁怒的道:“来人!把严氏给本王关入地牢,好好审问!” 这个严思秋肯定是宋家兄弟俩派来的细作!可恨他居然还真的傻乎乎的以为严思秋与宋家不和! 于是在诚王府后院艰难求生的严思秋迎来了无妄之灾,被关入地牢拷打审问她是不是细作,感觉巨冤的严思秋声嘶力竭的喊冤,可惜诚王压根不信。 诚王疑心一起,就感觉严思秋哪儿哪儿都是值得怀疑的地方,比如就严思秋这点智商,以前是怎么分析局势分析得那么精准的? 肯定是宋元嘉在背后给她支招儿,派她来用这个法子取信于他的。 说不定严思秋就是宋元嘉派来取他性命的棋子。 想到自己若是一直宠信严思秋,对枕边人不设防,哪天在睡梦中被勒死也不知道,诚王就心有余悸。 严思秋哭着喊冤叫屈:“王爷,妾身冤枉啊!妾身与宋家有旧怨,如何为会宋家对王爷不利?” 诚王冷笑:“有旧怨你以前还向本王举荐宋知远?” 严思秋真的觉得特别冤,她对宋家真的没有半点好意,为什么在诚王心里她会是那种肯为宋家牺牲一切的人呢? 诚王觉得严思秋这是嘴硬想袒护宋家人,于是命人继续严刑拷打,最终严思秋受不住刑,为了保命说出了自己是重生者的惊天大秘密! 第1章 开国皇帝【08】 诚王看着一身血淋淋狼狈不堪的严思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 重活一生?竟然有人能回到过去重活一世? 虽然他很怀疑严思秋是在忽悠他,但这是严思秋受不住折磨说出来的,如果她是想逃避刑罚空口白牙的编造谎话骗他,何不编实际一点的东西? 正因为严思秋这话听着太天方夜谭了, 诚王反而觉得可信度更高了。 诚王派人守住地牢, 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地牢里只剩下他与严思秋两人, 他才开口说道:“你说你是重活一世的人, 那么你把你前世详细告知本王!” 严思秋早就被各种各样的刑罚折磨得没了底气, 她也没瞒着诚王什么, 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前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她说到安王攻打京城, 一直到攻破京城都没有发生永州府被宋家偷袭, 然后安王转头攻打济州府的事情发生,她还担心诚王会误会她在说谎, 连忙解释道:“王爷, 不是我说谎, 而是我上辈子确实没听说永州府被偷袭, 安王也没攻打过济州府, 他直接打下了京城。” 诚王站在黑暗之中, 严思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心情惴惴不安。 诚王面无表情的道:“继续说。” 当严思秋说到最终登上皇位的人是他诚王,而宋知远被他封了侯。 诚王心情不禁有些激荡, 果然他就是真龙天子啊! 在得知自己未来会登基为皇,诚王看向严思秋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严思秋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故意接近他想博个富贵荣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可以理解嘛! 不过理解归理解,诚王也没想过放了严思秋。 毕竟这样一个奇异的重生者他得紧紧的捏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他把人关入地牢严刑拷打,想必她对他心存怨恨,放她出去她肯定会逃跑,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报复他。 于是诚王就把严思秋换了一个地方关押起来,只是条件比地牢里好多了,也不用受刑,在诚王把严思秋脑子里那些存货掏干净之前,她还是有安全保障的。 不过诚王后来发现,严思秋这个重生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用,因为她太废物了。 上辈子她混得太惨,很多局势仅限于道听途说,再加上现在有宋家入局,局势变了很多,严思秋前世道听途说来的那点信息根本没多大用处。 诚王从严思秋嘴里把她前世的情报都掏空之后,他对比如今的局势,然后发现一个重点——宋元嘉没死! 如今局势与严思秋前世记忆里的局势很多地方不符,追根究底就是宋元嘉这个人没死! 据严思秋所言,上辈子她联合安王的手下谋害了宋元嘉,宋元嘉死后宋知远为了给父母兄长报仇,献出家产投入他的麾下,得到他的重用,待他登基之后还给宋知远封了侯。 而今生严思秋一开始就想改为嫁给日后会封侯的宋知远,结果宋知远不愿意娶她,她想转头嫁给宋元嘉的时候,宋元嘉也不可能娶一个曾经想做自己弟媳的女人。 没有她在宋家做内应,安王的人根本杀不了宋元嘉。 宋元嘉没死,至今宋家还是掌控在宋元嘉手里,宋知远就不会献出家产投入他的麾下,反而宋元嘉将宋家发展到如今一方诸侯的地步。 严思秋前世记忆里没有出现的偷袭永州府这件事就是宋元嘉做的,宋元嘉这个本该死的人偷袭永州府,导致安王大军断了粮草,转而强攻济州府,局势大变。 最终诚王发现,自己一统天下的路上会多了宋元嘉这个拦路虎的原因竟然是严思秋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想攀附权贵! 第137页 诚王在见严思秋的时候,就忍不住对她感慨两句:“宋元嘉没有娶你这个毒妇,倒是他的幸事,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宋元嘉了。”但却是他的不幸,因为这个严思秋,他可倒霉了,不仅失去了宋知远这个得力手下,还多了宋元嘉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 严思秋如今还不知宋元嘉已经成为一方诸侯,麾下势力之强连诚王都忌惮不已,面对诚王的感慨,她只能坐在那里露出僵硬的笑容。 <<<<<< 元嘉在大肆扩军之后,就难免要面对军费不足的问题。 毕竟他给自己麾下宋家军的待遇很高,无论是每日餐食还是武器铠甲,都要用好的,耗费极多。 军队数目不多时,只靠宋家商会输血倒也撑得住,可扩军之后,宋家就养不起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了。 元嘉倒也不是没有快速赚取大量财富的方法,但这些方法都不适用于乱世之中。 于是他就盯上了那些豪商巨富。 是时候让这些土豪捐赠一波了。 而这些豪商巨富在收到宋家的橄榄枝后,也非常乐意投入元嘉的麾下。 因为宋家同样也是豪商出身,跟着宋家,他们这些商人更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不像投入其他藩王麾下就只被当做钱袋子使用。 当这些豪商巨富发力的时候,真的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物资被送来永州府,走的是这些豪商的商路,以经商为幌子运送这些物资,隐蔽又安全。 有了这些土豪的支持,元嘉扩军扩得很愉快,宋家军的数目日益增长,对外征战也越来越频繁。 随着宋家地盘的日益扩大,其他藩王隐约有些联手对付他的趋势。 元嘉看着自己面前的巨大地图,这张地图绘制得十分详细,就连一座小镇的位置都清清楚楚的标了出来。 他目光落到地图上的一个小圆圈上,这个小圆圈旁边写着‘罗州府’。 罗州府是荣王的地盘,荣王是各路藩王中势力最强的一个大藩王,是当今小皇帝的嫡亲皇叔。 罗州府在前朝还是一国京都,可惜改朝换代时罗州府里的前朝皇宫被乱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本朝开国皇帝便迁都到现在的京城,因为有现成的行宫翻修一下就可以当做皇宫了。 因此罗州府的面积比永州府要大上数倍,繁华程度也不可相较,易守难攻。 元嘉想平定天下,荣王和罗州府这绊脚石是必须要踢开的。 “李慎!” 一直候在旁边的李慎上前一步,铿锵有力的道:“属下在!” 元嘉点了点地图上的罗州府,肃然道:“如果想攻下罗州府,你有什么办法?” 李慎陷入了沉思中,他当然知道自己主子是问他有什么减少伤亡的办法,若是只想攻下罗州府,在不计兵力损失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强行攻破罗州府的,只是这种强行攻打的方法死伤太多,不可取。 “主子,属下有三种攻城之法,还请主子指点……”李慎缓缓的将自己想到的三种攻城方法说了出来。 元嘉听完后不置可否,只道:“今晚召集众将和军师商议攻城之法,你到时把你的方法也说出来。” “是,主子!” 元嘉发展这些年,麾下人才不少,早已不需他事事亲为了,因此攻打罗州府的事情,在经过开会讨论之后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李慎。 李慎虽是家生子出身,但他的实力冠绝三军,又自学兵法,对领军打仗很有一套,因此元嘉有心培养李慎独当一面。 李慎领了军令之后,点兵而去,后勤方面由宋知远全权负责。 攻打罗州府并不容易,李慎率领精锐之师攻打了一年有余,方才攻下了罗州府,还让荣王跑掉了,只俘虏了荣王的一个儿子。 不过李慎麾下将士死伤不大,这一点令元嘉十分满意。 元嘉率军入主了罗州府,他打算把易守难攻罗州府经营成自己的老巢,日后鼎定天下,也能以罗州府为京都。 不过等他来到罗州府之后,他发现事情没那么容易,荣王可比安王有本事得多。 安王对永州府的掌控远不如荣王对罗州府的掌控,据李慎所言,罗州府还有不少潜伏下来的荣王手下,这些人隐藏在暗中煽动百姓或者刺杀重要人物,令人十分头疼。 元嘉要想拔除荣王的人可不容易,毕竟荣王经营多年不是假的,而且荣王素有贤名,对待治下百姓也十分宽厚,不是那种苛待之人,荣王在罗州府还有不少拥趸。 但这些拥趸隐藏在暗中,或许不敢明着与宋家军作对,暗地里包庇藏匿荣王手下却是敢的。 元嘉问道:“我听说罗州府赵家乃是本地望族世家,就连荣王也对赵家家主十分敬重?” 李慎答道:“是,主子,赵家就是罗州府的地头蛇,据说在这罗州府,若是没有赵家的允许,谁也别想真正掌控罗州府。就连荣王也是娶了一位赵家女为侧妃,方才让赵家站在他那边。” 元嘉微微眯了眯眼,像赵家这样的地头蛇,每个地方都有,只是或大或小的问题。 就像宋家在顺宜府,也是地头蛇,只是宋家乃是商户,发家较晚。不像赵家传承多年,还有不少族人入仕为官,代代经营下来,盘根错节,其势力遍布罗州府。 赵家这样的地头蛇,元嘉肯定是要拔除的,但他不可能简单粗暴的把赵家人杀个精光,因为这样容易引起罗州府其他家族的惶恐。 第138页 毕竟赵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是什么鱼肉乡里之辈,反而看重名声,常有施粥行善之举,在罗州府名声很不错。 元嘉吩咐道:“李慎,派人去请赵家主,我要见一见这位赵家主!” 李慎立马派人去赵家请那位赵家主过来。 第1章 开国皇帝【09】 元嘉在见到赵家主之后, 他发现这位赵家主跟原主父亲有些相似,都是那种看起来儒雅随和实际上老奸巨猾的人物。 不过赵家主倒是很识趣,见到他就立马表忠心:“拜见宋家主!老朽早就听说宋家主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 只觉闻名不如见面!赵家能在宋家主麾下效力, 实在是三生有幸……” 其实从赵家没有跟着荣王一起撤离罗州府就知道,赵家会选择投靠他了。 因为只要赵家不想在罗州府的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就不能离开罗州府, 也只有投效一条路可走。 赵家主的识趣, 让元嘉很满意, 他微微一笑, 开口问道:“我听说赵家主有一嫡女, 秀外慧中,不知可有婚约?” 赵家主一怔:“小女乃老朽老来得女, 疼爱入骨, 不舍小女早嫁, 便留在身边, 尚未许亲!” 元嘉淡笑道:“我父母早逝, 又因守孝耽搁了娶妻, 不知赵家主可愿与我结个亲?” 赵家主心中大喜,连声应下:“主公愿意娶小女为妻,是小女之幸事!” 元嘉见赵家主面上的喜色, 微微点头,心知这只老狐狸现在才算是真心投效了:“那赵家主就回去准备准备吧, 我会尽快派人上门提亲的。” 赵家主欢喜的离开了,宋知远走了进来:“哥,我刚才看见赵家那个老狐狸一脸喜色的走了, 难道哥你许了他什么好处?” 元嘉淡淡的道:“我只是答应娶他的嫡女为妻。” 宋知远大惊:“哥,你要娶赵家女为妻?” 元嘉挑了挑眉:“有何不可吗?赵家乃是名门望族,我派人查过,赵家这位嫡小姐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娶她为妻,可以安抚罗州府当地势力的心,也能让赵家心甘情愿的供我驱使。” 其实他不太想娶妻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拉拢赵家而联姻,让宋知远替他联姻也可以。 只是他既然选择了争霸天下,那么娶妻生子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因为他没有继承人,他麾下的人心中会不安,担心他若是哪天有个三长两短,偌大势力无人继承,会分崩离析。 娶妻生子既然不可避免,他也不可能在古代跟哪个女人谈一场自由恋爱,他也不是那种恋爱脑的人,倒不如把婚事利益最大化。 赵家主的嫡女是赵家主唯一的女儿,备受宠爱,身份贵重。若非元嘉如今打下偌大地盘,根基已成,有潜龙之姿,仅以宋元嘉商家子的身份还没资格娶这样的名门贵女。 娶了赵家主嫡系的嫡出小姐为妻,那么赵家就打上了宋家一脉的标志,可跟荣王娶一个赵家旁系女为侧妃意义完全不同。 宋知远的想法还有些天真:“可是哥哥你应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妻子,而不是拿自己婚事当筹码,这样太委屈哥哥了。” 元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宋知远的肩膀:“如果非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妻子才能成亲,那我大概要孤老终生了。” 他从来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那种爱一个人爱到失去理智的经历他从来都没有过,也不想有。所以在结婚方面,他会很理智的思考自己婚事的利弊,也不排斥联姻。 元嘉对宋知远说道:“你若是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哥哥支持你。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别坏了人家的名声,也要擦亮眼睛别被人哄骗了。” 有一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乖巧弟弟,元嘉有种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 赵家。 赵家主乐呵呵的回来了,见到他的表情,赵夫人和他的几个儿子都放心了。 他们就怕入主罗州府的宋元嘉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第一个拿他们赵家开刀。 固然他们有后手可以保全家族,但若是宋家军动真格的,倒霉的还是赵家人,指不定就丢了命。 赵夫人问道:“夫君,不知那位宋家主是个什么态度?” 赵家主笑道:“过些日子,主公就要派人来我们赵家提亲了。玉婕的嫁妆你好好准备,起码要翻一倍,毕竟主公将来成事了,玉婕可就是……” 赵家主之所以愿意高高兴兴的把自己的嫡女赵玉婕嫁给宋元嘉,就是因为现在天底下各地潜龙,宋元嘉是势力最强的一方,别看其他藩王出身都比宋元嘉要高,但论势力都不如宋元嘉。 不然赵家主也不会放弃跟荣王一起撤离罗州府,转而向宋元嘉投诚了。就是因为他看好宋元嘉能成为最终赢家。 既然决定投诚了,那简单的投诚和把女儿嫁给主公投诚能一样么? 赵家主想到日后宋家鼎定天下,赵家有从龙之功,又是皇后娘家,未来辉煌指日可待啊! 赵夫人却不像赵家主那么乐观,她面露迟疑的道:“可是宋家不过一介商户,如何比得上荣王那等天潢贵胄?” 赵夫人更想把女儿赵玉婕嫁给荣王这样的天潢贵胄,她觉得荣王更有机会坐上皇位。 赵家主不悦的道:“住嘴!主公什么身份也是你能说道的?别看宋家出身如何,未来谁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还不一定呢!” 第139页 赵家主下了决定,不管赵夫人心里怎么想的,还得按照赵家主说的去办。 元嘉派人送来聘礼,很快双方就定好了亲事。 宋家家主宋元嘉要娶罗州府赵家嫡女赵玉婕为妻的消息一传出去,顿时引起了各方震动。 尤其是退守夏曲府的荣王最为震怒,因为随着宋元嘉与赵玉婕订婚的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他留在罗州府的手下大部分被抓的噩耗。 “该死的赵家!居然拿本王的人献给区区一个低贱商户做投名状!” 荣王想到自己当初想娶赵玉婕为侧妃,赵家那只老狐狸却婉拒了他,还说什么赵家嫡女不为妾……难道他堂堂亲王的侧妃不比一个商户正妻地位更高?! 荣王在怒火稍稍平息一点之后,也只能无奈叹息:“形势不如人,徒叹奈何啊!” 如今群雄并起,张太后和小皇帝已经在安王攻入京城时被乱军杀死,这天下早已没了主人,他这个荣王也只算是前朝的荣王了,若是最终战败…… 荣王冷静了下来,现在局势对他来说太糟糕了,他要考虑赵家投靠宋元嘉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夏曲府是不能待了,这里离罗州府太近了。 之前他是想卷土重来,借助赵家里应外合,重新夺回罗州府。现在夺回罗州府的希望是没有了,倒不如直接放弃,换个方向发展。 柿子也要捡软的捏,宋元嘉这个硬茬子就让别人去碰吧! 荣王当机立断的放弃夏曲府,转而向北方进攻,去抢比他更弱的藩王的地盘。 <<<<<< 元嘉与赵玉婕的婚事办得很盛大,他还特意给其他几个争雄的势力发了请帖。 不过那些势力的主事人是不敢来的,来的只是他们的手下或者是族人。 但即便如此,也营造出元嘉成婚天下共贺的大场面,让其他参加婚宴的人意识到如今宋家是何等的如日中天! 至于出身什么的,在这个乱世之中,只要有能力,出身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自诩高贵的藩王们,大概也忘了他们的老祖宗在打天下之前才只是一个流浪汉,还不如宋元嘉的出身呢! 成亲之后,元嘉与赵玉婕的相处还算不错,赵玉婕是赵家精心培养出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规矩半点不差,管理后院内务也是一把好手。 两人婚前素未谋面,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元嘉感觉赵玉婕是拿他当上司尊敬的,两人相敬如宾,倒也相处愉快。 元嘉忙于政事军务,除了晚上休息,与赵玉婕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有时候他还要率军出征,一去起码大半年,更是见面极少。 不过好在赵玉婕在婚后第二年便有了身孕,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元嘉能感觉到自己手下们心思安定了许多,不再发愁他没有继承人的问题了。 接下来几年里,元嘉南征北战,偌大的天下打下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顽抗的势力,比如自认为是真龙天子不甘心屈居人下的诚王…… 多年征战,战士们身心俱疲,打下来的地盘也需要好好消化。 因此元嘉倒是不急着把剩下的势力全都灭掉,班师回罗州府,休养生息。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快三年没见过的妻子赵玉婕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站在门口迎接他,元嘉翻身下马,大步朝妻儿走去,伸手一捞把七岁的儿子抱起来颠了颠:“衡儿又壮实了不少啊!有没有想父王?” 宋衡与元嘉聚少离多,对这个威严的父亲有些敬畏,被元嘉抱在怀里虽然开心,但也不敢放肆。 赵玉婕见儿子不敢说话,连忙帮忙打圆场:“大王别看衡儿现在安静乖巧,其实是衡儿见大王见得少,还有点害羞,等大王与衡儿多相处,就会发现衡儿怪顽皮的。” 元嘉早在打下半壁江山之后就称王了,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称号,直接称宋王,反正只是过渡期用一用,待天下定鼎之后,他就直接称帝了。 所以身边的人都改口称他为‘大王’了。 元嘉一手抱着宋衡,一手牵着赵玉婕走进王府了。 这些年不是没有别人送美女给他,但元嘉都没要,他不是那种离不开女人的人,那些美女也不是非收不可的,又何必收下来给自己后院添麻烦。 反正赵玉婕这个妻子做的十分合格,继承人也有了,赵家也很识趣。 这些年元嘉慢慢的用自己的心腹手下替换掉赵家人在罗州府的重要职位,剪除了赵家不少羽翼。 但赵家都很识趣的让出了位置,收缩势力,并没有找赵玉婕求情,对分寸把握得很好。 因此元嘉一点也不介意独宠赵玉婕一人。 外界传扬着宋王对王妃如何如何深情,为了王妃不纳二色,实际上元嘉对赵玉婕并没有爱情,有的只是责任与尊重。 只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元嘉对赵玉婕的尊重与体贴,便是真爱了。 <<<<<< 元嘉把宋衡抱在膝上,随口考较了他几句,见宋衡对答如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衡儿答得很好,看来父王不在家,衡儿学习很用功。” 宋衡努力抿着唇让自己的唇角不要疯狂上扬,但小小的人儿怎么藏得住自己发自内心的喜悦呢! 元嘉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道:“父王带回来一匹小马驹给你,明天父王带你去骑马!” 第140页 宋衡眼睛一亮,激动的道:“真的吗?我可以骑马了吗?” 宋衡是元嘉和赵玉婕的独子,因此赵玉婕对宋衡看得很紧,是不许他小小年纪骑马的。 元嘉笑道:“父王亲自教你骑马!” 宋衡兴奋得一刻也不想等了,他闹着要去看属于他的小马驹,于是元嘉就让人带他去看了。 宋衡离开之后,元嘉转头看向赵玉婕,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赵玉婕含笑道:“大王出征才是最辛苦的,妾身留守罗州府,毫无危险,又怎么比得上大王在战场上的危险?” 元嘉又道:“孤如今回来,大概要休养生息三年,然后再一举平定天下!” 赵玉婕心中也很是激动,皇后之位离她越来越近了:“妾身就提前恭贺大王了……” 元嘉在罗州府休养生息三年时间,这三年里他把儿子宋衡带在身边培养,他不希望自己费尽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最终却被不争气的儿子给败了,落个二代而亡的地步。 除了培养儿子之外,元嘉还想把已经成为大龄剩男的弟弟宋知远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宋知远只比宋元嘉小几岁,而元嘉本来就是快三十岁才成亲的,现在他儿子都快十岁了,宋知远都是奔四的人了,即使是在晚婚晚育的现代,宋知远也是大龄剩男了。 而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古代,宋知远这个年龄都能当爷爷了,然而他还是光棍一个。 元嘉倒是想得开,宋知远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就凭宋知远是他唯一的亲弟弟,还怕找不到妻子? 但宋知远自己着急啊,他自己主动求到元嘉头上:“哥,您让嫂子帮我选个媳妇呗!” “不自由恋爱了?不想情投意合了?” 宋知远振振有词的道:“可以先见见人,然后培养感情嘛!” 元嘉差点被宋知远给气笑了,这是自由恋爱发现交际圈里没有异性,想相亲恋爱啊! 但这个时代对女子苛刻,即使这些年来元嘉一直潜移默化的提高女子地位,却也效果不显著。 真正要提高女子地位,还得等天下安定下来之后,一步一步的来。 所以现在宋知远想相亲恋爱就不怎么实际,高门大户的贵女是绝不会抛头露面的,若是给宋知远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眼界跟不上,以后怎么出门交际? 宋知远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很快就改了口:“不见人,见见画像或者是看看资料总可以吧?” 宋知远现在是看到自己大哥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幸福美滋滋,他自己却回到府中就是空荡荡的一个府邸,除了恭恭敬敬的下人之外毫无人气,心里自然就想娶一个能知暖知热心意相通的妻子了。 元嘉把这事跟赵玉婕说了,赵玉婕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哪来一沓云英未嫁的女子资料,附上画像的那种。 元嘉先简单过目了一遍,发现这些女子身家清白,就直接给了宋知远自己选。 他本以为这种相亲的方法对宋知远没什么用,结果没想到宋知远还真挑中了一个,然后火速闪婚生子,速度奇快。 在宋知远成亲之后,元嘉决定对剩下的那几股势力动手了,直接兵分几路,横推天下。 元嘉这次就没有亲自出征了,负责攻打诚王的是宋知远,元嘉把最精锐的一支大军交给了弟弟,摆明了就是给他送军功的。 宋知远在后勤上是一把好手,但论起打仗来就不在行了,于是他全程当吉祥物,该怎么打全听副将的。 元嘉既然是让宋知远来镀金的,自然会给他配备一个经验丰富有能力的副将。 然后宋知远就在副将的帮助下顺利的打败了诚王,将诚王给俘虏了。 宋知远准备带着俘虏风风光光的班师回朝的时候,有人来报:“启禀将军,诚王府密牢里有一女子自称是您的表妹,不知将军该如何处置?” 听到‘表妹’这个词,时隔多年,宋知远再次想起了严思秋的存在:“她还没死?” 他还以为诚王被他哥打成这样了,诚王会迁怒的弄死严思秋呢! 没想到严思秋竟然只是被诚王关起来了。 宋知远略一沉吟:“把人和诚王一块关起来,押回去,听候发落!” “遵命!” 于是严思秋就被人拖到诚王的囚车前,关了进去。 诚王看见严思秋,恨不得咬死她:“贱人,都是你害了本王!” 第1章 开国皇帝【10】 宋知远押着诚王和严思秋回到罗州府, 代表着天下彻底平定。 在平定济州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罗州府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元嘉的登基大典了。 元嘉定国号为昭,他为昭元帝。 罗州府被元嘉定为新朝京都,改名为罗京城。皇宫也在这些年来新建起了一个雏形, 远远比不上前朝小皇帝住的皇宫金碧辉煌, 不过元嘉也不在意这些,反正整个皇宫就他和赵玉婕宋衡三个主子, 用不着多大的地方。 有臣子进言, 应该召集民工来为陛下修建皇宫。 元嘉断然拒绝:“朕不愿为此劳民伤财!” 大昭朝新立, 正是百废待兴, 花钱如流水的时候, 元嘉可不想把国库的钱花在给自己修建根本住不了的房子上。 他现在住的皇宫已经够大了, 至于皇宫不够金碧辉煌会不会丢面子什么的,他是皇帝, 谁敢让他丢面子? 第141页 果然自有拍龙屁者捧场:“圣上体恤万民, 真乃天下百姓之福!臣等能追随圣上如此明主, 是臣等三生有幸……” 彩虹屁吹的一套一套的, 听得元嘉忍不住多注意了这个臣子几眼。 宋知远回归罗京城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见元嘉。 “哥, 我回来了!”宋知远这次出去了这么久,再见到元嘉时就忍不住露出几分跳脱性子来。 不过宋知远毕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很快就恢复了稳重, 挥了挥衣袖对元嘉恭敬拜下:“臣弟拜见皇兄!” 元嘉连忙上前扶住他:“知远,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多礼?”对臣子他需要保持距离与威严, 但对向来敬重崇拜他的弟弟他还是希望一如既往的亲近。 宋知远笑了笑,也没执意非要行礼,顺势站了起来, “哥,我已经把诚王给抓了回来,不过还有严思秋也被押了回来。这些年严思秋一直被诚王关押在密室里……” 宋知远把自己第一次独自率军行动的过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元嘉,尤其是被俘虏的诚王和严思秋两人。 “……这个诚王大概是疯了,明明大哥你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他却异想天开的嚷嚷着他才是真龙天子,说大哥你本该死在严思秋手里。若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元嘉心中有点惊讶,“诚王说朕本该死在严思秋手里?” 宋知远说道:“他应该是得了癔症,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动过利用严思秋来对大哥你下手的念头,不然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元嘉心里有数了,这诚王应该是从严思秋那里知道了她重生的事情,不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诚王是重生的,那么他前世应该不会知道宋元嘉会死在严思秋的暗算下这种小事,如果诚王是穿越的,除非他同样知道原剧情,否则应该也不知道原剧情中宋元嘉的死因。 再联系诚王把严思秋关押在密室里多年,元嘉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元嘉淡淡的道:“这二人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登基大典,他们就先关押在天牢里罢!!” 诚王和严思秋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了。 <<<<<< 天牢中。 诚王和严思秋正满面伤痕的互相指责,他们在囚车里就互相撕打过了,现在他们已经没力气再撕打了,只能嘴上互相指责。 诚王对严思秋怒骂:“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宋元嘉怎么会活到现在,还夺了天下,本王又怎么会丢了江山?” 严思秋厌恶的反骂回去:“那是你太废物!看来要不是我对宋元嘉动手,我就是皇后了,哪还有你捡便宜坐天下的资格?” 两人互相指责怒骂,实际上内心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诚王后悔当初太小觑宋元嘉,没能趁着宋元嘉还弱小时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严思秋就后悔到恨不得再重生一次,要是早知道宋元嘉能有如今的造化,她上辈子联合安王的人暗算谋害宋元嘉图什么?难道就图那些到不了她手里的宋家家产,就图最后冻死破庙? 她要是老实本分的做宋元嘉的妻子,那么前世宋元嘉就不会死,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了! 看看现在夫荣妻贵成为皇后的赵玉婕多么幸福,皇帝夫君独宠,后宫只她一人,又有聪慧的儿子傍身。 明明赵玉婕所拥有的这一切,她曾经也是拥有的,可却被她亲手扼杀了。 上辈子老天爷大概是怜惜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可惜重生之后她依旧没能把握住机会,不仅没有成功攀附上宋知远,转头嫁给诚王做小妾就为了日后能当娘娘,结果没想到诚王竟然是个废物,宋元嘉不死,诚王根本没有上位的机会! 严思秋心中的后悔简直如五湖四海之水倾泄不尽,她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早已不在意了,她扑到牢门前对外面的狱卒们大喊:“我是圣上的表妹,亲表妹!我爹是圣上的亲舅舅,我要见圣上!” 诚王嗤笑道:“一天到晚喊几十遍,根本没人理你,你烦不烦啊?” 严思秋没搭理诚王,继续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可惜早就得了宋知远命令的狱卒们根本懒得理会两个将死之人。 严思秋终于放弃了,她躺在稻草堆上,整个人双眼无神的看着牢门:“我本该是皇后的!我本该是皇后……” 诚王冷笑一声:“本王还本该是皇帝呢!” 严思秋眼睛一亮,嘴里喃喃着:“我死了能重生,那么我能重生一次,肯定还能重生第二次!”然后她就狠狠的撞向墙壁。 “嘭”的一声,严思秋撞得脑袋开花,诚王惊吓到了,愣愣的看着墙上那滩血迹和倒在地上的严思秋,半晌后才缓缓的爬过去探了探严思秋的鼻息。 没有任何气息,人真的死了。 诚王触电般的收回手,表情有些古怪:“这严思秋对自己还真能下得了狠手,不过,她真的能重生吗?”他看着严思秋的尸体,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瘫倒在地上。 反正不管严思秋能不能重生,好像也跟现在的他无关了。 诚王不想跟一具死尸待在一个牢房里,于是对外嚷嚷道:“快来人啊!这疯女人死了!” <<<<<<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提交任务脱离世界;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第142页 正在处理政务的元嘉收到系统的提示:“选择二,暂不提交!”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看来严思秋已经死了。 原剧情中宋元嘉的死因是安王和严思秋的暗算谋害,安王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严思秋还活着,所以他的任务迟迟没有完成。 严思秋一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果然,没多久元嘉就收到了禀报,严思秋在牢房里撞墙自杀了。 严思秋这么果断的自杀,还让元嘉有点惊讶,毕竟怎么看严思秋都不像是那么硬气的人,被诚王关押起来,连自己重生的大秘密都说了出来,而他只是把严思秋关押在天牢里,又没对她用刑,她居然就自杀了? 不过元嘉很快就把严思秋抛之脑后了,天下初定,他这个新君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闲心思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登基大典筹备完毕,元嘉就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登基,正式宣告大昭皇朝的建立,同时大封功臣,大赦天下。 所有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都按照功劳进行封爵,赵玉婕被封为皇后,宋衡被立为太子。 宋知远这个亲弟弟,被元嘉封为宋王,世袭罔替! 以‘宋’姓为封号,看似敷衍,但思及元嘉称帝之前也是宋王,就可知这个封号的特殊性。 元嘉从不吝啬于表现出自己对弟弟宋知远的看重与宠爱,不过宋知远也不是恃宠而骄好弄权势之辈,对得起元嘉的这份看重。 在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元嘉就下旨将俘虏的前朝皇室中人赐死了。 前朝皇室中真正正统的嫡系血脉就只有小皇帝一人,还被藩王的乱军杀害了,剩下的那些皇室中人全都是后来造反的藩王,元嘉下令杀之,无一人有异议。 被关押在天牢中的诚王等俘虏,迎来了一杯鸠酒。 剪除了所有威胁之后,元嘉就下旨开科举,天下初定,急需大量官员,他连开三年科举,考中举人即可补官。 待天下安定之后,元嘉又建了皇家学院,小到县城大到京都都有皇家学院,分为皇家小学和皇家中学,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入皇家小学免费读书,不受性别和家世限制。 而十岁以上的学生,就分男子学院和女子学院了。 元嘉允许女子入学在天下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都表示反对,这些人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肯答应让女子入学读书。 可惜元嘉为开国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他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直接颁发圣旨,强硬执行。 那些反对者不敢明着与皇帝作对,却能阻止自家女儿不去入学。 元嘉也不强迫他们,反正家中有女儿却不入学者,剥夺科举资格。 相当于这些反对者若是真的不肯送女儿入学读者,就永远也别想考功名,别想做官了。 于是之前还颇有傲气坚决顽抗到底的反对者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主动将自家女儿送进了皇家学院。 而最支持元嘉这项政策的反而是底层百姓,因为皇家小学读书免费,不需要束脩,还赠送一份午餐。就冲着那一顿免费的午餐,也要把自家儿女全都塞进去。 少年智而国智,大昭朝在元嘉稳扎稳打的发展下欣欣向荣,十几年的乱世遗留下的伤痕很快就痊愈了。 元嘉把太子宋衡培养出来之后,就退位为太上皇,让宋衡做了皇帝。 他年纪大了之后做皇帝就感觉有些精力不济,而且太子都三十岁了,再继续做太子,他担心把太子给养废了,索性退位让贤,父慈子孝,倒也美哉! 赵玉婕活得没元嘉长,六十多岁的时候病逝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目露不舍:“圣上,臣妾此生能做圣上妻子,万分有幸,臣妾能否奢望来世与圣上再续前缘?” 元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善意的谎言,让她走得安心些也好。 她死后会在这个世界继续轮回,有新的人生。而他却会去其他世界,开始另一番人生。 元嘉等宋知远无疾寿终之后,他就脱离了这个世界。 承安三十五年,太上皇无疾而终,今上甚为悲痛,一病不起,命太子显登基…… <<<<<< “元嘉哥!我妈叫你过来吃饭!” 元嘉刚穿越过来,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喊他过去吃饭。 元嘉匆匆应了一声:“好,等下就来!” 然后他开始接收原主记忆和剧情。 原主唐元嘉,父母车祸去世,今年十八岁,现在正是他大一放寒假的时候。 门外那个喊他过去吃饭的女孩子是唐元嘉的堂妹唐媛。 唐元嘉父母去世后,监护人就变成了他大伯和大伯母,唐大伯和大伯母都是好人,与唐元嘉的父母关系极好,当年买房子的时候都是买的对门。所以这两人没有觊觎唐元嘉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和遗产。 唐元嘉在父母去世后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因为就是门对门的邻居,唐大伯也没有非要唐元嘉住自己家里去。 但平时吃饭什么的,唐大伯都会让唐媛过来叫唐元嘉到他们家里去吃饭。 看起来没有什么极品亲戚的麻烦事儿,但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唐元嘉的堂弟唐昊天。 唐昊天是唐媛的亲弟弟,但这姐弟俩就不像是一个爹妈生的一样,姐姐性格活泼大方,弟弟却很内向阴郁,是个喜欢打游戏成绩一般的宅男。 第143页 因此唐元嘉与堂妹唐媛的关系更好,和堂弟唐昊天的关系一般般。 但在唐元嘉二十一岁大学四年级的时候,会死于一次车祸,然后唐昊天会被唐大伯带着去唐元嘉的寝室收拾唐元嘉的遗物,唐昊天会在唐元嘉的遗物中发现一个精致的玉葫芦吊坠,这个吊坠是一件宝物。 剧情就从唐昊天捡到玉葫芦开始。 唐昊天意外把血滴到玉葫芦上面,然后玉葫芦认主,发现这竟然是一件跟探测器一样的宝物,只要心神一动,看到什么东西,那件东西的详细信息就会出现在他的心中。 于是唐昊天借助玉葫芦的功能,去古玩街捡漏,一路装逼打脸,最终成为古玩界的大佬。 原主唐元嘉只是一个有眼不识真宝的送宝童子罢了。 第1章 学神【01】 元嘉看完原剧情, 发现唐昊天这个堂弟男主倒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一个普通人骤然得到宝物之后发家致富有些张狂的暴发户气息罢了,原剧情中各种配角降智挑衅然后被唐昊天打脸,不过唐昊天对自己家人还是挺好的。 就是唐昊天得到宝物之后桃花运变得很旺盛, 从无人理会的宅男变成人人追捧的年轻富豪, 有许多他曾经高攀不上的美女主动表达好感,他比较怜香惜玉, 对这些美女都很暧昧。 唐元嘉对唐昊天这个堂弟的印象也很单薄, 好像就是一个性格内向腼腆不爱说话的普通男生。 元嘉在原主唐元嘉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关于玉葫芦的存在, 发现这个玉葫芦就是唐元嘉父亲送给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唐元嘉一直很珍惜, 戴在脖子上。 后来唐元嘉的父母去世, 他就对父母送给他的礼物更加珍惜了,怕戴在身上会不小心弄掉了, 便收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唐元嘉父母车祸去世之后, 他没隔几年也跟着车祸去世了, 玉葫芦这个遗物就被唐昊天得到了, 还滴血认主了。 元嘉在屋子里翻找了一番, 找到了一个小锦盒, 这正是装着玉葫芦的锦盒。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一根红绳串起来的精致玉葫芦,元嘉拿出一根针往手上扎了一下, 挤出一点血涂抹在玉葫芦之上,然后就跟原剧情中唐昊天得到玉葫芦的过程一样, 散发出淡淡白色荧光的玉葫芦消失不见了,而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元嘉看向手里的小锦盒,心中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这个锦盒的生产日期和生产厂家等详细信息。 他转头看向其他的东西, 发现心中也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些物品的详细信息。 元嘉略一沉吟,找出唐元嘉带回来的一本高数书,翻开看看里面的题目,然后他发现自己心中竟然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道题目的详细解法和考点。 “男主用这样的宝物去辨别古玩捡漏赚钱真是暴殄天物!这样的宝物就该用在学习上!” 原剧情全是围绕着男主唐昊天怎么在古玩界大杀四方各种装逼,就没有描写过唐昊天把这项能力用在其他地方上,元嘉在得到这项能力之后各种试验之后,发现这简直就是开了挂的学习神器。 尤其是在做实验方面。 唐元嘉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霸,在高中时就对物理实验化学实验非常感兴趣,家里房子面积大,他还特意腾出了一个客房来做自己的实验室。 元嘉就在实验室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化学实验,然后发现在实验过程中,实验结果还没有出现,玉葫芦就给出了详细的实验数据和实验结果。 就在元嘉盯着实验器材愣神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门铃声。 元嘉这才想起来,他刚刚答应唐媛去她家吃饭的,结果他沉迷于研究玉葫芦的能力给搞忘了。 他连忙走出房间,打开大门,门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十六岁还在上高中的唐媛。 “小媛,我刚刚临时上了个厕所,所以才晚了。” 唐媛说道:“快点吧,已经开饭了,就等你了!” 唐媛转身往自家走去,元嘉跟在她身后去了她家里,就门对门的距离。 唐媛的家房子面积比唐元嘉家里要小一些,唐元嘉家里房子是四室两厅两卫的户型,而唐媛家只是三室一厅两卫的户型,面积差了几十平。 唐大伯的经济条件是不如唐元嘉父母的,再加上他有两个孩子要养,压力比唐元嘉父母更大,但这也更证明了唐大伯和大伯母人品的可贵。 要知道唐元嘉父母去世后可是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但那些存款,唐大伯夫妻俩一分没动,全都让唐元嘉自己拿着。 就冲他们的人品,元嘉进门后喊“大伯,大伯母”就喊得很尊敬。 “大伯,大伯母,不好意思我刚刚耽搁了一下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唐大伯笑着道:“没等多久,元嘉,快来坐,今天你大伯母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元嘉去洗了个手,然后准备去盛饭,却发现大伯母已经将一碗饭盛好放在了餐桌上,连筷子都摆好了。 他在饭桌前坐下来,看了一眼丰盛的菜色,发现大部分都是唐元嘉喜欢吃的好菜色。 吃饭的时候,唐大伯和大伯母也关心的询问元嘉在学校里的生活情况,普通人家也没什么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元嘉也没拘泥,幽默风趣的说了几件学校里的趣事。 唐媛性子开朗活泼,也跟着说了几件自己学校里的趣事。 第144页 只有还十五岁上初三的唐昊天正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吃饭的时候,元嘉注意到唐大伯和大伯母夹菜就只夹便宜的素菜,那些好菜基本不伸筷子,等他们三个孩子吃完了,放下筷子了,他们两人才把剩下的剩菜给分了。 吃完饭之后,大伯母去厨房洗碗,唐大伯就拉着元嘉事无巨细的问他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还想给他塞零花钱。 元嘉连忙拒绝:“大伯,我自己身上有钱,我爸妈留下的存款我都没怎么用,足够我好多年了。” 唐大伯执意把钱往他口袋里塞:“别跟大伯客气,这是大伯给你的零花钱!你爸妈留给你的钱,你以后留着娶媳妇!” 元嘉怎么肯接,真要论起来,他现在可比唐大伯一家富裕得多。 唐元嘉住的那套大房子是他父母全款买的,除此之外一百多万的现钱和一辆三十多万的车。就算他现在还在上大学,没赚钱,等他坐吃山空也能吃好久了。 而唐大伯一家现在还要还房贷,两个孩子,大女儿上高中,小儿子上初中,都是正花钱的时候,每年补习费和资料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元嘉怎么可能要唐大伯的钱呢! “大伯,我这学期成绩好,拿到了奖学金,足够做我的零花钱了,我都不需要出去做兼职。我真的不缺钱!” 唐大伯挺为他成绩好而高兴的,但塞钱的动作依旧很坚定。 元嘉趁着唐大伯不注意,起身溜走了:“大伯,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 快过年了,元嘉出去买了一堆年货拎到唐大伯家。 大伯母开门时看到他拎来的东西,立马道:“你这孩子,到大伯家来就当回自己家,怎么还送这么多东西?” 元嘉听得出来,大伯母是真的没想要他送礼,他笑嘻嘻的举起自己手里的两条大肥鱼:“大伯母,我这是想吃鱼丸子了,但我不爱吃外面买的,把鱼买回来之后我又不会做,只能求大伯母帮帮忙啦!” 大伯母这才肯接下他拎来的东西。 元嘉这个年,直接就在唐大伯家里过了,他买的年货自然也送给唐大伯家里,他跟着蹭饭。 唐元嘉父亲这边的亲戚就是唐大伯这个哥哥了,唐元嘉母亲那边没有亲戚可以走,反正唐元嘉记忆里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母亲那边有什么亲戚,好像是唐元嘉母亲是独生女,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吧! 于是元嘉就晚上回唐元嘉家里去睡觉,白天来唐大伯家。 今天元嘉过来,发现唐媛在写寒假作业,元嘉瞅了一眼就没打扰她,他去找唐昊天。 “昊天,你在做什么?”元嘉目光落到唐昊天的手机界面上,“你玩什么游戏?” 唐昊天眼睛盯在手机界面上,手指不停的点动屏幕,嘴里随口应了一声:“是最近新出的一款手游,元嘉哥要一起玩吗?” 元嘉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然后他就下载了这款游戏,点开游戏app,关于这款游戏的详细数据全都浮现在他的心头,然后他就跟虐菜一样把唐昊天虐了好几顿。 唐昊天一脸菜色的关闭了游戏,看了元嘉一眼,低声道:“我去写作业!”然后就走进房间里把房门关上了。 元嘉啧啧的卸载了游戏app,“输不起啊!” 下午元嘉又约唐昊天出去打篮球:“今天天气好,昊天我们出去打篮球吧!运动运动,窝在家里人都生锈了。” 然而唐昊天拒绝了:“我不想打篮球!” 实际上是他不会,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废宅,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看小说刷剧,但他打游戏水平一般,小说只会看不会写,看电视还喜欢看幼稚动画片。 元嘉观察了唐昊天这个男主很久,发现他如果没有金手指的话,就他这个废宅属性,这辈子大概也就是庸庸碌碌过下去,做一个平庸的人。 至于心性,只能说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吧!没有恒心没有毅力,有拖延症,遇到困难喜欢退缩逃避,比如说他英语成绩不好,下定决心每天记五个单词,结果一个寒假下来也就努力了两天,背了十个单词,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元嘉曾经尝试过让唐昊天改变自己的拖延症和遇到困难喜欢逃避的毛病,比如帮他补习英语,提高成绩,争取考上重点高中。 然而唐昊天的性子用柔和手段根本掰不过来,他英语成绩不好,就不想学习英语,见到英语就想逃避。他数学成绩好,就只学数学,寒假作业更是数学早早做完,正在做语文,英语作业还是空白,打算直接抄答案。 对于这种不求上进自己放弃自己的人,元嘉实在喜欢不起来,于是他就去给唐媛补课。 唐媛的英语也是弱项,不过唐媛不同于唐昊天,她英语不好就天天抱着英语书背单词背课文,元嘉早上过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唐媛背诵英语课文的声音。 因此唐媛的英语相较于其他科目是弱项,但绝对不会特别拖后腿,不像唐昊天那样连及格都难。 在给唐媛补课的时候,元嘉就问道:“你不是考上省一高了吗?为什么不去省一高上学,反而要来省三高呢?” 唐媛的成绩在省三高算顶尖的,但省三高只是一所普通高中,跟省一高省二高这样的重点高中没法比,元嘉觉得唐媛这样勤奋型学生,就应该去师资力量更好,竞争更大的重点高中读书。 第145页 唐媛撇撇嘴,情绪低落的道:“省一高和省二高都离家太远了,我,我不敢自己住校。然后我爸妈就叫我在省三高走读,反正不管哪个学校,老师教我绰绰有余……” 元嘉:“……”他没想到唐媛竟然是这么一个理由,因为省三高离家近可以走读,所以就选省三高? 不过想到唐媛在中考后也才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元嘉就没多说什么了。 “那你在省三高要好好努力,在省三高成绩顶尖不代表以后能考上重点大学,你要跟重点高中的好学生看齐!” 唐媛认真的点了点头。 <<<<<< 寒假假期本来就短,过完年没多久元嘉就回学校上学去了。 唐元嘉还是一个A大的大一学生,元嘉暂时没打算改变原主的生活轨迹,距离唐元嘉的死亡节点也还有三年时间。 这三年时间他完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之中去。 回到学校,首先就是跟原主的三个舍友熟悉一下,虽然唐元嘉的记忆里有这三个舍友的记忆,但他到底还是要亲自熟悉了解一下这三个要跟他同寝室到毕业的舍友。 这三个舍友都不是A市本地人,性格各异,但都还比较好相处。 李丰是个身材瘦弱戴着厚厚眼镜的学霸,平时默不作声,不爱说话,但学习起来很有毅力,经常能在晚上看见他打着手电筒看书。不过李丰上学期成绩比唐元嘉差了一点,与一等奖学金失之交臂,这学期有点跟元嘉在学习上别苗头的意思。 张祺是个性子大大咧咧的高个儿,平时最喜欢打篮球,还是系里篮球队的主力,当然成绩也不差,毕竟A大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重点大学,能考进来的都是学霸。 许靖文是个喜欢八卦的富二代,平时最喜欢在寝室里跟其他舍友聊八卦,性格开朗,朋友很多,也玩得很开。在学习上属于那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也能考得不错的聪明人。 唐元嘉在寝室里与许靖文的关系最好,因为父母双亡而心思敏感的他,与同样心思多的李丰和大大咧咧的张祺不太亲近,只有许靖文这个粗中有细的舍友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十分舒适,关系自然也最亲近。 元嘉回到寝室,就见到寝室里已经有人在了,李丰正坐在书桌前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认真的啃着。 听到开门声,李丰抬头看了元嘉一眼,打了个招呼:“唐元嘉你来了!” 元嘉应了一声,问道:“张祺和许靖文来了吗?” 李丰答道:“张祺还没来,许靖文应该是跟他女朋友约会去了。” “谁说我约会去了?”许靖文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袋子走了进来,一股浓浓的烧烤香味弥漫在寝室里,“李丰,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啊!我主要是为了给大家买烧烤去了,跟赵雯去吃烧烤只是顺便的!别说的我好像是重色轻友一样!” 元嘉笑着从许靖文手里接过一个烧烤袋子,抽出一根羊肉串吃了一口:“那你敢把这话当着赵雯的面儿说一遍吗?” 许靖文哼哼一声:“……烧烤还堵不了你的嘴!” 元嘉蹭了一顿烧烤之后,就拿着借书卡去了图书馆。 穿越那么多世界,现代世界也穿越过不少次了,他发现每个现代世界的文明进程是略有不同的,每个世界的知识,或许在其他世界未必用得上,但他认为学到自己脑子里,成为属于自己的知识,肯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元嘉在图书馆里找了自己感兴趣的书籍,然后一看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尤其是有了玉葫芦这个外挂帮忙深入的学习,他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吸收新的知识,这种感觉令人沉迷。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沉浸在学习中的元嘉下意识的屏蔽了周围的声音,直到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皱眉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明眸善睐的漂亮女生,一言不发。 李蔷薇看着表情严肃皱着眉的元嘉,心里打起鼓来,有些后悔自己选了这个空位的,她感觉这个长相清俊的男生严肃起来有点像她威严的爷爷。 元嘉沉声道:“有事吗?”他刚刚没听见李蔷薇问的话。 李蔷薇有点结巴道:“我,我就问问这里,有,有没有人!” 元嘉淡声道:“没有!”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看书了,不再理会李蔷薇。 李蔷薇听他说没人,也不敢坐下,悄摸摸的转身去找其他空位。 然而这个时间点图书馆已经没有空位了,李蔷薇宁可拿着书离开图书馆,也不想坐在元嘉对面的那个空位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个男生给她的压力好大,让她有种面对自己爷爷的感觉,他皱个眉,她就吓得噤若寒蝉了。 第1章 学神【02】 元嘉没把图书馆里的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转眼就给忘了。 但没想到他与李蔷薇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张祺从家里来宿舍之后,许靖文趁着四人都到齐的时候,对大家说道:“我已经脱单了,别说我不够朋友, 我让小雯说动她宿舍的女生与我们宿舍联谊, 你们三只单身狗能不能脱单就看这次了!” 张祺激动的跳了起来:“真的吗?校花也答应联谊?” 赵雯是许靖文的女朋友,但其实最开始许靖文是冲着赵雯的舍友李蔷薇去的, 因为李蔷薇是他们A大的校花, 美名在外, 不少男生都对校花心存觊觎。 第146页 许靖文本来是想追校花的, 但他听说校花比较高冷, 对追求者不假辞色, 所以他追校花的手段就是通过收买校花舍友开始。 而他选中的收买对象就是赵雯,结果没想到跟赵雯搞好关系的期间, 他都没来得及跟赵雯提要求, 就被赵雯给迷住了, 两人顺理成章的交往了。 许靖文对张祺挤眉弄眼:“嘿嘿, 宿舍联谊, 当然全宿舍的人都去的!” 许靖文虽然是富二代, 但他并没有什么花心的毛病,在喜欢上赵雯之后他就放弃了校花,所以见到张祺这副模样, 他也只是打趣打趣。 李丰推了推自己厚重的眼镜,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元嘉:“唐元嘉, 你去吗?” 元嘉淡淡的道:“许靖文不是说了吗?全宿舍都要去。”他瞥了一眼翻找衣柜的张祺,就算他不想去,也不能扫兴, 人际来往在所难免。 许靖文说道:“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就在学校门口的火锅店,你们赶紧捯饬捯饬自己,弄帅点儿!当然,唐元嘉你得藏着点儿你的帅气,不然万一人家三个女生全都看中你了怎么办?” 元嘉转动一下椅子,大长腿微曲,换了一个大佬的坐姿,扫了一眼许靖文:“那不如我不去了,反正我并不想找女朋友。” 许靖文心里一个激灵,瞅了元嘉一眼,心里蓦然就有点慌,不知道为啥,刚才唐元嘉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种看到拎着皮带想抽自己娇臀的老爸的感觉,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许靖文轻咳一声,撇去心底刚才的慌张感,说道:“那可不行,唐元嘉你可是我们宿舍的颜值担当!要不是你这个校草在我们宿舍,我们也没法让校花她们答应联谊啊!” 第二天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三人都把自己好好的捯饬了一顿,张祺头发上光滑得苍蝇都能劈叉了,李丰也换了一身新衣服,穿了一双内增高的鞋子,更别提平时就打扮得很骚包的许靖文了。 反倒是元嘉自己,还是简单的一件长款深蓝色羽绒服,穿了好几天的那件,不过大长腿往那一站,长款羽绒服也能穿出大佬的气质来。 许靖文看了看自己和唐元嘉的身高差,默默的走到李丰身边,身高是需要矮个儿衬托的,比如现在站在李丰旁边的他看起来就比站在唐元嘉身边时高多了。 李丰:“……” <<<<<< 来到火锅店,许靖文给女朋友赵雯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小雯说了,她们还有大概十五分钟过来,我们进去先占位。” 这家火锅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包间已经没有了,于是他们只好在外面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正好八人座的。 赵雯她们四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个青春靓丽的女生一起走进来,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穿着修身黑色羽绒服的长发女生,化着淡妆容貌出众,明眸善睐,在橘黄的灯光下仿佛开了滤镜似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许靖文最先看见门口进来的四个女生,他连忙站起身来招呼她们:“小雯,这边!” 赵雯等四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元嘉也抬眸朝四个女生看过去,他的目光在最漂亮的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长发女生身上顿了一下,良好的记忆力让他迅速从脑海中搜索出自己曾经在图书馆见过这个女生一面。 想必她就是张祺念念不忘的校花李蔷薇了。 不过图书馆那匆匆见的一面,想必李蔷薇也不记得他,于是元嘉就装作没认出李蔷薇来,神色平淡的对四个女生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八人的座位,四个男生坐一排,四个女生坐对面那一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李蔷薇正好被安排坐在元嘉的对面。 元嘉以为李蔷薇不记得他了,实际上李蔷薇刚一踏进店里,一眼就认出了他,要不是为了面子,她真恨不得转身就跑。 现在要她坐在这个气势神似爷爷的男生面前,李蔷薇感觉自己仿佛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肯定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吃饭了。 于是李蔷薇轻声的跟另一个女生沟通了一下,两人换了个位置,正巧李蔷薇换到了张祺的对面去了,于是皆大欢喜。 张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神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而跟李蔷薇换了位置的苏浅浅则是激动不安的低着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与元嘉对视一眼,脸蛋瞬间就红透了,还掩饰的用手扇了扇:“这店里有点热哈,感觉空调温度高了!” 元嘉目光扫过苏浅浅圆圆的脸蛋上的红晕,配合的点了点头:“温度是有点高,毕竟是火锅店。” 苏浅浅紧张得不得了,正在努力想话题时,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让他们点菜。 锅底自然是点的鸳鸯锅,点了两个锅底,然后每人点两道菜,就点满了十几道菜。 或许是锅底被服务员端上来之后点火烧滚,温度更高了,元嘉发现对面的苏浅浅脸上红晕更重了。 在吃火锅的时候,元嘉寡言少语,李丰也是不太会说话的人,张祺就只会看着李蔷薇傻笑,于是男生这边就全靠许靖文这个八面玲珑的人小嘴叭叭叭个不停,维持着热闹。 女生那边,李蔷薇比较高冷不爱说话,苏浅浅看元嘉一眼就脸红,就剩下赵雯和另外一个女生在捧场聊天。 第147页 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七点半的时候,李蔷薇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喂?不用了,我只是跟舍友出来吃火锅而已,距离学校很近,我跟朋友自己回去,不用你来接!” 在挂断电话之后,李蔷薇看了一眼桌面上吃得差不多了,就道:“快八点了,我们回去吧!” 本来还想带着人去KTV唱个歌的许靖文见状,也只好答应了下来:“我已经买单了,直接走就行。” 然后一行八人走出了火锅店,冷风迎面吹来,冻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店内店外的温差实在有点大。 许靖文看了一眼自己三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舍友,心里恨铁不成钢,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抓住机会。 “我们送你们回去吧!天色都晚了,正好也顺路!” 赵雯作为许靖文的女朋友,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呀!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 李蔷薇等人自然也不好拒绝,他们八人朝A大校门口走去时,没走多远,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蔷薇!”一个在大冬天穿着夹克外套的男生朝李蔷薇走了过来,“我来接你了!” “杜燃,你怎么来了?” 杜燃笑着道:“你不是说你在学校附近火锅店聚餐吗?所以我就来接你了,毕竟天这么冷,从这里到学校还要走不少路,坐我的车回去吧!” 他瞥了一眼许靖文等四个男生,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拿出自己的豪车钥匙亮了亮。 可惜在场的这些人,认识那把豪车钥匙的人不在乎一辆豪车,而在乎的人压根就不认识那把豪车钥匙,所以杜燃这有意无意的装逼是白费劲了。 李蔷薇跟杜燃是认识,但她对杜燃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只见她皱着眉冷淡的拒绝道:“不用了,我跟我朋友逛街回去,不想坐车。” 杜燃一愣,然后把车钥匙塞口袋里,对李蔷薇道:“那我陪蔷薇你逛街啊!” 李蔷薇语气中带上了不耐烦:“你跟我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不顺路!” 杜燃却仿佛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似的,死皮赖脸的要跟着。 李蔷薇最后没办法,只好答应让他跟在后面,但不许他打扰她们。 于是杜燃就跟元嘉等四个男生混到一起去了,他还算英俊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是跟蔷薇宿舍联谊?” 许靖文隐约察觉到了杜燃的不善,他解释道:“只是我请舍友和我女朋友的舍友吃个饭而已。” 元嘉看了一眼杜燃,能让许靖文改口不承认联谊这回事的人,应该来历不简单。 不过在多看两眼杜燃的长相时,他隐约感觉杜燃的长相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回想,不管是唐元嘉的记忆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的记忆,他很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杜燃。 那么杜燃眉眼间的这份熟悉感是来自何处呢? 元嘉陷入沉思时,不知不觉A大已经近在眼前了,因为杜燃这个不速之客,他们四人就没有送李蔷薇等四个女生回女生宿舍那边了,而是径自回了男生宿舍。 在与杜燃分开之后,许靖文才跟其他人解释道:“这个杜燃来历不简单,他是外校的,是李蔷薇的头号追求者,据说是杜氏集团董事长的外孙,不然李蔷薇也不会那么厌烦他的纠缠却不能把人赶走,杜家可不好惹。” 第1章 学神【03】 元嘉对杜燃没什么兴趣, 但喜欢李蔷薇的张祺却很在意杜燃这个人:“许靖文,你说杜燃是杜氏集团董事长的外孙,那他怎么姓杜啊?” 许靖文说道:“因为杜燃跟他妈姓啊!他爸是入赘杜家的赘婿,可以说杜燃就是杜氏集团的继承人, 但他这人嫉妒心很重, 曾经有李蔷薇的追求者被他整过……”他看了张祺一眼,话里警示的意味很重。 据许靖文所了解, 张祺家不过是普通家庭, 开了个小超市, 还算富足, 但跟杜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许靖文把舍友介绍给女朋友的舍友, 是想给他们介绍一个联谊机会, 帮助朋友脱单,并不想让张祺招惹上杜燃。 “我也没想到杜燃会来, 以后李蔷薇这人我们还是不要接近了, 她的护花使者有钱有势,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坑了。” 张祺还是有些不甘心:“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杜燃还敢公然对我们A大学生做什么不成!” 许靖文看着有些天真的张祺, 忍不住摇了摇头:“张祺, 我知道你喜欢李蔷薇,但你要明白,李蔷薇不喜欢你!而且杜燃并不好惹, 他是不敢公然对你做什么,但暗地里他想整你, 有的是手段。比如说他花钱请人打断你的手,只要钱给得到位,动手的人自愿顶罪, 又愿意赔钱,你能把杜燃怎么办?” 张祺哑口无言,顿时愣住了。 在想明白之后,他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很多,闷头走路,沉默不语。 不过许靖文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虽然张祺还是非常喜欢李蔷薇,但却也不再奢望能追求到李蔷薇,顶多就是在网上追捧追捧,跟追星似的。 两个宿舍联谊过后,元嘉所在的宿舍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许靖文之外,其他人还是单身狗。 元嘉是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每天图书馆和自习室,忙得不见人影,而张祺还沉浸在女神被恶少看守着他无法接近的悲伤中,李丰则是见元嘉那么认真学习,立志要在学习上超过他的李丰也天天抱着书啃,都没心思脱单了。 第148页 这天,元嘉下午没课,又抱着上次借来已经看完的书准备去图书馆了,刚从食堂回来的许靖文叫住他:“唐元嘉!” 元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靖文:“有事吗?” 许靖文与元嘉的双眸对视上,忽然有种‘如果没有要紧事可能会后果很严重’的不妙预感,他连忙问道:“前几天联谊的时候,坐你对面的那个美女苏浅浅你还记得吗?” 元嘉回想了一下,想到那个脸蛋圆圆的飞起红晕的女生,“苏浅浅?不记得了。”他压根就没问过那个女生的名字。 而且学习这么快乐,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呢?难道她比书本上深奥的知识更可爱吗? 许靖文:“……emmmm小雯说苏浅浅想加一下你的好友。” “加好友?”元嘉这才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然后发现因为长时间没有登录,账号已经自动退出了,他点了一下手机号验证登录,然后跳出来了好几个好友申请,都是同一个人的。 点开申请好友账号的头像看了看,元嘉一阵沉默,这个瓜子脸的女生是那天见到的圆脸女生苏浅浅?瘦脸开过分了啊! 许靖文瞥了一眼元嘉的手机屏幕,隐约能看见几个好友申请:“人家女生都给你发了好几个好友申请了,快接受啊!” 元嘉把手机收了起来,对那几个好友申请置之不理:“不用了,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手机什么的还是少玩!” 说完,他就抱着书走了。 许靖文看着元嘉朝图书馆方向走去,一脸懵逼。 站在寝室门口愣神了一会儿,许靖文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给自己女朋友赵雯发了信息,把元嘉的意思告诉了她。 <<<<<< 元嘉来到图书馆,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图书馆的人不算多,他先去把上次借的书还了,然后又找了两本书,坐在一个较为偏僻不容易被人打扰的空位上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个紧张得声线都在颤抖的声音:“唐,唐元嘉!我能坐在,你,你旁边吗?” 元嘉抬头看过去,只见脸蛋红通通的苏浅浅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和一个笔记本,正紧张的看着他。 圆圆的双眸中透露出的情愫,元嘉想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书本,语气冷淡的道:“随便你,只要不打扰我看书就行。”他并没有给苏浅浅半点遐想,态度很冷漠。 如果不是因为图书馆座位是公共的,他真的很想回答说“不能”。 三年后唐元嘉二十一岁时,就是他遇到车祸死亡的时间点,元嘉并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 而且以他的心理年龄,也没法对苏浅浅这样一看就很单纯烂漫的女生产生什么爱情。 苏浅浅坐在元嘉的身边,心情十分紧张,眼前的书上写的什么内容,完全看不进去。 她想鼓起勇气跟身边的男生搭讪,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脑海中就浮现出先前男生冷淡的话语“只要不打扰我看书”……如果她贸然搭讪,一定会被讨厌的吧? 于是她到了嗓子眼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就在苏浅浅准备等元嘉看完书的时候再搭讪,却见元嘉忽然把书合上,直接起身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 刹那间苏浅浅那颗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就凉了半截。 元嘉径自借了书回寝室了,而苏浅浅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图书馆,也没勇气追上去,只得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寝室。 帮她出谋划策追人的赵雯见她回来,就好奇的问道:“浅浅,进展怎么样?” 苏浅浅叹了口气:“别提了,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赵雯:“难道他直接拒绝你的告白了?” 苏浅浅捂着脸:“我没敢告白……”她把自己在图书馆与元嘉唯一的对话告诉了赵雯。 赵雯无语了:“搞了半天你都没敢搭讪,估计人家都不记得你是哪位了!” 赵雯还想帮苏浅浅谋划其他偶遇搭讪计划,可惜苏浅浅已经被打击得不想继续了:“还是算了吧,要是真的告白被拒绝了,会很丢人的!” 其实哪儿有什么一见钟情深情不悔,无非是见色起意,唐元嘉成绩好长得帅,又恰好两个寝室联谊,苏浅浅坐在他的对面难免会春心萌动。 但她胆子又不大,性子又被动,示好几次被无视之后,她就想打退堂鼓了。 赵雯热心帮忙出谋划策,也是看在苏浅浅确实很喜欢唐元嘉的份上,现在她这个当事人都退却了,赵雯也不会非拉着她往上冲。 李蔷薇也在寝室里,听了一耳朵,在得知苏浅浅喜欢唐元嘉还尝试过主动接近,现在忍不住在唐元嘉的冷漠下放弃了,她忍不住说道:“浅浅,唐元嘉那个人那么可怕,你怎么会喜欢他?” 苏浅浅虽然打退堂鼓了,但依旧视唐元嘉为心中白月光男神,听李蔷薇这么说他,就忍不住反驳道:“虽然唐元嘉是比较冷漠,但也不至于像蔷薇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李蔷薇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图书馆那次见到唐元嘉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怎么不可怕了?我其实在火锅店之前,就在图书馆见过唐元嘉一次。那次整个图书馆就剩下唐元嘉对面有个空位,我看桌子上全是书,有些不确定他对面有没有人,就问了一句,结果没想到他抬头看我时的神色特别严肃可怕,感觉,感觉就像我爷爷!” 第149页 赵雯:“……” 苏浅浅:“……”我看唐元嘉像看到梦中男神,你看他像看到你爷爷?啥眼神哦,这么大一只帅哥都能看成是糟老头子? 李蔷薇见赵雯和苏浅浅的表情显然是不信,她又解释道:“我说他像我爷爷,不是说他长得像,而是那种威严的气势,反正就是他那个眼神落到我身上,我就有些怕他!” 苏浅浅捂了捂脸,声音飘忽忽的道:“这说明唐元嘉不仅长得帅,还特别有气质呀!我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李蔷薇:“……→_→”花痴! 其实李蔷薇埋在心底还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不仅感觉唐元嘉身上的威势像自己那常年发号施令的爷爷,她还觉得唐元嘉的长相有点眼熟,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哪里眼熟了。 <<<<<< 元嘉在啃完大学课本之后,又深入的啃了一大堆的资料书,又有玉葫芦这个金手指为他深入学习知识,在大二的时候,他就主动写了一篇专业论文发到A大某个德高望重的教授的邮箱里,然后他成功的引起了这位教授的注意。 这位陈教授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对自己带的研究生从来不吝啬指点,也十分惜才。 元嘉发到他邮箱里的论文让这位陈教授十分震惊,在得知论文作者竟然还是一位大二学生的时候,更是惊讶万分。 在经过陈教授的考较之后,他确定了元嘉的真材实料,这论文也确实是出自元嘉之手,他就见才心喜,主动提出想收他做学生。 当然,元嘉现在还没有本科毕业,不能考研,但陈教授在A大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直接提前把人预定了。 然后元嘉就被陈教授叫去开小灶了。 无论是陈教授还是元嘉,都是A大的风云人物,一个是有意考研的学生最喜欢的导师,一个是稳坐第一宝座的学神,陈教授刚给元嘉开小灶,很快陈教授要收元嘉做学生的消息就从陈教授手底下其他研究生那里传了出来。 顿时引起不小的波澜,那些学长学姐们秃了头都很难成为陈教授的学生,结果唐元嘉一个大二学弟竟然捷足先登? 元嘉从陈教授那里拿着长长一串书单回来,刚打开寝室的大门,三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元嘉。 “这是怎么了?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早已经放弃跟元嘉争锋的李丰说道:“我们的学神回来啦!采访一下,做陈教授学生的感觉怎么样?” 许靖文笑嘻嘻的道:“对呀,被陈教授开小灶的感觉如何?给我们也分享一下呗!” 张祺也期待的看着他。 元嘉把笔记本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书单:“开小灶就是教授给我列了一串书单,让我尽快肝完!” 看着那长长的写满整整一页纸的书单,许靖文三人都沉默了,然后齐刷刷的向元嘉投来同情的眼神。 这么多的书,要肝到什么时候才能肝完? 元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些书其实有不少他已经看过了,而且有陈教授帮他列出适合他学习的书单,总比他自己靠着玉葫芦的探查功能一本本书的去查要方便得多。 于是元嘉又继续自己图书馆肝书学习的生活,不论严寒酷暑,每天雷打不动的早上五点起床,在操场跑道上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小跑几圈,跑完就去吃早餐,然后该上课就上课,没有课就去图书馆肝书。 不管别人怎么嫉妒他得到陈教授的青睐,但看到他每天排得满满的学习计划,还是忍不住心生敬佩。 A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重点大学,能考进这所学校的学生自然是没有学渣的,但成绩也要看跟谁比。 而且正当青春的年轻人,难免荷尔蒙爆棚,谈个恋爱让成绩下滑的学生数不胜数,真正有毅力有恒心坚持学习的,还是少数。 而元嘉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恒心有毅力可以描述的了,他是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学习了。 倒追他的女生不少,然而一个个都跟苏浅浅一样,全都在全心全意只有学习的元嘉面前打退堂鼓了。 <<<<<< 大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又翻过一年,放了寒假,元嘉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坐火车回了唐家。 规整好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之后,元嘉就去对门唐大伯家拜访。 摁响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唐媛打开门看见元嘉,高兴的喊了一声:“元嘉哥!” 元嘉笑着道:“小媛已经放假了?” 唐媛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暂时放两天假,周一还是要继续上课的,一直到快过年的时候我们才放假。” 元嘉点了点头:“高三是要抓得紧一些,你就剩下一个学期,马上要高考了,是不能放松。” 元嘉走进屋子里,除了唐媛之外,没见到其他人,便好奇的问道:“大伯和大伯母呢?” 唐媛的表情有些冷淡,“他们在我弟那边。” “你弟那边?”元嘉微微一怔。 唐媛“嗯”了一声:“昊天不是考上了省二高吗?他不想住校,我爸妈就在省二高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过去陪读了。” 元嘉也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唐媛当初中考成绩比唐昊天还要好,都考上了省一高,结果因为她不敢住校,走读又离家太远,唐大伯和大伯母就叫她就读省三高这个普通高中,提也没提租房陪读的事儿。 第150页 而轮到唐昊天身上,他还只是考个省二高,唐大伯和大伯母就不说什么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都一样,主要是看学生自己学习的话了,唐昊天说不想住校,他们立马去租房陪读。 平时看着唐大伯和大伯母对唐媛和唐昊天都挺好的,一视同仁,有什么好吃的都一人一份,谁也不亏待,结果轮到这种大事上,竟然就显露出偏心来了! 元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唐媛,毕竟他算是外人,他怎么劝都不好说。 如果劝唐媛不要在意这件事,唐大伯和大伯母在这件事的区别对待上确实令人寒心,对唐媛不公平。 但如果劝唐媛去计较这件事,她又该怎么计较呢? 唐媛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显然是没有在元嘉面前倾诉心情的意思。 元嘉也体贴的不再提这件事。 唐媛朝厨房走去:“我爸妈不在家,我来做饭,元嘉哥,今天你在我家吃饭吧!我会做你爱吃的清炒虾仁!” 元嘉本来不欲麻烦她,但见到唐媛自己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而唐昊天那边却有父母陪伴,他就不落忍了,便留了下来。 唐媛掌勺做饭,元嘉也跟着打下手,两人说说笑笑的,就把饭菜做好了。 元嘉在吃饭的时候,忽然问道:“你现在高三学习这么紧张,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中午和晚上都是在学校吃食堂吗?” 唐媛低声道:“嗯,我妈给我在饭卡里充了几百块钱,就在学校食堂吃。” 元嘉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便就着食堂这个话题,跟唐媛说了几件A大食堂里发生的趣事,把人给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唐大伯从省二高那边的租房里赶了过来,还拎着两个保温饭盒:“元嘉,过来喝汤,你大伯母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熬了鸡汤!” 元嘉走了过来,看着两份一样保温饭盒,问道:“大伯,你们现在给昊天陪读,小媛这边难道就天天送饭吗?” 唐大伯笑道:“那怎么可能,天天送饭忙不过来啊!你大伯母辞职了,专门给昊天陪读,我还得上班,没有那个时间。今天是因为知道你回来了,才特意送饭过来的。” 元嘉看了一眼唐媛的房门,压低声音道:“大伯,当初小媛考上省一高你们都没陪读,叫她去省三高走读。昊天只是考上省二高,他不想住校,也可以跟小媛一起走读嘛!” 唐大伯毫不犹豫的道:“那不一样!” 第1章 学神【04】 元嘉忍不住皱眉:“怎么就不一样了?” 唐大伯说道:“小媛成绩好, 人也自觉,她在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都会努力学习。昊天就不同了,他成绩一般,能考进省二高就是走大运赶上省二高扩招, 而且他这孩子要人监督才会认真学习, 不自觉,没人看着不行!” 元嘉:“……”所以因为唐媛努力又自觉, 就活该被忽视? 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光是师资力量和各种资料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还有学习氛围。 如果唐媛这样努力的好学生去重点高中的话, 成绩肯定会更好, 因为她身边都是其他比她成绩好更努力的尖子生, 不像在普通高中,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容易产生懈怠心理。 元嘉看着唐大伯, 叹了口气, 直接挑明说道:“大伯, 你不觉得你们这种行为, 有些偏心吗?” 唐大伯一怔, 皱起了眉头:“偏心?我们哪有偏心?昊天跟小媛都是一个待遇,我们给昊天买吃的,从来不会忘了给小媛也买一份, 给昊天买衣服,也会给小媛买新衣服!有些昊天不喜欢吃的东西, 我们不也照样专门买给小媛吗?哪里有偏心了?” 要不是眼前说这话的是自己侄子,唐大伯都想把人骂一顿了。 元嘉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偏心的唐大伯,心底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因为在日常小事上,唐大伯和大伯母对唐媛和唐昊天还真的就是一碗水端平,没有偏心谁,只是在遇到大事上,那种以儿子为重的心态就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了。 作为一个外人,又是晚辈,元嘉实在不好说得太过。 他只得提醒道:“大伯,既然你们不偏心,那么在给昊天陪读的这三年里,也别忘了关心小媛啊!现在小媛正是快高考的关键时期。” 唐大伯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唐媛房门面敲门:“小媛,出来喝鸡汤了!你妈专门熬的鸡汤!” 正在屋子里写作业的唐媛连忙开门走了出来,喊了一声“爸”,然后就走过去闷头喝鸡汤。 元嘉注意到自己碗里有一根大鸡腿,显然是大伯母特意留给他的,再看看唐媛的碗里,有两根小鸡腿和两根翅中和翅尖,都是好肉。 但元嘉看得出来,那根小鸡腿不该叫鸡腿,而该叫翅根,只是看起来很像是小鸡腿,但实际上鸡腿都很大,就像他碗里的一样。 而一只鸡有两根大鸡腿,另外一根大鸡腿在谁碗里不言而喻。 两根大鸡腿,元嘉和唐昊天分了,剩下的两只鸡翅就全都落到唐媛的碗里。 这样分鸡肉,看得出来唐大伯和大伯母其实还是很疼爱唐媛的。 但大概也正是这份疼爱,会让唐媛更加的难受。 因为父母疼爱她的心是真的,他们爱她更甚于爱自己,从唐大伯和大伯母每次都是吃自己孩子的剩菜就看得出来。 第151页 但把唐媛和唐昊天放在唐大伯和大伯母心里的天平上,唐昊天的分量更重。 这让一直以为自己和弟弟是一样的唐媛,无法接受,难以释怀。 <<<<<< 元嘉在唐大伯家里喝完鸡汤,就回到自己家里睡觉了。 唐大伯今晚赶回家来,自然是在家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在经过跟元嘉的谈话之后,唐大伯见唐媛闷不吭声的样子,就想到她是不是对他们给唐昊天陪读却不给她陪读的事有些不高兴,于是在唐媛吃完之后,语重心长的跟她摊开谈话了。 “小媛,你是不是觉得爸妈只跟你弟弟陪读,不跟你陪读,爸妈是偏心啊?” 唐媛低着头不说话,但她不说话就已经是默认了。 唐大伯叹了口气,说道:“爸妈当然都是希望你们姐弟俩将来都有出息,你聪明懂事,学习努力,所以爸妈对你非常放心。但你弟弟不同,他贪玩不爱学习,人又闷,不读书将来有什么出路?所以爸妈只能盯着他,逼着他读书,等他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有个好工作,将来也不至于会拖累你啊!” 唐媛终究还是年龄小,听到自己爸爸说,爸妈是对她放心,觉得她懂事又聪明,不需要人监督着学习,才会不给她陪读的,很少得到父母如此直白夸奖的她心里美滋滋的,也释然了。 “爸,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唐大伯欣慰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唐大伯就出去上班了。 现在因为大伯母要为唐昊天陪读,辞掉了工作,家里的开销都压在唐大伯一个人身上,他压力更大了。 唐大伯即使是在假期也会主动加班,因为唐昊天在学校外面租房住,房租是一笔额外的开销,还有马上唐媛就要高考了,她上大学学费也是一笔大开销。 所以唐大伯工作起来很拼。 唐媛在家里过完假期,就再次去学校上课了。 省三高距离唐家很近,走路只要十几分钟,唐媛每天早出晚归的上学。 元嘉早上五点起床晨跑回来,就经常撞见收拾好的唐媛出门上学,那个时候天还没亮呢! 快过年了,元嘉把家里进行了一番大扫除。 在清理房间的时候,元嘉从原主唐元嘉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正面朝下盖着的相框,翻出来一看,正是唐元嘉和父母的全家福。 全家福中唐父唐母搂着儿子唐元嘉,笑得很灿烂,一看就知道是幸福的一家人。 难怪唐元嘉会把这个相框藏在柜子里不敢看,一看就会触景生情,心中难受。 元嘉看着全家福,他盯着照片上唐母的脸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来:“难怪我觉得杜燃长相眼熟!” 杜燃的眉眼跟唐母竟然有几分相似! 元嘉临时穿越过来,虽然接收了原主唐元嘉的记忆,但要是不刻意回想,很难把唐母的脸与杜燃的长相重合上。 而且这两人性别不同,脸部轮廓差别还是很大的,就是眉眼有几分相似,才让元嘉觉得杜燃眼熟。 <<<<<< 元嘉打开书房里的电脑,然后在网上搜索杜氏集团董事长一家的信息。 在信息时代这些还是很容易找到的,尤其是杜家人一直很高调。 杜氏集团董事长有两个女儿,长女杜希就是杜燃的母亲,在家招赘,而次女也就是唐元嘉的母亲,曾经被杜父定给某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联姻,可惜唐母根本不愿意联姻,后来离家出走,跑路了。 不过那个被杜父选为唐母联姻对象的让元嘉有些意外,那个男人姓李,正是李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如今是李氏集团总裁,这个李总已经结婚了,有个女儿叫李蔷薇。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唐元嘉的母亲没有离家出走,跟唐父结婚,那么她就该嫁给李蔷薇的父亲。 杜家与李家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合作,二十多年前没能联姻成功,到了杜燃和李蔷薇这一代,也有联姻的意向。 李蔷薇之所以讨厌杜燃的纠缠又无可奈何,就是因为杜燃是奉两家长辈的意思来追求她的,她顾忌到杜家和自己长辈的意思,并不能做得太过分。 元嘉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差不多就是这些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没人知道杜氏集团其实还有一个二小姐。 唐母离家出走应该是跟唐父在一起了,两人过着普通的平淡日子也生活得很好,夫妻恩爱还有一个儿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夫妻俩竟然遭遇了车祸,意外身亡…… 元嘉忽然想查一查唐父唐母的曾经,于是他在网上调查唐父唐母的信息,查到了唐父和唐母在大学时期就是同学,两人在大学就开始交往了。 后来唐母大学毕业后,跟杜父闹翻,离家出走,跟唐父一起来到了远离A市的唐家老家发展,落地生根,买房定居。 元嘉又翻找了一遍唐父唐母的遗物,他找到了唐母留下的一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这些首饰可不是唐父唐母的收入能买得起的,应该是唐母离开杜家时带出来的。 元嘉没有动这些遗物,而是按照唐元嘉之前做的那样,把东西都放在保险柜里锁上。 他把唐父唐母留下的遗产现金投入股市,赚了不少,现在不缺钱,犯不着把唐母的遗物首饰拿去卖掉。 第152页 又过了些天,高中生也放寒假了,唐大伯和大伯母带着唐昊天从租的房子那边回来了,对门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不像之前只有唐媛一个人住时那么冷清。 元嘉被唐大伯叫到隔壁去吃饭,他注意到唐昊天还是那副离不开手机的样子,连吃饭上厕所都要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 在吃饭的时候,见唐昊天一遍往嘴里塞饭菜,一边看手机刷短视频,元嘉忽然开口问道:“昊天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 唐昊天愣了一下,才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他抬眸看向元嘉,犹豫了半晌,说道:“我现在才高一,还没考虑那个……” 元嘉淡淡一笑:“你要提前考虑一下,然后才好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啊!高二就要分文理科了,你打算学文科还是理科?” 这个唐昊天倒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理科!” 元嘉说道:“理科也是要学英语的,你现在英语成绩提上来了吗?” 唐昊天看了元嘉一眼,感觉这个堂哥有些烦,作为一个学渣,最烦的就是被人询问自己的成绩如何,如果问他的人是个学霸,还会让他产生对方是来炫耀自己成绩顺带着鄙视他的感觉。 不过唐昊天不想回答,大伯母代他答了:“他英语成绩还是不行,上次考试英语就严重拖后腿。元嘉啊,你有什么好法子能帮昊天提高一下英语成绩吗?” 元嘉含笑道:“其实学英语也不是多难的事,只要多听多说多写多背,就跟我们学中文一样,经常记,自然而然就会了。大伯母,你现在不是专门监督昊天读书吗?你可以监督他每天背诵二十个单词和一篇课文,再让他做一套听力题,只要他认真做到这些,英语成绩自然而然就提升上来了。” 大伯母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唐昊天脸都绿了,暗地里狠狠的瞪了元嘉一眼。 元嘉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 又是一年翻篇了。 元嘉提前回了学校,他去找陈教授交自己假期的作业。 这个寒假他也是有作业的,尤其是陈教授布置了不少超纲作业,让他干劲十足。 陈教授考较了一下元嘉肝书的进度,然后十分惊喜:“你这么快就全都看完了!” 元嘉笑道:“这些书不少我已经提前看过了,所以速度才能这么快。” 陈教授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严肃的教育他:“速度并不是最重要的,这些书上的知识你要吃透……” 元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陈教授十分有满足感。 等陈教授停下来之后,元嘉趁着他高兴的时候,开口申请借用一下学校的实验室。 借用实验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过陈教授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给校领导说了一声,就拿了一把钥匙给他。 元嘉趁着假期学校人少,一头扎进实验室里,开始废寝忘食的埋头搞自己的研究。 他结合这个世界的知识和自己以前穿越的现代世界学到知识,借助实验室里的仪器设备,然后搞了一个大招。 陈教授看到元嘉弄出来的成品时,人还有些懵逼:“你说你在实验室里这些天搞出的这个东西是超级纳米电池?” 他从元嘉手里把那个小小的一粒纽扣电池拿过来,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纽扣电池,“这个小东西真的能有你说的那么大的电量?” 元嘉点了点头:“没错,这样一颗超级纳米电池里蕴含的电量可以让一部手机连续两个月不用充电。可惜条件不足,不然我还能做得更好一些,更大一些,到时候就能使用在电动汽车上面了……” 陈教授二话不说就把元嘉拉进实验室里进行电池检测。 简单的检测过后,看到检测结果,陈教授瞪圆了眼睛…… <<<<<< 元嘉跟着陈教授一起坐在车后座上,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腰间塞得鼓囊囊的地方,压低声音对陈教授说道:“导师,只是一个纳米电池而已,没必要那么夸张吧?我看他们好像身上有枪……” 陈教授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不至于?你这个超级纳米电池一出,完全就是把电池行业给洗牌了,我们现在大力推广的电动汽车更是能彻底取代燃油汽车,你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元嘉:“……” 车子停在了某个研究所的门外,看着门口持枪的守卫,元嘉跟在陈教授身边走了进去。 一系列严密的身份验证之后,他们进入了研究所内部,然后元嘉就看到好几个大名鼎鼎的大牛科学家围着他的那个纽扣大小的超级纳米电池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陈教授说道:“走,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陈教授用骄傲的语气把元嘉介绍给了那几个人,“这是我的学生唐元嘉,这个超级纳米电池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看着陈教授那嘚瑟的样子,其他几个科学家都觉得很碍眼,但又是发自内心的羡慕与嫉妒,白捡一个天才学生啊!这么优秀的学生怎么不是自己挖掘出来的呢?便宜老陈这家伙了! 元嘉研究出来的这个纳米电池技术,国家十分看重,在他重新制作出了一份更好更大的超级纳米电池,安装在电动汽车上进行实验过后,国家立马派人来跟他商谈这项电池技术问题。 第153页 元嘉没想自己开公司制造电池卖电池,钱财对他来说并不怎么在乎,他直接把技术交给了国家,换了一个超级豪华的实验室。 国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功臣,销售电池产生的利润该分给元嘉的,一分不少的划分到他的名下,哪怕他都不怎么用得上。 元嘉身边也被国家安排的保护人员,有暗中保护的,也有贴身保护的,安全感杠杠的。 混到有警卫员贴身保护的地步,元嘉觉得一年多以后的车祸,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应该都可以避免了吧! 开学一个月后,元嘉还是打算从实验室里出来,回学校继续跟着陈教授学习。 A大的图书馆里那么多书,他还没肝完,有些舍不得。 回到学校,为了低调,专门保护他的警卫员就隐藏到了暗中。 元嘉回到宿舍,许靖文三人见到失踪人口回归,连连追问:“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辅导员说你请了假,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 元嘉笑着把自己的包放下,没有解释自己这一个月去了哪里,说道:“谢谢大家关心,我只是去办了点事,这不就回来了吗!” 许靖文三人都很有分寸的没有问他办什么事去了,纷纷拿出自己这一个月上课记下的笔记:“你缺了一个月的课,这是我们的笔记,你拿去看吧!” 元嘉接过笔记,道了谢:“谢谢大家,我请你们吃火锅吧!” 寝室四人又重新齐聚,当然得聚餐一次,许靖文三人都答应了下来。 还是校门口的那家火锅店,这次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包厢空了出来,四人就进包厢用餐。 他们一进包厢,然后就有几个顾客打扮的人有意无意的注意着这个包厢的门。 第1章 学神【05】 元嘉在包厢里和三个舍友吃火锅的时候, 许靖文忽然提议:“我们叫瓶酒吧!反正明天没课,喝点酒庆祝一下!” 李丰摘下自己眼镜,擦了擦上面因为火锅而布满的白雾,“我只喝一杯, 就算是啤酒, 酒精也会让我脑子变慢。” 许靖文嘿嘿一笑:“喝什么啤酒啊,来瓶白的!” 李丰愣住了, 连忙把眼镜戴上, 看向许靖文:“喝白酒?”他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喝不了!” 许靖文又劝了几句:“大男人喝点白酒怎么了?迟早要学会喝的!” 元嘉见李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而张祺却有些跃跃欲试, 于是他道:“我不喝酒, 你们想喝酒的话,点一瓶白酒和一瓶啤酒, 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元嘉发话了, 许靖文三人下意识就听从了, 于是他去叫来服务员, 不过看着服务员那挺拔的站姿, 元嘉顿时心中明了, 他扫了一眼包厢外有意无意注意着这边的几个顾客,知道这些都是派来保护他的人。 他假装没发现,跟服务员要了两瓶酒和一瓶酸奶。 东西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许靖文看着元嘉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本想取笑两句, 但瞅了瞅元嘉那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还是没敢开口。 两杯白酒下肚,酒精上头了, 脸上有些泛红,许靖文说话就大胆多了:“唐元嘉,你也来一杯吧,不然喝酸奶就跟小娃娃似的!” 元嘉听了,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许靖文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许多,想到自己刚才秃噜了什么,立马干笑尿遁:“那个,喝多了,唐哥千万别介意!我去一趟洗手间!” 然后许靖文一溜烟的就起身跑出了包厢。 元嘉倒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许靖文一时酒后失言。 他跟李丰和张祺聊了一下自己不在学校这一个月里他们的近况,然后没多久就听见包厢门外传来了争执声。 元嘉和李丰张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出门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走出门来,只见许靖文跟旁边包厢里的人起了冲突,而旁边那个包厢里的五个男女生里竟然还有一个熟人——杜燃。 跟许靖文吵起来的正是杜燃的朋友。 元嘉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许靖文从洗手间回来,被杜燃喝醉酒的朋友撞了一下,然后对方撞了人不道歉还骂许靖文走路不长眼,许靖文又不是那种软包子,自然就吵了起来。 要不是对方包厢里的人出来得早,许靖文和对方就忍不住借着酒劲儿打起来了。 不过现在就算只是争执吵架,对方也是不占理还想胡搅蛮缠,杜燃也是一副火上浇油的态度。 如果要是换做平时没喝酒的清醒状态,许靖文觉得自己能屈能伸这件事就算了,但现在酒劲上头,许靖文也顾不得杜燃的身份,非要对方道歉。 这点小事,其实撞人的道个歉,被撞的人原谅一下,也就没事了。结果一个撞人后倒打一耙,被撞的不愿意吃闷亏,自然越闹越大。 元嘉上前站在许靖文身边,目光扫过杜燃等五人,冷静的问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他的目光在杜燃和他身边的女生身上停顿了下来,唇角勾起:“这不是杜少吗?你身边这位是你女朋友?” 本来一直在看好戏的杜燃这才正眼看了一下许靖文之外的人,他盯着元嘉看了一会儿,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他哪里眼熟,不过又看看许靖文和其他两个人,杜燃就联想到许靖文和他的舍友曾经和李蔷薇她们一起在这家店吃过火锅,好像许靖文的女朋友还是李蔷薇的舍友! 第154页 想到李蔷薇,杜燃瞥了一眼身边那个亲昵的挨着自己的美女,担心被李蔷薇知道自己找其他女生玩玩的事儿,于是杜燃就对那个和许靖文争吵的朋友说道:“行了!一点小事吵成这样,真是丢人!我们走啦!” 杜燃在这几个人当中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心人物,他发话了,那个吵架的男生就不敢继续吵下去了,跟着杜燃走了。 在临走时,杜燃还警告过他们两句:“今天的事,希望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许靖文还有些懵懵的,转头看向元嘉。 元嘉笑了一下:“杜燃怕我们告诉李蔷薇他在火锅店陪其他女生吃饭。” 许靖文等人顿时恍然大悟。 <<<<<< 杜燃出了火锅店,就甩掉那个想跟他一起的美女,开车回家了。 喝了点酒的杜燃开起车来十分豪放,一路狂飙回家的,好在他车技不错,没翻车。 回到杜家,杜燃打了一个哈欠,就想上楼睡觉。 本来昨天就玩了一个通宵,白天没睡多久,又跟狐朋狗友跑去泡美女,现在已经很困了。 在他准备上楼休息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爷爷站在二楼的楼梯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威严冷漠的表情,让杜燃下意识一个激灵,顿时困意全消:“爷爷!” 杜老爷子盯着杜燃看了一会儿,淡淡的道:“你喝酒了?” 杜燃跟被班主任盯上的小学生似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喝,喝了一点。” 杜老爷子又问道:“你开车回来的?” 杜燃脸色顿时就是一白,哑口无言。 杜老爷子一看他迟迟不答话就什么都明白了,冷哼一声:“都说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酒驾是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安全不当回事!以后你要是再酒驾,你的车子就全都没收!” 被交警抓到酒驾是吊销驾驶证,但被杜老爷子抓到酒驾,直接没收车子。 没了杜家,杜燃自己可买不起好车,而普通的车子他也没脸开出去,嫌丢份儿。 杜老爷子又训了他两句,才转身回房。 之前乖乖听训的杜燃在杜老爷子走后,顿时松了口气,瘫软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他心里有点嫌弃杜老爷子多管闲事,不就是喝点酒吗?又没喝醉,开车时他清醒得很,怕什么? 不过回想起杜老爷子那冷肃的表情,杜燃还是有些惧怕的。 等等! 杜燃脑中灵光一闪,他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火锅店见到的那个许靖文舍友的面容,又想起刚刚自己爷爷的容貌,两者一重合……卧槽!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楼上书房里去翻找自己家里的相册,他记得好像相册里有爷爷年轻时的照片。 他翻找出相册,然后从相册里找到了杜老爷子年轻时拍的照片,即使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得出杜老爷子年轻时是个相当俊美的男人,即使现在老了也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看着照片上年轻版杜老爷子面带微笑的模样,杜燃心中震惊无比:“太像了!” 如果说现在的杜老爷子和唐元嘉只是有几分神似,那么年轻时的杜老爷子和唐元嘉光是相貌就有六七分相似了! 杜燃心里有些慌,他可是听杜老爷子说过,他还有一个小姨的,据说他那个小姨年轻时不愿意跟李蔷薇她爸联姻,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当年杜老爷子独断专行,绝不容许别人忤逆他,于是杜老爷子就和杜燃的小姨断绝父女关系了,就当没那个女儿。 可现在杜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软了,早就后悔了,想把小女儿找回来,享受全家团圆的天伦之乐。 但杜燃和他母亲杜希一点都不希望他那个小姨回来,因为小姨回来肯定会分走杜家一部分财产,他们一家子辛辛苦苦等待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一个消失二十多年的人跑出来摘走一部分桃子? 杜燃怀疑许靖文的这个舍友,跟他爷爷长相那么相似,极有可能就是他那个失踪的小姨的儿子! 他把相册重新放回原处,然后跑去自己母亲杜希的房间找她,发现杜希不在家里,于是他就给自己妈妈打电话。 “喂!妈,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跟你说。” 正在跟朋友一起玩的杜希没在意儿子口中那件重要的事情,随口问道:“什么事?” 杜燃紧张的道:“妈,我今天见到一个跟爷爷长相很相似的男生,大概二十多岁,我怀疑他是小姨的孩子!” 杜希顿时捏紧了手机,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你别管了,妈妈知道了。” 杜燃听到自己妈妈这话,顿时就放心了。 如今杜家当之无愧的掌权人当然还是大权在握的杜老爷子,但除了杜老爷子之外,杜希这个杜家继承人已经就任杜氏集团总裁,性格强势,本事不容小觑。 杜燃和他那个入赘的父亲都有些敬畏杜希的,杜燃父亲被杜希压制得跟豪门受气小媳妇似的,不敢跟杜希高声说半个字。 杜燃对自己这个强势的母亲还是很信任的,她开口说交给她,事情肯定能办好。 杜燃把电话挂了,但想了想,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又打了一个电话,托人去调查了一下许靖文的三个舍友。 第155页 <<<<<< 元嘉从火锅店回到学校之后,负责贴身保护他的警卫员小赵忍不住找个机会提醒他:“唐先生,还请您以后尽量少去那种人流量大鱼龙混杂的地方,这样我们对您的保护容易出现漏洞。” 其实主要还是需要暗中保护比较麻烦,元嘉接触的人多了,就容易被人钻空子。 比如说今天那场冲突,他们就很担心有歹徒混入其中对元嘉出手,或者是元嘉被误伤,要不是元嘉及时让杜燃等人息事走人,小赵他们差点忍不住冲出来把杜燃等人押走了。 但如果对元嘉的保护表现在明面上,只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这样对元嘉的人身安全会造成威胁。 元嘉也没想到去火锅店吃个火锅还能遇到事儿,他对小赵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不去那些人流量大的地方。” 小赵笑了笑:“唐先生,不是我们要限制您的活动范围,而是现在情况紧急,超级纳米电池发布之后,全世界都想找到您。您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提前告诉我们,我们都会帮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元嘉点了点头,说道:“那接下来两个月我就在学校学习,之后再去实验室。” 他说在学校里学习,就真的是埋头苦读的学习,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肝书写论文找陈教授讨论,有时候肝书肝到入迷,还需要小赵帮忙送饭和提醒他休息。 负责保护他的小赵等人,看见元嘉如此废寝忘食的学习,心中对他年纪轻轻就创造出那么大的研究成果的惊奇渐渐淡去,反而觉得他这样勤奋努力的人,取得那样的成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这天,元嘉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因为在图书馆里,他把手机调了震动模式。 他拿出手机,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唐媛的,就快步走出图书馆接通了电话:“小媛,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唐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元嘉哥,我爸,我爸他出事了!” 元嘉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唐媛哽咽的道:“我爸他出门,被车给撞了,好在不是太严重,但断了腿,需要住院治疗,可是肇事司机跑了,我家里钱不够医药费,房子一时半会儿也卖不掉,实在是没办法了……” 元嘉连忙安慰道:“人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医药费的事不用担心,叫大伯母不要卖房子,我很快就回来!” 元嘉结束了通话之后,就找到在附近负责保护他的小赵:“我大伯出车祸了,我要回家一趟,你们帮我安排一下!” 小赵点了点头,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就安排好了:“唐先生,车子已经在校门口等您了。” 元嘉和小赵一起跑到校门口,上了来接他的专车,他和小赵一起坐在后座,司机发动了车子,朝高铁站开去。 然而车子刚离开校门口,上了马路不久后,一辆大货车忽然失控的朝他们车子撞了过来。 “不好!有人袭击!” 然后元嘉见识到了司机师傅的神走位,方向盘连续打个几圈,他乘坐的车子就迅速的躲开了冲过来的大货车,但没想到的是,那辆大货车竟然急刹车之后,调转车头又朝他们冲了过来…… 司机将车子开得飞快,这辆车子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车,车速快得不可思议,把那辆追在后面的大货车给甩开了不小的一段距离。 元嘉还隐约听见几声枪响,回头看去,发现那辆大货车已经瘫痪在原地了。 小赵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对元嘉安慰道:“唐先生放心,对方已经被解决掉了。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元嘉倒是没被吓到,他微微沉吟:“我感觉事情太巧合了,我刚接到我堂妹的电话,一出校门就遇到有人想撞死我……我怀疑我大伯的车祸可能是人为的。” 小赵道:“唐先生,您大伯的车祸事故,已经有人去调查了!” 元嘉把事情交给了国家去调查,反正不管幕后黑手藏得多严密,国家真的想查,绝对没有查不出来的。 不过因为这场袭击,原定路线被修改了,本来是去高铁站坐高铁回老家看望唐大伯的,改成了乘坐专机。 小赵直接调用了一辆直升机来送元嘉回去。 元嘉回到老家,都不用打电话去问,小赵就已经告诉了他唐大伯在哪个医院治疗。 他坐车赶往医院,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唐大伯和守在病床边的大伯母。 “大伯母,大伯情况怎么样?” 大伯母见到元嘉来了,十分惊讶:“元嘉,你怎么来了?”她恍然,“肯定是小媛那丫头告诉你的,这不是耽误你上学吗!你放心,你大伯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就是双腿被轧了,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瘸,但好在没有残废……” 元嘉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唐大伯苍白的脸色,心中怒火中烧,但面上却没流露出什么来。 他对大伯母说道:“治疗费用要多少?我身上还有钱,医药费我帮大伯垫上,大伯母你们就不要卖房子了。” 大伯母怎么肯占元嘉这个便宜:“那怎么行?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现在上学你也是正用钱的时候……” 大伯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小赵就从病房外走了进来,对元嘉说道:“唐先生,撞了您大伯的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 第156页 “抓到了?!”大伯母听了小赵的话顿时激动了起来,“那个杀千刀的司机真的抓到了?谢天谢地!” 大伯母本来就在为医药费发愁,现在肇事司机抓到了,那么医药费自然由对方赔付。 元嘉安抚了大伯母几句,然后走出病房,跟小赵问起唐大伯车祸背后的真相:“我大伯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小赵答道:“是人为!”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元嘉一眼,“有人花钱请肇事司机撞你大伯,本来是打算装作是意外车祸,赔钱了事的,结果肇事司机见附近没有监控,想吞掉那笔赔偿金,就直接跑了。” “幕后真凶是谁?” 小赵迟疑道:“是您的大姨。” 元嘉微微一怔,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网上查到的杜燃母亲:“杜希?” 小赵点了点头:“是的,杜希是想对您动手,结果没想到您在学校里不出来,于是就花钱请人对您大伯动手,引您从学校里出来。” 第1章 学神【06】 杜家。 杜希正在陪杜老爷子吃饭, 一起陪同的还有她的丈夫和杜燃。 杜希在吃饭的时候,没忍住,对杜老爷子说道:“爸,小燃和李蔷薇的婚事, 您看是不是跟李伯伯说一下?” 杜老爷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汤, 淡淡的道:“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什么自由恋爱吗?让杜燃先把蔷薇追到手再说!” 自从小女儿为了反抗联姻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没有音讯, 时日久了, 杜老爷子心里也后悔了。 因此在孙子这一代上, 他是没打算再包办婚姻了。 虽然杜燃看起来似乎很乐意让长辈包办他和李蔷薇的婚姻, 但李蔷薇不太看得上杜燃这个纨绔子弟。 杜老爷子对杜燃这个孙子疼爱但不太看得惯他身上那些纨绔习性。 杜希听了杜老爷子的话, 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父亲还惦记着小妹,但她想到自己做的事情, 连最后的后患都除掉了, 谁也威胁不到她和杜燃的地位! 于是杜希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餐桌上恢复了安静, 连碗勺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 一点声响都极为引人注意。 听到别墅外传来的声音, 杜老爷子等人都转头看向大门处, 正想叫来佣人询问是什么情况时,一群武警冲了进来:“杜希!你谋害国家重要人物,现在正式逮捕你!” 杜希在一脸懵逼中都拷了起来, 包括杜老爷子三人也都被带走了,因为他们有与杜希合谋的可能性, 需要带走调查。 杜希刚做了亏心事,她被抓,第一反应就是她买凶杀人暴露了, 但很快‘谋害国家重要人物’的罪名让她有些懵逼,她只是对一个普通大学生动手,怎么就变成谋害国家的重要人物了呢? 然后她和杜家其他人一起被带到了国X部审问,要求他们交代出背后的指使者,还有他们是怎么知道唐元嘉的重要身份的! 杜希懵逼得厉害,唐元嘉啥时候有什么重要身份了? 比杜希更懵逼的还是杜老爷子和杜燃的父亲,因为他们连唐元嘉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杜老爷子一把年纪还经历‘国X部几日游’这么刺激的事情,没晕过去算他身体硬朗了。 被审问他跟杜希谋害唐元嘉先生事件是否有关时,杜老爷子懵逼的问:“唐元嘉先生是谁?” 审问他的国X部的人瞅了他一眼,说道:“唐元嘉是你外孙,你小女儿的儿子。” 杜老爷子顿时想起来了,当初勾搭走他女儿的那个混账小子好像是姓唐,他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他是我外孙?那我女儿呢?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这么狠心的都不回来看看我?” 见杜老爷子这激动的样子,国X部的人犹豫一下,还是告诉他真相:“你小女儿和女婿在几年前也因杜希故意制造的车祸而死亡了。” 杜老爷子身子颤抖着,然后一个倒仰,受不住这个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 杜燃父亲被审问就真的是一问三不知了,一脸茫然懵逼,啥也不知道。 而杜燃被抓来之后,慌张得不得了,国X部的人还没开口问呢,只提到了唐元嘉的名字,杜燃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把自己亲妈给卖了。 “唐元嘉是我小姨的儿子,想害他的是我妈,不关我的事!是我妈担心小姨回来之后,爷爷会把家产分给小姨,所以,所以害死唐元嘉的肯定是我妈,不关我的事!” 记录他口供的人,一边记录,一边抽空鄙夷的瞅了他一眼。 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废物,把自己亲妈卖得那么容易,好歹等他们把话问完再招供啊! 杜燃招供了,但他知道的东西很少,只知道唐元嘉是自己小姨的儿子,杜希想弄死唐元嘉肯定是为了防止唐元嘉回来争家产。 至于杜希在几年前就对他小姨和小姨夫动手了这件事,他就不知情了,毕竟几年前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而杜希那边,被国X部的人审问她是不是与国外间谍有联系,是不是被指使着谋害唐元嘉先生,她觉得很冤枉,很无辜。 她是买凶杀唐元嘉没错,但唐元嘉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就跟间谍跟国家扯上了关系? 杜希刚开始还咬牙不认,但随即各种证据和帮她撞人的司机的口供,还有儿子杜燃的口供都摆在她面前后,杜希就一脸灰败的承认了。 第157页 “是我买凶杀人的,只是因为我爸爸说要把我妹妹找回来,还要分一半家产给她,我不想让我妹妹回来争家产,所以就花钱让人撞死了她。” “我儿子遇见了唐元嘉,我在知道唐元嘉是我妹妹的儿子之后,我担心我爸爸会因为愧疚和后悔把唐元嘉带回家,威胁到我儿子的地位,所以干脆斩草除根了……” “虽然我买凶杀人,但我不是间谍!我跟间谍没关系!” 真相查出来很容易,几年前唐父唐母的车祸,看上去只是一个司机醉酒驾驶撞死了人,在司机认错态度良好,也没有肇事逃逸,给了赔偿金之后,就只判了几年。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跟唐父唐母无冤无仇,毫无关系的司机,实际上是收了杜希的钱来故意撞死人的。 杜希第一次做这种事十分顺利,于是第二次她就想故技重施。 为了保证唐元嘉能死得透透的,还特意叫司机来大货车。结果没想到唐元嘉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她更是被国X部抓了起来。 自知自己走到末路的杜希在交代事情上很配合,她虽然看到自己儿子的口供后十分痛苦,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背上一个间谍的罪名,影响到自己儿子。 <<<<<<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提交任务脱离世界;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在杜希被抓,她认罪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元嘉心道:“暂不提交,留在这个世界。” 他去病房里看望了一下唐大伯,然后回了唐家。 真相查出来之后,唐家这边,小赵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把真相报告给了元嘉:“唐先生,真相已经查出来了,杜希被抓捕了,她已经招供了。因为您的外公有意找回您母亲,并且分一半家产给她,所以杜希为了独占家产,买凶杀死了您的父母。时隔几年,杜希的儿子杜燃认出了您,杜希为了斩草除根,便又故技重施的对您出手……” 元嘉听完后,心情很复杂,就为了杜老爷子那句要给唐母分家产的话,杜希狠手害死三条人命? 原剧情中,剧情开篇就是唐元嘉死后,唐昊天跟着唐大伯来学校帮唐元嘉收拾遗物,唐元嘉的死被定义为意外车祸。 谁也不知道背后的凶手是杜希,原剧情中杜家倒是有点戏份,却也只是富二代杜燃跟唐昊天起了点冲突,然后被唐昊天打脸,很快杜燃的戏份就没有了,杜家也从未提及。 不过大概原剧情中杜希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的,因为唐元嘉一家三口的死被定义为意外车祸,没有人去查,也没有人追究。 唐大伯一家想不到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说是惦记小女儿的杜老爷子大概也没有真的花大功夫去寻找唐母的下落,所以对此毫不知情。 也可能是杜老爷子知道了唐元嘉一家三口的死亡背后有猫腻,但他选择了保全自己唯一的女儿杜希,故作不知。 不管如何,原剧情中害死唐元嘉一家三口的真凶被抓到了。 元嘉问道:“杜希会被怎么判?” 小赵毫不犹豫的道:“肯定是死刑!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别说杜希已经买凶杀了两个人,仅仅是她买凶谋害唐元嘉这样的国宝科学家,就足以判死刑了。 在国家高速发展的历史中,曾有数十位著名科学家被国外间谍谋害的悲痛例子,那些科学家的死亡让国家的科技发展几乎陷入了停滞。 因此国家自那以后对科学家的保护力度加大了好几倍,像元嘉这种年轻有潜力的科学家,也是备受呵护。 元嘉在知道杜希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之后,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了。 他走到房间里,找到那张全家福,将其擦了擦,然后摆了出来。 他看着全家福里少年灿烂的笑容,喃喃道:“唐元嘉,凶手已经找到了,她杀人会偿命的。” 元嘉在唐家住了几天,又去墓园给唐元嘉父母扫了墓,把杜希这个幕后真凶落网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虽然知道在这个无灵世界他们死后也听不见,但这个世界能有玉葫芦这样的宝物,也说不定…… 元嘉去医院看望唐大伯时,听着唐大伯在那里怒骂肇事司机开车不长眼,他明明在路边走都能被撞,简直倒霉透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唐大伯,反正应该得到惩罚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唐大伯只是个普通人,知道这些豪门谋杀争夺财产的事情,只会增加心理负担。 <<<<<< 唐大伯得到了一笔很大的赔偿,所以唐大伯和大伯母都没有工作也能撑得住。 元嘉在医院里陪了唐大伯几天,就被唐大伯催着回了学校。 学校还是那么的和谐宁静,元嘉来到寝室,看着舍友们打打闹闹的场景,忍不住脸上露出笑容。 元嘉又重归正常的学习生活。 但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元嘉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邀请。 许靖文表情复杂的对他说:“杜氏集团董事长,杜老爷子求到我爸头上,希望我给你传个话,想和你见一面。” 许靖文一直都知道自己舍友唐元嘉很牛逼,年年一等奖学金,不管是学习态度还是学习成绩都是他望尘莫及的学神级人物。 即使许家很有钱,许靖文也觉得等唐元嘉毕业后肯定能迅速发展起来,甚至很可能比许家更厉害。 第158页 但他万万没想到,不用等唐元嘉毕业,唐元嘉现在就已经牛逼到能让许家仰望的杜氏集团的董事长拐着弯托他这个舍友的关系传话,就为了能跟唐元嘉见个面。 这是大佬啊! 许父拒绝不了杜氏集团董事长,而许靖文拒绝不了自己父亲,于是他就把话带给了元嘉。 至于元嘉答应不答应,就不是许靖文能左右的了。 元嘉听到许靖文传的话,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答应了,明天下午,地点就在学校外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吧!” 许靖文:“……”他没法想象杜老爷子那样的人去奶茶店跟人见面的场景。 元嘉跟小赵说了一声,然后第二天下午就按时去了奶茶店。 他去的时候,杜老爷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跟元嘉在网上搜到的杜老爷子的照片比起来,如今的杜老爷子虽然一身正装,打扮得很精神,但他的样貌却比照片上老多了,人的精气神也不行了,显然是杜希的事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元嘉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杜老爷子面前坐下了。 奶茶店的店主换了一个元嘉眼熟的人,那人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放在桌子上:“请慢用!” 元嘉和杜老爷子都没有动这奶茶,彼此对视打量一番。 杜老爷子先开口道:“难怪杜燃会认出你,你跟我年轻时长得真像。” 元嘉微微颔首:“杜燃跟我妈妈也有几分相似。” 杜老爷子听到元嘉提起他妈妈,顿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元嘉神色淡淡的道:“你的对不起挽回不了枉死之人的命。” 杜老爷子面皮抖动了一下,声音低落的道:“对不起……”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想说几句对不起,那么没这个必要。”元嘉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杜老爷子也急了,紧跟着站起身,语带哀求的道:“杜燃妈妈的过错,由她自己承担,我希望你能够不要迁怒到杜燃身上……” 元嘉看了杜老爷子一眼,冷笑一声,然后直接离开了奶茶店。 他本以为杜老爷子今日来见他,或许真的是为了表示歉意,但显然,杜老爷子真正目的是为了杜燃。 这一离开,元嘉就再也不打算与杜家人有什么交集了。 之后杜氏集团如何风雨飘摇,就不关他的事了。若是杜氏集团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国家的彻查。 元嘉在学校里待了一个学期,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然后他就一直待在实验室极少出来,什么都有国家照顾,缺人手国家给,缺设备国家给,缺资金国家给,元嘉要什么有什么,沉迷于实验无法自拔。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了,许靖文等人都已经从A大毕业了。 元嘉看着自己面前的这辆科幻感十足的车子,把小赵叫了进来:“我的成果已经完成了,可以对上面汇报了!” 小赵虽然负责保护元嘉的,但这科技方面的东西还真弄不懂,看见这辆科幻感十足,特别酷炫的车子竟然没有车轮,就有些疑惑:“唐先生,这是?” 元嘉微微一笑:“反重力飞行车,飞行高度与飞机等同,飞行速度高达四倍音速,这还只是初级版本的,还有更高级的版本可以挂载武器……” 小赵听到‘反重力飞行车’几个字时就被震惊懵了,磁悬浮列车才刚搞出来,反重力飞行车就被弄出来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马拿出加密的卫星电话给上头领导汇报。 然后国X部的人员和以陈教授为首的科学家团队就赶到元嘉这个实验室这里来了。 看到酷炫的仿佛科幻电影里的反重力飞行车,陈教授迫不及待的对元嘉道:“快实验给我们看看!” 元嘉走过来,伸手按在钛合金车门上,一个掌纹形状的光圈浮现出来,他的手掌与光圈上的掌纹重合,然后“滴”的一声,车门打开了,“大家上车吧!我们可以低空飞行感受一下,如果要高空飞行,还要等我安装雷达之后才行。”不然要是与其他飞机撞上,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而且反重力飞行车飞上天,也得获得官方允许才行,空中也不是随便就能飞的。 陈教授等人都迫不及待的上了车,元嘉坐在驾驶座上,开始手动操作飞行车起飞,“飞行车有手动驾驶模式和无人驾驶模式,我现在进行的就是手动驾驶模式。” 他操纵反重力飞行车飞上半空中,好在实验室附近都是无人区,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大概上升到几百米高度,元嘉就按了一个按钮,让车身变成透明的,车内的人可以清晰的看见车外的风景。 在空中兜了几圈,元嘉就将反重力飞行车返回实验室:“这辆飞行车初步成功了,还有一些功能需要添加上去,等彻底完善之后,就可以出售给民众。当然还有军用版本,可以挂载武器……” 陈教授等人一脸着迷的抚摸着反重力飞行车,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车内的各种功能…… 反重力飞行车的出世,元嘉身边的安保力量迅速增加了好几倍。 不过暂时反重力飞行车还不能立马推出,但国家却已经放出了消息,同时元嘉这个反重力飞行车发明者也随之扬名世界。 唐大伯一家在吃晚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视习惯性的打开播放国家新闻台,然后他们就看到电视机里出现了唐元嘉的身影…… 第159页 第1章 学神【07】 唐媛最先反应过来, 激动的指着电视机上的身影:“爸!妈!是元嘉哥!元嘉哥他上电视啦!” 唐大伯和大伯母也愣住了,连饭都忘了吃,不敢置信:“这,元嘉他上了新闻?” 新闻联播上整整花了好几分钟来介绍元嘉研究出来的反重力飞行车, 还采访了一下他这个研究者, 镜头给他那张帅脸来了个大特写,唐家人即使不敢置信, 也不得不信了。 “哎呀!元嘉可真厉害, 真是太出息了!”唐大伯高兴得一拍大腿, 连忙翻出手机给元嘉打电话。 此时元嘉正在A市这边跟国家派来的人交接反重力技术。 他的研究所研究出来的当然是反重力技术, 反重力飞行车只是反重力技术应用的一个方面。 元嘉没有提什么条件, 直接就答应把技术资料交给了国家的人。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贪婪之辈, 就算他有其他世界的知识储备和玉葫芦给他开挂,他能这么快研究出反重力技术, 也少不了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 不然光他一个人在缺少资金和设备的情况下也弄不出来这项技术。 在把资料上交之后, 元嘉又给自己研究所的其他人申请了一下待遇的提升, 没有他们的帮忙, 成果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 国家方面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该给的荣誉和奖励,毫不吝啬,自然是皆大欢喜。 护送资料的人刚刚离开, 元嘉就接到了唐大伯打来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唐大伯激动得略微颤抖的声音:“元嘉啊, 我们看到新闻里那个什么飞车,是你研究出来的?” 元嘉笑道:“是我和研究所的其他人一起研究出来的,大伯, 等反重力飞行车正式上市了,我送您一辆!” 唐大伯连忙拒绝:“哎!那飞行车肯定很贵,不用不用!” 元嘉笑了笑:“国家在飞行车制造出来后会送给我几辆,不要钱的。” 唐大伯听说不要钱,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主要是新闻里对反重力飞行车介绍得太诱人了,跟飞机一样能飞上天的车子啊! “不过暂时飞行车还没办法上市,得等空中飞行航道规划出来,还有空中飞行交通规则制定好之后,才能让飞行车上市。” 唐大伯也不懂这些,听着元嘉的话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大侄子说啥都对,说啥都有道理! 等元嘉那边助理找他有事,唐大伯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唐大伯就看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爸,元嘉哥真的说要送咱家一辆飞行车吗?”唐昊天最激动,他对各种品牌的车子如数家珍,尤其是那些豪车,虽然买不起,但不妨碍他多了解豪车。 但再怎么豪的豪车也比不上反重力飞行车来得酷炫啊!且不提反重力飞行车它会飞,光是新闻联播上放出来的第一辆反重力飞行车的外观,那梦幻的科幻感,酷炫的外表,就像是科幻大片里才有的飞行车。 要是他能有一辆这样的飞行车,开到学校去,只怕他立马就能成为全校同学的焦点,他还能邀请他的女神一起乘坐飞行车兜风,说不定女神一个脑子进水就愿意做他女朋友呢! 唐大伯瞪了他一眼:“说到这些就来劲儿,你读书咋不来劲儿呢?!” 一句话把唐昊天说得偃旗息鼓了。 <<<<<< 唐媛见父母都高高兴兴的,忍不住就趁机开了口:“爸,妈,我中了一套房子,首付还差两万块,你们能借我两万吗?” 之前唐大伯说想买一辆好点的车子,唐媛一直没敢开口借钱,现在家里有了堂哥送的飞行车,肯定不用再买车了,那买车钱省下来,她就想借两万,加上自己攒的存款,正好够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不料唐大伯马上就拒绝了:“你一个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难道男方还能没有房子给你住?你自己买什么房子?买了房子以后也不住,还要背那么多贷款,月月还贷,压力那么大!” 唐媛咬牙道:“可是我现在还没结婚!” 唐大伯道:“你现在住家里,又不要你付房租,何必花冤枉钱再去买房空着不住?” 唐媛急了:“可是现在房价天天在涨,我买了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抵房贷,压力就小很多了。以后房价涨上去了,也是很好的一笔投资啊!” 然而不管唐媛怎么说,唐大伯始终不同意,他觉得唐媛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背近百万的贷款压力,结婚前住娘家,结婚后住婆家,还能没有房子给她住?她攒的那些存款,自己留着当嫁妆钱,将来结婚的时候再加上他给的嫁妆钱,不是很体面吗? 唐媛急得跟唐大伯据理力争的时候,大伯母忽然开口支持她:“小媛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房价一年一个价,她买一套房子,将来结婚用房子当嫁妆更体面。以后结婚她带现钱去婆家,男方家里要是不好相与的,找个借口把她手里的钱要走了也没辙,换成房子,总不好逼她把房子过户了。” 唐大伯神色舒缓了一些,他想了想,说道:“可是房价那么贵,就算她凑够了首付,还有近百万的贷款,她一个女孩子背这么多贷款,压力太大了,没那个必要。” 唐媛听到唐大伯语气似乎有些松,连忙趁热打铁的道:“有压力才有赚钱的动力,每个月要还房贷,我就不会乱花钱了,还会努力赚钱!” 第160页 唐大伯有些迟疑,但到底还是没有松口。 唐媛气得转身跑进了房间里,越想越气,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大伯母走了进来,她见唐媛在哭,微微叹了口气,把一张银行卡塞给她:“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看中了哪套房子,明天妈妈跟你一起去看看?” 唐媛捏着银行卡,啜泣道:“谢谢妈!” 大伯母笑了笑:“谢我做什么?这其实就是你工作之后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我都给你存起来了,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唐媛擦了擦眼泪,忍不住问道:“爸他为什么不让我买房?我又不用他给钱,我都说了是借两万,很快就能还上的。” “其实你爸就是怕你压力太大,觉得你以后找个有房子的丈夫,或者是把钱留着以后结婚了,跟丈夫一起买房,压力更小。不然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贷款,压力太大了。” 唐媛小声嘀咕:“其实他就是偏心!要是昊天以后想买房,他肯定砸锅卖铁的支持!” 大伯母听到唐媛的嘀咕,就道:“也不是你爸他偏心,你弟他跟你不一样。他是男孩,以后想找媳妇就必须要有一套起码两居室的房子,所以家里这套房子只能给你弟,不然你弟结婚前工作那几年根本买不起大房子,也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你弟。就像你难道愿意嫁给一个没有房子的男人,以后跟着他租房住?孩子上学都上不了好学校?” 唐媛沉默了下来,不管自己妈妈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理的,也改变不了,在他们心里,她跟弟弟不一样,她是女孩,弟弟是男孩,所以家里的房子就该归弟弟。 她知道家里的房子是爸妈辛辛苦苦赚来的,他们该怎么处置,愿意给谁,她都没有质疑的权力。 但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可以不要父母的财产,凭什么全都要归弟弟呢? 如果爸妈把财产都自己留着,花在他们自己身上,她不会有丝毫意见,但为什么要那么直白的告诉她:你不要惦记着家里的房子,这房子以后是归你弟的! 可要说父母哪里对她不好,倒也没有,她工作以来在家里吃住,父母也照样给她好吃好喝的,偶尔还会帮她买衣服,她给生活费也是自己觉得工作了还在家里吃住不好意思,主动给的。 结果这生活费还让她妈妈存起来了,现在都还给她了。 平时爸妈让她帮忙网购什么东西,回头也不忘把钱给她,从来不要她往家里补贴钱,她赚的钱都让她自己存着。 不然才工作几年,她也存不起一套房子首付。 爸妈也说以后结婚会给她一笔嫁妆钱,可以说就没有哪里对不起她的,他们很爱她。 可正因为他们很爱她,让她感到很难过,因为这份爱,好像比不上对弟弟的爱。 他们爱她,她也爱他们,但她终究还是意难平! <<<<<< 唐媛跟自己妈妈去看了房子,地段和朝向都很好,当场就定了下来,付了首付签了合同,办理了贷款,很快贷款也下来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后,才告诉了唐大伯。 唐大伯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很生气,但大伯母一句话就顶得他没话说:“首付没要你给一分钱,贷款也不要你帮忙还,你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唐大伯哑口无言,索性不管了。 唐媛打电话跟元嘉说了这件事。 元嘉听了也为她高兴:“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好事,如果以后还贷款方面有不趁手的时候,跟哥说,哥帮你支援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唐媛抿着唇高兴的笑了:“谢谢元嘉哥!” 或许是因为心里憋得太久了,唐媛忍不住跟元嘉倾诉了一下:“其实我是害怕自己以后会无处可去,所以才咬牙买一套房子的。” “这套房子是爸爸买的,我记得以前爸妈吵架,爸爸指着大门叫我妈滚,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话,他说:‘这房子我买的,你给我滚出去’!我外公外婆都去世了,舅舅家里是舅妈当家的,妈妈跟舅妈关系一般,她没有娘家可以回,所以我记得那天妈妈是哭着忍了下来,之后爸妈再有争执,就是妈妈先低头服软了。因为房子是爸爸买的,妈妈没有房子,也无处可去。” “我很怕我以后结婚了,住着别人的房子,男方在跟我吵架的时候叫我滚。我弟要是没结婚还好,我还能回娘家住,可要是我弟结婚了,我回娘家弟媳能看得惯吗?到时候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与其将来面对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倒不如早早买个小窝,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妈大概也是因为曾经的经历,所以才支持我买房的。” 元嘉默默听着唐媛絮絮叨叨的倾诉,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想要的不是他的安慰,只是想找个树洞倾诉一下而已。 电话挂断之后,元嘉深深的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 唐媛家里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唐媛父母是那种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回事的人,元嘉早就帮唐媛远走高飞摆脱这样的家人了,但唐大伯和大伯母不是这种人,反而他们很疼爱女儿,只是在有些方面无意识的表现出了偏心。 这种他们没有意识到的偏心,更伤人。 元嘉想了想,决定把送给唐大伯的一辆反重力飞行车改成两辆,一辆给唐媛,另外一辆给唐昊天,省得到时候唐大伯把飞行车给了唐昊天,又让唐媛伤心一次。 第161页 <<<<<< 杜家。 杜希罪名被确定之后,杜家就是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杜燃的父亲毫不犹豫的就提出离婚,要与杜希断绝关系。 杜燃父亲虽然跟杜希离婚了,但他还住在杜家,没有离开。 他的意图很明显,既不想承担杜希的连累,又舍不得杜家的富贵。 然而杜老爷子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直接把杜燃父亲赶走了,一分钱都没有给他,让杜燃父亲的算计打了水漂。 可惜杜老爷子没想到的是,杜燃跟他父亲感情还很深厚。 杜燃父母在杜燃人生中扮演的就是严母慈父的角色,杜燃父亲从来不管杜燃做什么,只是嘴上说一些轻飘飘的关心话语,就让还处于叛逆期的杜燃与他更亲近了。 而不许他做这不许他做那的杜老爷子和对他严格要求的杜希,在杜燃看来就是不如慈爱的父亲对他好。 杜燃父亲被杜老爷子赶出杜家之后,他在杜燃那里挑拨几句,杜燃就对杜老爷子一肚子意见。 甚至就连杜希被抓也被杜燃怪在杜老爷子身上:“如果不是你要把财产分给我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姨,我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怎么会被抓?所以一切都怪你!都是你害了我妈!” 大概是把责任都推到杜老爷子身上,杜燃心中出卖自己母亲的愧疚感就能减轻,所以他这番歪理说得他自己都相信了。 杜老爷子被杜燃一番话气得差点脑溢血,他一生英明,临到老了,长女谋害了次女,然后被判了死刑,两个外孙,一个就见了一面不愿意认他,另一个被他疼爱了二十多年如今却指责他害死了长女! 家破人亡,老来无依,杜氏集团又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危机之中…… 杜老爷子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他在病床上躺了很久,还要带病处理工作,勉力支撑着杜氏集团。 这天,躺在病床上的杜老爷子看到了新闻里以科学家身份出现的唐元嘉,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元嘉身边会有那么多国家的人保护了。 看着反重力飞行车的介绍,杜老爷子脸上露出苦笑:“这都是报应啊!” 杜氏集团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就是锂电池和汽车,结果先是锂电池被超级纳米电池打入地狱,杜氏集团的两大支柱倒了一根。 而现在唐元嘉研究出来的反重力飞行车又将汽车行业彻底洗牌,杜氏集团剩下的唯一支柱也要倒下了。 偌大一个杜氏集团,就这样在时代的浪潮下轰然倒塌。 杜老爷子也不奢望能继续支撑下去了,能卖的全都卖掉,然后申请破产。 反正他都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就算把杜氏集团撑下来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要之何用呢? 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疼爱的孙子杜燃一次也没来看过他,本来给杜燃留好了后路的杜老爷子沉默良久之后,叫来了律师:“我要改遗嘱!” 再过一个多月,杜老爷子就撒手人寰了。 忽闻死讯的杜燃还在酒吧醉生梦死,杜氏集团破产得太快,快到他骤然从云端跌落谷底,但好在杜家底蕴深厚,即使杜氏集团破产了也还保留着很大一笔财产,足够他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但杜燃从杜氏集团太子爷变成了一个普通富少,落差感太大,还被曾经的跟班嘲讽,他迁怒到申请破产的杜老爷子身上,从来不去医院探望杜老爷子,还想等着杜老爷子主动对他服软。 结果没想到再收到杜老爷子的消息时,就是杜老爷子病逝的死讯。 杜燃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杜老爷子会死,明明只是生病住个院,医生都说了脱离了生命危险,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呢? 杜老爷子死后,律师宣布遗嘱,杜燃更是整个人都疯狂了:“不可能!爷爷他怎么可能把所有财产都给一个外人!唐元嘉说不定是个野种,根本就不是杜家人!” 杜燃不相信杜老爷子一分钱都没留给他,他疯狂的要求鉴定遗嘱的真假。 然而遗嘱是杜老爷子还清醒时亲笔写的,有他的签名和手印,还有全程录像,还有几位律师在场。 即使杜燃再怎么想证明遗嘱是假的,也改变不了遗嘱是真实的事实。 不甘心的杜燃将唐元嘉告上了法庭,他要从唐元嘉手中把杜老爷子的遗产夺回来! 第1章 学神【08】 元嘉得知自己被杜燃告上法庭的时候, 还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要告我?” 小赵说道:“杜燃的爷爷去世了,他改了遗嘱,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您。” 元嘉怔住了:“全都给我?为什么不给杜燃?” 小赵道:“应该是因为杜燃在他住院期间从未探望过,令他失望了, 所以才改了遗嘱。” 元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还真是个狠心的人啊!” 小赵:“……?” 元嘉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杜老爷子是临死前觉得对他心有愧疚, 于是才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他的。 杜老爷子分明是被杜燃寒了心,才一分钱都不留给杜燃, 而选择留给元嘉, 也不过是因为杜老爷子不想把杜家财产便宜了别人, 除了杜燃之外就只有唐元嘉是他的外孙了。 杜老爷子在二十多年前能不顾女儿的意愿强迫她联姻, 在女儿离家出走后二十多年不管不顾。 第162页 随口念叨几句给唐元嘉母亲带来杀身之祸, 杜希事情暴露后, 他竟然还有脸来求唐元嘉这个受害者原谅杜燃。 而杜老爷子再怎么疼爱杜燃,杜燃不去探望病重的他, 他照样能狠得下心来不给杜燃留一分钱。 杜希的狠心与杜老爷子是一脉相承的。 元嘉问道:“杜燃跟疯狗似的咬上我, 想必是他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不然杜燃可没有胆子把有国家保护的他告上法庭。 小赵:“是的, 杜燃名下的财产早就被他自己挥霍掉了, 他就指望着他爷爷的遗产生活了, 结果遗产没了, 他变成了穷光蛋。” 元嘉说道:“这件事我不想管,你们帮我处理吧!至于他留下的遗产我也不要,捐出去给山区孩子建学校吧!” 杜老爷子留下的遗产不是一个小数目, 杜氏集团虽然破产了,但破船也有三斤钉, 还有杜家的那些不动产和古董珠宝等物,价值不菲。 但元嘉现在名下的财产多得花不完,每个月都有源源不断的进账打入他的卡里, 他已经不在乎钱多钱少了。 因为他日常生活一点都不奢侈,有国家养他,都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而做研究要花的钱就是天文数字,杜老爷子留给他的那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全靠国家拨款。 所以有国家养他,钱就是一个数字。 杜燃的上诉本来就是不甘心之下的挣扎,元嘉都不必出席,杜燃的败诉是必然的。 之后一无所有的杜燃会落到什么下场,元嘉一点也不关心。这世上穷人多了去了,不照样努力活着吗?杜燃虽然穷了,但他把曾经买的奢侈品衣服鞋子手表转手卖了,换个几十万过个小康生活不成问题。 就看杜燃自己能不能承受从豪门阔少变成普通人的落差了,承受不住,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元嘉投入到后续的反重力技术在其他方面的应用,待在研究所里,跟其他科学家一起共事,每天都能学到更多更深奥的知识,十分充实。 <<<<<< 在新的空中交通法颁布之后,反重力飞行车正式开通销售渠道,价格分为几个档次:标配版、高配版、定制版。 定制版那是给绝世神豪准备的,上限不封顶的那种,而高配版就是给有钱人准备的,售价一千万,而标配版就亲民多了,只要八十万。 虽然这个价格还不能让反重力飞行车进入千家万户,家家有一辆,但这只是刚上市,等成本降下来了,价格自然也会降下来。 反重力飞行车开售的那一天,全国各地所有的线下实体店都被长长的队伍堵住了大门,线上旗舰店更是被无数网民抢购,几乎是开售的瞬间立马被秒光。 飞行车的火爆销售,引起了极大的风波,这段时间网上的新闻基本都被反重力飞行车给刷屏了。 “我提前一个星期带着帐篷来实体店门口排队,结果竟然没买到!” “我单身三十多年的麒麟臂都没能秒杀到网上的购买名额!” “挥舞着钞票强烈要求国家给我一个花钱的名额!” “一百万诚心求购标配版飞行车,有意者私聊!” …… 随着反重力飞行车的火爆销售,元嘉名下账户里又转入了一大串的数字,钱多到这个地步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了。 元嘉叫人帮他把两辆标配版的飞行车送到唐大伯家里去。 他没有送高配版,因为他知道以唐大伯那性格,要是他送价值千万的高配版飞行车,真的能做出给他送回来的行为。 而且唐大伯一家使用高配版飞行车也太过显眼了,标配版倒是正好。 两辆飞行车到货,唐大伯一家子兴奋极了,哪怕只是标配版,两辆车价格就是一百六十万,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反重力飞行车停在在唐家楼下,那酷炫的外表格外引人注目,几乎全小区的人都围上来看热闹:“老唐啊,这两辆都是你家买的飞行车啊?” “老唐你家运气真好,一抢就抢到了两辆,我们全家上阵都没能抢到!” 唐大伯努力矜持的微笑:“我们一家子也没抢到,不过我大侄子元嘉就是研究这个飞行车的,这飞行车就是元嘉他研究出来的!所以他送了我两辆!” 唐元嘉在这个小区名气还很高,但大家其实都不是很熟悉,在唐大伯亲口承认之前,那些认识唐元嘉,又在电视上看到过唐元嘉新闻的人,都不太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是扬名世界的科学家,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现在亲口听唐大伯承认了,顿时周围的人群喧哗了起来,围着唐大伯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老唐,新闻上那个真是你侄子唐元嘉啊!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名字都一样,我先前还不敢认!” “老唐,你侄子那么能耐,能不能让他帮我们也买一辆飞行车啊?我们给钱!” “是啊!老唐,你帮个忙呗!” …… 见吹捧的人群渐渐变成了求帮忙代购,唐大伯狼狈的挤出人群,“飞行车都卖完了!没有了!元嘉他也没辙啊!你们等第二批开售吧!我们现在先看车,先体验一下飞行车!” 乘坐飞行车的新奇让这些人转移了注意力,唐大伯带着一群人上了其中一辆飞行车,而另外一辆飞行车由唐昊天带着人乘坐了上去。 第163页 开启了无人驾驶模式,两辆飞行车直接升上高空,看着外面的云层,大家又是惊叹连连。 唐大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与有荣焉! 这反重力飞行车可是我大侄子研究出来的! 唐大伯胸膛挺得高高的,心里骄傲极了! <<<<<< 反重力飞行车在真正面世之前,国家对外宣布反重力技术研究成功,还应用在飞行车上,很多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就连国内都有很多民众半信半疑的,国外更是一片质疑。 直到反重力飞行车正式上市,送到了顾客的手中,国内有民众开着飞行车飞上高空,国外才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真的! 一架客机在平流层飞行着,这是一架飞国际航线的飞机,因为国内发布的反重力飞行车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外很多游客就忍不住想来国内看看。 这架飞机上就有这样的歪果仁。 忽然有一个坐在窗户边的乘客惊呼一声:“快看!那是不是一辆飞行车?” 这个乘客的惊呼声顿时引起了其他乘客们的注意,纷纷伸长脖子朝窗外看去,果然看见一辆没有车轮的车子在不是很远的航道上飞行着,没有翅膀,一看就不是飞机。 飞机上的歪果仁震惊极了:“竟然真的是飞行车!车子也能跟飞机一样飞上天?!” 有乘务员走过来跟乘客们介绍外面的那一辆飞行车:“那正是刚上市的反重力飞行车,请乘客们不必担心,飞行车自有规定的航道飞行,不会与飞机相撞的……” 本来只是想来国内旅游顺便看看反重力飞行车是不是真的有卖的歪果仁,在见识到跟飞机一样飞在天上的飞行车,他们心里质疑的想法已经变成了:我一定要买一辆飞行车回去!这实在是太酷了!比私人飞机都要酷! 然而等飞机落了地,兴致勃勃去买飞行车的歪果仁发现,现在的飞行车早就销售告罄了,第二批销售名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而且飞行车暂时不对外国人销售,他们挥舞着钞票想买都买不到! 在民众购买欲望日益高涨的情况下,国家只能尽快开售第二批反重力飞行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反重力飞行车已经彻底取代了地上跑的传统汽车,反重力飞行车的售价也降低到家家户户都能城接受的地步了。 人们出行,地面上已经没有跑着的汽车了,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都很安全,不用担心会出车祸,马路变窄,绿化面积扩大。 抬头一看,高空中各种各样的飞行车来来去去,各行其道。 元嘉的年龄越来越大,他手上的研究项目出的成果也越来越多,他在国家心目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被国家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他这一生,科技成果无数,扬名世界,造福人类,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荣登教科书上流传于世的人物。 不过他一生未娶,与学习和研究为伴,即使到年老之后身体扛不住了,不得不从研究一线退下来,他也没有放下学习。 这一世他是活到老,学到老。 一直到生命终结的时候,元嘉提交了任务,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灵魂从唐元嘉身体里脱离出来,灵魂之中有一道葫芦状的光晕。 <<<<<<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进入休息厅!” 元嘉出现在自己的休息厅里,他说道:“召唤系统小助手!” 【叮咚——系统小助手为您服务!】 “我是不是把上个世界的玉葫芦金手指带回来了?” 【叮咚——正在搜索答案,请稍候!】 【答案搜索匹配成功:金手指已带回!请问宿主是否激活?】 “激活?” 【此金手指只能在该世界使用,换世界之后无法使用,需要系统进行激活,激活需要1000任务点。】 “激活之后是以后每次穿越世界都能使用,还是每穿越一次就需要激活一次?” 【激活之后每次穿越都可以使用。】 元嘉对这个能帮助他学习的玉葫芦金手指还是很满意的,既然花1000任务点就能彻底激活,倒也值得,“激活吧!” 【1000任务点已扣除,金手指已激活,祝宿主使用愉快!】 元嘉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一闪而逝的一个葫芦状的光晕,心知这就是上个世界的玉葫芦了。 在休息厅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说道:“继续下一个任务!” <<<<<< “太子殿下,太子妃说她身子不适,不能伺候殿下了。” 元嘉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对着他行礼的侍女,淡淡的道:“既然太子妃不适,那就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路过花园的时候,瞧见一个凉亭,就走过去坐了下来,身边伺候的太监不敢太靠近他。 元嘉就坐在凉亭里闭目开始接收原主记忆和原剧情。 原主是大越皇朝的太子,名为秦元嘉,自幼敏而好学,文武双全,气度斐然,礼贤下士,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太子。 然而秦元嘉只是男主他哥,真正的男主是秦元嘉同父同母的嫡亲弟弟秦元浩,最后登基做了皇帝的也是秦元浩。 秦元嘉这个正儿八经的嫡长太子,先是莫名其妙的背上谋反罪名,被废黜太子之位,然后在被圈禁的时候不忍受辱,服毒自尽而亡。 第164页 可这只是官方说辞,实际上秦元嘉身为太子,虽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背上了谋反罪名,被废黜圈禁,但他麾下势力还在,他在圈禁中也在收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千防万防,就是没防过太子妃,被太子妃给毒死了,还对外宣称是服毒自尽。 秦元嘉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十分执着。 曾经对太子妃冯玉凤一见钟情,便与冯玉凤的父亲通了气,才找了皇帝赐婚,并且顶着巨大的压力只守着冯玉凤一人,对她痴情万分。 然而冯玉凤爱的是男主秦元浩。 原剧情中冯玉凤就是一个恶毒女配,秦元浩这个男主与他哥哥秦元嘉一样是个情种,不过与秦元嘉所爱非人不同,秦元浩是与女主章七七两情相悦,娶了女主为王妃,两人恩爱非常。 冯玉凤心中爱着男主秦元浩,就对太子主动奉上的真心不屑一顾,后来更是为了能嫁给秦元浩,与二皇子合谋,将私制龙袍和伪造书信放入东宫,诬陷太子谋反。 后来冯玉凤暗中毒死了对她一往情深毫无防备的太子,转头就把二皇子谋害太子的证据送给秦元浩。 她帮二皇子对付太子,是因为她想利用二皇子扳倒太子然后扶自己心上人上位。 秦元嘉这个太子还活着,其他皇子谁都没有机会上位,而他一死,接下来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是同为元后嫡子的秦元浩,其次就是继后之子二皇子。 但冯玉凤手里捏着二皇子谋害太子的罪证,那么二皇子也就不足为虑了,她心上人秦元浩上位也就理所应当了。 等秦元浩当了皇帝,给她换个身份让她入宫,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冯玉凤的算盘打得很好。 秦元浩和秦元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都是元后所生的嫡子,元后早逝,皇帝将二皇子的生母扶为继后,秦元浩就是被秦元嘉照顾着长大的,兄弟俩感情无比深厚。 秦元浩在为兄长收集证据平反的时候,蓦然得知兄长服毒自尽,心中极度悲痛。 这个时候冯玉凤告诉他,兄长是被人谋害的,秦元浩自然是万分仇恨幕后黑手,同时也很感激为他提供证据给兄长平反的嫂子冯玉凤。 冯玉凤借着秦元浩对她的这份感激接近他,却被秦元浩远离,因为在他心中她是英年早逝的兄长的妻子,是他的寡嫂,叔嫂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可想勾搭小叔子的冯玉凤不觉得秦元浩远离她是这个原因,她觉得是女主章七七在他们中间妨碍了秦元浩喜欢她,于是冯玉凤就对章七七出手了。 作为恶毒女配,冯玉凤的算计自然有暴露的时候,秦元浩更深入的调查二皇子的罪证时,同时查出了自己兄长的死还有冯玉凤的手笔,于是冯玉凤还没来得及算计章七七,就被她的心上人送上了绝路。 皇帝得知自己最贵重最有能力的太子竟然是被冤枉的,还被谋害了,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彻底垮了,只能将皇位传给了秦元浩这个元后嫡子,自己做了太上皇。 皇帝这个太上皇还没做多久就驾崩了,秦元浩掌权之后,与皇后章七七相爱一生,白头偕老。 而秦元嘉这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则是死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最后被秦元浩追封为亲王,也是让人多惋惜几声罢了。 而元嘉就穿成这个情种太子。 太子妃冯玉凤时常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侍寝,秦元嘉还以为冯玉凤是真的身子骨虚弱,十分心疼。实际上人家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他。 在冯玉凤心中,秦元嘉就是一个不顾她意愿强娶她的恶霸! 第1章 太子殿下【01】 实际上秦元嘉是有跟冯玉凤的父亲通气的, 冯父只是一介普通官员,能巴结上太子殿下,自然是大喜过望,满口答应下来, 告诉秦元嘉冯玉凤早就对他倾慕已久。 秦元嘉是怀着自己与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与冯玉凤成亲的。 结果没想到冯玉凤压根就不喜欢他, 她只是不敢反抗冯父的决定,嫁进东宫之后, 冯玉凤也不说自己不喜欢秦元嘉, 在面对秦元嘉表现得好像真的对他有感情一样, 背地里却觉得自己这是忍辱负重, 为了逃避侍寝时常装病。 秦元嘉是临死的时候, 冯玉凤才说出自己其实不喜欢他的真相, 并且她视这些年假装与他恩爱的日子为羞辱,弄死秦元嘉之后, 她才终于解脱了。 可怜秦元嘉一个纯情少男, 只知道对自己心上人好, 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冯玉凤那里送, 结果对方却觉得接受他送的珍贵礼物都是一件羞辱她的事情, 是她忍辱负重的证明。 可去她的忍辱负重吧! 元嘉接收完秦元嘉记忆和原剧情之后, 被恶心得够呛,冯玉凤说白了就是被秦元嘉的一片深情给惯的。 在这深宫之中,若非秦元嘉对冯玉凤深情一片, 为她抗下了所有的压力,她怎么可能有闲心思去思念别的男人, 还自己给自己加戏加得不亦乐乎! 秦元嘉贤名在外,素来宽厚待人,要是冯玉凤真的不愿意嫁给他, 只需明说,秦元嘉断然不会为难一个女子。 只是冯玉凤不敢违背冯父的决定,嫁进东宫享尽了太子妃的荣华和秦元嘉的宠爱之后还觉得自己在忍辱负重。 元嘉穿越的时间点正好是冯玉凤嫁入东宫不久,刚嫁进来,对秦元嘉虚与委蛇了几天,就自觉忍受不了这份屈辱,开始装病了。 第165页 元嘉心中冷笑,既然要装病,那就继续病下去吧! 元嘉起身从凉亭里朝太子书房走去,顺便吩咐秦元嘉的贴身大太监张进忠:“太子妃身子不适,请王太医来给太子妃诊治!” 张进忠连忙应喏。 张进忠办事效率很高,因为太子以前对太子妃的看重态度,他迅速以太子殿下的名义请来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王太医。 张进忠带着王太医来到太子妃的院落,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宫女连忙迎出来:“张公公,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张进忠笑眯眯的道:“太子殿下惦记着太子妃的身体,特意请来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王太医为娘娘诊治!” 宫女将话传给了冯玉凤,冯玉凤是装病,她怎么敢让王太医来诊脉?于是她推辞道:“本宫这是老毛病了,就是头疼,休息休息就好了,不必劳烦太医了。” 张进忠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太子让他带王太医来为太子妃诊治,那么他是一定要让王太医给太子妃诊治的。 “太子妃娘娘,这位王太医可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专为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诊脉的,一定能治好太子妃娘娘的头疾。” 冯玉凤实在想不出拒绝的办法,只得咬牙让王太医来为她诊脉。反正不管王太医怎么说,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头疼,他诊断不出原因,是他的医术问题!反正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装病。 王太医给冯玉凤把脉之后,皱着眉捋胡须,半晌后才道:“还请太子妃娘娘换一只手。” 两只手都诊脉之后,王太医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微臣学艺不精,诊断不出太子妃娘娘的病症,脉象显示太子妃娘娘身体出了略有寒气,并无其他问题。” 冯玉凤却道:“可是本宫头疼不已,是何原因?” 王太医说了几种可能性,最后还是给开了药方,主要是去湿寒的,至于头疾,他说要进行头部针灸。 冯玉凤知道自己的头疾是装的,怎么会愿意没毛病还接受头部针灸,连忙拒绝了。 <<<<<< 张进忠送走王太医之后,就来找元嘉禀报事情的详细经过。 元嘉对冯玉凤的装病心知肚明,但她装有头疾,这种病症确实不太好诊断,王太医即使诊断不出问题来,也不可能确凿的说冯玉凤没病。 于是元嘉说道:“既然太子妃不适,那孤就不去打扰她了,让太子妃好好养病。”然后他还赐下一些药材给冯玉凤。 既然装病,那就一直装下去吧! 元嘉大张旗鼓的给冯玉凤请了王太医看病,第二天皇帝见到他时,就问了一句:“你刚娶的太子妃患有头疾?” 元嘉不是秦元嘉,自然没有在皇帝面前替冯玉凤抗压力的想法,他实话实说道:“太子妃说她这头疾是老毛病了,时常会发作一下,但不影响什么。” 皇帝皱着眉:“怎么可能不影响什么?谁知道她这毛病会不会传到孩子身上去!”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皇帝对太子只钟情太子妃一人的行为看不惯,于是他就说道:“马上就是选秀了,朕给你选几个身体健康的侧妃!” 元嘉略一沉吟,答道:“儿臣谢过父皇,不过儿臣只需一个侧妃即可。” 皇帝虽然想给太子塞十个八个女人,但好歹情种儿子愿意松口了,便答应了下来。 元嘉答应娶侧妃,是因为他身为太子,必须要有子嗣的,他又不想让冯玉凤给他生孩子,所以只能另娶一个。 冯玉凤身为被册封过的太子妃,目前也没有犯错,元嘉也找不到理由废掉她,只能让她继续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待着,等日后她与二皇子勾搭到一起,他再趁机一网打尽。 这一届选秀,皇帝除了留了几个漂亮女子充入后宫,就只选了一个家世不错长相艳丽又身体健康的秀女赐给太子为侧妃。 元嘉接到圣旨时,只知道这个秀女林氏是哪家的姑娘,连她叫什么闺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过这林氏再怎么样也该比狠毒的冯玉凤要好,他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 为了表示对这个林侧妃的重视,元嘉命张进忠将东宫里一个只比太子妃住的院落稍微小一点的院子收拾出来。 元嘉本以为对林侧妃入东宫这件事最高兴的应该是冯玉凤这个不想侍寝的太子妃。 她终于不用对自己不喜欢的太子虚与委蛇了,不想见到太子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人推到林侧妃那里去。 结果元嘉没想到的是,本该‘养病’的冯玉凤竟然气势汹汹的闯入书房来找他质问:“太子殿下,你在新婚之夜不是对我许诺过,不会纳妾,只守着我一人吗?” 元嘉从秦元嘉的记忆里找出新婚之夜的记忆,原主确实这么对冯玉凤许诺过,但冯玉凤根本不屑一顾,还说什么她不善妒愿意为他纳妾。 元嘉说道:“你不是说你愿意为孤纳妾吗?” 只是说说而已的冯玉凤脸色一白,看着元嘉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个绝世渣男。 她虽然不喜欢太子,但不代表她能忍受太子见异思迁。 元嘉淡淡的道:“你放心,孤只娶这一个侧妃。因为你患有头疾,父皇对你的身体健康有意见,担心你日后不好生育,方才赐下一个侧妃。” 从来没想过为太子生孩子的冯玉凤心中气得咬牙,她可以装病,可以逃避侍寝,可以不为太子生孩子,但她也不愿意看到太子去宠幸其他女人,让其他女人生孩子! 第166页 冯玉凤冷哼一声:“没想到妾身看错太子了!既然太子执意要娶那林氏,那日后太子便不要再踏入妾身院门一步了!” 然后冯玉凤昂首挺胸的转身离去,等着太子主动来向她服软道歉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太子向她道歉时,她要提什么条件,该怎么惩罚那个林氏才能勉强表示原谅太子。 <<<<<< 冯玉凤那大逆不道的话语,令张进忠心中一紧,看着太子妃离去的背影,他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冷漠的神情,连忙低下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心里已经给太子妃打上了不知进退迟早失宠的标签。 先前太子妃刚嫁入东宫时,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宠爱当真是放在心尖尖上捧着,但毕竟相处时日短,太子妃不仅没有固宠,反而因为头疾将太子殿下拒之门外,时间久了太子殿下对她自然也就淡了。 这不就多了一位侧妃娘娘? 等那位林侧妃入东宫后,太子妃若还是这样在太子殿下面前拿捏架子,等着太子殿下去哄她,只怕就是彻底将太子殿下推向林侧妃那边了。 根据原剧情中冯玉凤的行为,可以看出她是个很狠毒的女人,但同样也是一个十分善于利用秦元嘉对她的感情的女人。 不然秦元嘉堂堂一位太子,即使因为情根深种对冯玉凤戴上了八米厚的滤镜,也不至于对她毫无防备。 还不是因为冯玉凤利用秦元嘉对自己的感情,塑造出一个夫妻恩爱的假象,让秦元嘉以为冯玉凤同样是深爱着他的,自然不会对爱妻有什么防备。 比如说今天这种情况,在元嘉看来冯玉凤是不知进退脸大如斗。 但若是在秦元嘉看来,滤镜那么一戴,再被冯玉凤误导一下,准以为冯玉凤是爱他爱得不可自拔无法接受两人中间有其他女人的存在,然后屁颠屁颠跑去找皇帝抗旨。 实际上冯玉凤就是一边不喜欢太子,一边想舒舒服服的享受太子妃的尊荣,一边厌恶太子的深情,一边又将太子视为自己裙下之臣不许其他女人染指。 元嘉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道:“进忠,你说孤是不是对冯玉凤太好了?” 张进忠想到太子殿下之前为了太子妃与陛下发生争执坚决不要其他女人,太子妃使小性子太子殿下也是低声下气的去哄的场景,低下头不敢说话,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太子殿下确实是太宠太子妃了,宠得她蹬鼻子上脸了。 元嘉没指望张进忠给出回答,他回忆起秦元嘉记忆里为冯玉凤做的那些事,微微一叹。 其实他觉得秦元嘉若是对一个与他两情相悦的女子这么好是应当的,宠爱自己的妻子本就应当。 只可惜他所爱非人,遇人不淑,不仅一片真心被践踏,真情还被利用个彻底,连性命都没留下。 <<<<<< 林氏是被皇帝赐婚的侧妃,与寻常侍妾不同,虽然比不上太子妃,却也是有小一些的婚礼,还能带着嫁妆嫁进东宫的。 林侧妃嫁入东宫的时候,秦元嘉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都一同前来道喜。 秦元嘉是当今皇帝的嫡长子,元后所生,身份贵重,身份仅次于他的就是同母胞弟秦元浩。 秦元浩排名第五,是五皇子。 二皇子是继后所生,他出生时继后还只是贵妃,做了许多年的庶皇子,等他生母被扶为继后了才勉强算是嫡皇子。 所以二皇子的身份连他的同母胞弟八皇子都比不上,因为八皇子是继后成为皇后之后所生的皇子,八皇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嫡皇子。 二皇子对自己的身份十分在意,因为总有人抨击他,说他是继后为妃时生的皇子,算不上嫡皇子,不应该享受嫡皇子的待遇,理应与一众庶皇子待遇等同。 大越皇朝对皇子的出身十分看重,皇子生母的身份影响着皇子们的继承权。 继承权排序就是元后所出嫡皇子→继后所出嫡皇子→嫔妃所出的庶皇子,庶皇子是按照生母的位分来看身份高低的,若是生母身份等同,就按照长幼排序。 因此大越皇朝一众皇子中,按照身份排继承权的顺序就是元后嫡出皇长子秦元嘉→元后嫡出五皇子秦元浩→继后嫡出八皇子→继后为贵妃时所出的二皇子→其他庶皇子按生母位分排序。 因为大越皇朝对皇子出身的看重,所以二皇子一直很嫉恨秦元嘉这个嫡长皇子,觉得若不是秦元嘉会投胎,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自己也可以争一争! 今日元嘉娶侧妃的婚礼上,二皇子按照礼数来贺喜,却摆了张臭脸。 元嘉也懒得理他,虽然元嘉并不完全认同大越皇朝这种以出身论高低贵贱的观点,但换个角度来看,这种继承权排序也有利于国家的安稳,减少皇子之间的内斗。 当然有野心的皇子该争斗的还是会斗的,只是这种可能会降低,比每个皇子都有同等继承权然后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要好。 <<<<<< “大哥!我来给大哥贺喜了!”一个英朗的少年郎走过来,对元嘉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十分灿烂。 这个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秦元浩,秦元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众多皇子中,也唯有秦元浩会亲昵的喊他大哥,其他人都是喊皇兄或者太子的。 元嘉对秦元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毫不见外的道:“元浩来得正好,帮大哥挡挡酒!” 第167页 上次秦元嘉娶太子妃的婚礼上,秦元嘉就被二皇子带头给灌得半醉。 这次元嘉觉得二皇子应该不会罢休,于是他就把秦元浩给拉过来帮忙挡酒了。 秦元浩的酒量确实很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大哥放心,弟弟我一定让你清醒的入洞房!” 这场娶侧妃的婚礼虽然远远比不上太子娶太子妃时来得隆重,但皇帝照样来东宫露了个面,让林侧妃的身份顿时就拔高了起来。 其实这是皇帝为了表达对太子妃冯玉凤之前霸着太子不让太子纳妾的不满,故意给林侧妃撑场子的。 元嘉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对皇帝希望他开后宫的想法不敢苟同,若非暂时不好废掉冯玉凤的太子妃之位,他也不会娶一个侧妃,而是会选择换一个太子妃。 现在皇帝对林侧妃还挺满意的,但估计要不了多久,皇帝就会跟不满冯玉凤一样,对林侧妃也很不满了。 因为他跟秦元嘉一样,没想开后宫,打算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喜乐声传到了后院,冯玉凤在自己院子里也隐约能听见外面的热闹声,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跟着她陪嫁到东宫的贴身丫鬟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还是对太子殿下服个软吧,不然这么僵持下去,只会便宜了那个林侧妃。” 有了竞争就有了紧张感,但冯玉凤还是不肯服软:“哼,他去宠幸林氏,倒是正好!也省得我……”省得我装病逃避侍寝了。 但心里的憋屈感还是骗不了人的。 冯玉凤盯着铜镜里自己那张秀美的容颜,自己动手给自己扑上一层层的粉,让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显得十分苍白,“派人去禀报太子,就说本宫病了,叫太子过来!” 她倒要看看,林氏那个贱人在今晚等太子去宠幸她,等了一整晚,却发现太子来看望自己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冯玉凤的丫鬟看到她的举动,顿时明白了,亲自去请太子殿下。 元嘉一身酒气的朝林侧妃的院子走去,今天虽然有秦元浩帮忙挡酒,但奈何二皇子想灌醉他的心太重了,宁可自己也喝得烂醉如泥,也要灌醉他。 半路上,被冯玉凤身边的丫鬟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病了,希望太子殿下能去探望一下娘娘!” 元嘉倒是没想到,一向对太子的宠爱不屑一顾的冯玉凤竟然也有一天会使出这种手段来争宠? “太子妃不是病了很多天吗?不是说是好好养着就行吗?” 那丫鬟愣了一下,连忙改口道:“太子妃娘娘这次病情加重了,希望太子殿下移驾看看太子妃娘娘!” 元嘉无动于衷:“太子妃生病了就去请太医,孤又不会看病,孤去了有什么用?” 第1章 太子殿下【02】 冯玉凤一副面色苍白柔弱病重的模样躺在床上, 结果只等来了自己的丫鬟。 她看了一眼丫鬟身后,没有任何动静,那丫鬟支支吾吾的道:“太子殿下说,说您生病了就请太医, 他不是太医来了也没用……” 冯玉凤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扑了那么多层的粉也盖不住她阴沉的脸色。 她也不装什么病西施了,直接从床上起身, 气狠狠的砸了一个花瓶:“可恨!” 元嘉打发走冯玉凤的丫鬟后, 来到了林侧妃的屋子里, 看见喜房里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容貌艳丽的女子, 比起身材纤细曼妙的冯玉凤, 她要显得丰腴一些。 大概在皇帝看来, 冯玉凤那种体型就是弱质纤纤,林侧妃这样丰腴的女子才叫健康。 不过能通过选秀的秀女, 身材容貌都是上上之选, 毫无瑕疵的, 不然也通不过选秀。 林侧妃的丰腴也只是和纤瘦的冯玉凤比起来显得略胖一点, 实际上她秾纤合度, 身材极佳。 元嘉一进门, 林侧妃就面带羞怯的对他动作标准的行了个礼:“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元嘉伸手略一扶:“不必多礼!”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因为只是娶侧妃,所以像喝合卺酒之类的仪式就被省略了。 侧妃地位虽不同于寻常妾室,但毕竟不是正妃, 因此就连她穿的喜服都是水红色而非正红色,正红是只有正妻才有资格穿的。 元嘉也没心思跟林侧妃谈心说爱, 略问了问她的基本情况,就直入正题了。 银烛照更长,罗屏围夜香。 翌日, 元嘉先起了,见身边睡得乖巧的女子,动作轻缓的离开了,临走前吩咐道:“不必叫醒林侧妃,太子妃昨夜病重,今日想必是没法接见林侧妃了,敬茶就免了吧!” “是,太子殿下!” 元嘉吃了早膳就去上早朝了,身为太子,只有在娶太子妃的时候才有婚假,娶侧妃是没有婚假的。 所以他今天早上还得按时去上早朝。 因为元嘉直接开口免了林侧妃的敬茶,所以林侧妃身边伺候的人没人敢叫醒她。 昨晚累狠了的林侧妃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过了早上敬茶的时辰。 她醒来后问了时辰,心中一惊:“你们怎么不叫我?错过了敬茶的时辰,岂不是让太子妃对我不满?” 林侧妃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丫鬟笑吟吟的行礼道:“侧妃娘娘不必担心,太子殿下临走前吩咐了,太子妃娘娘卧病在床,不便接见您,就免了您的敬茶。” 第168页 林侧妃顿时愣住了:“太子妃病到这个地步了?” 在嫁进东宫之前,她父亲托人打听过东宫的情况,据说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是一见钟情,主动求娶的。婚后半年多独宠太子妃一人,陛下有意赐下美人,都被太子殿下坚定的拒绝了,只守着太子妃一人。 她被赐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强行下旨的,在家中父亲就告诉她,要做好刚嫁进来就受冷遇的心理准备,不要急功近利,慢慢来,实在不行熬资历也可以。 结果没想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举步维艰,太子妃似乎病到下不了床的地步了……这么一来,太子殿下松口愿意接纳她这个侧妃也就可以解释了,毕竟再怎么样东宫也还是需要有皇孙出生的。 自以为自己明白了真相的林侧妃开始琢磨怎么趁太子妃生病期间固宠,今早生个孩子做依靠。 <<<<<< 而被卧病在床的冯玉凤此时却气得又砸了屋子里的摆设,这次就不只是砸个花瓶就能解气了,她把目之所及的瓷器全都给砸了。 哗啦啦的碎片声让她心情畅快了许多,冯玉凤坐了下来,有点喘气的吩咐道:“把东西都清理干净,然后吩咐内务府给本宫重新补上!” 宫女们动作轻缓的将满地碎片都给清扫干净了。 冯玉凤冷着脸坐在软榻上,心情极为不悦。 今天一早自己盛装打扮等着林侧妃来给她敬茶时,好好给这个小贱人一个下马威,结果没想到却等来张进忠那个死太监,说是太子怜惜她有病在身,就免了林侧妃的敬茶和请安,不让林侧妃来打扰她养病了。 冯玉凤虽然自信以太子对她的深情,怜惜她生病的理由应该是真的,但她还是很生气,想到昨晚太子宠幸了林氏那个贱人,今天还因为太子对自己的怜惜让那个贱人阴差阳错的躲过了自己精心为她准备的下马威,就心里怒火中烧。 冯玉凤越想越是气不顺,想动身主动去找林侧妃的麻烦,好在她身边的丫鬟还算明智,拦下了她:“娘娘,您昨晚才以病重的借口去请过太子殿下,今天要是气色这么好的去找林侧妃麻烦,不是让太子殿下对您生疑吗?” 听了这话,冯玉凤就暂时打消了去找林侧妃麻烦的念头。 若是为了一个小贱人,让自己在太子那里留了个装病的印象,就不利于她以后继续装病了。 于是冯玉凤和林侧妃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元嘉这些日子里,自然是晚上有时间的时候就去林侧妃院子里。 也没人说他宠妾灭妻,毕竟东宫就两个女人,太子妃生病了,总不能让太子去跟病人睡一块吧?元嘉就算想这么做,身边的人也不会允许他拿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事。 林侧妃身体健康得很,元嘉又时常在她那儿歇息,于是她嫁进来不过三个多月,就被诊断出有孕。 元嘉大喜,立马派人把林侧妃身边守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给任何有心人动手脚的机会。 冯玉凤现在被他派人盯得死死的,未必有那个本事把手伸到林侧妃身上,但元嘉可没忘了,还有一个二皇子对他虎视眈眈呢! 二皇子与秦元嘉的年龄相差才半岁,但二皇子比秦元嘉结束童男身要早两年,虽然按照规矩成亲比秦元嘉晚,但他早早就让侍妾生了庶子,现在都儿女双全了。 如今皇孙这一辈就只有二皇子膝下的儿女,哪怕是庶出也十分受皇帝宠爱,但若是太子有了孩子,二皇子的儿女肯定会在皇帝那里失宠,所以二皇子一点都不乐意见到秦元嘉这个太子有孩子。 元嘉不得不防着二皇子对林侧妃动手。 二皇子可不是一个手段光明正大的人,不然原剧情中他也不会与冯玉凤联手陷害秦元嘉谋反了。 <<<<<< 林侧妃有孕的消息,终于让冯玉凤按捺不住,‘病愈’了。 冯玉凤病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林侧妃来给她敬茶请安。 怎么看都觉得冯玉凤是来者不善,林侧妃现在正是宝贝自己肚子的时候,哪儿肯就这么毫无准备去拜见太子妃,于是她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拜见太子殿下!” 林侧妃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外面伺候的宫人行礼的声音。 元嘉在收到冯玉凤‘病愈’的消息后就马上来林侧妃这儿了,他认为冯玉凤赶在林侧妃刚爆出有孕这个关头‘病愈’就是针对林侧妃而来的。 林侧妃起身走到门口,盈盈一拜:“妾身拜见殿下!” “不必多礼!”元嘉伸手扶起她,“你怀有身孕,以后不必行礼!” 林侧妃谢过太子,坐下后,娇艳的面容上露出忧色:“殿下,太子妃娘娘病愈后吩咐妾身去请安,妾身入东宫至今还未拜见过太子妃娘娘,不知娘娘是否会怪罪妾身?” 元嘉对林侧妃真正忧虑的是什么心知肚明,他淡淡的道:“无妨,不是你失礼,是太子妃卧病在床无法接见你,怪不到你身上。而且你如今怀有身孕,孤做主免了你的请安,太子妃那里孤去解释。” 林侧妃得了元嘉的准话,脸上的忧色顿时消失了,含笑道:“妾身多谢殿下!” 元嘉就留在林侧妃这里用膳,午膳还没用完,就见到冯玉凤派来训斥林侧妃的嬷嬷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大胆林氏!你一个小小侧妃竟敢无视太子妃……”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坐在林侧妃身边一身明黄的太子殿下,然后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道:“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第169页 元嘉漠然的看向她,淡声道:“太子妃真的病好了?” 嬷嬷抖着声音道:“启禀殿下,太子妃娘娘已经病愈了。” 元嘉冷淡的“嗯”了一声,说道:“你去告诉太子妃,林氏有孕,孤特许她好好养胎不必请安,让太子妃少派人来打扰林氏养胎!” “是!是!”那嬷嬷心中一喜,看来她是逃过一劫了,连忙恭敬的告退。 林侧妃看着那嬷嬷离去,有些遗憾太子殿下没把这嬷嬷狠狠的惩罚一顿,没能落一次太子妃的面子。 这段时日太子妃养病,她这个侧妃被太子独宠,还身怀有孕,难免有些飘了,进而想要压冯玉凤一头。 在宫中的女人,无非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 <<<<<< 被派去训斥林氏的嬷嬷狼狈的回来,还带来太子特许林氏不必向她请安的命令,冯玉凤都快气死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装病几个月,竟然让林氏那个小贱人都快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次冯玉凤就忍不住了,等打听到太子从林氏院子里离去后,她立马亲自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赶往林侧妃的院子里找茬。 在踏入院子里后,看着林侧妃这面积只比自己院子稍小一点,布局却十分精巧的院落,再闯入林侧妃住的屋子里,看见那并不比自己屋子里差多少的摆设,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了冯玉凤的心头——养病几个月好像一次都没见过太子了,现在太子好像被这个林氏给笼络过去了?! 林侧妃面对冯玉凤的来势汹汹,她十分镇定的对冯玉凤微微一拜,娇声道:“妾身有孕在身,不便行礼,太子殿下也特许妾身不必行礼,还请太子妃娘娘见谅!” 冯玉凤秀美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但她理智尚存,知道这是太子下的命令,她不可能公然反驳,便冷声道:“无妨!本宫等得起,等林氏你将孩子生下来,再来给本宫磕头请安,之前欠下的,本宫不介意你日后再补上。本宫今日来,就是想见识见识你这位林侧妃的风采!” 林侧妃听着冯玉凤这毫不掩饰敌意的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这太子妃宅斗段数不行啊,哪儿有这么明摆着往她手上递把柄的? 不过冯玉凤这个太子妃可以表现得不贤惠容不得人,但她这个侧妃却不能表现出对太子妃的不尊敬,所以林侧妃立马低头请罪:“妾身日后定会补上,还请太子妃娘娘恕罪!” 不管冯玉凤怎么咄咄逼人,林侧妃都是一副‘你说得对都是妾身的错请你恕罪’的态度。 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冯玉凤冷冷的盯了一眼林侧妃还看不出来的肚子,转身离开了。 冯玉凤一走,没多久东宫就传出了太子妃病愈后跑到怀孕的侧妃屋子里训斥孕妇的消息,甚至还传到了东宫之外去了。 太子妃如此不贤,皇后抓住机会就借此训斥了冯玉凤一顿,想趁机帮自己儿子打压一下太子。 但殊不知元嘉对此乐见其成,东宫被他治得跟铁桶一般,水泼不进,若非他有意放纵,林侧妃派人传出的传言怎么可能轻易的传出东宫去? 林侧妃这点小心思小算计尚且在元嘉的容忍范围内,所以他没有跟她计较,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 想废掉太子妃,若非冯玉凤主动犯错,他还真不好随便动手。 <<<<<< 被皇后训斥的冯玉凤心中羞愤不已,甚至恨上了皇后,连带着更恨林侧妃了。 虽然冯玉凤对秦元嘉格外狠心,但她却是非常要面子的人,皇后和林侧妃这两人让她丢了面子,她不恨上两人才怪。 元嘉在这件事之后,回到东宫也没去见冯玉凤,只让张进忠给她带句话:“给孤安分点儿,不许再去找林氏的麻烦!” 本来就因为皇后训斥心中羞愤的冯玉凤再被张进忠带的话这么一刺激,直接就找上元嘉哭诉:“分明是你毁约在先,怎能怪妾身对林侧妃不满?若非妾身心慕殿下,又怎会如此不智的与林氏起冲突?殿下这几个月来,可从未踏入妾身院门一步!” 元嘉看着冯玉凤哭得梨花带雨的邀宠,心中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想笑。 这人啊就是犯贱,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之前秦元嘉对冯玉凤一片真情的时候,她主动装病逃避秦元嘉的宠爱,而如今元嘉只是放弃了她,她这么快就主动邀宠了,还说出‘妾身心慕殿下’这种表白的话来。 若是那个深爱冯玉凤的秦元嘉在这里,听到冯玉凤表白的话语,怕是欢喜得立马就能原谅她了。 然而元嘉却只是淡淡的道:“冯氏你莫非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让孤不要再踏入你院门一步的话吗?” 才过去几个月时间而已,冯玉凤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差劲,她很快就回想起来,在林侧妃进门前,她来太子书房质问太子时,临走前确实放了这样的狠话。 但她却只是想用这个法子逼迫太子对她服软,赶走林侧妃,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冯玉凤哑口无言之时,元嘉挥了挥手,让张进忠把人送回去。 这次冯玉凤从元嘉冷漠的态度中,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太子这里是真的失宠了。 冯玉凤的家人在听说冯玉凤被皇后点名批评之后,着急的让冯母赶紧进宫来求见太子妃,问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第170页 冯玉凤接见了自己母亲,听到冯母问自己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针对林侧妃授人话柄时,冯玉凤无言以对。 她总不能说嫁进东宫来之后,太子对她百般呵护宠爱把她养得无所顾忌了吧?她就是觉得自己怎么做都有深爱她的太子兜底,所以就随性而为了。 冯玉凤呐呐半晌,才挤出一句:“就是发现太子过于宠爱林氏,我一时冲动……” 冯母叹了口气:“娘娘现在身份不同了,在这皇宫之中处处都要小心谨慎,怎能随便冲动呢?日后林侧妃平安诞下孩子也就罢了,若是有个万一,娘娘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冯母作为宅斗高手,把这件事掰碎了给冯玉凤分析清楚。 冯玉凤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忽然发现,最近这些日子,她好像因为自己在太子那里失宠以及嫉恨林氏,已经很久没有思念五皇子了。 她心中不禁有些茫然,一直到送走了冯母,她还没回过神来。 这些天她恍恍惚惚的倒也没搞事,然而一道赐婚圣旨把她炸醒了:“什么?陛下给五皇子赐婚了?赐婚的是哪家女子?” “回禀太子妃娘娘,是章家七小姐。” 冯玉凤回忆起这个章家七小姐,章家的家世连她都不如,那个七小姐更是据说过于活泼,性格酷似男儿,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五皇子呢? 第1章 太子殿下【03】 秦元浩求皇帝赐婚时, 元嘉就在现场,本来皇帝还不乐意答应,担心秦元浩跟之前的秦元嘉一样又是个情种,求赐婚的对象又是冯玉凤那样不省心的女人。 还是元嘉帮秦元浩说话, 才让秦元浩顺利的求到了赐婚圣旨, 秦元浩这个男主才能跟女主章七七订婚。 章七七活泼开朗并不符合这个时代对贵女贤淑的要求,但秦元浩偏偏就喜欢这个类型的, 两人打打闹闹从欢喜冤家成为两情相悦的有情人。 赐婚圣旨一下, 两人婚事就板上钉钉了。 秦元浩对元嘉在御前帮忙说情十分感激:“大哥,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说话, 不然父皇肯定不愿意下旨赐婚了。”他对章七七的性格心知肚明, 不是自己父皇欣赏的那一款。 元嘉含笑道:“想娶心上人为妻的心思, 为兄是非常能理解你的。不过你比为兄幸运,喜欢的人同样也喜欢你, 日后你们夫妻俩要好好相处, 别朝三暮四的惹你王妃伤心。” 秦元浩微微一怔, 想起之前大哥去御前求皇帝赐婚迎娶冯玉凤时的欢喜和后来大哥忽然松口答应娶侧妃的事情, 心里隐约有点明白了。 “大哥, 大嫂她……” 元嘉淡淡的道:“你也不必再拿冯玉凤当大嫂敬重了, 日后她也未必是你大嫂了。” 在与秦元浩独处时,元嘉倒也不介意漏点口风出来。 他可不希望冯玉凤再以大嫂的身份去接近毫无防备的秦元浩,闹出什么丑闻来。 秦元浩跟秦元嘉感情极好, 一直是坚定的太子党,从小到大都跟在秦元嘉身后, 坚定不移的支持着自己的同胞哥哥,他的目标就是日后做一个贤王,辅佐秦元嘉这个明主。 原剧情中秦元嘉被二皇子和冯玉凤诬陷谋反, 被废黜太子之位,圈禁了起来,也是秦元浩忙前忙后的想帮大哥平反。 可见兄弟俩感情有多好。 所以元嘉虽然没告诉秦元浩自己的算计,但还是透露了一点想要废太子妃的口风。 秦元浩听了,心中一惊,一看左右,见距离他们最近的宫人都站得比较远,没人听得到他们刚刚的对话。 他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是打算废……” 元嘉微微抬手,示意他住嘴,“五弟回府吧!你与章家七小姐的婚事,为兄会派人盯着点内务府的,婚礼都会尽快帮你们准备好。” 秦元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谢谢大哥!” 元嘉回了东宫,就听说太子妃院子里又报废了一批瓷器摆设,太子妃要求全都补足,元嘉淡淡的吩咐下去:“太子妃奢靡无度,超过她份例之外的不许补足,除非她自己出钱购置。” 这才多久就砸了几批瓷器了,能送入东宫给太子妃的瓷器都是上上等,价值不菲,砸一个就是一个大数额,他这个太子再有钱也扛不住太子妃这么败家啊! 这跟把几千万扔水里听个响儿有什么区别?冯玉凤这是把几千万砸了听个碎响声。 <<<<<< 冯玉凤刚砸完东西,看着满地碎片,心情舒服了许多,吩咐人把碎片清扫干净,然后照常派人去找内务府补全摆设。 结果没想到过一会儿派去的人一脸惊慌的回来了:“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刚刚下令,训斥您奢靡无度,不许内务府总管给您补足份例之外的东西,还,还让您自己出钱买……” 冯玉凤心情顿时就不好了:“什么?本宫堂堂太子妃,难道连不小心弄损几件摆设都要自己花钱补足吗?” 跪在她面前的那个宫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起来:次次都是砸一大堆价值不菲的摆件,要不是内务府归太子殿下掌管,内务府总管给你这个太子妃面子,还用得着让太子殿下吩咐?早就让你自己花钱买了。 冯玉凤心知自己现在去找太子也不好使了,她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去找太子要说法,平白让林氏那个小贱人嘲笑。 第171页 于是她忍了忍,问道:“内务府总管说要多少银子?” 那宫人小心翼翼的将一张单子递了上来,上面是内务府总管写的价格单子,每一件摆设要多少银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冯玉凤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光是一个不大的梅瓶就要三百多两银子,而像这种梅瓶只是被她砸的摆件中最便宜的一种,林林总总加起来竟要数万两! 冯玉凤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以前在冯家,她虽然是冯家嫡女,家里不富裕,她自然没几个钱。后来嫁入东宫,皇家送来的聘礼和嫁妆就让她大开眼界,嫁进东宫里,也见识到了皇家富贵,她这才渐渐的养成不把这些珍贵物件当回事的性子。 可真论起现钱,她手上还真没几个现钱,像太子送给她的礼物倒是值钱,却不是现钱。 看着单子上的价格,冯玉凤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刚刚打算花钱自己补足摆件的念头彻底打消了,这个钱她是出不起的,真要出这个钱,还得把自己私库里的好东西拿出几件没有皇家印记的卖出去换银子。 然后冯玉凤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寝殿,忍不住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手贱呢! 想想之前砸的几次,那得砸进去多少银子啊! 最重要的是,她没钱补足摆件,这到处空荡荡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冯玉凤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道:“去请太子殿下,就说本宫今晚亲手做羹汤,请太子殿下赏脸前来品尝。” 她觉得现在这样她兜不住了,为了不成为满宫的笑话,还是让太子帮她兜底吧! 接到冯玉凤邀请的元嘉倒是有些好奇冯玉凤想怎么求情,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晚膳时分带着张进忠等人过来了。 这次元嘉享受到了秦元嘉一直都没享受过的待遇,还没进院门呢,远远就瞧见冯玉凤率领着宫人在院门口恭迎他。 换做原先对冯玉凤一往情深的秦元嘉,冯玉凤能不把大门关上就算不错了,更别提出来迎接了。 <<<<<< “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冯玉凤带着宫人们朝元嘉行礼,元嘉坦然受了,也没去扶她,径自往屋子里面走去:“不是说请孤来品尝你做的羹汤吗?不知你做的什么汤?” 冯玉凤说是自己亲手做羹汤,但她只是借这个理由请元嘉过来,实际上她哪里会煲汤啊! 就像后宫里那些嫔妃们邀宠时说自己亲手煲汤做点心,实际上就是在厨娘做的过程中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说是自己做的。 冯玉凤更过分,其他人好歹还知道厨娘做的是什么,自己知道提前做做功课,这样假装这羹汤或者点心是自己亲手做的也更真实些。然而冯玉凤连今天晚膳厨娘煲的什么汤都不清楚。 听到元嘉这么问,冯玉凤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丫鬟,那丫鬟连忙救场,主动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为您煲了三鲜汤,还请太子殿下赏脸品尝一二!” 元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冯玉凤,意味深长的一笑:“三鲜汤啊,孤倒是很期待太子妃的手艺!” 冯玉凤哪儿知道厨娘做的三鲜汤如何,但此时她也只能强笑道:“妾身手艺也不知能否符合殿下的口味,若殿下不喜,妾身下次就改做点心。” 元嘉不置可否,坐在桌子旁,吩咐道:“上晚膳罢,孤要先尝尝太子妃亲手做的三鲜汤!” 冯玉凤连忙吩咐小厨房上菜。 她刚嫁进东宫来,秦元嘉体贴她,主动帮她设置了小厨房。 这次她谎称要煲汤给太子,自然是让自己小厨房里的厨娘代她煲汤,而不是拿御膳房送来的羹汤糊弄人。 因为元嘉开口说要先品尝三鲜汤,最先呈上来的自然也是三鲜汤。 张进忠上前手脚麻利的帮元嘉盛了一碗汤,恭敬的端到元嘉面前:“殿下请用!” 元嘉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但明显是冯玉凤小厨房厨娘的手艺。以前秦元嘉来冯玉凤这里也没少品尝过冯玉凤小厨房厨娘的手艺,这三鲜汤虽然是第一次喝,但味道特色在那里,一尝就尝了出来。 于是元嘉面露赞叹的道:“冯氏你这小厨房厨娘的手艺不错啊!张进忠,赏!” “喏!” 冯玉凤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没想到元嘉一开口竟然是称赞她小厨房里的厨娘,这分明是看穿了她这点小把戏。 屋子里伺候冯玉凤的宫人们纷纷吓得跪地叩首,不敢吱声。 这种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就是太子妃邀宠的一种小手段,算是夫妻小情趣,往重了说就是欺骗储君,心思不良! 而他们这些知情的宫女太监,都是欺瞒太子殿下的罪奴! 冯玉凤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会儿,努力挤出一抹笑来,放软了声音:“太子殿下,妾身只是以此为借口见一见殿下,不是有意欺瞒殿下的!” 元嘉侧首看了看冯玉凤那明明不愿意却不得不奉承他的表情,心情很爽。 比起秦元嘉那样送上珍贵礼物还换来冯玉凤心不甘情不愿的假笑,元嘉更喜欢看冯玉凤不得不主动来奉承讨好他的模样,这让不得不捏着鼻子暂时忍下她这个蛇蝎女人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元嘉心情舒爽许多。 元嘉放下手中的汤碗,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屋子里空荡荡的模样,说道:“太子妃这里空荡荡的跟个雪洞似的,实在不像话。” 第172页 冯玉凤脸上挤出来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满心期待:接下来就该帮她补齐这些摆设吧? “张进忠,吩咐内务府,让人赶紧送来一批摆件帮太子妃补齐!” 冯玉凤喜笑颜开,正要道谢时,又听到元嘉说道:“不过太子妃这里的摆件似乎总是容易摔碎,瓷器就不要了,换成木制品,要摔不坏的那种!” 冯玉凤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僵到仿佛要龟裂:“殿,殿下,您……” 元嘉仿佛没听见她的异议,对张进忠斥道:“还不快去!” 张进忠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马上就出去吩咐一个小太监跑一趟内务府。 内务府对冯玉凤大概是积怨已久了,又是太子殿下亲口吩咐的,动作快得很,第二天就给冯玉凤送来了一堆结实耐摔的木制摆件,木制花瓶木制盆景木制茶杯……通通都是木制的。 把冯玉凤气得大发雷霆,将这些木制摆件全摔了,然而……摔不坏! 第1章 太子殿下【04】 太子妃屋子里的摆设被她砸了, 太子殿下得知后命内务府给她全换成结实耐砸的木制摆设,这件事很快就如一阵风一般传遍了宫内宫外。 太子妃冯玉凤的风评顿时如雪崩般的滑落到谷底,就连冯玉凤的父亲都被御史给参了一本。 皇帝本来就对太子妃善妒不满,现在太子妃又闹出奢靡无度的风波, 对她就更不满了。 但皇帝一个当公公的也不好越过儿子去训斥儿媳妇, 他就迁怒到冯父身上,冯父被人参了之后, 也不管事情真假, 直接给冯父降职了。 大越皇朝的皇子正妃家世都很一般, 这是为了防止外戚作乱, 皇子想借助岳家的势力争夺皇位是行不通的。 所以冯父的官职降不降, 对元嘉这个太子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太子妃不贤, 让跟随元嘉的那些臣子们都有些担忧,而二皇子则是借此机会狠狠的嘲笑了元嘉一顿。 就连皇帝都私底下跟元嘉感慨:“元嘉啊, 你当初怎么就眼瞎的看中了这么一个女人呢?” 元嘉面无表情的道:“父皇也说了, 儿臣当时眼瞎, 被冯氏温柔贤淑的外表迷惑了。” 实际上是剧情让秦元嘉变成恋爱脑的, 爱上的还是一个蛇蝎美人。 不然秦元嘉这么一个贤明的太子挡在路上, 男主秦元浩还对他十分尊敬, 秦元浩怎么可能会扳倒太子自己登基为帝? 于是秦元嘉就要自己作死让位,顺带用自己的死帮男主扫清二皇子这个障碍。 就像很多电视剧里的反派大boss牛逼得不要不要的,主角根本打不过, 全靠编剧导演给反派降智,让反派在紧要关头哔哔半天最后死于话多…… 秦元嘉身为太子, 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冯玉凤也不是艳压群芳的绝色美人,秦元嘉就跟被下了蛊一样对冯玉凤一见钟情,原剧情中面对冯玉凤时半点不见在朝政上的英明神武, 降智为一个恋爱脑太子。 皇帝看了看太子那张面瘫脸,被元嘉的直白给噎住了。 元嘉都自己承认以前眼瞎才看中冯玉凤,本想埋汰他一顿的皇帝也不好意思说重话了。 “那元嘉你打算怎么办?冯氏这个德性,将来可不适合母仪天下。” 元嘉早有打算,他对皇帝道:“父皇,冯氏毕竟是您亲自册封的太子妃,有太子妃金册在手,又没有犯下大错,不宜废除。儿臣会好好教导冯氏的。” 皇帝沉吟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元嘉在皇帝这里过了明路,然后回到东宫就开始‘好好教导’冯玉凤了。 先是让秦元嘉生母元后身边的嬷嬷以最严格的规矩来要求冯玉凤,让她熟背宫规,学习各种礼仪。 东宫内务也不允许冯玉凤再插手了,元嘉每次来见她,就是考较她的学习成果。 冯玉凤都快被逼疯了,以前得宠时可没这么多麻烦! 直到秦元浩与章七七大婚的日子,元嘉要带着太子妃参加婚礼,冯玉凤才算是有了一天休息时间。 但这天难得可以休息,却要去五王府参加心上人娶其他女人的婚礼,简直悲惨。 <<<<<< 元嘉带着冯玉凤来到秦元浩的王府。 “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娘娘驾到!” 一身大红喜袍满脸幸福荡漾笑容的秦元浩迎了出来:“大哥!”他看了元嘉身旁的冯玉凤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太子妃!” 秦元浩看到冯玉凤脸上就笑不出来,是觉得她不配做自己大嫂,但冯玉凤不这么认为,她心里十分荡漾的觉得心上人这是对她也有感情的,否则怎么会看到她与他大哥联袂而来就不高兴呢? 一定是嫉妒了!心生黯然了! 冯玉凤看向秦元浩的目光就有些哀怨,可叹我们如今已成叔嫂,不能双宿双栖,我嫁给了讨厌的太子,而你却也不得不娶讨厌的疯丫头章七七。 冯玉凤内心戏很多,秦元浩却不乐意多看她一眼,他引着元嘉入席,又主动敬元嘉酒。 元嘉笑着举杯:“本该孤敬你这个新郎官的!孤就祝五弟和五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秦元浩一饮而尽:“多谢大哥!” 之后其他皇子也来敬酒,就跟当初元嘉娶侧妃一样,二皇子也没打算放过秦元浩,一杯酒连着一杯酒的敬,想要灌醉秦元浩。 第173页 元嘉笑吟吟的帮秦元浩挡了酒,对二皇子说道:“二弟想喝酒,孤陪你喝,今天是五弟的好日子,总不能让他醉醺醺的过完洞房花烛夜吧!” 二皇子心中冷哼一声,他确实是想让秦元浩醉醺醺的睡过洞房花烛夜,膈应一下秦元浩,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 他面上假惺惺的笑道:“怎么会呢,这不是五弟大喜的日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嘛!既然太子想和我喝酒,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心底发狠:这次非要灌醉你,让你酒后失态,丢尽脸面! 然而梦想很美好,真的拼起酒来,只见元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二皇子也不得不陪着一杯又一杯酒灌下去,结果还不见元嘉脸上有什么酒气上头的样子,二皇子已经满脸通红,看人重影了。 盯着眼前讨厌的太子,二皇子发现讨厌的太子仿佛学会了分身术,一个变俩,俩个变四个,一晃眼好像他周围被讨厌的太子包围了…… “滚开!”二皇子迷迷糊糊的瞧见有个太子正紧挨着自己,连顺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 然后坐在二皇子对面的元嘉就悠哉的看着二皇子自己往身旁空气挥舞了一巴掌,一头栽倒在地上,醉得起不来了。 元嘉呼出一口酒气,派人把二皇子带下去交给二王妃。 张进忠很有眼色的奉上一盏醒酒茶,元嘉虽然没喝醉,但那些酒也是实打实的喝下去了,他慢慢酌饮醒酒茶,问道:“太子妃呢?” 张进忠低声答道:“殿下,太子妃娘娘也喝醉了,已经被扶下去休息了。” 元嘉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想必冯玉凤看着秦元浩迎娶章七七,心里很是不痛快吧! <<<<<< 秦元浩大婚之后,休了十天婚假,陪着新婚王妃度蜜月,日子过得相当甜蜜快活。 在婚假结束之后,秦元浩来上朝时,元嘉见到他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两句:“五弟看起来与往日大不相同,果然成亲了就是不一样,长大了许多啊!” 秦元浩羞赧的红了脸:“大哥,我什么时候没长大了?早就是男子汉了!” 元嘉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逗你了!我们进去罢!” 他拂了拂袖,朝金銮殿内走去。 身为太子,元嘉的待遇自然与普通皇子和朝臣不同,在龙椅之下中间台阶上,皇帝特意为他这个太子设了一个座位。 不过元嘉倒是宁可与其他皇子一样在下面站着,因为这个位置实在太显眼了,底下的皇子朝臣们盯着他,上头的皇帝也是一眼就盯着他了。 目前看来皇帝对他这个太子似乎还十分信任看重,但元嘉心知自古太子难当,不管皇帝现在再怎么信重太子,将来年老体衰之后第一个忌惮的就是渐渐威胁到他权威的太子。 就从原剧情中秦元嘉那么轻易就被废黜可以看得出来,皇帝对当时的太子秦元嘉忌惮已久了。 二皇子与冯玉凤联手诬陷秦元嘉谋反,固然证据确凿,从东宫都搜出了伪造的龙袍玉玺等物,但若是皇帝冷静一点,只把太子关起来严查事实真相,秦元嘉未必会被冯玉凤轻易毒死。 还不是皇帝对太子秦元嘉早就心生忌惮了,一看太子很可能早有反心,也不查真相如何,立马废掉太子,将秦元嘉圈禁起来。 秦元嘉被废黜后身边伺候的人手短缺,冯玉凤这个妻子亲手为秦元嘉端茶倒水,秦元嘉当然不会有任何怀疑的喝了下去。 此时的时间点还算早,距离冯玉凤联手二皇子陷害秦元嘉的时间点还有几年,也就是说皇帝猜忌他这个太子的时候还没到。 皇帝会猜忌太子,无非是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对朝政掌控力下降了,觉得自己年老体衰了,而太子正当年轻气壮,如威风凛凛的年轻雄狮对衰老的老狮王发起挑战,这让老狮王如何不忌惮?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肃穆威严,元嘉状似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然后垂眸沉思。 此时皇帝还正身强体壮,那么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会身体状况下滑……元嘉觉得自己应该早做准备了。 原剧情中秦元浩登基为帝时,与章七七所生的嫡长子都三岁了,那个时候如今的皇帝还活着,退位做了两年多的太上皇才驾崩的。 元嘉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秦元浩,如今秦元浩与章七七刚成亲,也不知他们的嫡长子什么时候出生。 这一日早朝比较无聊,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很快皇帝就让退朝了。 元嘉也回到了东宫。 <<<<<< 元嘉来探望快临产的林侧妃,他没叫人通报,省得重规矩的林侧妃又要大着肚子行礼,直接走了进来。 “奴婢参加太子殿下!”正在帮林侧妃打扇的丫鬟连忙拜道。 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林侧妃听到丫鬟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看向元嘉:“殿下怎么来了?那些懒家伙,也不通报一声!” 元嘉坐了下来:“是孤不让他们通报的,省得扰了你休息。”他叫丫鬟给他沏杯茶润喉,之前上早朝为了不中途出恭,早膳光吃干的,没喝水,现在有些口渴。 他一边慢悠悠的喝着茶,一边关心的问林侧妃:“你最近感觉怎么样?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孤已经派人寻了身家清白的稳婆和奶娘,你只管放宽心。” 第174页 林侧妃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柔声道:“殿下准备的人,妾身自然放心。”她说的倒是真心话,她本以为在东宫怀上孩子要跟防贼一样放着别人害她,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甚至在她怀孕期间,太子殿下竟然也没有去宠幸太子妃! 如果说太子殿下不宠幸太子妃是因为最近太子妃骚操作太多,惹怒了太子殿下,那么太子殿下推拒皇帝陛下送美人的行为,让林侧妃不禁心中有所期望:太子殿下是不是对她有所不同呢? 出身高贵容貌俊美又才华横溢贤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对自己温柔体贴,宠爱呵护,即使自认自己能守住真心的林侧妃也不禁沦陷了。 元嘉感觉到林侧妃看向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时,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水入口后在舌尖滚了滚才被他咽下去。 他心中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林侧妃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高鼓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感应到外界的动静,踢了踢小脚,正好踹在了元嘉的手上。 林侧妃轻呼一声,惊喜的道:“呀!孩子在踢我!” 元嘉目光柔和了下来:“孤也感觉到了,真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对孩子他永远都是心软的,尤其是纯净无瑕的婴儿,而孕育孩子的母亲也是神圣的。 元嘉今晚留在林侧妃院子里用了晚膳才离开的。 他注意到林侧妃如今苦夏,倒不是冰例不够,而是她作为孕妇用不得冰,不然寒气太重受不了。 于是元嘉就命人将水榭旁边的一个院子收拾出来,又扩建了几间屋子,再整理好,除一除虫蚁,便赐给林侧妃了。 这新住处靠近水边,林荫众多,比原先的住处要凉爽多了,而且扩建之后面积比她原先住的院子还要大。 搬进来之后,林侧妃看着新住处十分高兴,丫鬟在她耳边讨好的道:“娘娘,太子殿下这是心里惦记着您呢!肯定是殿下见您苦夏,这才命人扩建了这里,让您避暑来的。” 林侧妃听得心里那叫个舒服,尤其是这份特殊待遇就她有,太子妃都没有的。 而且原先的住处太子殿下也并未收走,她是想住哪边就住哪边,这份特殊待遇,让林侧妃在东宫风头一时无两,连太子妃都得退避三舍。 <<<<<< 冯玉凤一脸丧气样的盯着屋子里的木制摆设,到底她还是太子妃,内务府不敢用劣质木材羞辱她,用的都是好木材。 可正因为用的好木材,冯玉凤才更憋屈,若是用劣质木材制作摆件,她还能哭诉几句是太子苛待她这个太子妃,可用的上等木材制作的摆件不比那些瓷器价值差多少,太子完全没亏待她,只是为了防止她再砸碎东西而已。 可她的脸面却丢尽了,出门交际,妯娌或者后宫嫔妃都会忍不住问她能不能见识见识她宫中那精致的木制花瓶和摆件。 被嘲讽几次之后,冯玉凤就气得不愿意出门了。而且她也不想看见心上人新娶的王妃,不想跟章七七当妯娌相处,太心塞了。 但宅在东宫不出门,也有各种糟心事,光是受先皇后身边嬷嬷的严苛教导就算了,还要忍受宫人们的捧高踩低,见她不受宠了,一个个都去捧林氏小贱人的臭脚了。 就比如去御膳房拿个膳食,她堂堂太子妃还得落到林侧妃后面去,质问起来,人家还振振有词的说:“太子殿下吩咐了要照顾着林侧妃娘娘的胃口,毕竟林侧妃娘娘现在是双身子,身子金贵,怎能饿着?” 冯玉凤还能怎么办?让林氏饿着肚子让御膳房先做她的膳食? 她要是敢这么做,第二天又会传她苛待有孕侧妃的谣言了。 冯玉凤只好忍了,反正太子妃份例摆在那里,就算宫人捧高踩低也不敢克扣她的份例,顶多是过得没以前舒心了。 说白了冯玉凤就是怂了,以前敢仗着秦元嘉喜欢她作天作地的,现在元嘉让她失宠了,她反而老实多了,也能忍多了。 冯玉凤的丫鬟来告状:“太子妃娘娘,那个林侧妃实在太不像话了,她何德何能居然敢一人住两个院子!” 冯玉凤耷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声音低落了下来:“听说是太子殿下怜惜林侧妃苦夏,特意为她在水榭旁扩建了一座院子,让她搬过去住。不过她原先的院子也没收走,现在她一个人住两个院子,实在是太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了!” 冯玉凤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硬的道:“那本宫能怎么办?太子的命令,本宫还能驳回不成?” 丫鬟见冯玉凤似乎无动于衷,忍不住劝道:“娘娘,明明您才是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就连最初太子殿下最宠爱的也是您,您要想想办法重新挽回太子殿下的心呀!不然林侧妃生下孩子,有子有宠,日后这东宫哪儿还有您的立锥之地呢?” 冯玉凤听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确实如此,林氏那个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把她打压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若是她生了太子的唯一的子嗣,她的劣势就更大了…… 顺着丫鬟的话,冯玉凤也琢磨起该如何重新挽回太子对她的宠爱,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林氏那个小贱人一个好看! <<<<<< 因为林侧妃马上就要临盆了,元嘉对东宫的风吹草动十分敏感。 第175页 安插在冯玉凤身边的眼线汇报说冯玉凤最近似乎有什么小动作,元嘉不敢放松警惕,派人紧紧的盯着她,生怕她弄出什么骚操作害了林侧妃肚子里的孩子。 结果没想到冯玉凤搞得神神秘秘的骚操作竟然是……争宠? 元嘉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穿着大红长裙对他抛媚眼的冯玉凤,十分无语。 若论美貌,冯玉凤的容貌也算上等,柔弱淡雅又有一种清纯的气质,穿上素雅的衣裙简直飘飘欲仙,十分引人怜惜。 但她偏偏要学林侧妃走妖娆妩媚风,这不是辣眼睛么?元嘉看着那身她撑不起来的大红长裙,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得很。 他一点面子都没给冯玉凤留:“冯氏你眼睛抽筋了吗?你若是无事便回去好好背宫规,少给东宫丢脸!” 好不容易拉下面子放下架子来找元嘉邀宠的冯玉凤被他一句话气得脸都青了,老娘给你抛媚眼你说老娘眼睛抽筋,还叫老娘回去背宫规??? 然而在发飙之前,冯玉凤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告诉自己:这是太子!这是储君!这是太子!这是储君!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妾身告退!” 冯玉凤冷着脸回到自己的住处,帮她出主意的丫鬟瞅着她的脸色愣是一路上没敢吱声,就怕被迁怒。 她回到屋子里后立马把这身大红衣裙换了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又气不过把那黄花梨木雕的梅瓶给砸了。 因为木制品砸不坏,砸下去声音闷沉沉的,没有瓷器碎掉的脆响声来得解气,她又踹了两脚,结果一不小心踩在圆滚滚的瓶身上把自己给滑倒了,摔得半晌起不来身。 丫鬟们连忙上前把冯玉凤扶起来,结果刚一动,冯玉凤就喊疼,不得已只能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太医来了之后一看,就说是闪了腰,要好好养着。 冯玉凤只能趴在床上养腰了。 元嘉听说之后,反而松了口气,老实躺着别闹幺蛾子就行。 林侧妃的预产期已经近在眼前了,元嘉早早就准备好了身家清白的稳婆和奶娘,这些人的家人们都被他捏在手里,一是为了防止她们是别人派来的,二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家人,防止有人利用她们的家人来威逼她们背叛。 又请了一个妇产科太医住在东宫,随时听候差遣。 终于,在距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半月的时候,林侧妃发动了,被送进了产房。 先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对接生流程很清楚,她让人把负责接生的稳婆立马都拖到准备好的屋子里全身上下给清洗一遍,手指缝里都要清洗干净,衣服也要换一身干净的,以免稳婆身上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药物害了产妇和孩子性命。 林侧妃那边暂时还不到生孩子的时候,刚喝了一碗参汤,正在产房里走动等待生产。 稳婆们都被清洗干净了才送进产房里给林侧妃接生。 元嘉就守在产房外面,听着屋子里林侧妃压抑的呻吟声,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但每一次都有些紧张,心中默默祈祷着妻儿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元嘉脸上露出笑容。 没多久嬷嬷就走出来给他报喜:“恭喜太子殿下,林侧妃生了一个小皇孙,母子平安!” 元嘉笑了起来:“好!” 然后大肆赏赐东宫的宫人们,分享喜悦,元嘉又派张进忠去给皇帝报喜。 皇帝正在皇后的宫中,皇后让二皇子把他的庶长子送进宫来陪伴自己,这是皇帝目前仅有的一个孙子,所以有时候皇帝闲来无事就喜欢来皇后宫中看看孙子。 这时张进忠求见,皇帝一听是太子身边的人,立马召见张进忠。 张进忠进来就给皇帝皇后叩拜道:“奴才张进忠拜见陛下,陛下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拜见小皇孙殿下!” 皇帝叫他平身:“太子有什么事吗?” 张进忠一脸喜色的回禀道:“启禀陛下,今日林侧妃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孙,太子殿下立刻命奴才给陛下报喜!” 皇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1章 太子殿下【05】 皇后听到太子有了皇孙, 脸色控制不住的变了色,好在这时皇帝光顾着欢喜去了,根本没注意到皇后的脸色不对劲,她迅速的调整为欣喜的表情, 对皇帝道:“恭喜陛下又得一皇孙, 这是几年来宫中的大喜事了!” “哈哈!”皇帝确实很开心,“同喜同喜!” 一点都感受不到同喜的皇后唇角的笑意十分刻板, 心却不停的往下沉去, 如今太子有子嗣了, 二皇子唯一的优势也没了, 日后该如何与太子争锋? 皇帝本来还在逗二皇子的儿子, 现在也没心情了, 把小皇孙塞给皇后,迫不及待的起身:“摆驾东宫!朕要去看看朕的孙儿!” 抱着小皇孙的皇后脸上笑容都坚持不住了, 皇帝这话听着太气人了, 好像就东宫的小皇孙是他的孙儿, 而刚刚还颇受他宠爱的二皇子儿子就不是他孙儿一样! 皇后心里也有气, 抱着自己的孙儿没动, 任凭皇帝独自一人去东宫。 本来还想趁着皇帝不满的时候, 皇后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让皇帝不要偏心得太过分,结果皇帝压根就没注意到皇后没跟上来, 或者说皇后来不来皇帝根本不在乎。 第176页 皇帝摆驾东宫,元嘉连忙前来迎驾:“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大步朝东宫内走:“不必多礼!快让朕看看朕的小皇孙!” 元嘉将皇帝带到一处偏殿, 让奶娘将孩子抱来给皇帝看看,刚出生的小孩子红通通皱巴巴的跟只小丑猴一样,哇哇的哭, 但皇帝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孩子长得好,跟你刚出生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哭声还这么洪亮,显然是个身子健康的。” 皇帝解下腰间的一枚成色通透莹润的玉佩塞进孩子的襁褓里,还伸手抱了抱:“这孩子虽然不是嫡子,却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身份贵重,朕已经取好了名字,就叫秦峥,峥嵘的峥。” 秦峥这一代的孩子是从‘山’字旁的双字名,比如二皇子的那个儿子就叫秦峪。 比起意喻普通的‘峪’字,象征着峥嵘高峻的‘峥’字的含义就不同寻常了。 元嘉对皇帝一拜:“儿臣就代峥儿多谢父皇赐名了!” 秦峥作为太子的唯一子嗣,自然洗三礼办得十分隆重,皇帝皇后亲临,规格仅比太子的嫡子洗三礼略减一分,但这份热闹和皇帝的看重,还是让冯玉凤心中嫉恨难当。 不过冯玉凤闪了腰,现在还只能趴在床上休养,洗三礼也没法参加,只能自己咬着被角在心底诅咒林氏跟那个小崽子早点死! 冯玉凤这个太子妃的缺席,也没人在乎,来东宫祝贺的那些人当中,要么是如二皇子那般忧心太子有了子嗣更难对付,要么就是如秦元浩一样为太子有后感到高兴,谁也没心思理会一个无子无宠家世不显的太子妃。 也幸亏冯玉凤受了腰伤不能缺席,否则今日洗三宴上,她怕是要如坐针毡的看着林侧妃的母亲被其他贵夫人奉承,而自己的母亲冯夫人被冷落,气个半死。 <<<<<< 洗三宴让冯玉凤躲过去了,但满月宴却是躲不过去了。 她的腰伤本来就不怎么严重,躺在床上养了大半个月就养好了,然后她就收到元嘉让她参加秦峥满月宴的的命令。 小孩子洗三宴、满月宴、周岁宴都是要大办的,秦峥作为庶子,本该由冯玉凤这个嫡母来操办他的洗三宴满月宴的,然而元嘉对冯玉凤不放心,只让冯玉凤到时候露个面就好。 东宫的内务被元嘉定下了一套规矩,让他身边的大太监张进忠和先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一起总管,东宫的宫人各司其职,互相监督,有没有女主人管理根本不重要。 所以冯玉凤摸不到东宫的管理权,林侧妃试探性的提过,但元嘉没答应。 小秦峥满月的时候,林侧妃正好也出了月子,生完孩子的她坐完月子显得略丰满了一些,艳丽的瓜子脸也圆润了一点,但这是生孩子在所难免的。 她穿了一身略宽松点的衣服,遮住了比以前粗了些的腰身,整个人抱着儿子容光焕发的样子,跟穿着一身太子妃正装却面无表情的冯玉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东宫如今是生了儿子的林侧妃占据了上风,太子妃郁郁不受宠的样子太明显了。 作为太子妃的生母,冯夫人也有幸入东宫参加小皇孙秦峥的满月宴,但她站在一群宗妇命妇之中,瞧见自己女儿那拉长了脸毫无喜色的表现,心里焦急万分,恨不得传音提醒女儿不要在这大喜的日子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平白留人话柄。 然而冯玉凤经受过那么多次打击,已经挤不出笑容了,也不乐意在林氏小贱人生的小崽子的满月宴上委屈自己强颜欢笑,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晚娘脸,谁都看得出她心里不痛快。 与她不和的二王妃话里有话的嘲讽她:“大嫂比林侧妃还先嫁入东宫,怎么如今都没开过怀?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生子良方,不知大嫂可要?” 冯玉凤毫不客气的讽刺回去:“少操心本宫了,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等你有了儿子再来跟本宫说你的生子良方吧!” 二王妃嫁给二皇子时嫁得晚,一嫁进来就当了现成的娘,秦峪这个庶长子在皇帝皇后和二皇子那里受宠,但别提多碍二王妃的眼了。 后来二王妃倒是生了个嫡女,可嫡女跟嫡子又是完全不同的,根本威胁不到秦峪这个庶子的地位。 冯玉凤也是清楚二王妃的处境,才会反讽回去。 二王妃脸色又青又白,却碍于冯玉凤是大嫂又是太子妃,身份有别,长幼有序,她可不敢跟冯玉凤一样直白的讽刺回去,只能挤出笑容道:“大嫂这话就有些不识好人心了,我只是好心提醒大嫂,就算生不了嫡子,能有个女儿在膝下承欢也是好的。” 她好歹还有个女儿,证明自己能生,只是生儿子的缘分不到罢了,不像冯玉凤比她先嫁入皇家,还得了太子殿下的很长一段时间独宠,却一点音讯都没有! 被暗讽连女儿都生不出来的冯玉凤冷笑着瞥了一眼二王妃,心中充满了优越感:本宫不是生不了,只是不想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而已! 然而转眼瞧见刚给她不喜欢的男人生了个儿子的林侧妃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冯玉凤心里又酸又涩,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再一转头,又看见秦元浩与他的王妃章七七眉目传情的心塞场景,冯玉凤感觉自己都快心梗了。 <<<<<< 冯玉凤心情很暴躁,虽然把二王妃给怼了几次,也没能缓解这份暴躁情绪,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喝了两杯酒之后,借口头晕出去吹吹风。 第177页 元嘉注意到了冯玉凤的中途离席,他扫了一眼冯玉凤身边随侍的宫人,见有他安排的人手在其中,便没有理会。 冯玉凤走到花园凉亭里坐着吹吹冷风,徐徐微风拂过她的脸庞,让她燥热的心情冷静了许多。 然而抬眸看见池塘对面的水榭,她就想到对面那边是太子专门为了让林侧妃避暑扩建了一个新院子,心中的嫉妒情绪不可抑制。 她越看越心烦,索性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半路上在花园假山拐角处被一个冒失的宫女给撞了一下,冯玉凤被撞得朝后倒去,好在跟在身后的伺候的人及时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吧?” 撞到她的那个宫女连忙惶恐的跪下磕头求饶:“太子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二皇子殿下吩咐奴婢为他准备醒酒茶,奴婢心急赶路这才不小心撞上您的!” 冯玉凤却很意外的并没有发怒,而是问道:“你是二皇子身边的宫女?” 那宫女低着头:“是的。” 冯玉凤微微一笑,道:“本宫没事,既然二皇子吩咐你去办事,那你快去吧,别耽搁了。” 宫女惊喜的又磕了一个头:“奴婢多谢太子妃娘娘开恩!” 冯玉凤看着那个宫女离去的背影,笼在广袖中的右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她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随手点了一个人:“你去禀报太子殿下,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请太子殿下和林侧妃体谅一番!” “奴婢遵命!” 冯玉凤回到自己屋子里,就把宫人们都打发走:“本宫要休息,你们都下去罢!” 等宫人们都出去后,房门也被关上了,冯玉凤才将右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张开手掌,一张被她手心汗水浸湿的纸条露了出来。 她展开纸条,定睛细看纸条上的蝇头小字,看完后她的呼吸都加重了许多,然后立马将纸条放在灯火上点燃烧掉。 冯玉凤脑海中思索着刚刚纸条上的内容,面色变动不定,心情十分纠结,最终思及自己目前的处境,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 在小秦峥的满月宴结束之后,林侧妃就开始每天坚持锻炼减肥了,说什么也要尽快恢复自己以前的身材。 元嘉有一次来得突然,撞见了林侧妃锻炼腰部线条的场景,倒是不觉得意外。 以前穿越现代时,娶的妻子就很喜欢练什么瑜伽来保持身材,女子对美的追求是永远不变的。 元嘉也没说什么你胖了孤也喜欢之类的话安慰林侧妃,而是认真的目测了一下林侧妃的腰围,说道:“你锻炼效果挺明显的,感觉跟怀孕前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因为被太子殿下撞见自己做不雅动作的林侧妃心里还有点尴尬,听到元嘉这么说,那点尴尬立马被她抛之脑后,追问道:“殿下是说真的吗?妾身真的瘦到了怀孕之前的样子?” 元嘉瞅着她那圆润的脸蛋,昧着良心认真的点了点头:“孤瞧着没什么区别,挺漂亮的,你不用再折腾自己吃猫食了。” 他对林侧妃锻炼减肥没意见,但她为了瘦得快,每天就吃一顿,还吃得极少,真担心把她那小鸟胃给饿坏了。 林侧妃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腰,软乎乎的还有点肉感,但既然夫君都说她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就……不减了吧! 元嘉坐在林侧妃的身边,问道:“峥儿呢?今天峥儿乖不乖?” 林侧妃提到儿子就满脸慈母笑:“峥儿今天早上把床尿湿了,大哭了一场,哭声响亮极了。奶娘给他换了被褥,立马就不哭了,吃了奶就睡了起来,一直睡到现在,乖得很!” 元嘉听了,站起身来:“孤去看看峥儿!” 林侧妃连忙跟上,两人一同去偏殿看孩子,此时秦峥小盆友正躺在他的专属小床上睡得正香。 因为现在正是夏日,天气热,所以孩子只穿了一件小肚兜,藕节般的小胖爪小胖jio张开着,睡得四仰八叉,鼻子上还吹起了鼻涕泡,伴随着呼吸鼻涕泡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可爱极了。 元嘉忍不住想伸手去戳儿子的鼻涕泡,然而手刚伸出去,还没得逞,忽然就看见小床上以儿子的小屁股为中心蔓延出一摊水迹。 他一怔,失笑道:“这小子,这是尿了!” 一旁伺候的奶娘立马上前来动作麻溜儿的抱起小皇孙,擦屁屁换被褥,然后小皇孙就被这动静闹醒了。 小秦峥醒了也不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十分精神的样子。 元嘉说道:“把孩子给孤抱抱!” 奶娘恭敬的将小秦峥递给元嘉,还准备指点一下太子殿下怎么抱孩子,结果没想到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抱孩子姿势十分标准,显然是私底下专门练习过的。 小秦峥来到元嘉的怀抱中,含着手指头盯着元嘉的脸看了好半晌,似乎才认出这个是以前抱过自己的亲爹,并没有哭闹,老老实实的趴在亲爹的怀抱里啃着小爪爪。 元嘉小心翼翼的将小秦峥含在嘴里的手给抽了出来,林侧妃拿着一个干净的手帕给儿子擦手上的口水,哭笑不得的道:“这孩子就喜欢把手含在嘴里,只能让奶娘记得常给他洗手。” <<<<<< 元嘉白天忙朝政上的事,晚上就回来陪林侧妃和儿子小秦峥,倒是显得他跟林侧妃母子是一家三口,冯玉凤这个太子妃多余了。 第178页 不过在元嘉心底冯玉凤确实是多余了,若非等着抓她和二皇子的把柄,好名正言顺的废掉她,他也不会放着她不管。 前几天元嘉就收到冯玉凤身边的眼线传递过来的讯息,冯玉凤似乎借助冯夫人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了。 元嘉派人去调查了,估计今天就该有结果了。 元嘉在林侧妃这里抱着儿子哄了哄,待小秦峥睡着了,他才回书房干正事。 “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元嘉问道:“查出来了吗?” “启禀殿下,已经查出来了,与冯家联系上的是二王妃弟媳的娘家,背后之人是二皇子。” 元嘉右手在书桌上敲击了几下,沉吟道:“老二?他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原剧情中二皇子和冯玉凤联手陷害秦元嘉时,秦元浩和章七七的儿子都出生了,而现在章七七还没传出喜讯呢! “看来是孤有了子嗣,老二他忍不住了啊!” 元嘉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继续跟进,盯紧他们!” “属下遵命!” 对二皇子提前和冯玉凤联手的事,元嘉反而更高兴,早点解决掉这两个人,早点完成任务,也可以早日放心。 而且冯玉凤骚操作频出,还总是忍不住给他和林侧妃找麻烦,背地里更是咒小秦峥早夭,他忍她已经忍到了极限。 为了给冯玉凤创造机会与二皇子联络,元嘉还特意把东宫表面上的防守力量伪装得有不少漏洞,让二皇子安插在东宫的眼线能够接触到冯玉凤这个太子妃。 冯玉凤自以为自己与二皇子的联系隐瞒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全都是在元嘉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 在看过暗中截下来的冯玉凤送给二皇子的密信,元嘉顿时勃然大怒,他本以为冯玉凤与二皇子联手是打算如原剧情中那样陷害他谋反,结果看了密信他才知道,冯玉凤竟然是打算与二皇子联手谋害小秦峥! 冯玉凤看小秦峥这个孩子觉得碍眼,恨不得把他和林侧妃一起弄死。 二皇子也不希望太子有子嗣,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联手弄死秦峥。 至于害死秦峥之后两人的联盟是否还能维持下去,那就不重要了。 元嘉脸色阴沉了下来,他面对冯玉凤与二皇子联手谋害他可以淡定的布局等他们往套子里钻,但却无法容忍他们把毒手伸向他的儿子! 不过怒归怒,元嘉还没有失去冷静,让人把密信恢复原样,再送回去,等二皇子派人来拿走密信。 要想把这两人一举打入深渊,就不能轻举妄动,目前收集到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再等等抓个现行就不容他们抵赖了。 第1章 太子殿下【06】 元嘉重新把林侧妃和小秦峥身边的人全都彻查一遍, 又加派了一倍的人手保护他们母子。 他虽然盯紧了冯玉凤和二皇子的人手,就等他们想动手时把他们一网打尽,但却不会拿小秦峥的安危去冒险。 为了避免他不了解冯玉凤和二皇子的算计导致翻了船,元嘉派人把两人联络的密信每次都会截过来破解后查看一下。 每次看密信的内容, 他心中的怒火就会烧得更旺盛一些, 因为密信里的内容全都是二皇子与冯玉凤合谋怎么害死小秦峥。 其计划无比之恶毒,二皇子在宫外帮忙寻找天花病人的衣物, 将那天花病人发病时流出来的脓液送入东宫交给冯玉凤, 让冯玉凤想办法将脓液接触到小秦峥的口鼻。 冯玉凤自己是得过天花的, 并不怕再次得天花, 她完全可以将天花病人的脓液藏在手指甲里, 光明正大的去接触小秦峥, 不知不觉的就让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染上天花,事后只要清洗掉手指甲里的脏东西, 神不知鬼不觉, 谁能查到证据呢? 若不是元嘉早有防备, 其他人根本不会想到深居宫中的太子妃竟然有路子弄到天花病人的东西, 那路子还是通过与东宫水火不容的二皇子! 而小秦峥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抵抗力那么弱, 怎么受得住凶险的天花?皇家多的是好几岁的孩童死于天花之症。 元嘉心中简直恨得牙痒痒,这两人当真是蛇蝎心肠! 他命人将密信复制一份,然后把复制品放回去, 原件留着当证据。 然后等冯玉凤和二皇子行动之际,再把涉及此事的所有人都给一网打尽! 谋害皇孙的事情绝非容易, 二皇子十分小心谨慎,因此一直拖到中秋宫宴的时候,二皇子携带家眷入宫参加中秋宫宴, 才让自己的王妃在宫宴开始前抓住一个机会将一个小纸包塞到冯玉凤的手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易,才最安全。 元嘉耳聪目明,一直关注着冯玉凤的动静,二王妃的接近让他心生警觉,瞧见二王妃似乎往冯玉凤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他立刻走过去一把抓住两个女人的手腕,冷声道:“不知二弟妹给孤的太子妃送什么东西,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他直接从花容失色的冯玉凤手里夺过那个小纸包,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团恶心的脓液,果然是二皇子寻来的天花病人的脓液。 元嘉立刻将纸包重新包上,然后阴沉着脸唤道:“来人!快传太医!” 元嘉这边闹出的动静引起了皇帝和皇后的注意,皇帝派人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元嘉冷冷瞥了一眼慌乱惊恐的冯玉凤和二王妃,拿着那个小纸包走到御前禀报道:“启禀父皇,儿臣太子妃竟与二弟合谋,欲要谋害儿臣唯一的子嗣,儿臣已经正确确凿,现场将太子妃和二弟妹抓了个正着!” 第179页 皇帝一听,顿时大怒,但同时也有些怀疑,立刻下令道:“传王太医!再将太子妃和二王妃还有老二都带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 二皇子正在与自己阵营里的官员们喝酒拉近关系时,忽然被皇帝传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当他来到御前,见到元嘉正冷漠厌恶的看着他,地上还跪着自己的王妃和太子妃冯玉凤,二皇子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二皇子面上没有丝毫的表现,他只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妃,然后平静的朝皇帝拜道:“儿臣参加父皇!不知儿臣的王妃犯了什么错,还请父皇明示?” 跪在地上的二王妃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子,低着头,心中冰冷。 她知道二皇子这么说,就是已经打算放弃她了。 想到在进宫前,二皇子在马车上将那个小纸包交给她,吩咐她一定要送给太子妃时的表情,二王妃又回忆起自己女儿天真可爱的小脸,闭了闭眼…… 皇帝没理会二皇子,只问一旁的王太医:“王太医,告诉朕,那个纸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王太医心有余悸的道:“启禀陛下,那是天花病人出的红疹挠破后流出来的脓液,若是没有得过天花的人接触到,必然会被传染上天花。” 皇帝的手握紧了龙椅的把手,面色冷肃,担忧的看向太子,训斥道:“太子实在莽撞了,这等污秽之物你怎能亲自接触?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还是堂堂太子,更要注重自身安危!” 元嘉低头受训,待皇帝训斥完之后,他才道:“父皇放心,儿臣出过天花,并不用担心会染上天花。” 皇帝已经派人把那包天花传染源给烧掉了,虽然皇宫中的重要人物大多都出过天花,但若是天花传染开了,整个皇宫都会大乱。 在确定太子不会有事之后,皇帝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二皇子和二王妃太子妃身上,他问道:“老二,你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王妃会把这种污秽之物送给太子妃吗?” “这个,儿臣不知!”二皇子心中慌得一批,但面上却稳住了,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二王妃训斥道:“本王问你,你为何要送太子妃此物?” 二王妃捂着脸哭泣道:“殿下,是太子妃她容不下小皇孙,担心小皇孙日后会威胁到她所生嫡子的地位,便请妾身帮个忙……妾身就是一时糊涂啊!怜惜太子妃在东宫处境艰难,一时,一时糊涂……” 皇帝和元嘉都冷眼看着二王妃的表演,她的鬼话谁都不信。 然而最先炸的人是冯玉凤,她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二王妃和二皇子骂:“什么都往本宫身上推?分明是你们两个主动联络我,说要我帮忙除掉小皇孙的,是你们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不希望太子有后,故意谋害皇孙!我只是与你们暂时虚与委蛇,想搜寻到充足的证据再揭发你们!” 她转头看向元嘉,面露哀色的求情:“太子殿下,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妾身与您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妾身又怎么会帮二皇子来害您呢?妾身只是想与他们虚与委蛇,然后掌握证据后再揭穿他们,好为殿下您立功的!” 这话说得漂亮,如果不是元嘉知道冯玉凤心有所属,另爱他人,还时常背地里诅咒小秦峥和林侧妃,他都忍不住信个05分了。 <<<<<< 元嘉根本不理会这些人各执一词,他把自己搜集到的证据通通都呈上御前,冯玉凤与二皇子交流的密信,在这件事中经过手的冯家人和二王妃弟媳的娘家人还有二皇子的手下,以及他们的口供,元嘉原原本本的呈给皇帝看了。 皇帝一看这充足得不能再充足的证据,顿时明白这件事全都在他这个儿子的掌控之中呢! 他再看向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大受打击的二皇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儿子空有野心,却只懂玩弄阴私手段,与太子的手段差得太远了。 不过太子的本事让皇帝欣慰后继有人的同时,心底深处也不自觉的产生了几分忌惮之心。 皇后想为二皇子求情,可惜她这个继后在皇帝那里的分量并不重,这种涉及谋害皇孙,还是储君子嗣的大事,他是绝对不能容忍姑息的。 皇帝冷酷起来是非常无情的,原剧情中他能轻易的废黜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的太子,如今也能轻易的处置了犯了忌讳的二皇子。 二皇子被废除了王位,贬为庶人,圈禁起来。 二王妃作为从犯,罪行虽然没有二皇子那么严重,但她又不是皇帝亲女儿,所以罚得也很重,贬为庶人,关进佛寺一生青灯古佛赎罪。这还是皇帝念在她生了一个皇孙女的份儿上,手下留情了。 而冯玉凤就没有那个待遇了,皇帝本来就对她十分不满,现在她又谋害皇嗣,又没有子女让皇帝为她手下留情。 于是冯玉凤直接被废掉太子妃身份,和冯家人一起流放三千里。 涉及到这件谋害皇孙大事中的人,全都被皇帝抄家流放了。 元嘉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一举两得的解决了冯玉凤和二皇子这两个麻烦。 然后元嘉又向皇帝申请将侧妃林氏扶正为太子妃。 妾室扶正在官宦人家和寻常人家极为少见,但在皇家倒是很常见,就比如当今皇后就是被皇帝从贵妃之位上扶正的,以前也有太子在太子妃死后将侧妃扶正的例子。 第180页 因此元嘉提出将侧妃林氏扶正,皇帝只略一沉吟,想到小皇孙秦峥,就同意了。 于是就下圣旨将林氏册封为太子妃,还举行了册封典礼,让林氏名正言顺的做了太子妃。 本来只想熬到太子登基自己当个贵妃的林氏接到册封自己为太子妃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惊喜懵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被扶正为太子妃的一天! 然后林氏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她被扶正为太子妃,那么原先的太子妃冯玉凤怎么样了? 结果知道真相的林氏简直快气炸了,恨不得找到被流放的冯玉凤咬死她。 居然对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下手!简直太心狠手辣了! 林氏简直不敢相信,若是太子殿下没有及时查出真相阻止他们,那么她的峥儿会怎么样! 林氏在册封太子妃后,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母亲,于是她私底下对自己母亲林夫人叮嘱了几句:“娘,您回去跟爹说说,冯氏那个贱人胆敢对我儿子动手,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林夫人理解的点了点头。 <<<<<< 女儿争气的生了太子唯一的儿子,在原先太子妃冯氏被废后更是被扶正为太子妃,林父对自己女儿的话自然不会忽视。 一想到自己金尊玉贵的外孙险些被冯玉凤害死,林父自己也不肯罢休,他托人去打点了一下看管被流放的冯家众人的官差,让他们‘好好照顾’冯玉凤和冯家其他人。 那些收了好处的官差对太子妃的父亲自然不会敷衍了事,对冯家人格外的‘照顾’,尤其是冯玉凤,更是被他们换着花样的折腾。 毕竟冯玉凤也是前太子妃,曾经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官差倒是没那个胆子敢染指她,但每天抽鞭子和罚她做苦力活却是少不了的,让从未受过罪的冯玉凤求生不得,求死不敢。 偏生林父还特意叮嘱官差一定要保住冯玉凤的命,不能让她早死了,每次她被抽得鲜血淋漓高烧不退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却被官差请来了大夫给治好了。 冯玉凤又不敢自杀,只能这么挣扎的活着,活得痛苦不堪。 然后记忆里年少时对五皇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印象就彻底模糊了,变得深刻的就是昔日被风光迎娶进东宫成为尊贵的太子妃,被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日子。 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她干嘛要瞎折腾? 冯玉凤简直后悔死了,她的家人以为她是为了巩固地位才对侧妃庶子动手,倒是没觉得她做得不对,只怪她做得太不谨慎了,太急切了,被太子殿下抓到了。 实际上她面临被林氏母子压制的局面,全是她自己作的。 要不是她故意装病将太子拒之门外,以太子曾经对她的感情又怎么会违背承诺另娶侧妃?又怎么会给林氏那个小贱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步错,步步错! 冯玉凤的余生也只能在这样的懊悔中度过,日夜回忆着太子殿下曾经对她的宠爱支撑着自己,心生妄想:说不定哪天太子殿下还会想起我来,然后派人来救我回去呢! 然而这终究只能是她的妄想。 元嘉在京城有娇妻爱子陪伴,怎么可能会想起一个想害他儿子性命的蛇蝎女人? 而且随着秦元浩的王妃章七七传来孕讯,元嘉也感觉到皇帝对他这个太子越来越忌惮了,打着培养磨砺他的名义对他十分严苛,动则训斥。 他也能感觉到皇帝对他的矛盾,他办差事办得好,皇帝欣慰又忌惮,若是差事出了差错,皇帝既不满又有些放心了。 元嘉的幕僚提议他在这个时候为了不惹皇帝的眼,理应韬光养晦,以弱示人。 反正二皇子已经倒了,有资格与他争夺皇位的五皇子是他嫡亲胞弟,向来以他马首是瞻,八皇子才十二,还在读书没有入朝听政,空有野心却对他没有威胁。 他蛰伏一段时间,等皇帝真的意识到自己必须放权的时候,或者是熬到皇帝驾崩,他自然就能掌权了。 但元嘉却不赞同,因为他要向皇帝示弱,就得在办差事时故意办砸,表现出能力不足威望不足的样子,好让皇帝放心。 故意办砸差事却对朝廷不利,对百姓不利,而且他扮猪扮久了,会让朝臣和皇帝可能以为他真的变成了猪,这才是会动摇他储君之位的因素。 元嘉宁可表现得更加优秀,让皇帝更忌惮他,也不愿低调扮猪。 他会让忌惮他年轻力壮的皇帝知道,大越皇朝的最佳继承人只能是他! 即使皇帝为了自己的权力再怎么想要打压元嘉,也不得不考虑自己驾崩后江山传承的问题。 元嘉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不仅自己表现得英明神武无懈可击,还掌控自己的麾下势力,让他们安分做官不留任何把柄。 皇帝想找理由训斥太子都找不到,心中骄傲欣慰和忌惮的情绪来回翻滚,彻夜难以入眠。 无法通过打压太子来巩固皇权,皇帝就想扶持一个皇子出来与太子打擂台,通过平衡之术辖制太子的势力。 当然他美其名曰是为太子找一个磨刀石。 一开始皇帝选中了除太子之外身份最贵重的元后嫡子秦元浩,可惜秦元浩压根没想过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争夺皇位,皇帝放权给秦元浩,跟把权力送到太子手中没区别。 第181页 于是皇帝就想扶持其他皇子,然后这么一扒拉,竟然发现其他众多皇子中,竟无一人能与太子争锋,无论是出身还是能力,都远远不及太子。 就算皇帝想扶持八皇子来与太子打擂台,但看着八皇子那婴儿肥还没消下去的脸,他也没辙。 因此皇帝只能强撑着将权力捏在自己手里,让太子受制于他。 元嘉对此并无异议,也没有夺权的意思,老老实实做他的太子。 皇帝见状,心中微微放松了许多,然而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他的身体就扛不住了,在一日早朝之时一头栽下了龙椅,病倒了。 王太医诊治之后,说陛下这是劳累过度,身体元气大伤,若是再继续劳累下去…… 后果王太医没敢说,但皇帝心里也清楚,他要是再继续劳累下去,怕是哪天就要没命了。 跟权力比起来,还是性命更重要。 皇帝只能不甘不愿的下令让太子监国,代他处理政务。 第1章 太子殿下【07】 皇帝让元嘉监国, 看似放手权力了,但他却让元嘉事无巨细全都要向他汇报,不得到皇帝的点头,元嘉批复的奏折根本发不出去。 与其说元嘉是在监国掌权, 倒不如说被皇帝当做处理政务的工具人。 在处理政务时元嘉难免与皇帝产生分歧, 在这个皇帝对他极为忌惮的情况下,哪怕元嘉所言有理, 哪怕皇帝心底被他说服了, 也绝对要表示反对, 单纯就是为了反对元嘉而反对, 为了打压元嘉的威信。 这让元嘉感觉皇帝变得日渐昏庸, 他不可能为了顾全皇帝脆弱敏感的老人心而颠倒黑白, 忍气吞声的颁布一些错误的命令,于是父子二人难免关系日益恶化。 “滚!给朕滚出去!”皇帝一摞奏折砸在元嘉的面前, 怒气冲冲的把他轰出去。 元嘉只平静的道:“那父皇好好休息, 儿臣明日再来探望父皇!” 他捡起地上的奏折, 就转身离开了。 这平静的态度让发怒的皇帝心中产生了惶恐之意, 太子那有恃无恐的平静态度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危险感。 皇帝正胡思乱想猜疑太子时, 有太监进来禀报:“陛下, 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宣!” 皇后走了进来,此时的她看着比以前也苍老了许多, 连扑粉化妆都遮盖不住那份憔悴的老态。 而皇帝又何尝不是如此?因此在看见皇后的模样时,皇帝难得产生了两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放柔了语气道:“皇后来见朕,可有什么要事?” 皇后目光落到皇帝那斑白的两鬓上,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款款朝皇帝走过去,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臣妾刚刚在外面听见您又与太子殿下产生了分歧,您现在可不能发怒,要好好保重龙体啊!” 皇后的话让皇帝又想起刚才太子与自己争执的模样,皱起眉,心头怒火涌起:“少提那个逆子!朕现在的话都不管用了,朕还没死呢!” 皇后听到皇帝这对太子十分不满的话语,心中大喜,她本就因二皇子被圈禁而对太子恨之入骨,心知自己与太子结了仇,将来太子登基做了新帝还能有他们母子几个的好? 现在最希望皇帝长命百岁的就是皇后了,因为皇帝活得好好的,太子就休想登基!她就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于是皇后给皇帝出主意:“如今陛下要休养,太子独揽大权,但陛下您的病情迟早会好起来的……为免太子生出野心,倒不如让三皇子四皇子与太子一同监国。” 皇帝一听,觉得皇后这话很有道理,他的病肯定能好的,万一太子掌权后不乐意还权了,日后岂不是要父子相残?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现在给太子分权,让老三老四去制衡太子倒是不错的主意! 于是皇帝马上就下旨召见三皇子四皇子,要给他们委以重任。 <<<<<< 东宫。 皇后给皇帝出了那个主意之后没多久,元嘉就已经在东宫收到了消息。 对皇后的作妖,元嘉只是漠然一笑:“无谓的挣扎!” 看似皇帝每天都要元嘉事无巨细的汇报,他这个监国太子半点决策权都没有,实际上很多事情,不需要明面上发布命令他就可以办到了。 皇帝病重不得不放权让太子监国,自己养病,这个讯号就足以让许多官员倒向他这个太子了。 皇帝没上朝的这几个月,元嘉已经将朝堂渗透了大半。这还是因为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军队上,不然他早就已经把皇帝给架空了。 即便如此,真正只忠心于皇帝的人也不多了,元嘉大权在握,早已不必担心哪天惹怒了皇帝被收回权力或者被废黜太子之位。 只是皇帝毕竟是秦元嘉生父,且以前对秦元嘉十分宠爱看重,现在皇帝也只是因为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对死亡产生了恐惧,对权势的不舍,才让他性情大变的。 这些并不能抹消皇帝曾经的好,因此元嘉并不想走逼宫造反之路,他身为太子,本就该堂堂正正的继位。 至于皇帝派三皇子四皇子来制衡他,元嘉也没放在心上。 三皇子四皇子都是后宫嫔妃所生的庶皇子,母家势力不显,也没几个支持他们的官员,在之前二皇子蹦跶时他们两个毫无存在感。 第182页 元嘉调查过他的这些皇弟,并没有什么扮猪吃虎低调发展势力的牛逼人物,所以三皇子四皇子是真的废。 这两个被皇帝派到元嘉身边来,元嘉都不需要说什么,只是表达一下态度,这两个制衡他的皇子就跟泥塑木雕似的,摆在那里好看,却毫无用处。 朝廷官员们对两个皇子恭恭敬敬的,却没一个人真的拿他们当主事人。 元嘉不发话,三皇子四皇子连真正重要的事务都接触不到,每天只能被一些鸡毛蒜皮又繁琐的小事消耗着大量时间。 十几天下来,三皇子和四皇子半点权力没摸到,想拉拢某个官员,也没人理他们,哪怕搬出皇帝的名号来也没人买账。 他们也不傻,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投靠了太子殿下,于是两人对太子的势力心惊不已,再想到皇帝的身体状况,一个两个就都放弃了争权,装聋作哑,还主动在皇帝面前给太子打掩护。 三皇子四皇子的识趣,让元嘉很满意,所以他就大方的放手了一点权力,让他们接手。 日后他登基为帝,光是男主秦元浩这一个弟弟也不够使唤的,像三皇子四皇子这样与他没多少矛盾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该为他分忧了。 元嘉伸出橄榄枝后,三皇子四皇子就屁颠屁颠的投诚了。 在皇帝皇后看来,三皇子和四皇子是分薄了太子的权力,实际上这两人还是按照太子的吩咐办事的。 比如某个政策对民有利,元嘉知道自己提出来皇帝肯定会为了反对而反对,他得耗费不少功夫才能达成目的。但他让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出面在皇帝面前提出来,皇帝就答应得容易多了。 <<<<<< 五皇子秦元浩的王妃章七七怀胎十月终于生下了一个小皇孙,正是秦元浩的嫡长子。 元嘉对秦元浩这个同胞弟弟十分看重,他的嫡长子洗三宴满月宴他都带着太子妃林氏亲自上门道贺。 就连秦元浩嫡长子的名字,都是元嘉在孩子洗三宴上现取的。 本来元嘉是想把原剧情中秦元浩嫡长子现成的名字拿出来用的,但想到现在剧情早就被他崩坏到不知哪里去了,何必拘泥于那些?于是他就给秦元浩的嫡长子取名为‘秦嵘’。 与元嘉的儿子秦峥名字听起来如同亲兄弟一般,表示了元嘉对秦嵘这个侄子的宠爱之心。 秦元浩听到大哥给自己儿子取名为‘秦嵘’,心里一阵激动:“那弟弟我就代嵘儿谢过大哥赐名了!” 元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的道:“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言谢?‘秦嵘’这个名字本来是孤打算留给孤的次子用的,结果没想到你的嫡长子先出生,那就给你儿子用上了!待峥儿和嵘儿兄弟俩长大后,希望他们能兄友弟恭,头角峥嵘!” 元嘉这副对秦嵘视如己出的语气,让在场不少来道贺的官员不禁对秦元浩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太子妃林氏比起冯玉凤最大的优点就是她知道什么事都跟着太子殿下走,元嘉表现出对秦元浩嫡长子的看重,林氏转头就把送给这孩子的洗三礼加重了一倍。 于是在性格直爽的章七七看来,对她和儿子充满善意的新大嫂就是比之前那个对她有敌意的冯玉凤更好,事后对秦元浩夸个不停:“这个大嫂可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起码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对我笑得挺真心的。不像之前那个,见到我时恨不得一眼瞪死我!” 秦元浩无奈的道:“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之前那个冯氏已经不是太子妃了,七七你也别再提起她,尤其是别在大嫂面前提起。”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章七七虽然性子直爽,但并不是傻白甜,她当然知道不能在林氏面前提起冯玉凤,不然那不是夸林氏,而是在一直提醒林氏:你不是太子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太子妃,只是个侧妃扶正的。 不管哪个女人都不喜欢被人这么提醒。 林氏跟着元嘉回东宫的路上,她心有歉意的对元嘉说道:“太子殿下,妾身没能为您再怀上一个孩子,是妾身的错……”她本想说若是殿下真的很想多子多福,她愿意给殿下纳妾的。 但整个东宫只有她和太子夫妻俩,没有其他女人横插在他们中间,不必和别的女人争宠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林氏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元嘉笑了:“峥儿很好,很聪明,有峥儿一个孤就心满意足了。日后我们还能不能有孩子,就看子女缘分了。” 见元嘉确实没有怪她的意思,林氏心头的巨石被搬开了,脸上的笑容也开朗了不少。 <<<<<< 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帝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 本来他若是放下权势好好休养,还有好些年寿元。可惜皇帝放不下,支撑着病体想抓住权势,与太子明争暗斗,又时常怀疑太子会为了夺位造反,彻夜难以入眠。 身体健康的人这么折腾都熬不住,更何况皇帝本就有病在身。 他的身体越差,被迫交出去的权力就越多,对太子的猜忌就越深,就越容易发怒,于是身子骨就更差了……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元嘉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劝皇帝好好休养身体,皇帝觉得他是在劝他退位让贤,反而勃然大怒。 皇后在皇帝耳边不停的吹风,激起皇帝对元嘉的忌惮与猜忌,想让皇帝转而培养八皇子,却不知她这样的行为是在把皇帝不停的往死路上推。 第183页 目前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八皇子很懂得装无辜装天真,对八皇子这样不会威胁到自己皇位和权力的年幼皇子,皇帝才能放心的去宠爱,甚至比曾经的太子还要宠爱。 以前皇帝宠爱太子时还会考虑把太子宠得性情歪了的问题,但现在皇帝宠爱八皇子可不会顾忌这些,反正八皇子日后又不会当皇帝,宠坏了也无非是多一个纨绔王爷。 但皇后和八皇子却不明白皇帝的想法,母子俩见到皇帝对八皇子的宠爱甚至超过了昔日对太子的宠爱,于是就做起了皇帝废黜太子转立八皇子为储君的美梦来。 八皇子仗着皇帝的宠爱,在皇宫中也越发跋扈,前呼后拥,大有皇宫一霸的趋势。 元嘉见此,想了想,把自己四岁的儿子秦峥送到皇帝那里去卖萌了。 已经开始启蒙的小秦峥是个小机灵鬼,最拿手的就是撒娇卖萌了。 元嘉把小秦峥送到皇帝那里去,一开始皇帝还不想见他,现在父子俩关系十分紧张,元嘉时常被皇帝拒绝接见。 元嘉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小秦峥立马会意,爬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对着宫殿里面奶声奶气的喊道:“皇爷爷!皇爷爷!峥儿来看望您啦!皇爷爷——” 小秦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用哇哇大哭证明过自己的嗓门有多大,此时他大声呼喊着,宫殿内的皇帝隐约听见有人喊‘皇爷爷’,就派心腹太监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陛下,是大皇孙殿下来了!” 因为二皇子被贬为庶人,因此二皇子的儿子秦峪也失去了皇孙身份,虽然被怜惜他的皇后养在身边,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大皇孙的身份没了,比秦峪晚出生的小秦峥就成了大皇孙。 皇帝听到是小秦峥来了,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之前小秦峥软乎乎喊他皇爷爷的场景,慈爱之心萌动,立马起身往外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朕的孙儿带进来!” 太监总管连忙搀扶住皇帝,不过走到宫殿门口,皇帝不要他扶了,挺直了腰板走出去,努力装出一副‘朕身体棒棒哒’模样。 皇帝一出来就看见小秦峥圆滚滚的小身子正吭哧吭哧的努力往台阶上爬,不孝子太子居然就那么站在台阶下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自己儿子爬得那么辛苦,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太子对皇孙不管不顾,你们这些伺候的人也是摆设吗?” 皇帝心疼的把小秦峥抱住,他本想把小秦峥抱起来的,可惜他身子骨虚弱,抱不动胖乎乎的孙子了。 元嘉上前两步,对皇帝拜道:“父皇,峥儿今日想您了,哭着闹着要见皇爷爷,儿臣不得不带峥儿来打扰您。” 皇帝听元嘉说小秦峥想他,心里顿时美滋滋的,但面上还得端住,一脸嫌弃的对元嘉挥了挥手:“峥儿今天就留在朕这里了,你快滚!” 元嘉已经习惯了皇帝对他嫌弃的态度,他对小秦峥叮嘱道:“峥儿在皇爷爷这里要乖乖的,不许大吵大闹,不许调皮,要乖乖听皇爷爷的话,不然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小秦峥连忙讨好卖乖的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峥儿乖,下次还要来见皇爷爷!” 软乎乎的话真是暖到皇帝的心窝子里去了,皇帝看元嘉这个吓唬他宝贝孙子的不孝子更嫌弃了。 “峥儿乖,皇爷爷让人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绿豆糕!”皇帝看也不看元嘉一眼,牵着小秦峥进入了宫殿。 第1章 太子殿下【08】 元嘉把小秦峥送到皇帝身边之后, 小秦峥就跟个开心果似的,让心情焦虑的皇帝舒心了许多。 于是八皇子从上书房放学之后,来找皇帝联络父子感情时,就发现皇帝这里多了一个争宠的小豆丁。 看着小秦峥坐在皇帝大腿上, 用亲昵的语气喊着‘皇爷爷’, 还扯了扯皇帝的胡须,皇帝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还满脸宠溺, 八皇子顿时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小兔崽子是要跟他争宠啊! 但八皇子再小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再过两年都要娶妻生子了, 虽然还没接触朝政, 在皇帝看来还是个孩子, 却也不能跟才四岁的侄子一样靠买萌争宠了。 八皇子心里就很心塞了,他盯着皇帝怀里的小豆丁, 问道:“父皇, 这是太子哥哥家中的小侄子吗?” 皇帝笑呵呵的道:“是啊!峥儿这是想朕了, 太子就把峥儿送来陪朕了。” 皇帝一边说着, 还一边拿起一块绿豆糕哄着小秦峥, 连抬头看都没看八皇子一眼。 这儿子和孙子的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实际上对皇帝来说就是物以稀为贵, 儿子他有好几个一点都不缺,甚至因为年老体衰对身强力壮盯着自己皇位的儿子感到忌惮和不耐,但孙子就不同了。 他现在孙子也才三个, 一个亲爹被贬为庶人变得畏缩胆怯,另一个刚出生还在吃奶, 就剩小秦峥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萌娃,能不稀罕么? 而且孙子最大的也才几岁,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皇帝宠起来毫无顾忌。 有个说法叫做‘隔代亲’,爷爷本来就容易对孙子太过溺爱。 皇帝现在的心尖宠是小秦峥了,于是之前还挺受宠的八皇子就成了过去式了。 八皇子还想跟四岁小侄子争个宠,结果皇帝一句:“你都是十五岁的大人了,怎么能还这么幼稚呢?”把他打蒙了。 失宠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八皇子失魂落魄的从皇帝那里出来了,去找自己母后哭诉:“母后,父皇骂我幼稚……” 第184页 皇后一怔,心想不对呀,皇帝现在不是最喜欢天真幼稚的儿子么?她还特意让儿子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单纯天真一些。 怎么之前皇帝觉得儿子天真无邪,现在却觉得儿子幼稚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于是皇后一细问,得知太子把自己四岁的儿子送到皇帝身边买萌争宠,顿时气得想口吐芬芳。 太子这也太犯规了,而且他就不怕他那独苗苗在皇帝身边被人弄死么? 皇后恶向胆边生,思索着弄死小秦峥的可能性,然而认真思考之后,她发现她现在还真没法接触到小秦峥。 因为皇帝自从病重后就疑神疑鬼的,看谁都担心有人想弄死他篡位,虽然皇帝最忌惮太子,但也不代表他不防备其他人。 皇后顶多在皇帝耳边吹吹风,真想往皇帝身边伸手,怕是不用等日后太子登基找她算总账了,皇帝就能收拾了她。 皇后只能打消那个美好的打算,开始琢磨怎么让小秦峥失宠了。 她想到自己的孙子秦峪,虽然二皇子被贬为庶人,但他终究还是皇帝亲儿子,秦峪自然也还是皇帝亲孙子,皇后就想打打感情牌,让秦峪去争宠。 反正秦峪也比秦峥大不了几岁。 <<<<<< 皇后安慰了一下八皇子,说道:“你父皇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宠爱年纪小的孩子,你越长越大,自然不能跟你侄子一样争宠。你在上书房好好读书,表现得优秀了,你父皇自然会看到你的优点。” 但这安慰不了八皇子,他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心里很有点数,努力下来只能说是普通,要不是因为现在上书房里上学的都是比他小的弟弟和不敢越过他的伴读,他估计考试排名会很难看。 上书房教导他们的太傅以前也教过太子,最喜欢拿太子以前做的作业和卷子给他们做榜样。 所以八皇子是见识过太子的学习水平的,完全让他高山仰止,不可企及。 当然,有野心的八皇子并不会因为自己学习成绩不如太子就放弃争夺皇位,当皇帝又不需要考状元。 但八皇子心里清楚,自己在上书房再怎么表现都超越不了太子,皇帝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觉得他比太子优秀。 八皇子就道:“母后,您能不能跟父皇说说,让我入朝听政?太子比我大那么多岁,接触朝政比我早,现在他又负责监国,我若是还在上书房读书,根本争不过他。” 八皇子已经想好了,等他能接触朝政了,先接收他二哥的政治遗产,有了基础势力之后再想办法扳倒太子,自己当太子…… 皇后一想,觉得八皇子说的有道理,皇帝身子骨这个状况也不知还能撑多久,万一撑不到她儿子掌权就驾崩了,最终登基的岂不还是太子? 于是皇后就答应了下来,等八皇子走后,她派人召来孙子秦峪。 秦峪在自己父王被贬为庶人之后受尽了人情冷暖,就连自己亲祖母看他的眼神也没了以前的亲热,因此秦峪性子就变得瑟缩胆小起来。 皇后抬眸一看秦峪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峪儿你是堂堂皇孙,怎么一副软弱胆怯的模样?你皇爷爷见了,只会更不喜欢你了!” 被皇后这么一训斥,秦峪更胆怯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也不指望皇爷爷喜欢他,只要让他回家跟父王娘亲在一起就好,没人欺负他就好了。 皇后压根没去想秦峪愿不愿意,直接给他安排好:“本宫带你去见你皇爷爷,你记住,一定要讨你皇爷爷开心,不然你就要被送出宫,跟你父王一起关起来了!” 以前皇后担心皇帝看见秦峪就想起二皇子,迁怒到她和八皇子身上,所以一直没让秦峪在皇帝多露面。 这次太子把儿子秦峥送到皇帝那里争宠,让皇后忽然意识到秦峪还有点用处,这才愿意把他往皇帝面前带。 <<<<<< 皇帝正在跟萌萌哒孙子小秦峥玩特别幼稚的游戏,一老一小玩得很开心,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带着秦峪皇孙求见!” 正在跟小秦峥玩儿的皇帝愣住了,想到以前宠爱过的秦峪那孩子,他心底一软,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皇帝看向玉雪可爱的小秦峥,哄着问道:“峥儿想不想要个哥哥陪你玩呀?” 小秦峥歪了歪头,认真的想了想,奶声奶气的说道:“峥儿要哥哥!皇爷爷,母妃什么时候给峥儿生个哥哥呢?” 皇帝:“……”噗! 皇帝忍着笑,说道:“你母妃只能给你生弟弟妹妹,生不了哥哥姐姐。不过待会儿会有一个小哥哥来陪峥儿玩,峥儿高不高兴?” 小秦峥点了点头,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道:“那好叭!既然皇爷爷都让峥儿陪哥哥玩了,峥儿就陪那个小哥哥一起玩吧!” 皇帝摸了摸小秦峥头上柔软的头发,笑道:“峥儿真是个乖孩子!” 这时,皇后带着秦峪进来了。 小秦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秦峪这个皇爷爷口中的小哥哥,一眨也不眨,直看得秦峪害羞的低下了头。 皇后将秦峪拉到皇帝面前,说道:“陛下,峪儿这孩子自从他父王……就变得孤僻了许多,远不如以前活泼了。臣妾想着父母有错,到底罪不及孩子,便一直留在身边看顾着。只是峪儿又没个伴儿,整日闷闷不乐,臣妾听小八那孩子说太子将峥儿送到您这来了,便斗胆带着峪儿过来,跟峥儿一块儿玩耍。” 第185页 皇后这话说得挺感人的,但皇帝却想起二王妃生的那个嫡孙女,二皇子和二王妃被贬后,那孩子还在吃奶,如今也该有五六岁了,却从来不见皇后提一句。 于是皇帝就问道:“老二除了峪儿这个儿子,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皇后脸上的表情一僵,强行解释道:“常乐那孩子被陛下您封了郡主,倒是不愁被人怠慢,峪儿只是个普通皇孙,所以臣妾才将他接进宫的……” 二王妃生的嫡女是皇孙这一代第一个嫡出的孩子,也是第一个孙女,皇帝当时就很高兴的封了她为常乐郡主。 不过即便是郡主,父母皆落魄不在身边,祖母不闻不问,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皇帝心中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既然你要养,就把常乐接来宫中一起养吧!” 皇帝有些兴致缺缺,再看向不如往日活泼的秦峪,心里一阵烦躁,也没有留下秦峪,很快就让皇后将人带走了。 皇后和秦峪走后,小秦峥还好奇的问道:“皇爷爷,您不是说让小哥哥留下了陪我玩儿吗?为什么他跟皇祖母一起走了?” 皇帝叹了口气,对小秦峥说道:“小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法陪峥儿玩了。” 他之前确实是怜惜秦峪想把人留下来,但听到皇后那目的明确的话,皇帝理智的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宜让秦峪接触秦峥,毕竟这两个孩子父辈恩怨在那里,还有一个皇后意图不明…… 为了保护小秦峥,皇帝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 元嘉发现自从他把小秦峥送到皇帝身边卖萌争宠之后,皇帝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好多了,与他在朝政在分歧变少了,训斥也变少了,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恢复以前对他和颜悦色的态度。 这让元嘉不禁心里犯嘀咕,难道卖萌大法真的对一个人有这么大影响么? 不过皇帝的变化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元嘉自然乐见其成,也经常把小秦峥送去与皇帝相处。 心情好了,身体状况自然好多了,皇帝看开了,也愿意放权给太子了,不必操心繁重的政务,他的精气神都好多了。 小秦峥就是皇帝和元嘉之间的缓和剂。 皇帝年纪大了,人老了,面对懵懂天真的孙子就容易心软。 他就不可控制的为小秦峥的以后着想,他现在压制太子,损害太子的威望,纵容皇后和八皇子的野心,若是以后太子出了什么事,小秦峥可怎么办呢? 废太子是不可能的,太子那么优秀,即使皇帝再怎么忌惮太子的优秀也得承认太子是合格的继承人。 而且小秦峥这么聪明可爱,将来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的。 皇帝都有心封小秦峥为皇太孙了。 皇帝退了一步,元嘉与他的关系自然迅速缓和起来,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父慈子孝。 朝臣们都乐于见到这一幕,不然他们夹在中间太受罪,站队站错了,就是连累全家的祸事。 唯独皇后和八皇子受不了这个刺激,他们还指望让皇帝厌恶太子,然后废太子,立八皇子为储君。 结果现在皇帝跟太子和解了算怎么回事? 皇后又在皇帝耳边吹风,想挑拨皇帝和太子的关系:“陛下,如今太子在朝廷威望太重,文武百官眼里只有太子而没有陛下您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皇后所言不假,他心里也有种人还没走茶就凉了的悲凉感,但他还是说道:“皇后,朕打算退位给太子!” 皇后如遭雷击,震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若是皇帝让位给太子,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她还怎么扶持自己儿子上位? 除了皇朝末代,只听说有被废的太子,可从未听闻有被废的皇帝! 皇帝淡淡的道:“朕的身体撑不住了,倒不如退位做一个悠闲的太上皇,也好多活些日子。” 皇后不敢抨击太子,只能含泪道:“可是陛下,自古以来可难有得以善终的太上皇啊!” 皇帝心神一震,双眸凌厉的盯着皇后,斥道:“休要胡言乱语!那些不得善终的太上皇都是被迫让位的,朕跟太子又怎能和他们一样?” 历史上主动退位的太上皇极少,几乎所有皇帝都是死在皇位上,因此熬不过皇帝的太子更多。 那些不得善终的太上皇是等不及的儿子被夺了皇位,跟自己皇帝儿子不和,才会晚景凄凉。 皇帝自认为自己主动退位给太子,太子若是胆敢不孝顺,岂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皇后掩面哭泣道:“可是陛下之前与太子关系那般紧张,又岂知太子心中不会记恨?臣妾是为陛下担忧啊!” 皇帝沉默了下来,其实他心底也有些担忧太子对他之前的态度心存芥蒂的。 不过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这个病得连政务都难以处理的皇帝退位让贤是最好的选择,皇帝一点也不想跟太子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不管是他废黜了太子,还是太子逼宫成功,对大越皇朝都不是好事。 皇帝斩钉截铁的道:“朕意已决!皇后不必多言!” 未免夜长梦多,皇帝立刻叫人拟旨,然后召见大朝会,在文武百官面前宣布自己退位为太上皇,由太子登基为帝。 元嘉也不想走什么故意推辞的仪式,直接接旨了。 第186页 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跪下齐呼万岁! 皇后和八皇子只觉得天崩地裂,大势已去。 <<<<<< 太子登基为帝,皇后晋升为太后,跟着太上皇去了避暑行宫,顺便带走了八皇子和秦峪、常乐郡主,以及排名在八皇子之后的年幼皇子们。 元嘉入主皇宫,封太子妃林氏为皇后,嫡长子秦峥为太子。 五皇子秦元浩早已经被封了王,封无可封,元嘉就把秦元浩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秦嵘封了郡王。 元嘉登基做了皇帝,然后收到了当年冯家人流放之地传回的消息:冯玉凤已死。 但元嘉还没有收到系统的提示音,想来是原剧情中害死秦元嘉的二皇子还活着的原因。 不过元嘉倒也不好刚上位,太上皇还健在的时候,就弄死自己一个弟弟。 反正二皇子被圈禁,掀不起半点风浪,他倒也有耐心慢慢等他死。 林皇后在入主中宫后,立马传来孕讯,让本以为自己这一世只有秦峥一个孩子的元嘉有些惊喜。 林皇后也十分高兴,时隔多年再次怀上孩子,还是在丈夫登基为帝之后怀上的,简直是双喜临门。 元嘉看着林皇后还很平坦的肚子,笑道:“朕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林皇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皇帝这是担心这一胎若为皇子,会威胁到太子秦峥。 因为秦峥是她在东宫还是侧妃时所生,即使后来她被扶正为太子妃,秦峥这个嫡长子身份也还是有些尴尬。 秦峥就跟当初的二皇子一样,嫡子身份不够名正言顺,不过他比二皇子幸运,直接被立为了太子。 可若是林皇后当上皇后生下了一位嫡皇子,那么少不得有些人会为秦峥是嫡长子还是这位新出世的嫡皇子为嫡长子而争吵起来,会影响到秦峥的太子之位。 因此元嘉希望这一胎为公主,林皇后想明白这一点后,也希望能生个公主。 元嘉拍了拍林皇后的手,温和的道:“皇后给朕生个公主,朕就儿女双全了!若是以后还有子女缘分,倒还可以给峥儿生个幼弟。” 等秦峥年龄大了,坐稳了太子之位,那么再生一个比秦峥小很多岁的嫡皇子,就不会对秦峥的储君之位有影响了。 理会到元嘉意思的林皇后抿唇一笑,羞怯道:“都听陛下的!” 两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就听到小秦峥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进来:“父皇!母后!快看儿臣抓到了什么!” 小秦峥顶着一张大花脸抓着一只小鸟冲了进来,献宝似的把小鸟捧给两人看:“这是峥儿自己抓到的!” 元嘉看着小秦峥身上污渍和大花脸,额头青筋跳了跳,压抑着怒火问道:“峥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身边的宫人呢?” 这时,伺候秦峥的宫人们才姗姗来迟,看着他们那气喘吁吁的模样,显然是被小秦峥遛得够呛。 小秦峥眼珠子一转,意识到自己父皇大概是生气,嘻嘻笑着讨好的扑道元嘉怀里扭啊扭的撒娇:“父皇~” 元嘉看着自己龙袍上被小兔崽子弄上几个灰扑扑的胖爪印,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然后才忍下把这脏兮兮小泥猴拎起来丢出去的冲动,没有动怒,而是下令道:“来人!带太子去洗澡换衣服!洗干净再来见朕和你母后!” 第1章 太子殿下【09】 看着小泥猴被带下去洗澡, 元嘉才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这孩子乖的时候是乖,但皮的时候也是真的皮。” 林皇后忍不住揶揄的笑道:“还不是陛下您自己宠的!” 她从来没见过陛下这么慈爱的父亲,虽然在学业和品行上对小秦峥要求严格, 但平时生活中却对小秦峥十分宠爱, 半点没有严父的模样,让小秦峥在他没动真格时根本不怕他。 小秦峥敢把自己玩成泥猴子, 那些伺候的宫人们也不敢随便阻止, 还不是因为陛下自己准许的, 说是什么要释放孩子探索世界的天性! 元嘉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道:“峥儿岁数也不小了, 该进上书房读书了, 当初孤也是这个年龄进上书房的。” 林皇后对孩子的教育方面从来都是听元嘉的,自然没有异议:“都听陛下的, 不知何时送峥儿去上书房?” 元嘉略一沉吟, 道:“择日不如撞日, 就明天罢!” 于是洗白白的小秦峥跑过来腻在自己父皇怀里撒娇卖萌, 开心得不得了, 却不知自己父皇已经打算把小小年龄的他送到古板严肃的太傅手底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 小秦峥还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鼓一鼓的,时不时还吧嗒一下小嘴, 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奶娘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柔声喊道:“太子殿下!殿下您醒醒!殿下……” 小秦峥朦朦胧胧的睁开眼, 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奶娘,喃喃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叫孤起床了?” 奶娘恭敬的答道:“殿下,您今日要去上书房读书了!” 以前元嘉怜惜小秦峥年幼, 允许他睡到辰时(早上八点)起床,小孩子要睡眠充足,但现在他去上学,每天卯时(早上六点)就得起床去上书房了。 小秦峥懵逼的坐起身来:“去上书房?”他想起自己父皇母后貌似之前是有提过让他去上书房读书的话,但就好像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定下具体时间,怎么忽然就要他今天去了?这也来得太突然了! 第187页 小秦峥不敢再睡了,自己穿好衣服跳下床,洗漱完之后就噔噔噔的跑去找林皇后:“母后!母后!我今天就要去上书房读书了吗?为什么您跟父皇都没跟儿臣说过呢?” 林皇后也早早就起了,刚送走去上朝的元嘉,然后就听到自己儿子脆朗朗的声音。 “因为这是你父皇昨天刚决定的,今天你奶娘不是告诉你了吗?” 小秦峥一听是自己父皇决定的,就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知道自己父皇要是允许他提出异议的话,肯定会跟他商量的。 既然没有表达异议的余地了,那么小秦峥就背着父皇送给自己的小书包上学去了。 上书房的太傅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到长相与陛下有五六分相似的太子殿下踏入上书房,太傅怀着激动的心情对着小秦峥拜道:“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秦峥在自己父母面前挺皮的,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太子范儿的,他板着可爱的小脸蛋点了点头:“太傅不必多礼!” 然后小秦峥又对太傅行了个礼:“学生秦峥见过太傅!”这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太傅侧了侧身,只受了半礼。 <<<<<< 小秦峥在上书房读书的第一天,是在太傅激情澎湃的讲课中度过的。 因为太傅心中激动呀!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在上书房读书也是他教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元嘉太子是他心中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 他在上书房教了几十年,如今都能教导元嘉太子的儿子了! 作为两任太子的老师,太傅心中如何能保持平静? 小秦峥刚开始还能认真的听课,但小孩子毕竟定力不足,尤其是他早就有启蒙了,太傅讲的这些内容他都学过,没多久就忍不住东张西望开小差了。 太傅见到小秦峥没有认真听课,忍不住走到他的面前敲了敲桌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一下他,然后就继续讲课。 小秦峥正襟危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实际上在神游天外,压根就没把注意放在太傅讲的课上面。 他只觉得这些内容都学过,好简单啊!好无聊啊!为什么上书房就只有他一个人? 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太傅去喝茶休息了,小秦峥一溜烟的往御书房跑。 “父皇!父皇儿臣不想去上书房!” 正在与秦元浩商议政事的元嘉听到外面小秦峥的声音,对身边的张进忠吩咐道:“去把太子带进来!” 张进忠连忙走了出去,领着小秦峥进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小秦峥先是给元嘉行礼,然后又跟秦元浩打了个招呼,“侄儿见过五皇叔!” 秦元浩见到小秦峥喜爱得很,笑吟吟的问道:“太子殿下在上书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不愿意了?” 小秦峥不太高兴的说道:“上书房没意思,太傅讲的都是我学过的内容,而且就我一个人,连个玩伴儿都没有。” 其实本来上书房应该还有太上皇那些年幼的儿子在里面读书的,不过太上皇去避暑行宫时顺便把那些儿子都带走了,大概是想在行宫里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吧! 本来太上皇还想把上书房里的那些老师也全都带到行宫去教自己儿子的,结果被元嘉截下了一个太傅,说是太子太傅就该留下来教他的太子。 而皇孙辈的,秦峪被太上皇带走了,秦嵘还在吃奶,宗室子弟都是太上皇那些年幼儿子们的伴读,也跟着走了。 于是就导致现在上书房就小秦峥一个学生。 听小秦峥抱怨,元嘉想了想,既然儿子不想接受一对一教学,那么就给他找几个同学:“那朕给你找几个伴读如何?不过伴读是陪你读书的,不是陪你玩儿的。” 小秦峥惊喜不已:“多谢父皇!父皇英明!” <<<<<< 皇帝要给太子选伴读的消息就在元嘉的放纵下传出了宫外,很多有适龄男童的人家自觉够得上标准,都想争一争太子伴读的位置。 新皇对如今太子秦峥的宠爱众人有目共睹,除非日后太子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太子的地位必将不可动摇。那么趁着太子年幼,让自己儿子成为太子身边的伴读,无论是儿子还是家族都会十分得益。 于是最近递帖子进宫求见皇后娘娘的宗妇命妇格外的多。 元嘉在晚上来到林皇后宫中,坐下便问道:“皇后看得如何?” 那些夫人来宫中求见,大多都会带上自己年龄与小秦峥相仿的儿子给皇后过目。 所以元嘉才问林皇后有没有看中的。 林皇后含笑道:“臣妾今日见到了大长公主的嫡幼孙,那可真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据说他读书上颇有天赋,陛下觉得这孩子如何?” 大长公主是太上皇的姐姐,秦元嘉的亲姑母,不过大长公主在嫁人之后十分低调,存在感很低。元嘉回忆起来,貌似除了每年宫宴大长公主必须出席的时候,他都极少见到这位姑母。 不过大长公主的嫡幼孙元嘉倒是有印象,这孩子的祖父与父亲都是名气很大的才子,其祖父写得一手好字,堪称一字千金,而其父则是画得一手好画,一画难求。 元嘉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大长公主夫家的姻亲关系和人际关系,确定没什么问题,便点了头:“可以,那就给姑母一个名额。峥儿是太子,还能再选四个伴读,朕打算给你侄子一个名额,剩下三个名额就从清流勋贵宗室里各选一个。” 第188页 太子的伴读其实就是太子的第一批班底,也得顾虑到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元嘉谁也没偏向,小秦峥的五个伴读分别是当朝次辅的嫡长孙、宣晋侯嫡长子、南平郡王嫡次子、林皇后兄长的嫡长子、大长公主嫡幼孙。 五个小伙伴进宫之后,小秦峥就跟找到组织似的,迅速成为这个小组织的首领,带着五个小弟在皇宫中称霸,除了每天在上书房读书之外,就是祸害御花园。 五个出身贵重在自家都是被宠上天的孩子,刚开始入宫还有些拘束,但被小秦峥带着熊了几次后,就把入宫前家长们的叮嘱都忘光了,跟着小秦峥一起熊上了天。 唯一一个比较文静的就是大长公主的嫡幼孙了,然而小孩子天性哪有不顽皮的?就算再文静,被周围熊孩子一带歪,也熊得一皮! 元嘉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自己儿子又带着他的几个伴读祸害了哪里的消息,不过他见小秦峥闹得不大,还有分寸,便只吩咐宫人们看着他们别玩危险的游戏,就没有理会。 而小秦峥的五个伴读在休假回家的时候,整个人的变化都让他们的家长感到不敢置信,本以为在宫里会受委屈瘦一圈的家长们看着自家儿子/孙子那胖了不止一圈还黑了两个色度的模样,顿时目瞪口呆。 <<<<<< 转眼几年时间过去了,秦元浩的嫡长子小秦嵘也长大了,到了可以进入上书房读书的年龄,秦元浩立马就把这个妨碍他跟亲亲王妃过二人世界的电灯泡给塞进宫里了,还特意跟自己皇帝大哥打了个招呼:“大哥,嵘儿这孩子就交给您了,要是他不听话,您这个当大伯的随便揍!” 元嘉无语:“……” 不过小秦嵘进宫,最开心的还是秦峥了。 秦峥虽然跟自己五个伴读小伙伴玩得挺开心的,但毕竟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就连南平郡王嫡次子和林皇后的侄子以及大长公主的嫡幼孙跟秦峥这个太子有亲戚关系,也不敢真的跟秦峥称兄道弟,他们自觉摆在小弟跟班的角色上,让秦峥也没法真心拿他们当兄弟。 而小秦嵘不同,元嘉很早就抱着小秦嵘跟秦峥说过:“嵘儿是你弟弟,你们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峥嵘’,一听就是好兄弟,所以峥儿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元嘉和秦元浩都希望父辈的兄弟情也能延续到下一代身上,也不拦着两个孩子亲近。 因此秦峥对小秦嵘那是当亲弟弟看待的。 尤其是他父皇母后只给他生了一个喜欢哇哇哭的妹妹,他除了小秦嵘还没有其他弟弟呢! 于是祸害皇宫的六人组中又加入了一个小霸王,七个孩子精力十足的到处搞事。 元嘉有时候也被几个孩子闹得脑壳疼,跑到林皇后这儿来找清净。 看着还在襁褓里的女儿,元嘉深深的叹了口气:“希望靖荣以后能文静一点,可别跟她哥哥一样调皮了!峥儿那孩子简直就是一天不训,上房揭瓦,两天不训,上头捉月啊!” 林皇后忍俊不禁:“不是陛下说了,孩子这样才有活力吗?而且臣妾看靖荣哭声这般响亮,跟峥儿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女儿哇哇大哭的大嗓门。 元嘉无奈的笑着站起身来:“我们过去看看靖荣吧!” 元嘉儿女双全之后,对日后还有没有子女就不是很在意了,朝臣们上奏要他选秀,他也给拒绝了。 反正继承人有了,他又不是那种贪花好色之辈,何必找那么多青春年华的女子入宫来受苦呢?他也不想看着自己和睦的后宫变得暗流涌动,今天这个流产,明天那个孩子夭折。 元嘉大权在握,任凭朝臣们怎么劝说,哪怕搬出太上皇来,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太上皇搬去避暑行宫后,与元嘉这个新皇之间的关系就变得缓和了许多,也从来不插手政事,以免影响了新皇的权威。 朝臣们把消息递到避暑行宫去,太上皇看了就把奏折扔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有秦峥这个继承人在,太上皇才不在乎皇帝娶几个妃子生几个孩子呢!至于多子多福什么的,又不是怕皇室血脉断根,他还有七八个年少的儿子还在读书呢! 因为太上皇退位后放权放得利索,元嘉对太上皇也十分敬重。 在他登基第六年,被圈禁的太上皇第二子病逝。 元嘉收到他的死讯后,却发现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来,他心中略有些疑惑。 冯玉凤和二皇子这两个谋害秦元嘉的罪魁祸首都死了,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元嘉仔细思索了一番,忽然想到秦元嘉被废黜,是这两人诬陷的,但下达废太子圣旨的人却是太上皇。 莫非要等太上皇驾崩这任务才算完成? 元嘉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便耐心的等待下去。 至于二皇子的死讯,元嘉想了想,还是派人送给了太上皇。 毕竟是太上皇的亲生儿子,就算被贬为庶人,也该告诉他这个老父亲二皇子的死讯。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元嘉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提交任务脱离世界;二、暂不提交留在世界。】 没几日避暑行宫那边就传来噩耗:太上皇驾崩了! 元嘉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第189页 “陛下,太上皇本就病重,一听闻那位的死讯,顿时大为哀伤,吐了口血,当天晚上就不行了……” 元嘉良久无言。 “送太上皇遗体回宫吧……” 他倒是没想到能狠心将儿子贬为庶人还多年不闻不问的太上皇,在得知这个儿子的死讯后竟然会伤心到吐血而亡! 第1章 魔教卧底【01】 【任务已完成!请选择:一、继续下一个任务;二、进入休息厅。】 “继续下一个任务!” 元嘉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面前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床很宽,他的身边还睡着一个男孩。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一片, 连点月光都没有, 此时正是深夜。 于是元嘉就闭上眼,接收起原主记忆和原剧情。 原主名为周元嘉, 是这个村子里的一个猎户的儿子。 母亲早早病逝, 父亲打猎丧身于野兽之口, 家里的钱财也都给母亲治病了, 只靠着一栋房子和两亩薄田与弟弟周德嘉相依为命。 周元嘉如今才十三岁, 周德嘉年龄更小, 只有九岁,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就在这个村子里相依为命, 感情极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 周元嘉一身力气越来越大, 天生神力的他继承了自己父亲打猎的本事, 有时候会悄悄去山上设置陷阱捕猎。 若是没有意外, 将来他的命运大概就是靠一身力气赚钱娶媳妇, 做一个普通百姓,而弟弟周德嘉也差不多如此。 可惜,周德嘉是男主, 周元嘉是男主他哥,所以意外来了…… 周元嘉在某次上山查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时, 意外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中年男人,光是看那个男人身上的锦绣衣裳就知道这是一个贵人。 只是普通底层百姓的周元嘉决定把人救回去,说不定能改变自己和弟弟的人生。 不管他怀着什么的目的救人, 这救命之恩总是无法抹消的。 周元嘉也十分谨慎,看见男人身上的伤势就知道他应该是被人砍伤的,肯定有仇家,便不敢把人救回家,只放在周父生前在山上搭建的猎户小屋里照顾着。 然而那个中年男人在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悄悄离开。 周元嘉在发现自己救下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后,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大概是打了水漂,投入进去的药材钱也白费了。 不过周元嘉也没有太难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回报最好,没回报就算了。 但周元嘉没想到的是,这回报不是没有,而是不能报在他这个正主身上。 周元嘉在一次追捕猎物时意外跌落悬崖,他又不是男主,掉下悬崖不会遇到世外高人,也不会得到什么稀世传承,连小命都保不住。 等周元嘉一死,他弟弟周德嘉就没了依靠,正为哥哥的死亡伤心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惶恐不安时,那个被周元嘉救下的中年男人又找回来了。 他回来报恩来了。 他回来报恩的时候,救了他的恩人意外死亡了,于是他就带走了恩人的弟弟。 这个被周元嘉救下的中年男人正是当今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正道魁首天一门门主邓金。 邓金是正与魔教教主大战一场后败逃,身受重伤倒在山上昏迷不醒,若非被周元嘉救下,他堂堂天一门门主只怕没有死在了野兽口中,也会死在恶化的伤势下。 邓金苏醒之后,他是见过周元嘉的,但他没露面,因为他怀疑周元嘉的身份可能不是普通农家小子,怀疑周元嘉救下他是有什么阴谋。 所以他悄悄离开,把周家查了个底朝天,等周元嘉意外坠崖死后,邓金才确定周元嘉救下他并不是有人故意接近他的阴谋,真的就是意外救下他的。 于是邓金心中十分愧疚,就把周元嘉这个恩人的弟弟带回天一门,收为弟子。 不过邓金在发现周德嘉的根骨非常好之后,动了一个心思:他想送周德嘉去魔教当卧底。 魔教教主武功太高,他这个天一门门主可以说是正道门派中武功最高的人了,却还是败在了魔教教主手下。 现在是魔教教主正在专心练功,懒得理会正道门派,才保持了江湖的平静。若是等魔教教主魔功大成,整个江湖道消魔长,就是席卷天下的危难了。 邓金把周德嘉暗中收为弟子,然后安排他入魔教做卧底,帮助周德嘉从底层魔教教众往上爬。 而周德嘉也确实是习武的奇才,他修炼了天一门的内功心法之后又修炼了魔教武功,修为提升迅速,表现极为优异,出身还很清白,于是就被魔教教主看中了,收为弟子。 魔教教主收了两个徒弟,在周德嘉之前还收了一个女徒弟,这个女徒弟就是魔教圣女,周德嘉的师姐,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女主是被魔教教主养大的,对师父忠心耿耿,周德嘉喜欢上女主之后,就不希望女主继续为魔头效力,想劝她弃暗从明。 男主巴拉巴拉的说了魔教教主许多恶行,在魔教长大却很善良的女主就难过的说,虽然师父是个坏蛋,但他养育了我,我不能背叛他。 但女主这个时候也爱上了男主,她知道男主身份极有可能是正派的卧底,却又舍不得伤害男主,两人相爱相杀一段时间后,男主找出女主父母其实是死在魔教中人手里的证据。 女主立马就痛苦的跟男主一起背叛了自己的师父,用为父母报仇的名义和男主一起斩妖除魔,瓦解魔教,洗白身份,两人同归天一门,被邓金正式收入门下,成为神仙眷侣。 第190页 元嘉看完原剧情之后,心情就是:“……” 一言难尽! 邓金的报恩就是让恩人的弟弟去危险的魔教做卧底吗? 还有邓金把自己徒弟送到魔教去做卧底,是因为他觉得周德嘉资质很好会很容易就在魔教混上高层……那么他为什么不把资质好的徒弟培养成超越自己的强者,堂堂正正的打败魔教教主呢? 最后男主女主联手暗算魔教教主,让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弟子会背叛的魔教教主死得很懵逼:为什么本座闭个关出来徒弟就全都背叛了? 还有女主的立场那么容易被动摇吗?男主拿出的证据只是证明了杀她父母的极有可能是魔教中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杀她父母的是魔教教主啊! 然后女主那么快就转变立场,不顾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暗算起师父兼养父来毫不留情,不得不说非常有魔教圣女的风范。 <<<<<< 元嘉扭头看向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的男主弟弟。 因为周家太穷,只有一条被子,所以兄弟俩只能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在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点人的轮廓,但元嘉的夜视能力很好,黑暗并不会影响多少他的视觉。 他盯着男主弟弟打量了一会儿,此时的周德嘉就是个营养不良瘦小的孩子,根本看不出原剧情中描述的剑眉星目的英俊模样来。 他转头看着屋顶,鼻端闻到的是被子有点发霉的味道,幽幽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任务倒是非常好完成,只要以后不上山打猎,自然就不会掉下悬崖了。 但邓金是个隐患啊! 本来他要是穿得早一点,只需要不救邓金,或者是救了人却不露面,不让邓金知道是谁救的他,自然没有问题。 他穿越的时间点却已经是周元嘉救下了邓金,邓金也已经离开了,现在大概在调查周家的祖宗十八代吧! 元嘉睁着眼一直听到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九岁的周德嘉也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跟着元嘉一起起床干活。 没了父母的兄弟俩比同龄人都要早熟得多。 元嘉按照原主的记忆去做早饭,一把混着糠的米,再加上两大瓢水,瞅着米粒和米糠在水里沉浮,他沉默了一下,只撇去水面上明显的浮尘,并没有淘米。 实在是这点米粒米糠没法淘洗了,再扔一把洗干净的野菜,放锅里煮上了。 周德嘉在帮他烧火,小小的孩子捡起一把山上捡来的枯枝往灶膛里塞,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元嘉盯着锅盖,脑海中回忆起上一世的生活,他儿子秦峥出生便是锦衣玉食,九岁时正在上书房读书,或者带着伴读到处撒野,而周德嘉却瘦小得跟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样,面黄肌瘦。 早饭煮好之后,元嘉把锅里的粥盛了两碗,刚好两碗的分量,他特意把其中一碗盛得稠一些。 他把那碗稠一些的野菜粥递给周德嘉:“吃吧!” 周德嘉年龄小,但却很懂事,看见自己哥哥碗里的野菜粥都是清汤不见米粒和菜叶,便主动说:“哥,这一碗你吃吧!我喝那一碗就行,我在家里看家不干活,你要干活得多吃点!” 元嘉心里一酸,周元嘉虽然要去山上打猎,但周德嘉在家里又哪里会不干活呢?给地里浇水在家里劈柴都不是体力活吗? 元嘉一边在脑海中迅速的思索着怎么快速改善这个家的条件,一边将那碗稠粥放到桌子上,自己端起稀粥一口气喝完:“哥吃完了,你在家慢慢吃,哥去山上了。” 他走出周家,打量一下周家附近的环境,发现周家的房子十分靠山,与其他村民的房子隔得很远,大概是因为周父是猎户要时常上山打猎才这么盖的。 在周元嘉的记忆里,周家在村子里有些受排斥,倒也没人欺负他们两个孤儿,就是忽视了他们。再看周家房子建在远离其他人家的地方,元嘉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 元嘉进山了,但他没敢深入,更不敢靠近容易坠崖的危险之地,只在山脚下靠近村庄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树,他跳到树上去躲藏起来,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他的身形。 他盘膝坐在树杈上开始修炼起来。 这个世界可是一个武侠世界,具体是低武还是中武还不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是高武。 因为高武世界的平民各个都是体魄强健的天生神力,而且系统也不会立马让他到这种任务难度高的世界做任务。 元嘉刚运转一下修炼功法,就惊讶的发现周元嘉这具身体的根骨资质竟然是绝世天才级别的,一个大周天毫无困难的就运转成功了! 自身资质好,元嘉当然极为高兴,沉浸在修炼中,一修炼便是一个上午。 直到看见太阳挂在正中高空上,元嘉才收了功,身姿轻盈的从树上落了下来。 他耳朵一动,听到了一点动静,随手吸过来一颗石子投射了出去。 然后再走过去扒开灌木丛一看,一只肥硕的野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元嘉拎起野兔的耳朵,见野兔身上就只有兔头上镶嵌着一颗石子,他把石子扣了出来,掩饰了一下野兔的死因,就提着野兔下山了。 等在家中的周德嘉看见自己哥哥拎着一只野兔回来,惊喜的道:“哥!你今天抓到野兔了!” 第191页 也不怪周德嘉如此惊喜,实在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太艰难。 周元嘉也才是十三岁的少年,哪怕力气越来越大,但打猎并不是力气大就一定能打到猎物的,还要有技巧。可是周父早死,周元嘉只会设陷阱捕猎,其他打猎技巧还没来得及学。 周德嘉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野兔,咽了咽口水,十分馋肉的样子,但他却说道:“这只野兔应该能换不少粮食!” 小小年纪的孩子还是懂得,肉可以换更多粮食的道理。 元嘉看着周德嘉那眼馋的模样,本想说把野兔烧肉吃的,然而想起早上做饭时那见底的米缸,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午饭是拿野兔去离周家最近的一家村民家里换的粮食,周元嘉以前猎到小猎物都是这么换的。 不过人家换东西时似乎不愿意与他接触,快速的拿来一袋粮食给他,提着野兔就进屋了,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元嘉没在意,只是颠了颠这袋粮食,确定自己没换吃亏后,就拎着粮食回到周家。 这个中午他和周德嘉吃了一顿干饭,肚子里有粮食供胃消化的感觉真好。 周德嘉摸着自己吃了个七八分饱的肚子,脸上表情很幸福:“要是我们一直能有这么多粮食就好了!”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不饿肚子。 元嘉摸了摸周德嘉那毛糙枯黄的头发,微笑道:“会的,以后我们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得山珍海味!” 周德嘉有点茫然:“什么是山珍海味?” 元嘉说道:“就是天天吃肉,顿顿有肉,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周德嘉挠了挠头,憨笑道:“哥,那不是跟城里的大老爷一样了吗?” 元嘉笑道:“对,以后我们也要当城里的大老爷!” 周德嘉虽然觉得自己哥哥是在哄他,但这又不妨碍他幻想一下那美好的城里大老爷生活。 下午的时候,元嘉又进山了一趟。 虽然只是在山脚下转一转,但他还是又成功的逮住一只野兔,还顺藤摸瓜的摸到了兔子窝,将人家给一锅端了。 总共两只大兔子,四只小兔子,元嘉把这窝野兔带回家时,周德嘉激动得围着他跳:“哥!这么多野兔啊!我们可以把兔子养在家里,然后把小兔子卖掉,这样我们就一直有兔子啦!” 元嘉把一窝野兔放在周家原先养鸡的鸡圈里,撒了一把青草给它们,对兴奋的周德嘉说道:“那么这窝兔子,就交给德嘉你照顾了。” 周德嘉看着吃草的兔子连连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兔子的!” 不过他刚放下了豪言,晚上的时候就有只小兔子死掉了,周德嘉哭得很伤心,仿佛看见无数的粮食和肉肉长着翅膀飞走了。 当元嘉把这只死掉的兔子做成香喷喷的兔肉后,周德嘉含泪的吃起来:“真香啊哥!” 第1章 魔教卧底【02】 一只小兔子分量太少, 周家太穷调料也只有最基础的盐巴,元嘉做出来的兔肉味道并没有多么美味,不过对于很少吃肉的周德嘉来说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元嘉见周德嘉吃得热泪盈眶,就只动了一两筷子, 剩下的兔肉都留给他了。 在尝过兔肉的美味之后, 元嘉就发现周德嘉盯着那一窝兔子的眼神变得热切了许多,非常积极的扯不少青草回来喂兔子。 周德嘉年纪小, 但对家里地里的事情都能一把抓, 于是元嘉就能放心的在山上打猎拿去镇上卖。 这个村子里其他村民对他们兄弟两个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元嘉心有怀疑, 再想想邓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就想弄点钱然后带周德嘉离开这里。 好在这个世界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不少, 朝廷对户籍管得没那么严格, 不然他们两个孩子想到处跑可没那么容易。 元嘉这些天除了上山打猎,有时间就教周德嘉练养生呼吸法, 让他先把身子骨养回来再说。 因为元嘉猎来的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都舍得留着吃, 所以兄弟两个肉眼可见的白胖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丑不拉几的。 周德嘉这个男主也瞧着有几分好看了, 而元嘉自己更是拔高了许多, 身板挺拔强壮了起来。 待积攒了一些银两, 元嘉就在镇上打听了一下去县城的路线,打算带弟弟周德嘉往县城去,走得越远越好。 周家的房屋和两亩薄田也打算卖了, 他没有什么祖屋舍不得卖的念头,在这种村子里, 若是家里没人了,要不了多久屋子田地都会被别人占去,索性直接卖掉还能得点钱。 于是元嘉第一个想起距离周家最近的那户人家, 那一家子是村子里唯一愿意接触周家兄弟俩的好心人,换粮食也从来不克扣。 元嘉敲响了这家人的院门,几声狗吠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来开门了,元嘉见到他就喊了一句:“王叔!” 王叔站在门口,下意识后退一步,皱着眉问道:“这次你要换什么?” 元嘉顿了一下,说道:“王叔,我打算带弟弟去投奔亲戚了,家里的房子和地打算卖掉,不知道王叔你想不想买……” 王叔有点忌惮的看了一眼元嘉:“你要去投奔你娘那边的亲戚?” 元嘉点了点头,周父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猎户,几代单传,是没有什么亲戚的,倒是周母的来历除了周父之外没人说得清,元嘉才借周母的名义说出去投奔亲戚。 第192页 但看王叔那忌惮的眼神,元嘉心中猜测,莫非周母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成? 不过王叔只问了一句,就绝口不提周母了,对周家的房子和田地都愿意用公道的价格买下来。 王叔有个在镇上做工的儿子,自家又有不少田地,劳动力也多,家里银钱有不少,所以很快就从元嘉手里把房子田地都买了下来。 在交易结束之后,元嘉就动作迅速的带着周德嘉离开了这个村子。 <<<<<< 吴山镇。 元嘉时常去打猎的山就要吴山,因此距离村子最近的镇子就叫吴山镇。 换了一身补丁最少最干净衣服的周德嘉拉着元嘉的手,看着镇上的房屋店铺,极少离开村子的周德嘉有些大开眼界:“哥,我们以后就住在镇子上吗?” 元嘉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还要再走远点,去县城,县城里镇子还要大很多很多倍。” 周德嘉还是第一次听说县城,爹娘死后他们连吃饱饭都是奢侈,在他看来能住在镇上就是大老爷的生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去比镇子还要大的县城。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紧紧的跟着自己的哥哥,元嘉联系上了一个跑商的小商队,约好了过几天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 元嘉倒也不怕小商队里这些人对他们兄弟起什么坏心思,他现在的武功虽然还没练到高深处,但对付一群只会点拳脚功夫的普通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元嘉带着弟弟周德嘉去找住处,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拦住了。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长相时,元嘉心头就突了一下,因为这个男人正是被原主周元嘉救下的那个邓金。 元嘉面露警惕之色,假装没认出他来,“大叔,你有什么事吗?我跟我弟弟还有事!” 邓金是一个长相很正气凛然的那种人,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性。 但元嘉和周德嘉两个人都只是少年,忽然被一个成年人拦下,肯定是要警惕的。 邓金温和的对元嘉笑了笑:“小兄弟,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被你在吴山上救下的人!” 元嘉故意打量了他一番,迟疑的道:“是吗?那大叔你来找我是打算报恩的?” 本来只是见周家两兄弟要跑路才露面的邓金:“……”他还没调查清楚周元嘉救他有没有阴谋呢! 不过从元嘉直接开口要他‘报恩’,邓金就确定这少年救他果然是有所图谋! 邓金脸上的笑容冷淡了下来:“哦?那你想要我怎么报恩?” 元嘉看着邓金这一副他救人要回报就是图谋不轨的模样,心中冷笑,他目光落到邓金身上挂着的玉佩上,说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大叔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吧!给了钱之后,这救命之恩也不必再提,我们两清了!” 本以为元嘉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邓金微微一怔,只是要钱? 身为正道魁首的天一门门主,邓金是从来不愁钱的,光是天一门势力范围内那些百姓和乡绅交的保护费就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邓金哈哈的大笑几声:“你这少年,可知本座的身份?” 元嘉静静的看着他装逼:“不知,那么大叔打算给多少钱?” 邓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本座的性命,尤其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元嘉淡淡的道:“可是我们就要钱!我们就缺钱!你就说你的命值多少钱吧!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救命之恩不报也无所谓,那么你不给钱也行,我就当我没救过你。” 邓金冷哼一声,忽然伸出手来抓住元嘉和周德嘉的肩膀,元嘉本来下意识想动手的,但考虑到自己才穿越过来不久,功力不深,估计是打不过邓金这个正道魁首的,便忍了下来。 邓金抓住兄弟两人,整个人如大鹏一般展翅飞起,几个起跃便掠过一排屋顶,落进了一个院子里,将手里抓着的两个少年扔下。 元嘉扶住周德嘉,目光沉沉的看向邓金,若是这个邓金打算撕破脸了,他也不是没办法解决这人。 邓金忽然伸手往两人身上摸了摸骨,语气惊喜的道:“你们兄弟二人竟然都是习武天才!本座乃是天一门门主,不知你们可愿拜本座为师?” 周德嘉就是一个小山村里的普通少年,眼界窄得只知道一个吴山镇,压根没听说过什么江湖门派。他被刚才邓金抓着用轻功在空中飞过来,吓得还有些惊魂未定,无助的朝自己哥哥看过去。 元嘉搂了搂弟弟肩膀,目光警惕的看着邓金:“我不知道什么天一门,我们只要钱!”他可是知道这个邓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拜他为师指不定哪天被卖去了魔教。 而且他以前也穿过武侠世界,完全可以自己练武,没必要拜一个不安好心的师父。 以前只要摆出天一门门主的名头,别人立马‘久仰大名’,忽然听到元嘉说没听说过天一门,邓金很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兄弟俩就是普通的山村少年,压根就没听说过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天一门。 江湖与普通百姓离得太远,尤其是像吴山镇这样远离江湖势力的偏僻之地,这里的百姓一辈子也没走出太远的距离,消息堵塞落后,连当朝皇帝都不知道是哪位,更何况是江湖上的门派掌门。 第193页 邓金回过神来后,不禁对自己之前怀疑周元嘉救他的目的这种多疑想法感到有一瞬间的尴尬。 虽然元嘉坚决只选金钱不要拜师,但邓金是真舍不得这两个习武的好苗子,尤其是他们还出身低微,若是被他带去天一门享受了富贵生活,想必会对他这个师父感激不尽的。 于是邓金就无视了元嘉的的意愿,把兄弟俩留在他住的这个院子里,还派人来伺候他们。 说是伺候,其实就是监视,不过待遇倒是挺好,看那山珍海味的,比起上一世元嘉当皇帝的日子也差不了太多了。 光是精致的摆盘就让土包子周德嘉目瞪口呆了:“哥,这难道就是城里大老爷的生活吗?” <<<<<< 元嘉本想偷偷跑路的,奈何邓金在这吴山镇住着就是为了他们兄弟俩,根本就不出去,有功力深厚的邓金在,元嘉想带着毫无武功的周德嘉逃走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弄死邓金时,邓金忽然在一天深夜里来叫醒他们兄弟二人:“我有一件关乎到天下苍生的大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周德嘉懵懵懂懂的什么也不明白,倒是元嘉心里有所猜测,这邓金该不会是想忽悠他们去魔教做卧底吧? 原剧情中周元嘉死后周德嘉无依无靠,轻易就被邓金带走了,之后也是用这个理由忽悠到魔教去做卧底了。 可是现在元嘉还在,并且对邓金表现出十足的警惕和防备,也没有答应拜师,邓金该不会还会异想天开的忽悠他们去做卧底吧? 元嘉心里刚这么想,邓金就开始用忧国忧民的语气说道:“这江湖之中,有一魔教乃是苍生之大敌,他们杀人不眨眼,破家灭门不计其数,作恶多端……”以下省略一大堆描述魔教凶残的词句。 看着邓金那激情澎湃的模样,元嘉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蒙圈的弟弟,没好意思打断邓金。 等邓金终于说完了,元嘉提问:“大叔,魔教是什么?作恶多端什么意思?他们杀人不眨眼,眼睛干不干?” 邓金:“……”本座跟你说魔教中人凶残无比杀人不眨眼,你问本座他们眼睛干不干?! 不懂这个梗的邓金心里很气,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抒情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把锦绣文章读给文盲听了。 本想发怒的邓金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周德嘉,忽然想起这两个少年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也难怪自己刚才文采飞扬的描述两人都听不懂,他心中的怒气才平复了一些。 原剧情中男主周德嘉是被邓金带回天一门养了一段时间,读过书认过字,然后才被邓金忽悠得去魔教卧底的。 现在因为元嘉的资质比原剧情中的男主资质还要好上许多,所以邓金今晚就忽然想到这方面上了,把这事给提前了。 元嘉觉得邓金之所以那么执着的想要送一个绝世天才去魔教做卧底,就是因为邓金被魔教教主给打怕了,他内心深处坚定的认为正道门派是没有人能修炼到魔教教主那个层次,正面打败魔教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暗算魔教教主才能铲除这个天下第一高手。 他对邓金挺看不上眼的,但现在形势比人强,邓金武力值比他高,他还得顾及到没有武功的周德嘉的生命安全,束手束脚之下,只能暂时妥协。 说到底还是他穿越时间短了,还没来得及把实力提升上去,在这种情况下,元嘉也很能忍。 邓金再次用通俗的语句告诉他们,他想要元嘉去魔教做卧底之后,元嘉一口答应了下来,装作一副被感动到愿意为天下苍生献身的模样:“我愿意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不过我舍不得离开我弟弟,我想带弟弟一起去!” 邓金当然不想让元嘉把周德嘉带走,元嘉又没有如原剧情中的男主那样拜师,还对他感恩戴德,他想控制元嘉,就得拿捏住周德嘉这个人质。 “你弟弟就随本座去天一门,毕竟去魔教做卧底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总不能让你弟弟冒险吧?” 元嘉暗忖,跟着你去天一门才是真的危险! 在元嘉思索该怎么说服邓金时,周德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抱住元嘉,哭闹道:“我不要跟哥哥分开!我不要跟哥哥分开!哥哥去哪儿德嘉也去哪儿!我不怕危险,我就要跟哥哥在一起!” 元嘉表面上安抚着周德嘉,心里默默的给神助攻弟弟点个赞:干得漂亮! 邓金被周德嘉的哭闹声吵得头都大了,他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这两个少年带回天一门再说。 也不知道邓金是不是怕他们逃跑,在去天一门的路上,邓金跟他们同吃同住的,让本想找机会带着弟弟跑路的元嘉愣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过看着邓金对他们越来越和蔼的态度,元嘉琢磨出其中深意来了,这是想跟他们打感情牌? 想想两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被一个看起来十分稳重正义和蔼的长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难道还能不被攻破心防? 起码元嘉看周德嘉就被感动得差不多了,一口一个叔叔喊得十分亲昵,甚至有时候还被邓金忽悠着喊过师父。 元嘉在邓金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提醒弟弟,他面上也要表现出被感化的模样,让邓金放松警惕。 第1章 魔教卧底【03】 第194页 元嘉和周德嘉被邓金带到了天一门, 这一路上他对两人确实非常好,当他们来到天一门时,天一门的人都认不出他们是普通乡村少年了,还以为他们是门主在某个富贵人家收来的弟子。 有句话叫‘穷文富武’, 而读书就是一件耗资甚巨的事情, 寻常人家是读不起书的,而跟习武比起来读书的花费又不算什么了。 因为习武最起码拜名师和每日三餐肉食和药材非巨富人家不可承担。 所以这些武林门派都是个顶个的有钱, 收的弟子都是豪富之家的孩子, 出身普通的弟子都是根骨资质上佳的那种才会被收进门派当做核心弟子培养, 以后习武有成就是门派的中流砥柱了。 邓金把元嘉和周德嘉两人带回来, 天一门的高层知道他们的来历之后, 就以为邓金是想要把他们两人当做天一门最忠诚的核心弟子培养。 不过邓金对他们自有打算, 暂时没让他们修炼天一门的武功,而是先让他们去读书识字。 就连对天一门的人报备上的两人身份都是邓金伪造的假身份, 名字也是假的, 还叮嘱元嘉和周德嘉两人不要说漏嘴。 元嘉知道邓金这是让他去做卧底之心不死, 故意隐藏他们的身份。 而周德嘉却被邓金的表面给迷惑了, 还在元嘉面前夸邓金是个好人:“哥, 邓叔叔对我们真好!” 元嘉心底冷笑, 面上却说邓金的好话:“因为大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哥之前救过他的命,所以他为了报答我们,对我们很好。”他可不希望自己弟弟觉得他们欠了邓金什么恩情。 元嘉说这话也不怕被人听到, 毕竟他可是在夸邓金知恩图报啊! 有练过武功耳聪目明的天一门弟子听到元嘉的话,就走过去好奇的问道:“两位师弟, 你们刚才说你们救过门主?” 元嘉一脸尊敬的说道:“是啊!门主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我是在我家后山发现受伤昏迷不醒的门主,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想着不能见死不救, 把人给救了。后来门主伤好之后来找我们报恩,我说给钱就行,门主觉得给钱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激,非要收我和弟弟做徒弟,带我们来天一门!门主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好人!” 这个天一门的弟子一脸骄傲的挺了挺胸,“那是当然!我们天一门可是正道魁首,门主当然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然后新来的师弟救过门主他们兄弟俩都被门主收为弟子的消息就在天一门传开了。 那些原先对他们还不怎么爱搭理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向两人示好,这些人都只是天一门的普通弟子,元嘉和周德嘉兄弟俩却是门主的徒弟,地位完全不同,不趁着两位师弟年纪小早点示好,更待何时? 邓金作为正道第一高手,又是天一门门主,他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所以与天一门弟子们保持着距离,这些传言就没有传到他耳朵里去。 还是天一门的某个长老听自己孙子说起此事,才惊讶的去问邓金:“门主,我听说那周元嘉是您的救命恩人?那么送他去魔教做卧底的事情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邓金顿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长老为难的道:“门内都传遍了。” 邓金脸色沉了下来,他也想到了穿出这话的人是谁了。 本来他是想先把周家兄弟俩留在天一门读读书,培养一下归属感,然后再把周元嘉这个绝世天才送去魔教做卧底。 他都跟门内其他高层商量好了,正在商议怎么操作的问题,毕竟卧底总要卧底到魔教高层才对正道有用,不然做一个魔教小喽啰有什么用? 结果没想到具体操作还没商议个所以然来,天一门大多数弟子都知道周家兄弟俩是门主的救命恩人,门主为了报恩将两人收为弟子带到天一门来。 现在邓金要是把两人送去魔教做卧底,只怕就要落个恩将仇报的坏名声了。 不然这位长老也不会来劝他再重新考虑。 邓金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这件事关乎到正道存亡,关乎到天下苍生,而我们天一门这么久也只遇到周元嘉这一个绝世天才,即使本座要被人误解为恩将仇报的小人,也要舍小节为大局!” 那位长老忍不住劝道:“门主,救过您的是周元嘉,不如让周德嘉去吧!周德嘉虽然资质比周元嘉差了点,但也是绝世天才!” 邓金摇了摇头:“资质越好,我们计划的成功机会就越高!我们赌不起失败的结果,要知道贺惊风的血海魔功即将大成,等这魔头成功了,就是我等的末路!” 那长老顿时沉默了下来,无话可说了。 <<<<<< 元嘉和周德嘉在天一门待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他不是没想过带着弟弟悄悄溜走,但天一门的势力范围很大,而且他隐约感觉到有高手在暗中监视着他们兄弟二人,他稍有异动,怕是就会迎来撕破脸的邓金了。 于是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不管如何,邓金是想利用他或者周德嘉去魔教卧底,他和周德嘉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魔教,元嘉也在天一门了解过魔教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无论是原剧情中还是天一门都将魔教说成是十恶不赦见人就杀的邪恶势力,所以男主卧底魔教铲除魔教这一江湖毒瘤的行为就是为民除害,是正义之举。 第195页 但实际上魔教的本名是圣武教,只是江湖上的人喊魔教魔教喊多了,大多数人都忘了魔教的原本名字是什么了。 魔教现在的名声就是臭大街的那种,江湖上凡是有人被杀了,那肯定就是魔教中人干的,正道门派弟子干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推到魔教头上去准没错。 对魔教喊打喊杀在正道这边属于政治正确。 至于魔教中人是不是真的干了坏事,真的那么十恶不赦,关他们什么事呢?他们只知道自己杀一个魔教中人就能刷一波资历,扬一扬名声,那么往魔教身上泼脏水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元嘉当然也不会觉得魔教就是清纯无暇白莲花,魔教中人的恶行都是正道中人泼脏水了。 固然有泼脏水的,但估计魔教中人也冤枉不到哪里去。 在做过很多次皇帝的元嘉看来,什么正道门派什么魔教,全都是该打掉的黑恶势力,是一个国家的毒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敲髓。 可惜这个世界江湖势大,朝廷势微,开国皇帝组建用来监管江湖门派的六扇门早已成了摆设,欺上瞒下的捞钱是一把好手,真要处理江湖人士案件,那是连人影都见不到的。 不过江湖门派到底人少,也不敢太猖狂,以免引来朝廷大军围剿,勉强算是维持在一个平衡上。只是苦了最底层的百姓。 又过了一个月,邓金终于来找元嘉再次提起去魔教做卧底这件事了。 反正元嘉是一口咬定,做卧底可以但一定要跟弟弟一起。 不管邓金怎么说带上周德嘉去魔教一起做卧底会很危险,元嘉也是一副‘有危险兄弟俩一起扛’的态度,不愿与弟弟分开。 想把周德嘉留下做人质牵制周元嘉的邓金也有些无奈,他倒是动过抓住周德嘉来威胁周元嘉的念头,但做卧底这种事毕竟要当事人心甘情愿,否则周元嘉若是暗中投靠了魔教,成为双面卧底岂不是更糟糕。 于是邓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妥协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周家兄弟俩弱小如蝼蚁,在他手上还能翻了天去? 邓金松了口气,元嘉自然不会表现出抗拒做魔教卧底,而是十分崇敬的看着他,坚定的说道:“门主您放心,我和弟弟一定会完成好您交给我们的艰巨任务,保证为天下苍生找出一条生路来!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以铲除江湖毒瘤为己任!” 邓金看向元嘉的目光充满了欣赏,这读了书后说话就是不一样啊! <<<<<< 元嘉为了让邓金放心,还主动拜了邓金为师,当然就是名义上的师父,邓金为了防止元嘉和周德嘉卧底魔教时被看出什么不对劲来,连最基础的武功都没教他们。 邓金很快就处理好了两人在天一门的身份问题,让他们俩在天一门的假身份意外身亡了。 元嘉和周德嘉被带到距离吴山镇最近的一处魔教分坛所在的县城中,邓金叮嘱他们:“这魔教分坛会负责招收弟子,你们就以没钱吃饭为由混进去,到时候为师会暗中保护你们的!” 邓金口中的保护,在元嘉看来就是监视,防止他们逃跑的。 元嘉和周德嘉换上了他们在周家时穿出来打了补丁的衣服,这身衣服在吴山镇还算看得过去,但在这座较为繁华的县城里,跟乞丐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更干净整洁。 他们两人走到魔教分坛外,这个魔教分坛伪装成一家镖局,对外招聘打杂和镖师。 元嘉牵着弟弟周德嘉走进镖局:“我们,是,是来做工的,听说这里包吃住……” 负责招人的是一个板着脸的山羊胡男人,他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元嘉和周德嘉兄弟俩,冷冰冰说道:“走近一点。” 元嘉拉着弟弟走过去,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山羊胡男人伸手摸了摸两人的根骨,然后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冷冰冰的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他连忙起身出去了。 周德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起邓金跟他说的话,有些紧张的轻声问元嘉:“哥,我们会不会……” 元嘉连忙“嘘”了一声:“德嘉,你别乱说话!这里不是外面,我们要安静的等刚才那位老爷!” 周德嘉还是很聪明的听懂了元嘉话里隐含的意思。 没一会儿那个山羊胡男人就带着一个穿着紫色锦衣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那紫衣男人身高八尺有余,面带微笑,却瞧着给人十分有压迫感,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看向元嘉和周德嘉两人,微笑道:“就是他们两个吧?” 山羊胡男人点头哈腰的道:“是的,武堂主,就是这两个孩子,我摸了他们的根骨乃是极佳,年龄大的那个根骨更好,就是十三四岁有些大了。” 紫衣的武堂主大步走到元嘉面前,出手快如闪电的抓住他,动作用力的在他身上摸骨一遍,然后又给周德嘉摸骨确定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他对两人放柔了声音,“好孩子,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周德嘉闷不吭声,他早在来之前就被元嘉叮嘱过,别人问什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切交给他这个哥哥回答。 元嘉答道:“我叫周元嘉,我弟弟叫周德嘉,我们是吴山镇旁边吴山村的人,我爹是个猎户,爹娘死后我们在村子里活不下去,就卖掉家里的房屋田地想去投奔亲戚,但我不记得亲戚的具体住址,找了很久没找到,没钱吃饭,听说这里招工还包吃住,我就带弟弟来了……” 第196页 武堂主见元嘉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心里十分喜欢,说道:“好!你和你弟弟都被收下了,以后就在我们镖局里住下,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元嘉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老爷!”他拉了拉弟弟,“弟弟,快谢谢这位老爷!” 周德嘉也糯糯的喊道:“谢谢老爷!” 武堂主还是第一次被人喊老爷,他哈哈笑了一声,也没纠正,吩咐山羊胡男人给两个孩子安排住处。 至于之后的安排,还得等派人去调查两人身份的人回来之后再说。 本来招收普通弟子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调查身份什么的只有升到核心层的弟子才有这个待遇,普通弟子就是炮灰,管他是不是细作呢! 但周元嘉和周德嘉兄弟俩的根骨资质太好了,武堂主有心将两人推荐到圣武教总部去,所以才会这么谨慎。 元嘉和周德嘉的身份本就是真实的,还十分清白,邓金与两人的接触被邓金小心的掩饰了,于是在武堂主看来,周家兄弟俩就是出身普通的绝世天才,年龄也不大,正适合培养成圣武教未来的支柱。 武堂主看着传回来的调查消息上写着周家兄弟俩的母亲似乎是朝廷某位官员之女,身份不一般,他并没有在意,因为周母在两个儿子还很年幼时就死了,就算周母是朝廷的人也影响不了什么。 不过武堂主还是吩咐人去把周母身份查清楚。 元嘉和周德嘉在镖局里住了大概有半个月的样子,也没人安排他们干活,元嘉知道以他们来找活干的人设是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白吃白住的,就主动带着周德嘉做一些打扫庭院的小事。 负责看管他们的山羊胡男人见他们主动干活,连忙阻止道:“哎哟,这些活都有人干,不用你们干!” 元嘉呐呐道:“可是我们是来干活的,不然不是白吃白住吗?” 山羊胡男人可是知道这两个孩子前途无量,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上司的上司,哪里敢让他们干活,但没有武堂主允许,他也不敢说实话,便道:“你们要等安排,打扫院子的活计是别人干的,你们要是干了就是抢了他的工作!” 然后元嘉就放下扫帚,安心的和周德嘉住在镖局白吃白住了。 第1章 魔教卧底【04】 “两位小兄弟, 这是你们今天的饭菜!” 元嘉接过食盒,笑着道了谢。 转身进了屋子,对正在修炼养生呼吸法的周德嘉喊了一声:“德嘉,过来吃饭了。” 周德嘉停止了修炼, 走到桌子旁, 看着自己哥哥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他托着下巴苦恼的道:“哥, 我们要一直待在这个镖局白吃白住吗?” 元嘉感应到周围没人监视, 倒也没有阻止弟弟说这件事, 他把筷子递给他, 说道:“这里就是魔教的一个分坛,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周德嘉脸上露出几分忧虑:“哥, 我听说魔教是非常可怕的地方,我们真的要去魔教吗?” 这些日子元嘉有把邓金利用他们的谋算给周德嘉掰开仔细的说清楚, 让以为邓金是个知恩图报好人的周德嘉明白, 邓金其实就是个恩将仇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周德嘉虽然年纪小容易被人忽悠了, 邓金表面上也伪装得挺好的, 但周德嘉与哥哥周元嘉相依为命多年, 感情非同一般, 外人再好也抵不过哥哥的一句话。 所以元嘉一告诉他邓金是个坏人,周德嘉立马就信了。 在知道他以为是个好人的邓叔叔居然是让他们兄弟俩进虎狼窝之后,周德嘉就变得很忧虑了, 天天发愁他们该怎么逃跑,担心自己又拖哥哥后腿, 修炼养生呼吸法也非常积极。 元嘉对乖巧懂事的男主弟弟很喜欢,现在看他小脸上担忧的表情,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语气温柔的道:“不怕,有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好你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是龙潭虎穴也不怕的。” 在元嘉看来入魔教未必是件很坏的事情,魔教虽然在外面名声很糟糕,但其实也就是一个正常的江湖势力。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苟发育,他很快就能从魔教众人当中崭露头角,获取足够的力量与势力之后,转头解决掉拿他们当棋子的邓金。 周德嘉对元嘉点了点头,然后低头认真的吃起饭菜来。 因为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太多了,所以周德嘉对每一粒粮食都很珍惜,吃饭吃得很认真。 在他们刚吃完午饭,元嘉把碗筷收拾进食盒里,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很有特色,正是那位喜欢穿紫衣的武堂主的声音。 元嘉连忙打开门:“武堂主快请进!” 武堂主走进门,目光在屋子里扫过,然后落到那个食盒上,细长的眼睛笑得眯起:“你们刚吃完饭啊!” 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对两人说道:“本堂主已经核实了你们两人的身份,明天就带你们去总部,到时候你们在总部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们分坛丢脸!” 元嘉一脸疑惑:“武堂主,我们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武堂主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淡淡的道:“等你们去了总部自然就懂了。” 元嘉沉默不语。 这些江湖人不管是正道人士还是魔教中人,一个两个对他们兄弟俩的态度都是高高在上的,大概是觉得他们两个孩子没见识,可以随便他们拿捏吧! 第197页 元嘉默默的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 武堂主亲自带着元嘉和周德嘉前往魔教总部。 魔教总部就光明正大的设在一座名为圣武山的高山上,一点都没有藏藏掖掖的,然而正道门派从来没人敢打上门来。 在武堂主的推荐下,元嘉和周德嘉被送进了总部的演武堂,演武堂就是培训新入门弟子的地方,当这些弟子在三年内实力达到江湖上三流高手的水平,就会被分配到魔教各部门麾下效力。 若是在三年培训期间没能达到三流的水平,就会被充作最低等的杂役,杂役在魔教可没什么人身保障。 在加入演武堂之后,第一天就被发了教材,就是魔教的入门修炼功法,开始修炼之后每个月更是提供药膳和药浴帮助他们修炼。 演武堂里的弟子们大概有数千人之多,分成好几个营地,元嘉猜测这种分法应该是根据资质来的,和他们一起住在甲营的弟子都是修炼资质很出色的少年。 因为初来乍到,元嘉表现得很低调,周德嘉跟在他身边就像一个文静内向的普通少年,两人看起来都是很好欺负的那种。 于是在某天上午训练结束后去领自己这一天的药膳时,就被几个抱团的少年给盯上了。 “你们两个小子,把药膳交出来,否则被打一顿就是白白挨打了!” 那几个少年目光贪婪的看着他们手里的药膳,想练武进度快,资源消耗就多,自己的资源不够怎么办?当然就只能抢别人的。 在魔教这种鼓励竞争的地方,抢夺别人修炼资源的行为是被默许的,只要不把人打残或者打死,教他们武功的教头根本不会理会弟子之间的矛盾。 元嘉神色平静的看着这几个少年,轻声说道:“这是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然后他直接冲上前去,一拳一个小朋友,把几个少年揍翻了。 别说他本身就暗中修炼了武功,每天实力都在极速提升,就算是原主周元嘉在这里,凭周元嘉的绝世资质和天生神力,这几个少年也休想讨得了好。 元嘉一脚踩在那个领头来抢劫他们的少年身上,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很想低调,不想闹出事来的。” 周德嘉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哥哥好厉害!” 元嘉轻咳一声,谦虚的道:“还行,主要是这几个人太废材了。” 被打得剧痛无比现在还站不起身的几个少年欲哭无泪:不是我们太废材,是你开了挂啊! 元嘉低头看着脚下的那个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沉默了一下:“刘庙,破庙的庙。”他是被一个姓刘的老乞丐在破庙里捡到的,所以被老乞丐取名为刘庙。 元嘉对刘庙为什么叫这个奇怪名字一点兴趣都没有,能加入魔教的弟子哪个没点故事? 他就是觉得……“你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德嘉:“哥,他就是今天被教头表扬过的修炼速度快的刘庙啊!” 刘庙:“……” 元嘉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训练时的场景,貌似教头好像是提过刘庙的名字,不过他当时在琢磨其他事,没注意听。 元嘉顺手把刘庙等人身上的药膳全都搜刮走,足足有十几份,大概是刘庙等人在抢劫他们两个之前还抢了其他弟子,才有这么多份药膳的。 他拎着药膳,踹了刘庙一脚:“滚吧!” 刘庙等人艰难的挣扎起身子,跑走了。 <<<<<< 元嘉和周德嘉拎着十几包药膳回到了住处,魔教演武堂占地面积大得很,每个弟子都是单人单间,元嘉和周德嘉是亲兄弟,就被安排做了邻居。 不过周德嘉平时就喜欢挤到元嘉的屋子来跟他一起住。 元嘉把药膳放在桌子上,对周德嘉说道:“德嘉,这十几份药膳你都吃了吧!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他记得原剧情中魔教教主收弟子的时间就是男主卧底魔教第二年,如今时间线变了,也不知魔教教主具体是什么时候进行收徒考核。 想在魔教迅速站稳脚跟,一是以绝对强大的实力打出一片天地,二就是抱上魔教教主这根最粗的大腿。 元嘉想让周德嘉如原剧情中那样拜魔教教主为师,起码他在魔教的日子会好过得多。至于自己,元嘉是没必要拜师的,他只需要充足的时间来恢复实力。 所以元嘉把自己的药膳都送给了周德嘉,让他尽快提升实力。 周德嘉一开始也是不愿意占用自己哥哥的资源,但元嘉却告诉他药膳对自己没用了,他才松口愿意的。 周德嘉拆开药膳的纸包,其实说是药膳,实际上十分简陋,就是把一块块肉放在药汤中煮熟,让肉吸收足够的药汁,好让演武堂这些初入门的弟子们能通过吃肉平和的吸收药力。 这些肉块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难吃得不行,熬药膳的人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口味的问题。 周德嘉却一点都不嫌弃味道难吃,这可是肉啊!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连草根树皮都要吃,这肉虽然味道难吃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肉,他硬塞也要塞下去。 一股药味的肉被咽下去后,周德嘉运转功法,迅速消化着体内的药力,淡淡的暖流涌遍全身。 元嘉看着周德嘉修炼进入正轨了,自己也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第198页 而另一边互相搀扶着狼狈回去的刘庙等人,可是被其他弟子们看了次笑话。 刘庙等人是甲营实力最拔尖的一批弟子抱团的,今年已经是他们在演武堂的第二年了,在演武堂这一年多以来他们靠强抢其他弟子的修炼资源实力越来越强,早已经和其他弟子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实力了。 这次刘庙等人居然被人打伤,其他弟子幸灾乐祸之余,也不禁为之震惊,纷纷打听起来打伤刘庙等人的是谁。 元嘉打败刘庙等人的地方并不隐蔽,也不是没有目击者,于是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演武堂的弟子们得知打败刘庙等人的竟然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全都是不敢置信的。 <<<<<< 元嘉和周德嘉修炼结束,出来打算去领取自己的药浴份额的时候,看见门外竟然守着好几个人,都是演武堂的弟子。 元嘉早在屋子里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只是没有理会,因此不算惊讶,淡淡的问道:“不知几位师兄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那几个弟子对视一眼,然后对元嘉露出和善的笑容:“我们是听说周师弟打败了刘庙等人,便来道喜!如今周师弟才是我们演武堂甲营的第一高手了。” 元嘉心中有点诧异,就刘庙那点水平,竟然还是甲营的第一高手? 他却是太高估演武堂这些弟子们的水平了,演武堂其实就是魔教总部新人培养基地,培训三年成功毕业的新弟子也就是三流高手,个别天才能成为二流高手,而这个水平在魔教也就是普通弟子。 只有一流高手才有资格成为一个小头目,像邓金那样的一代宗师,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一撮高手了。 元嘉现在的实力正在快速恢复提升期,虽然他还打不过邓金这样的宗师高手,但不代表他连打败演武堂这样的新手村的第一高手都要费点劲。 这些找上门来的演武堂弟子含蓄的表示了想投靠他的意愿,可惜元嘉对抱团毫无兴趣,便假装没听懂,带着弟弟周德嘉离开了。 去领取药浴份例时,负责发药材的人在听到元嘉报上名字时,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然后给他的药浴所需的药材也多给了一份。 元嘉看着这多出来的一份药材,微微一怔,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收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也对他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我叫徐望。” 元嘉抱了抱拳,含笑道:“多谢徐望大人!” 他和周德嘉回到自己屋子里,叫来杂役帮忙准备热水进行药浴。 这些杂役就是往届演武堂淘汰下来的弟子,如今沦为杂役被分配到新入门的弟子身边做仆人伺候。但他们入门早,实力比大多数新入门的弟子都强,再加上说不定这些新弟子三年期满后就会跟他们一样沦为杂役,因此这些杂役对新入门弟子的态度很一般,甚至夹杂着嫉妒与恶意。 元嘉听说其他营地里还有杂役故意欺辱新入门弟子,抢夺药膳和药浴药材的事情发生,但在甲营这种事还没有发生过,大概是因为甲营的弟子资质都很好,极大可能不会沦落为杂役,因此这些杂役根本不敢过分。 今天准备药浴时,元嘉发现伺候他和周德嘉的杂役满脸谄媚笑容的忙前忙后,其中的讨好意味不言而喻。之前他们可没这么热情,态度冷漠得很。 看来是他打败刘庙等人的消息全都传开了。 元嘉把徐望多送他的那份药材放入周德嘉的浴桶中,然后对负责周德嘉药浴的杂役说道:“让他泡药浴的时间加倍,你不要忘了加热水,谢谢。” 成为杂役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谢谢,这个杂役微微一怔,有些感动的连声应下:“是!” 药材按照顺序放入冒着滚烫水蒸气的浴桶中,没一会儿浴桶里清水的颜色就变成了深褐色,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看起来就像是巫女熬制的巫药。 元嘉对一旁的周德嘉说道:“脱掉衣服跳进去!以前都是每次泡一个时辰,今天药材用得多,你要泡两个时辰。” 周德嘉点了点头,也不害怕,脱光衣服就直接跳了进去,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侵入他的体内,让他不禁闭上眼运转起修炼功法来。 元嘉见周德嘉的修炼进入正轨,自己也去隔壁屋子里开始泡药浴。 药膳对他没什么用,但药浴对他改善体质还是有用的。周元嘉这具身体因为年少时亏了底子,需要好好补补。 魔教演武堂的这药浴方子就是用来不足这些弟子们以前亏空的地方。 元嘉在泡了一个时辰之后,浴桶里深褐色的药水变成清澈浅淡的颜色,药力已经被他吸收到体内。 元嘉从浴桶里出来擦干净身上的药水然后换了身衣服,去隔壁看周德嘉泡得怎么样,结果就看见周德嘉跟只地鼠似的一会儿从水里冒出一个头来…… 第1章 魔教卧底【05】 元嘉看着周德嘉一会儿把头埋水里吐泡泡, 一会儿把头伸出来当地鼠,一脑门的黑线:“德嘉,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德嘉抬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无辜脸:“哥, 我就是无聊,锻炼一下自己憋气能力。” 元嘉:“……” 等周德嘉泡好药浴从浴桶里出来, 已经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泡药浴可没吃药膳对修炼那么立竿见影, 这是一个长期工作。 第199页 元嘉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开始日常指点周德嘉修炼, 有什么修炼上不懂的问题, 他都详细的给他解答清楚。 元嘉自身开挂, 还帮周德嘉开挂, 于是兄弟俩的修为刷刷刷的往上提升。 在教头考核他们的时候,元嘉和周德嘉表现出来的实力让教头大吃一惊:“你们不是今年才刚入门吗?竟然这么快就修炼到三流高手了!” 过于快速的修炼速度, 让教头震惊之后, 赶紧去找出两人的资料进行查阅, 发现在根骨资质这一栏里都写着‘绝顶资质’四个字, 才心中恍然。 看了一眼推荐人是武堂主, 这位教头想了想, 就把这件事报给自己背后的人了。 这样的两个天才人物,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把人截胡了, 任凭武堂主和他背后的人怎么不甘心也迟了。 之后教头对元嘉和周德嘉两人的态度就格外温和,指点他们时也是最尽心尽力的, 甚至允许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找他来请教,这是答应给他们开小灶了。 其他弟子听闻这话,看向元嘉和周德嘉两人的眼神羡慕嫉妒极了, 可惜教头根本不乐意搭理他们。 别看这教头只是演武堂一个培训新人的教头,实际上这在魔教总部可是个重要职位,背后没有靠山的话还真拿不到这个位置。 因为日后演武堂培训出师的弟子们去向如何,他这个教头也是能做几分主的。 这次教头就给自己背后的大佬传递了消息,想提前把周氏兄弟这两个天才截胡到自己这一个派系中去。 不过他和他背后靠山的想法大概是要落空了,因为这个时候魔教教主贺惊风忽然传出消息,说要收个新弟子。 贺惊风是魔教教主,还是那种武力值超群一人震慑整个圣武教的教主。 若说往届教主是靠自己的教主身份和自己掌握的势力来保证自己的话语权,那么贺惊风就全靠自身武力值来掌控话语权了。 他时常闭关,毫不在意权力的将教中事务分给左右护法和十位长老,真正属于他的嫡系势力其实没多少。 但教内高层没人敢对贺惊风有二心,因为打不过他……所有人联合起来都不够贺惊风一个人揍的。 既然这样一个强大的教主架空不了,那么就只能变着花样的讨好了。 贺惊风只收了一位徒弟,那就是他收养的女弟子贺嫣然。 贺嫣然自幼被贺惊风收养,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两人算是父女。贺嫣然作为圣武教圣女,地位超然,无人敢惹。 贺惊风要收新弟子的消息就是贺嫣然亲口代传出来的。 据说是因为贺惊风希望贺嫣然继承未来的圣武教教主之位,然而贺嫣然向往圣武山之外的风景,想游历江湖,不想继承教主之位,这才导致贺惊风想重新收一个弟子。 <<<<<< 演武堂里新入门的弟子就是魔教的新鲜血液,自然有资格参加教主弟子名额的角逐。 演武堂所有训练营都为此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练武场上加班练武的人爆满。 元嘉没跟这些人去抢位置,而是一如既往的练武,不过暗地里回到住处,他也有给弟弟开小灶,帮他进行一对一的武学补课。 周德嘉能做男主,悟性自然不会差,在元嘉的倾囊相授之下,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元嘉担心的就是他的实战能力,毕竟周德嘉年龄小,极少与人实战,即使偶尔与其他弟子进行切磋,那些人也顾忌到元嘉不敢放开手脚。 元嘉自己给周德嘉喂招,他大概是对元嘉有种‘哥哥绝对不会伤害我’的信任,导致喂招实战的效果很一般。 不过元嘉再怎么担心,他们暂时也不能离开演武堂,想找合适的人或者野兽给周德嘉练手也没办法。 两个月时间过去得很快,教主收徒的选拔赛开始了。 贺惊风作为闭关狂自然不会操心这种事,他只是让贺嫣然传个话出来,然后自有人帮他找到一些合适的人选带到他面前任他挑选。 魔教高层并不敢在贺惊风收徒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弄虚作假,所以选拔赛是非常公平的,一定会把教内的天才弟子选拔出来送到教主面前,顶多他们会徇私一点在最后关头把自家子孙也塞进去在教主面前露脸。 选拔赛的赛制一开始就是擂台混战,元嘉作为演武堂甲营最强者,自然迎来了其他弟子们的联合攻击。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元嘉把周德嘉护在身后,直接横扫全场,他这个擂台上的参赛者除了他们兄弟俩,其他人都被他一招横扫千军给扫出了擂台。 战果太过辉煌,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参赛的弟子们对元嘉忌惮无比,就连高层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贺惊风收徒是有年龄限制的,必须在十六岁以下,因此参赛者大多数实力都不是很强,即使是那些从演武堂毕业出去的十六岁魔教弟子顶多也就是二流高手水平,二流高手面对数十位参赛者围攻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横扫全场。 元嘉的惊艳表现让许多人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于是被他保护在羽翼下的周德嘉就被忽略掉了。 在复赛的时候,就是两人进行擂台对战了。 周德嘉这个在初赛中没有任何发挥全程躺赢的人,被对手轻视,然后攻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干脆利落的赢下了比赛。 第200页 观赛的一众年龄不小的高层中有一个妙龄少女正看着擂台上的比赛情况,她瞧见周德嘉的表现,惊讶道:“这个少年看起来年龄很小,这么快就赢了!看来他的实力很不错啊!” 少女身边的一位长老朝周德嘉投去目光,看了一眼笑道:“圣女,这个少年实力确实不错,不过他还有一个更优秀的兄长!初赛的时候有他兄长出手,他倒是没动手,但他也是一个绝世天才。” 这个长老正是魔教的五长老,演武堂甲营的教头就是他麾下的人,所以五长老早早就看过了周家兄弟俩的资料。 贺嫣然好奇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问道:“哪个擂台上是刚才那个少年的兄长?” 五长老答道:“第一个擂台便是!” 贺嫣然看向第一个擂台,只见这个擂台上的两个参赛少年正彼此对峙着,谁也没出手。不过更准确的说,是其中一个身材挺拔容貌俊美的少年云淡风轻的站在擂台上,而他的对手却一脸紧张的盯着他,不敢率先动手。 僵持了好半晌,元嘉不耐的脚下一点,身形一晃,便来到了自己对手的身后,修长如玉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掐住了他的咽喉。 “我认输!”对手从嗓子眼里艰难的挤出这三个字,元嘉收回了手,往他身上一推,将人推下了擂台。 看见元嘉云淡风轻的解决掉对手,贺嫣然眼睛一亮,赞道:“好轻功!” 虽然对手太菜,元嘉没能表现出多少干货来,但管中窥豹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实力远超其他参赛者。 一个不足十六岁的少年在没有名师的情况下有这个实力水平,便是贺嫣然也不禁感到惊讶。 贺嫣然倒是没有嫉妒的情绪,因为她今年也才十六岁,却已经是一位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了,她的师父是教主贺惊风,她所拥有的资源不是其他人可以想象的。 之后几场比赛,贺嫣然就只关注周氏兄弟二人了,因为比起他们两人赢得干脆利落,其他弟子打得旗鼓相当看起来精彩,实际上都是菜鸡互啄。 在选拔赛告一段落,等待决赛的时候,贺嫣然去见了自己师父贺惊风:“师父,徒儿去看了教内举办的比赛,有两个少年实力很不错,他们两人还是亲兄弟,都是绝世天才,据说今年才刚入门……” 贺惊风是一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没有被面具遮挡的那半张脸看起来十分英俊,一身黑色长袍将身形笼罩住,长发被一根白色发带束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秘感。 不过他看向贺嫣然时,目光却透着温柔:“既然嫣然你都说那两个孩子不错,到时候本座会好好看看该选哪一个……。” 贺嫣然娇声道:“师父!徒儿的意思是,周氏兄弟二人都是绝世天才,您要是收徒弟只收一个,拆散了他们兄弟俩多不好呀!倒不如给徒儿收两个小师弟玩玩呗!” 贺惊风轻斥道:“顽皮!师弟可不是你用来玩的!而且本座收徒是为了培养未来的圣武教教主,怎能随意增加名额?” 贺嫣然撅了噘嘴,也不敢多言了。 <<<<<< 在最终决赛的时候,贺嫣然又来了,决赛没有任何悬念,无人是周氏兄弟俩的对手。 不过最后元嘉和周德嘉两人走到最后,他们两人要决出谁才是第一名,因为只有第一名才有最大可能性被教主收为弟子。 上了擂台,元嘉是打算认输的,结果没想到周德嘉似乎早就猜到了元嘉的想法,他连擂台都不上,看着元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大喊道:“我认输!” 元嘉:“……”忽然有点手痒,想把熊孩子揍一顿! 他都为周德嘉打算好了,把这小子捧上第一名的位置,让其拜师贺惊风,在这魔教也算套上一层护身符。 结果周德嘉却自作聪明的把机会让给了他…… 不过郁闷之余又有些欢喜,有这么一个为他着想的弟弟,当然值得欢喜! 选拔赛结束之后,排名前十的弟子和几个被魔教高层塞进来的关系户,总共十五个少年一起被左护法带到一处安静无比的大殿内。 元嘉感应到了这大殿内有一道极为隐晦却又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比他在这个世界感应到的其他武功高手的气息都要强大,就连邓金都有所不如。 这股气息的主人身份不言而喻。 左护法对着大殿内唯一的一张空椅子恭敬一拜:“属下求见教主!” 淡淡的微风在大殿内拂过,一道身影倏忽的出现在椅子上,半张银色面具在昏暗的光芒下显得有些诡异,冷漠的声音在大殿内盘旋:“就是这几个候选人么?” 左护法恭敬答道:“是的,教主。” 元嘉只是在贺惊风出现时悄悄瞥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看他了,但这一瞥却将贺惊风的模样印象极为深刻的烙印在脑海深处了。 十几个少年在左护法的示意下一同朝贺惊风拜道:“参见教主!” 贺惊风目光凌厉的从少年们身上逡巡而过,最终落到元嘉的身上。 元嘉感知何其敏锐,他在贺惊风开口之前,上前一步对贺惊风拜道:“弟子周元嘉拜见教主,请求教主收我弟弟周德嘉为徒!” 左护法见元嘉如此莽撞,连忙训斥道:“教主收谁为徒,岂容你来胡言?还不速速退下!” 贺惊风眉头一挑,倒是没有生气,淡淡的道:“本座打算收你为徒的,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弟弟?” 第201页 其实贺惊风对周氏兄弟俩都挺满意的,最后前十名角逐冠军的决赛时,贺惊风表面上没有露面,实际上是有在暗中关注他们表现的,其中表现最出色的无疑是这周氏兄弟两个。 他既然对外宣布只收一个弟子,当然更中意实力更强还天生神力的周元嘉,结果没想到周元嘉竟然主动请求他收周德嘉为徒。 元嘉毫不犹豫的道:“是的,请教主收我弟弟为徒!” 周德嘉上前一步,忍不住想说什么,却被元嘉一个警告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大殿陷入一片寂静,元嘉都以为贺惊风生气了不想在他们兄弟俩中间选一个,正打算放弃时,贺惊风忽然答应了下来:“周德嘉,磕头拜师吧!” 周德嘉愣了一下,然后才上前去磕头拜师:“弟子周德嘉,叩见师父!” 见周德嘉拜师成功,元嘉心里松了口气,拜入贺惊风门下,那么周德嘉在魔教就安全了。 而他也不必再跟护崽子一样把弟弟护在羽翼下,能稍微撒开手去做一些事情了。 周德嘉拜师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在魔教中还要举办一个隆重的拜师典礼,让魔教中高层都认认人,认识一下教主新收的徒弟,以免冲撞了。 周德嘉在整个魔教都扬名了,同样的元嘉这个把教主徒弟位置让给弟弟的人也扬名了。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但背地里却没少嘀咕元嘉太蠢居然把偌大机缘让出去之类的话。 元嘉毫不在意,他叮嘱周德嘉:“乖乖跟着教主学习,不要浪费这个机会,争取早日被封为圣子。” 圣武教教主的继承人都会被封为圣子圣女,但不代表教主的徒弟就一定是圣子或者圣女。 只能说教主的徒弟成为圣子圣女的可能性最大,而周德嘉上头还有一个已经被封为圣女的贺嫣然在,他想封为圣子并不容易。 固然周德嘉有男主光环在身,可是人家贺嫣然也有女主光环啊! 第1章 魔教卧底【06】 周德嘉拜贺惊风为师后, 待遇直线上升,只比被封为圣女的贺嫣然的待遇差了一线。连带着元嘉这个兄长的待遇也提升了一些。 元嘉的实力自然不必再回到演武堂培训营里,他教主亲传弟子兄长的身份也让其他派系的高层们不敢把他收到自己麾下,于是他就自动被归为教主嫡系队伍中。 因为教主贺惊风是个闭关狂, 常年闭关不怎么理会教务, 所以贺惊风的嫡系部队都是放养的,自由度很高。 元嘉倒也满意, 每天安静的修炼, 没有人打扰。 周德嘉跟着贺惊风练武, 被贺惊风传下了圣武教唯有教主才有资格修炼的《血海神功》, 还赐下大量的修炼资源。 在拿到修炼资源后的第一时间, 周德嘉就巴巴的捧着这些东西来找元嘉:“哥, 师父送给我好多修炼资源,你哪些用得上尽管拿去!” 元嘉看着被周德嘉捧到自己面前来的修炼资源, 心中很欣慰, 这个弟弟没白养, 不过他却一件也没要:“这些我都用不上, 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些修炼资源对他来说太低级, 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场, 就算对他有点微不足道的作用,他也没必要为了这点用处挪用周德嘉的资源。 然而周德嘉以为哥哥又想把资源省下来全都给他用才这么说,一向哥哥说什么就怎么做的少年这次格外顽固的要元嘉收下这些东西。 元嘉无奈, 便从中挑选了两本武功秘籍,一本是轻功《移形换影》, 一本是横练功法《金刚不坏》,“我正好需要功法,就这两本吧, 等我看两遍记下来就把原本还你。” 周德嘉虽然觉得哥哥拿的还是太少了,但哥哥肯收下他送的东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元嘉翻开这两本武功秘籍看了一遍,心里默记下来后,就把原本还给了周德嘉。 虽然贺惊风将这些东西送给周德嘉,允许他转赠给他人,但元嘉还是不好拿走原本。 修炼《金刚不坏》这样的横练功法需要不少药材辅助,于是周德嘉又美滋滋的送了不少药材给元嘉。 周德嘉眼巴巴的把自己修炼资源往他哥哥手里塞的行为不少人都知道,贺嫣然这个师姐也是清楚的,在贺嫣然教周德嘉入门《血海神功》时,忍不住问道:“你把师父赐给你的资源送给你兄长,你就不怕拖累你自己的修炼速度吗?若是你的修为达不到师父的期望,说不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周德嘉看了贺嫣然一眼,轻声道:“哥哥以前把他的修炼资源都送给了我,我现在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资源送给哥哥?” 至于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周德嘉倒是没那么担心,他感觉自己修炼的速度应该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贺嫣然在得知他的进度后眼中掩饰不住的讶然之色告诉他,他的进度很快。 贺嫣然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周德嘉,心中微微有些被触动的感觉,这就是亲人之间的感情吗? <<<<<< 五年后。 圣武山某处深谷中,一道身影如流光掠过一般划破半空落在一片湖边。 元嘉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身影一晃,足下一点,便在宽阔的湖面上飞跃了几个来回,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不过两个呼吸,他的身影重新在湖边出现,看着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元嘉微微一笑:“这移形换影总算是练到大成之境了。” 第202页 然后他举起右手握拳,朝湖面狠狠的击出一拳,凛冽的拳风在湖面上掀起巨浪来,隐约可见湖底的泥沙。 元嘉收拳极速后退,巨浪重新落回湖里,他身上却滴水不沾,湖边落下许多鱼虾,仿佛下起了鱼虾雨。 元嘉看着遍地的鱼虾,心情很不错,他这金刚不坏配合周元嘉天生神力的天赋,倒是绝配,他也没动用多少功力,全凭力气就能一拳打出刚才那个威势,若是再遇见邓金,应该能一拳打死他了。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见了一道急促了一瞬的呼吸声,元嘉目光如炬的投向那呼吸声传来的方向,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力看见不远处峭壁之上有一个人影扒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元嘉的身影在原地缓缓的消散,显然是人早已离去,原地留下的只是一道残影。 峭壁上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冷峻少年,这少年一直盯着湖边目不转睛,当湖边元嘉的残影消散时,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冷峻少年惊骇的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湖边的身影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他抿着唇没说话,表情更加冷硬了。 元嘉见他不言不语,低头望了一眼树下的高度,叹了口气:“这里实在太高了,我有些恐高,所以我们下去说话吧!”他探手朝少年的衣领抓过去。 那少年本能的抬手一掌劈过去,却被元嘉轻易的避开,然后拎着他的衣领飞到了深谷之中。 冷峻少年见将自己困在歪脖子树上的数百米高度竟然被元嘉拎着一个人还轻飘飘的落下,对他的轻功之高感到惊骇欲绝。 然后他想起刚才元嘉说自己恐高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元嘉送开抓住少年衣领的手,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圣武教总部的圣武山,你可知擅闯圣武山是个什么下场?” 元嘉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冷峻少年是什么简单人物,要知道那峭壁之上距离湖边并不算太远,在他感知范围之内。然而若是这少年那一瞬间呼吸声乱了,被他听到了动静,只怕他都没发觉到峭壁之上还有一个人趴在树上。 冷峻少年忽然开口了:“本……人风靖,正是圣武教中人,意外从山顶坠下,困在那树上已有三日之久。多谢阁下相救!” 元嘉打量着风靖,只见他面容极为秀美,面若好女,正是十五岁雌雄莫辨的时候,但他那冷峻的气质却令人不敢多注意他的容貌,也让人不会错辨他的性别。 他能听得出风靖的话中有所隐瞒,但所言却是不假。于是他便没有多追究:“言谢就不必了,你走罢!” <<<<<< 元嘉将这座少有人至的深谷当做自己练武之地,其实还有更好的练武场所,可惜那地方太高,他怕摔下去。 原主周元嘉可就是死于坠崖。 因此元嘉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套了一个恐高的人设,并且苦练轻功,务必要做到哪天不得不从高处落下时能够靠轻功救命。 元嘉把救下那冷峻少年风靖一事只当做一件小事,在风靖离去之后就抛之脑后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过几天之后他又在这山谷之中见到了风靖。 元嘉有种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入侵的感觉,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风靖冷着脸道:“我从来不欠人,你救了我,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元嘉想到了邓金,拒绝道:“算了吧,你不要恩将仇报我就感激不尽了!” 风靖皱了皱眉,然后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这里面有十颗九转惊风丸,可以增加二十年功力。我见你年纪尚轻却有如此武功,这瓶九转惊风丸可以弥补你功力上的不足。” 元嘉目光落到玉瓶上,有些怀疑这风靖的身份。 九转惊风丸听名字就知道与魔教教主贺惊风脱不了干系。 这九转惊风丸正是教主贺惊风的独家炼制丹药,在教中十分受欢迎,而想兑换一颗九转惊风丸所需的功勋也极多。 元嘉也只在周德嘉那里见到过九转惊风丸,还只是区区三颗,据说炼制这九转惊风丸所需的药材十分珍贵,哪怕是以魔教的势力去搜集药材也不可能炼制太多。 风靖能拿出十颗,难道他与贺惊风有什么关系? 元嘉仔细打量着风靖的面容,再对比自己以前见过的贺惊风的半张脸,隐约是能察觉到一点相似之处,但两人的气质相差太远,倒是让他不敢肯定了。 风靖见元嘉迟迟不收下九转惊风丸,又问了一遍:“你不想要这个?那你想要什么?” 元嘉收回目光,抬手一吸,将风靖手里的玉瓶吸到自己的手中,他抛了抛玉瓶,含笑道:“那么我就收下了,我们两清!” 风靖冷着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山谷。 元嘉看了看手中的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药丸的味道,敏锐的嗅觉迅速分辨出这药丸与自己在周德嘉那里见到的九转惊风丸没什么区别,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风靖倒是真心想报恩的,没有拿假东西忽悠他。 于是元嘉拿着这瓶九转惊风丸回去找周德嘉了。 论起功力深厚,元嘉膨胀的表示,魔教教主贺惊风都未必比得过现在的他! 第203页 九转惊风丸对他没什么用,当然是送给乖巧可爱的弟弟啦! <<<<<< 周德嘉手中攥着一个玉瓶高高兴兴的走回自己的住处,刚踏入院子,就见到院子里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那眼熟的黑色长袍让周德嘉迅速认出那身影的身份:“徒儿拜见师父!” 那黑色身影转过身来,正是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贺惊风,他的目光落到周德嘉的身上,刚要开口说话,却忽然紧盯着周德嘉手上的玉瓶,沉声问道:“这玉瓶是周元嘉送给你的?” 周德嘉心中一惊,捏紧了玉瓶,犹豫着没有说话。他在想自己该怎么回答。 却不料贺惊风又换了个话题,根本无需他回答,“听你师姐说你已经达到《血海神功》第三层,本座来考核一下!” 话音未落,周德嘉只见贺惊风忽然一掌携带着血海滔天之势朝他劈来,心神恍惚间周德嘉下意识的使出同样的招式回击…… 在一番试探之后,贺惊风确定周德嘉真的已经突破到《血海神功》第三层了,便将第四层的功法口述给他。 然后仔细的与他讲解该如何修炼。 周德嘉认真的听讲,他感觉今天的师父比以前教的要有耐心得多了,以前师父都是将功法口述给他,然后赏赐一些修炼资源就叫他走人了,具体教导由师姐贺嫣然来做。 他只能积攒一些贺嫣然都不知该怎么回答的疑难问题在师父出关后有时间接见他时去求师父解答。 而今天师父居然十分有耐心的一点点教他,教得比师姐贺嫣然更仔细更清楚,还问了他好几次:“听懂了没有?” 幸福来得太忽然,周德嘉听讲听得很认真,也没有什么好面子的想法,懂就是懂,不懂就直接问,师父贺惊风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在一对一教学结束之后,贺惊风临走前看了一眼周德嘉手中还捏着没放下的玉瓶,说道:“这十颗九转惊风丸你每个月只能吃一颗,吃多了经脉受不住药力。” “是,师父,徒儿明白!”周德嘉心中有些惊讶,师父怎么知道玉瓶里有十颗九转惊风丸? 贺惊风走后,周德嘉在巩固了一下课堂学习到的内容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哥哥了。 他把今天贺惊风的奇怪表现都说了出来,元嘉听了以后,心里更确定风靖跟贺惊风肯定有什么关系,那瓶就九转惊风丸应该就是贺惊风送给风靖的,说不定风靖还可能是贺惊风的私生子呢! 不过元嘉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周德嘉,这涉及到风靖的存在,三言两语说不清,便道:“这教中的九转惊风丸都是由教主炼制的,因此教主一眼认出那玉瓶来也不足为奇。” 周德嘉也没有多想,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哥哥,你说我们都在圣武教待了五六年了,邓金他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元嘉沉吟道:“德嘉你还没出师,暂时不能下山,等你出师后我们下山了,也该与他做个了结。” 邓金虽说会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但想来这圣武山不是那么好进的,哪怕邓金是仅次于贺惊风的高手,只怕也不可能潜伏进圣武教总部来。 而邓金大概也想不到,元嘉兄弟俩能够在魔教中上升得这么快,他就算有在魔教中安插人手,那些眼线也接触不到教主的亲传弟子和亲传弟子的亲兄长这个层次上的人物。 除非元嘉兄弟俩主动接触那些眼线,但问题在于,他们并不知道魔教里有哪些人是正道门派安插的眼线。 于是邓金就只能等两人离开魔教后再寻找机会接触他们了。 元嘉也想尽早解决掉邓金这个隐患,他和周德嘉在魔教待的很愉快,等日后周德嘉继承了教主之位,完全可以把魔教从黑恶势力洗白上位成合法的正经势力,维护一方治安。 那么知道他们卧底身份的邓金和天一门某些高层就该闭嘴了,不然捅穿了他们两人的身份,周德嘉还怎么继承魔教教主之位? 元嘉想起贺嫣然这个女主,就问道:“德嘉,你那位师姐对你如何?” 周德嘉以为哥哥是担心师姐对自己不好,“哥你不用担心,师姐她教我的时候很尽心,并没有打压我的意思。师姐虽然是圣女,但她一点都没有继承教主之位的想法,不然她也不会劝说师父再收一个徒弟了。” 元嘉轻咳一声,说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那位师姐有没有对你过于亲近?” 周德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第1章 魔教卧底【07】 周德嘉也十五岁了, 若是在以前的吴山村,他这个年龄都能说亲了,自然是开了窍的。 意识到元嘉是问他有没有跟师姐贺嫣然产生什么亲近的感情,周德嘉害羞的红了脸,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哥, 你以前就叮嘱过我要跟师姐保持距离,所以师姐就, 就只是师姐而已!” 元嘉脸上露出笑容:“你心里有数就好。”他不想让周德嘉和贺嫣然再如原剧情中那般成为什么神仙眷侣。 因为原剧情中虽然那么描写, 但元嘉却对两人的未来并不看好。 贺嫣然能那么轻易就背叛了养大她的师父贺惊风, 将贺惊风暗算得功力大损, 又偷袭杀死了他, 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若是成为他的弟媳, 他真怕又是一个冯玉凤。 第204页 元嘉叮嘱了周德嘉几句,让他务必要与贺嫣然保持安全距离, 才让他离去。 周德嘉走后, 元嘉便又去那山谷里练功。 他刚进入山谷, 便瞧见湖边一块巨石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他停下了脚步。 坐在巨石上的风靖转头看过来, 淡淡的道:“你来了!” 元嘉朝他走去:“你在等我?” 风靖面色冷漠的问道:“我送你的九转惊风丸, 被你送人了?” 元嘉微微眯了眯眼,淡声道:“你既然送了我,我如何处置便是我的自由。” 风靖脸色更冷了, 却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元嘉心里有点不自在,这小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他干咳一声, 说道:“你若是无事,便离开吧!我要在这里练功。” 风靖冷哼一声:“这里是圣武山,可不是你的私人练武场!我想待在这儿便待在这儿!” 元嘉淡淡一笑, 然后一把抓住风靖的衣领,将人往山谷外一扔。 风靖翻身落地,气得脸色煞白,冷冷的声线中终于蕴含了几分鲜活的怒意:“周元嘉!你放肆!” 元嘉挑眉看向他:“我便是放肆了,你又能如何?”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风靖极有可能是贺惊风的私生子了,显然是在圣武教内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惯了,不然恼羞成怒之下也不会这么说话了。 风靖不服气的往山谷内冲进来,元嘉身影一晃就一脚将他踹了出去,风靖又不肯服输的往山谷里冲,又被元嘉一掌拍出去…… 元嘉发现风靖这人真的是不折不挠的,被他踹出去几十次了,衣服散乱头发凌乱得狼狈不堪了,却还是不肯放弃。 最后还是元嘉退了一步:“算了算了,你乐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吧!我换个地方!” 结果元嘉退步了,风靖却也忽然放弃了:“我不进去了!”他站在山谷外,静静的看着元嘉,山风吹拂起他散乱下来的长发,将他通身冷峻的气质变得柔和了许多。 见风靖放弃了,元嘉就转身朝山谷内的湖边走去,开始了自己日常的练武。 不过让元嘉感到奇怪的是,风靖不进谷,竟然也不离开,就站在山谷外静静的看着谷内。 元嘉怀疑风靖是看中了他这块练武的好地方,见打不过他,就想等他走了再进来练功。 <<<<<< 元嘉练完功之后,走出山谷,见风靖还站在谷外等着,他叹了口气:“你既然真的那么想进谷修炼,那么等我走了你进去便是。” 他也不是那种霸道的非要占据这山谷不可的人,主要是他练武时动静太大,容易误伤,而且他也不想让贺惊风身边的人知道他武功太高。 所以元嘉只能让自己练完武之后再让出场地给风靖。 风靖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便撇开脸不理会他。 元嘉也懒得理会这个惜字如金还冷冰冰的小子了,只要风靖不在他练武时打扰他即可。 于是接下来元嘉再去山谷练武,就总能看见守在谷外等他让出场地的风靖,两人再也没有交流过一句话了。 转眼便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这天元嘉照例去山谷练武,在入谷时却忽然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空荡荡的谷口,那道消瘦挺拔的身影并不在那里。 这一百多天来,风靖天天来按时报道,元嘉都已经习惯了,今天他忽然没来,元嘉心中不禁猜测起他为什么没来…… “应该是贺惊风不让他来了吧!毕竟是亲儿子?” 元嘉胡乱猜了一下,便走进山谷里了。 今天元嘉离开山谷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在进门之前他就感应到院子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他脸上带着笑容推门而入:“德嘉,你来了!” 周德嘉连忙朝他走来,一脸激动兴奋的笑容:“哥!师父今天出关了,他告诉我他打算立我为圣子了!” “哦?”元嘉也为周德嘉感到高兴,“那么贺嫣然呢?她可还是圣女!” 圣武教以前可从来没有同时立圣子圣女的时候,圣子圣女之位就相当于皇朝的皇太子和皇太女之位,哪有立两个储君的道理? 周德嘉挠了挠头道:“这个师父他也没说呀!不过我想师姐就算有圣女身份,也不会继承教主之位吧!” 元嘉淡淡的道:“那可不一定!”在他看来贺嫣然能说出不愿意继承教主之位的话,无非是被贺惊风保护得太好,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等她发现若是教主之位上坐着的不再是疼爱她的师父贺惊风之后,她的地位会下降,她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争夺教主之位的念头。 因此他认为必须要趁着贺嫣然还没醒悟过来时,早早确定好周德嘉独一无二的圣子地位。 不过这话元嘉没跟周德嘉说太多,毕竟这傻小子同样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嘉只问道:“教主打算何时立你为圣子?” 周德嘉答道:“下月初三!” 元嘉点了点头:“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然后第二天元嘉就去挑战朱雀堂的堂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这位朱雀堂堂主,成功上位为新任堂主。 魔教就是这么简单,在教规之内强者为尊,实力强者上位,弱者下去。 朱雀堂前堂主打不过元嘉,丢了堂主之位后,转头去挑战了其他比他更弱的玄武堂主,换到玄武堂继续做堂主。 第205页 元嘉除了自己上位做了朱雀堂堂主之外,还带着周德嘉去自己的练武的山谷开小灶。 <<<<<< 周德嘉在元嘉主动当陪练指点他武技的情况下,实战能力迅速提升。 贺惊风这个做师父的对周德嘉的进度如何心知肚明,这一天进行考核时,意外发现周德嘉竟然进步了很多,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你刀法进步很快!” 周德嘉没有在贺惊风面前隐瞒自己哥哥的功劳,略带着骄傲得意的语气道:“是我哥教我的!” 贺惊风想到周元嘉的武功,倒是有些惊讶周元嘉竟然于刀法上都这么精通,能指点得让周德嘉刀法大进! 第二天周德嘉依旧和元嘉一起去山谷里开小灶。 周德嘉看到山谷门口有个人影,奇怪的道:“哥,居然有人!” 元嘉也看到了那道人影,是好多天没来的风靖。 元嘉说道:“不用理会他,反正他不会进山谷。” 元嘉带着周德嘉进山谷时,风靖忽然开口道:“你不是说不许别人在你练武时进去吗?” 元嘉停下脚步,侧首看向他:“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风靖抿着唇不说话,看了一眼周德嘉,然后转头就走。 周德嘉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这个人为啥要瞪他? 元嘉没在意风靖的离去,拽着周德嘉的衣领进了山谷:“别磨蹭了,快进来,接着那样上次练刀法!” 在元嘉手底下练得累瘫的周德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时,就见到自己师父贺惊风正目光冷冰冰的盯着他,冷冷的道:“你马上就要被封为圣子了,作为圣武教的继承人,岂能武功如此弱小?” 然后把他拎出去就是一顿极限训练,累得他第二天都起不来床,这还是这几年里第一次被累到晚起。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周德嘉却在师父和哥哥双重地狱训练下,每日训练都感觉度日如年,不过实力越来越强,让他痛并快乐着。 初一,教主贺惊风要封自己新收的徒弟为圣子,消息传开之后,各地分坛的堂主纷纷回总部参加这次册封大典。 当初收元嘉和周德嘉兄弟俩入门的武堂主也来了。 要说周德嘉被封圣子,魔教众人中除了元嘉之外就属这位武堂主最高兴了。 他可是在圣子和朱雀堂主最落魄时就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人,是他们的贵人啊!如今这兄弟俩发达了,他就是有从龙之功啊! 于是武堂主来到总部第一件事就是求见朱雀堂主周元嘉。 他倒是想求见圣子周德嘉,可惜他层次不够见不到,只能先去见圣子的哥哥。 青龙堂、朱雀堂、白虎堂、玄武堂都是教主的嫡系部队,四位堂主的地位也比其他普通堂主更高一筹。 因此武堂主求见元嘉时,姿态放得很低,并没有居功自傲。 <<<<<< “哦?武堂主求见本堂主?让他进来吧!” 元嘉想起几年前见到这位分坛的武堂主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实力还未恢复多少,打不过邓金也打不过这位武堂主,所以只能带着弟弟周德嘉上圣武山。 结果倒是好的,元嘉也有兴趣再见一见这位武堂主。 武堂主站在院门前拜道:“在下拜见周堂主!” 院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进来!” 武堂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院内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仿佛这一片天地的中心就是这个青年,从他身上传来的威势,让本想叙叙旧拉近一下关系的武堂主心里顿时没了这个念头,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拜道:“拜见周堂主!” 元嘉淡声道:“武堂主不必多礼!昔日若非武堂主收我兄弟二人入教,只怕我等也没有今日的造化,倒是本堂主还要感谢你!” 武堂主连声道:“不敢居功!能引荐圣子和周堂主入教,是在下的福分!” 元嘉本以为武堂主会居功要点好处,却见武堂主一直到告辞时都没提过什么要求,这一点让他心里满意。 若是别人主动要,他未必想给,但别人若是不要,他反而愿意给。 再观察些时日,若是这位武堂主还入得眼,他倒是有心收他进朱雀堂做自己心腹。 两日后,初三这天,周德嘉册封仪式正式开始。 左右护法十大长老与一众堂主都在现场参加这场确定未来教主继承人的仪式。 贺惊风依旧是那一身黑衣,面上戴着一张遮住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气势神秘莫测,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教众,正式宣布立周德嘉为圣子。 教众纷纷拜道:“参见教主!参见圣子!” 册封仪式进入尾声后,元嘉忽然站出来,对贺惊风拜道:“教主!正所谓天不可有二日,国不可有两位储君,我圣武教怎能有圣子又有圣女?属下听圣女所言,她不愿继承教主之位,教主方才新封圣子,属下斗胆请教主收回嫣然小姐的圣女之位!” 元嘉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元嘉和贺嫣然。 贺嫣然美丽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德嘉,微微蹙眉。 显然她是怀疑元嘉提出收回她圣女之位是周德嘉指使的,这让贺嫣然心中十分不悦。 虽然她确实是不愿继承教主之位,也不在意这圣女之位,但在她心底,她认为周德嘉能被贺惊风收为徒弟还被封为圣子,全都是靠了她才有这个资格,他是捡她不要的东西! 第206页 但她不要的东西愿意施舍给他,现在的情况却让她有种周氏兄弟俩想从她手里直接抢走她的东西,哪怕这件东西她本就不喜欢,随时可以舍弃。 不过周德嘉比贺嫣然还要震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哥哥会提出这件事! 在他看来,贺嫣然就算是圣女,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在乎教主之位,没必要提议教主剥夺贺嫣然的圣女之位,闹得太难堪了。 元嘉了解周德嘉这天真的想法,然而经历过各种争权夺利刀光剑影的元嘉,可不会如周德嘉这般天真。 全场一片寂静无声,只等教主贺惊风做出选择了。 虽然魔教一众高层都觉得元嘉这提议合情合理,但他们也觉得元嘉这提议是打了贺嫣然的脸,就是不知教主会不会为了宠爱的女徒弟发难了。 贺惊风不言不语的盯着元嘉,在这等压力之下,也不见元嘉有所动容。 良久,贺惊风才冷冷的开口道:“周堂主所言有理,嫣然不愿意继承教主之位,确实不适合再做圣女,那么嫣然就晋升为圣武教第十一位长老罢!” 贺嫣然被剥夺圣女之位后在教中就会很尴尬,所以贺惊风给了她一个长老之位,又说出是她自己不愿意做圣女的,保全了贺嫣然的面子。 因此贺嫣然欣然接受了长老之位。 元嘉也达到了目的,说了一句“教主英明!”便退回原位。 这么一出过后,魔教所有人都清楚,教主唯一属意的继承人就只有圣子周德嘉一人了,贺嫣然已经没有继承教主之位的资格了。 册封仪式结束后,周德嘉迎来了一大拨想抱大腿的教众送的贺礼。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贺嫣然再看周德嘉这个小师弟,那是百般看不顺眼,见到他便是冷哼。 元嘉这边却收到了教主贺惊风的召见。 第1章 魔教卧底【08】 “教主!”元嘉来到大殿之中, 对站在那里的贺惊风行了个礼。 贺惊风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元嘉的心往下一沉,这是记恨他在册封仪式上的进言, 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元嘉心里各种猜测的时候, 贺惊风开口了:“你的武功很高。” 元嘉蓦然抬头看向贺惊风,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那半张脸看不见, 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能看见贺惊风正期待的注视着他。 元嘉沉默不语, 他估计贺惊风是通过风靖知道他武功很高的, 但具体他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就风靖应该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自然也不会告知贺惊风。 贺惊风见元嘉不接话, 也不在意,继续道:“本座很期待将来你达到本座这个境界, 也好叫本座知道武道不孤!” 元嘉:“……?” 他本以为贺惊风是要怀疑他是什么高手易容伪装潜伏进来的, 正在思考该怎么打消贺惊风的怀疑时, 结果贺惊风居然说出这种鼓励他的话! 元嘉抬头与贺惊风对视:“教主, 您此话何意?” 贺惊风负手而立, 语气中带上淡淡的孤寂:“本座早在十多年前便在整个天下再无敌手, 而如今本座神功即将大成,什么江湖名宿十大高手在本座看来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元嘉秒懂, 这是一个无敌于江湖十多年的强者变得更强了,高手寂寞了, 所以见到他这个年纪轻轻却武功高强的人便见猎心喜,于是期待有新的对手成长起来?! 但教主你知道你原剧情中可是在无敌的情况下被人暗算死了啊! 看来贺惊风就是个武痴,把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练武上了。 于是元嘉十分上道:“属下必将努力练功, 不敢辜负教主的期待!” 贺惊风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微微勾起:“那么本座拭目以待!” 贺惊风随手朝元嘉扔出了一样东西,元嘉伸手接住,掌心感觉到强烈的震荡感,手掌顿时变成了淡金色,将那强大的力道全部承受下来,还保住了掌心中的东西不受损害。 这是对我的试探? 元嘉抬眸看了一眼贺惊风,又将目光落到掌心里的玉瓶上,这玉瓶很眼熟。 “这里面有十颗九转惊风丸,你可以用来提升功力。”贺惊风顿了顿,“这瓶丹丸就不要随便送人了。” 元嘉心头一跳,抬眸看向贺惊风,却只见贺惊风转过身去,对他摆了摆手:“你走罢!” 元嘉转身离开大殿,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玉瓶。 他现在心里可以肯定了,风靖和贺惊风绝对有极为亲近的关系,否则贺惊风刚才不会特意说那句话。 元嘉回到自己的住处,然而刚一靠近便看见自己的院门口有一人站在那儿等着,正是在两三天前就来过一次的武堂主。 “武堂主!”元嘉走过去。 “拜见周堂主!”武堂主见到元嘉回来,恭敬拜道,“在下有要事禀报周堂主!” 元嘉带着武堂主进入院内,然后武堂主告诉了他一件让他惊讶的消息——周元嘉和周德嘉的母亲顾氏的真正身份! “当年在下收周堂主和圣子入门时,按照教规去调查你们的身份,令尊身份寻常,但令堂的身份却有些疑云,便派人深入调查,却查到了顾家身上……” 这个顾家可不简单,是掌管朝廷六扇门的武道世家,六扇门名义上是朝廷组建的一个监管江湖势力的部门,实际上顾家才是六扇门的真正掌管者。 第207页 当初朝廷组建六扇门时没有多少武功高强之辈愿意做朝廷鹰犬,唯有顾家老祖宗愿意为朝廷效力,于是朝廷就任命他为六扇门总捕头,给了他极大的权限让他组建六扇门。 可以说六扇门就是顾家在朝廷的扶持下一手组建起来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顾家人自然不肯放手让权,牢牢把持着六扇门的权力。 六扇门的每一任总捕头都是顾家人,几乎每一个顾家人都会在六扇门领一个捕头职位,从上到下都是顾家烙印,便是当朝皇帝想调动六扇门也得看顾总捕头的意思。 正因为顾家把持住了六扇门,让朝廷的六扇门沦为一家之地,朝廷多次整治都不见效果,索性就放弃了对六扇门的扶持,这才导致六扇门名存实亡,对江湖势力再无威慑力。 在二十多年前,顾家更是遭到仇家的暗杀,家族中许多高手被暗杀,顾家分崩离析,嫡系子弟四散逃命,其中就有周元嘉和周德嘉的母亲。 周母逃到吴山村被周父救了一命,为了报答周父就教了周父一些武功,周父才能成为一个乡里有名的猎户。 后来周父周母相处久了暗生情愫,结为夫妻。周母逃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不少细软,这些财物引起吴山村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的觊觎,周母在解决这些图谋不轨之人展现出来的武功狠狠的震慑了吴山村的村民们。 即使周父周母都是与人为善的人,村民们也不敢与他们多加接触,对周家十分排斥。这也是为什么元嘉在吴山村时发现他和周德嘉被其他村民排斥。 周母与周父过了几年甜蜜日子,生下二子,可惜最终周母还是因为旧伤复发而病逝,周父也在后来死于意外。 元嘉在得知周母身份之后,就对武堂主问了问现在顾家的情况。 顾家在八年前就重建了,重新找回昔年四散逃命的顾氏子弟,可惜顾家还是元气大伤,不复往日的风光了。 顾家如今的当家人还是周母的亲哥哥顾长庆,顾长庆重建顾家之后,也上任为六扇门的总捕头。 但不管是六扇门还是顾家,都没有了以往的权势与风光,就连武功都落了下来,在江湖上顶多算是二流武道家族,别说代朝廷监管江湖了,就连一个二流江湖门派都惹不起了。 元嘉心中思绪万千,他在武堂主离开之后,决定下山去一趟顾家。 <<<<<< 元嘉把周母身世这件事告诉了周德嘉,周德嘉知道后,心情很复杂,本以为自己跟哥哥在这世上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兄弟俩相依为命,结果忽然冒出一个嫡亲舅舅,还有好多其他族人…… 不过周德嘉还是说道:“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元嘉没有答应:“你还没出师,乖乖留在教内等我回来,别忘了外面还有人等着我们呢,你若是跟我出去,我还得顾着你。” “好吧!”周德嘉也不想做自己哥哥的拖油瓶,只能放弃跟哥哥一起下山的想法。但他心底还是颇为不甘的,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练功打败邓金,脱离邓金的掌控! 元嘉安抚了周德嘉一会儿,就去打下山申请报告了。 虽然他已经成为朱雀堂堂主,但说起来他在加入魔教以来还没有离开过圣武山,所以第一次下山要向上头申请。 作为教主嫡系部队的堂主,批复他申请的正是贺惊风本人。 贺惊风也没为难他,毕竟他理由十分正当,要下山去寻亲。 魔教虽然在外界名声很差劲,在教内也是鼓励竞争,强者为尊,但并不是那种恐怖分子聚集地,人情味还是很浓的,只不过没有像正道门派那样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为了天下苍生的外衣,触及到正道门派的利益,自然就被打为邪魔歪道。 元嘉获得允许之后,就圣武山下山去了。 走到山脚下,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元嘉走过去:“风靖,你是来送我的吗?” 面容冷峻的少年淡淡的道:“我随你一起下山。” 元嘉第一反应便是风靖被贺惊风派来监视他了! 他心底对贺惊风表现出来的武痴人设还是有些怀疑的,就像他表现出来恐高人设同样是假的一样。 虽然贺惊风在原剧情中被男女主轻而易举的暗算弄死了,但他毕竟做了二三十年的魔教教主,也算得上是原剧情中的最大反派,对他怎么提高警惕都不为过。 元嘉心底对风靖和贺惊风再怎么警惕,面上却是笑容满面:“我要去京城寻亲,不知风兄弟是要去哪里,我们应该不顺路……” “顺路!”风靖冷冷的道,“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元嘉心中轻哼一声,果然是贺惊风派来监督他的,看来这位贺教主城府很深,演技也很好啊! 想到拜在贺惊风门下的弟弟周德嘉,元嘉现在还不宜与贺惊风撕破脸,便答应了下来:“那就走吧!” 元嘉带着风靖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元嘉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至于风靖也顺带着蹭了一波。本来他是不想管风靖的,毕竟谁会想管一个来监视他的人,但想到还留在圣武山上的弟弟,元嘉还是把风靖也一起照顾了。 不然他担心风靖会在狼狈的风餐露宿之下对他心怀不满,回到圣武山就找贺惊风告状。他倒是不怕,可他担心弟弟周德嘉会吃亏。 <<<<<< 第208页 圣武山距离京城很远,江湖门派都不会把自己的驻地太靠近朝廷皇城,不然让皇帝感觉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说不定就会派大军踏平这些门派。 魔教能占据一座大山为自己的老巢,在朝廷看来那就是占山为王,只是魔教教主没有明面上称王,又远离京城,朝廷懒得计较而已。 元嘉和风靖一路走来,在一座县城内落脚时,刚一入夜,在客栈内歇息的元嘉忽然翻身下床,从窗户飞跃出去,几个纵身飞上了屋顶。 元嘉漠然的看着屋顶上的另一个蒙面黑衣人,一言不发的就直接动手,一拳轰出,炸开轰鸣的拳风声。 这黑衣蒙面人的气息他记了六年,就等着下山后见到他,就一拳打死他了。 不错,此人正是逼元嘉和周德嘉进入魔教做卧底的邓金。 元嘉根本不会给邓金开口的时间,他可没忘了还有一个贺惊风派来的监视者就住在他隔壁房间里呢! 他感应的风靖实力或许不是太强,但他却觉得风靖各种诡异手段却是不少,比如风靖的敛息之法就十分厉害,连元嘉在不特别注意的情况下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现在他和邓金在屋顶上打得这么激烈,风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了?说不定他刚从窗户里翻出房间时,隔壁的风靖就察觉到了动静。 因此元嘉对邓金动手极为猛烈,也不顾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求以最快速度击杀邓金。 《金刚不坏》运转全身后,元嘉身上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一拳轰出,仅是拳风就掀起了整个屋顶,无数瓦片如飞刀一般朝邓金斗射而去。 邓金在元嘉拳风掀起时立马就感应到极度的致命危险,毫无抵抗的念头,脚下一蹬,身形飞速后撤,速度竟不比元嘉的移形换影慢上多少。 元嘉身影一晃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间两道身影就离开了县城。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从混乱的客栈中飞跃而出,朝那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追了出去。 元嘉紧紧的坠在邓金的身后,他倒是没想到邓金的轻功身法在直线长距离逃命上居然这么擅长,他自己的移形换影在短距离内的腾挪转移速度更快,长距离奔袭上比邓金的轻功身法略差一筹,导致他一时间与邓金没法拉近距离。 不过想来倒也不算奇怪,毕竟邓金可是能从贺惊风手上逃命的高手,有保命招数再正常不过了。 元嘉忽然感应到身后属于风靖的气息追踪了上来,而且速度还非常快,并没有追丢。 他不禁皱了皱眉,若是让风靖追上来,邓金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岂不是会影响周德嘉在魔教的地位? 元嘉心中下了决定,直接引动体内的真气,强行又提升了两成速度,于是速度拔高一截,不过几息时间就追上了邓金,一拳轰向邓金的后背。 邓金在快速奔袭中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只得咬牙转身横剑抵挡,却被元嘉一拳轰在了他的剑身上。 寒铁精石千锤百炼而成的宝剑没有断裂,但剑身却被砸弯,一股强悍的拳劲顺着剑身传入他的胸膛之中,邓金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若非元嘉在长途奔袭中拳势没有蓄力,只是仓促之下打出一拳,只怕邓金在这一拳下真的能被生生打死。 然而即便他侥幸逃过一劫,却也重伤,根本逃不掉了。 元嘉左脚往地面上一踩,身形一顿,迅速转身朝邓金冲去,杀气腾腾。 邓金瞳孔一缩,顾不得心头对周元嘉实力提升如此迅速的疑惑与震惊,开口求饶:“周元嘉,我是邓……” 然而拳风冲击到近前,元嘉半点留手的意思都没有,邓金也顾不得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了,面色通红,血气上涌,举剑拼尽全力朝元嘉的拳头刺去,剑气从剑尖吐出,乍一看就像三尺剑锋骤然增长了一尺。 元嘉面对邓金那切金断铁的剑气,面色丝毫不变,化拳为爪,使出江湖上流传极广的烂大街武技鹰爪手,淡金色的手掌化作鹰爪直接凶猛的抓断了宝剑的剑身,剑气也随之散去,然后他就这么抓着一手的宝剑碎片握拳轰击邓金的胸膛,直打得邓金胸膛下陷,与背部相贴。 邓金瞪着眼,嗓子眼发出两声“嗬嗬”的声音,然后断了气息。 元嘉面色漠然的看着邓金的尸体,刚刚一拳打死邓金的右手缓缓松开,一堆寒铁碎末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地面上。 第1章 魔教卧底【09】 邓金刚被元嘉打死, 风靖就赶到了,元嘉也不得不庆幸自己动手够快,没有多哔哔。 风靖走到元嘉的身边,看着地面上仿佛被犁了一遍的场景, 又看了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邓金, 他走过去扯掉邓金那浸满了鲜血的蒙面黑布,看到邓金真容时, 心中震惊:“居然是他!” 元嘉明知故问道:“风兄弟认识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风靖目光惊奇的打量着元嘉:“此人乃是天一门的门主邓金, 江湖十大高手之首, 你居然能几拳打死他, 看来你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难怪你不愿拜师。” 至于元嘉为什么会自己闷头练功几年就有如此大的成就, 风靖一点都不奇怪,这种事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但对于武学奇才是属于基本操作。 拿一本武功秘籍不需要师父指导都能练到罕有敌手的地步, 正是武学奇才的象征。 第209页 风靖看着元嘉的目光亮晶晶的, 让元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他不禁暗忖:这风靖看我的眼神貌似跟贺惊风一样, 难道风靖也是高手寂寞想找个对手? 元嘉感应着风靖那不算强悍的气息, 收回刚才的猜测,风靖现在的实力也就比贺嫣然稍微强一点,还达不到贺惊风那种高手寂寞的境界。 元嘉走过去拎起邓金的尸体, 一脚踹出个大坑来,然后把邓金的尸体扔进去埋好, 算是让人入土为安了,也能延缓天一门找到邓金尸体的时间。 解决好这些,元嘉就对风靖说道:“走吧!我们回客栈。” 风靖说道:“客栈被你打塌了。”屋顶都掀没了, 住在客栈顶楼的人抬头就能看见美好的夜色,谁还敢继续住下去? 元嘉还是朝之前落脚的那家客栈走去,“人家客栈被我弄塌了屋顶,我总要给人家赔偿,不能一走了之。” 风靖表情有点茫然,“赔偿?”他大脑里从来没有这个意识,他跟其他人交手的时候,如果周边有普通百姓被波及到就算他们倒霉,哪还需要他在事后赔偿!那些人能在武功高手过招的波及下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元嘉看了一眼风靖的表情,心知这种情况乃是普遍现象,当江湖人一拳能轻易打死普通人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自然不会把普通人当成是平等的同类。 侠以武犯禁,这也是为什么元嘉会觉得江湖势力全是黑恶势力,是对天下太平不利的因素。 元嘉回到客栈时,发现客栈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客人们都被元嘉和邓金交手时的场景吓跑了,只剩下欲哭无泪的客栈老板和几个伙计在收拾残局。 元嘉朝客栈老板走过去,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刚才有歹人袭击我,我们交手时弄坏了你客栈的屋顶,又影响了你的生意,这些钱是赔偿。” 客栈老板看着面前银票上的大笔金额,整个人都愣住了,江湖人在他客栈里大打出手的情况以前他也遇见过,但每次只能自认倒霉,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补偿,补偿金额足以买下两三个他这样的客栈。 惊喜来得太突然,客栈老板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却也不敢接手银票,惶恐不安的拒绝道:“小人不敢!大侠客气了!” 客栈老板忽然想到眼前这位是能掀飞整个客栈屋顶的狠人,他要是敢拿钱,人家事后暗地里弄死他怎么办? 元嘉没有去管客栈老板拒绝,直接把银票塞给他,然后对他说道:“再给我们收拾两个完好的房间,我们再住几天。” 客栈老板战战兢兢的拿着银票,不敢反驳元嘉的任何话,连忙喏喏的点头:“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客栈老板那般诚惶诚恐的模样,元嘉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大概是以前做皇帝做多了,下意识就会考虑到天下百姓万民的需求,希望百姓们的日子都能过得好。 客栈有三层楼,三楼的屋顶被掀了,但二楼还好好的,客栈老板给元嘉和风靖在二楼安排了两间最好的客房。 因为元嘉和邓金在客栈屋顶上交手的动静吓到了人,所以这家客栈的生意极为冷清,即使有人踏入客栈里,一听说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也是立马掉头就走。 客栈老板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叹了口气,也没了重新修客栈的想法,摸了摸自己胸前衣服里那张银票,瞅了一眼二楼,暗忖:若是这两位大爷走后,没有要回银票的想法,那么我把客栈卖掉换个地方重新开店也不错。 虽然这家客栈出了大事故后只能贱卖,但元嘉给他的那张银票足够他再开两三个这样的客栈了。 元嘉和风靖还要赶路去京城,因此也没有多住,休整一下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就重新上路了。 客栈老板战战兢兢的等了好几天,见真的没人回来找他要银票,他立马麻溜的卖掉客栈带着几个伙计去其他县城开店了。 <<<<<< 风尘仆仆的赶到京城,元嘉打听了一下顾家府邸的位置,然后就带着风靖找上了门。 顾家毕竟曾经辉煌过,所以顾府的府邸倒是占地面积很大,看着也气派。 元嘉对守门的护卫说道:“还请通报一声,就说顾氏族人之后前来拜访!” 护卫打量了一眼元嘉和风靖,见他们身穿锦衣气质不凡,不像是来闹事的,便进去禀报了。 很快一个头发斑白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管家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目光警惕:“不知二位公子是何人之后?” 元嘉报上了自己母亲的姓名,这位在顾家做了几十年管家看着顾氏嫡系子弟长大的老人忽然眼眶湿润了:“是三小姐!” 老管家盯着元嘉的脸看了半晌,试图从元嘉的脸上找到与三小姐相似的地方,然而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年纪大了的他已经记不清三小姐的音容笑貌了。 但老管家还是带着元嘉和风靖进了顾府。 然后元嘉见到了周元嘉的嫡亲舅舅顾长庆。 周母是上一任顾家家主的女儿,在她上面还有两个嫡亲兄长,顾长庆是她二哥。 可惜二十多年前的顾家遭逢大难,顾家家主,也就是周母的亲生父亲,周元嘉的外公遇难,周母的嫡亲大哥为了给弟弟妹妹争取逃跑时间,也被杀了。 八年前只有练武有成的顾长庆收拢族人重回顾家,意图重振顾氏家族。 第210页 顾长庆如今年过四十,满脸风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武功高强之辈那样驻颜有术,显然是逃难的那些年吃足了苦头。但他龙行虎步,身材魁梧,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顾长庆一双虎目看向元嘉和风靖,最后落到元嘉身上,沉声道:“你说你是三妹的儿子,有什么证据?” 顾家虽然败落了,但破船也有三斤钉,因此想浑水摸鱼混进顾家的有心人并不少,顾长庆对于认亲很慎重。 元嘉也不恼,淡笑着将武堂主调查到的周母信息都告诉了顾长庆,并道:“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我来此,也只是为了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元嘉虽然不会任凭武堂主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他在下山之前就派朱雀堂的人去调查了一番周父周母的身份,结果与武堂主调查到的信息一般无二,他才肯定下来。 现在自然也不怕让顾长庆去调查了,这本就是事实。 顾长庆见元嘉说的关于三妹的信息都对得上,又有恃无恐的让他去调查,心里倒是信了两分,出言将两人留了下来。 元嘉住在顾府,等顾长庆派人去调查身份,倒是耐得下性子。可是风靖却有些闲不住,时常想拉他过招切磋。 元嘉在这个世界练的是横练功法,一招一式威势巨大,真的放开手脚那跟挖掘机似的,一人顶一支拆迁队,要是把顾府拆了,顾长庆怕是要立马把两人赶走了。 因此元嘉不肯答应,风靖纠缠了两天,就消失了,一声招呼也不打。 元嘉在发现风靖两天没露面后,确定他真的是没打招呼就走人了,不禁嘀咕一句:“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的!” 不过风靖走了也好,他感觉更轻松,倒是顾长庆问了一下风靖的去向。 大概是做六扇门总捕头的职业习惯,看谁都先怀疑一波,然后再彻查一波,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敢放心。 元嘉表现得十分坦荡,他连他们俩是来自圣武教圣武山的事都没隐瞒,除了邓金威逼他和周德嘉去魔教卧底这件事,其他事对顾长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长庆在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外甥,那个外甥还被魔教教主贺惊风收为徒弟立为圣子,整个人都惊呆了,表情别提多有意思了。 “这……你们入了魔教这可如何是好?”顾长庆随着派出去调查消息的人一点点传回的调查结果,对元嘉和周德嘉兄弟俩的身份已经信了七八分,他都开始考虑该把两个外甥安排在六扇门哪个职位上了。 结果元嘉告诉他,自己是魔教朱雀堂堂主,自己弟弟还是魔教圣子! <<<<<< 元嘉其实愿意来顾府认亲,目标就是六扇门总捕头的位置。 他想借助朝廷的大义来镇压整个江湖,给江湖势力套上枷锁,要让他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按照法律法规办事。 什么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惩奸除恶除魔卫道的行为,通通都是私下抢劫斗殴杀人,全都是违法行为! 这就是元嘉为什么不想做魔教圣子,将来他若是继承魔教教主之位,他还怎么让江湖上的那些人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一个黑恶势力的首领! 他总不能成为最大黑恶势力首领之后,对手下人说,其实老大我是官府派来的卧底,你们全都给我乖乖从良! 这样的话,让元嘉有种卧底三年又三年,最后上位为敌方势力首领的感觉…… 所以元嘉现在想进入六扇门,让舅舅顾长庆暂时帮他占着总捕头的位置,等他拿几个不长眼的门派刷资历,然后再升任六扇门总捕头,以朝廷的名义剿灭收服众多黑恶势力,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顾长庆在为两个外甥在魔教的身份感到为难时,元嘉主动说道:“舅舅既然愿意接受我为顾家人,那么我自然也愿意退出魔教,加入六扇门,帮助舅舅!” “好!好!”顾长庆心中大喜,六扇门对麾下效力的高手倒是不拘泥身份,即便是魔教中人改投六扇门,朝廷也是欢迎的,这叫改邪归正。 虽然现在六扇门就是一盘散沙,要实力没实力,要威望没威望,但顾长庆有一颗振兴六扇门的心啊! 他可是知道自己外甥能年纪轻轻在魔教坐上朱雀堂堂主之位,实力必然比他这个舅舅还要强。 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外甥帮忙,还愁六扇门建立不起威望? 但顾长庆高兴过后,又是担忧:“魔教可不是那么容易退出的,若是引来魔教中人追杀,岂不是害了你?” 元嘉含笑道:“舅舅莫非忘了,德嘉可是魔教圣子,在魔教教主常年闭关不出的情况下,他的权力可是不小的。” 顾长庆点了点头,虽然之前他还为周德嘉魔教圣子的身份感到担忧,但现在看来这个身份好处还真不少。 在元嘉与顾长庆认亲之后,风靖又回来了。 元嘉看了一眼气息似乎变强了不少的风靖,心里有点好奇,但也没问。 他对风靖道:“我要回圣武山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风靖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动身回圣武山。 返程途中,自然又要经过之前元嘉打死邓金的那个县城。 他们发现上次来时住的那家客栈已经被改成了一家银楼首饰铺,便换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出城了。 第211页 来到城外,元嘉和风靖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元嘉朗声笑道:“何方鼠辈,还不现身!” “哼!两个魔教妖人,害死我天一门门主,将其弃尸荒野,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群手持长剑的天一门长老将两人包围了起来,元嘉还认出了其中好几个长老,是六年前他和周德嘉在天一门时见过的。 这些天一门长老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将两人包围在其中,显然是在布阵。 元嘉目光从这些天一门长老身上扫过,脑海中已经勾勒出这个阵法的立体图形了,破阵不过等闲,但他倒是对这阵法有些好奇。 风靖脸色就有些凝重,对元嘉说道:“此阵名为八门遁甲阵,布阵人数越多阵法威力越大,这十八个高手一起布阵,绝非等闲!” 元嘉眨了眨眼,他倒是没觉得这阵法有多么厉害,毕竟布阵的人水平也就那样,再厉害的阵法也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忽然被眼前风靖身上的情况惊到哑口无言。 只见风靖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血色雾气,身形迅速拔高,一下子从体型消瘦身高一米七多的少年拔高成一米八几的青年,雌雄莫辨的秀美容貌也变得棱角分明俊美无俦,就连气息也迅速转变为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 元嘉瞪着眼看着风靖大变身的模样:“卧槽……” 居然是贺惊风! 变身后的风靖竟然就是贺惊风! 他曾经猜过风靖可能是贺惊风的私生子,但万万没想到气息与贺惊风迥然不同的风靖竟然就是贺惊风本人! 第1章 魔教卧底【10】 元嘉在脑海中自动给大变身后的风靖P上半张银色面具, 果然跟贺惊风一模一样! 他直接无视了周围的十八个天一门高手,盯着贺惊风:“惊风、风靖……原来你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贺惊风看向元嘉,面无表情的道:“《血海神功》修炼到第十层就不可避免的在每年有三个月时间会身体和功力同时返回到少年时期。” 这也是为什么贺惊风会常年闭关,他是想借闭关来掩饰自己变成少年时期自己的事实, 不然以风靖出现的他将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元嘉迅速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圣武山见过贺惊风和风靖的间隔时间:“但你似乎……” 贺惊风知道他想问什么, “本座如今已经可以随意恢复身体和功力,只不过以少年时期的身体重修神功, 能让本座以更快的速度将第十层修炼到圆满。” 初入《血海神功》第十层时, 他每年会固定三个月恢复少年时期模样, 就连实力也会降低到少年时期, 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倒流, 这个过程是不可控制。否则当初贺惊风也不会掉落山崖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离不开, 还得靠元嘉去救他。 后来贺惊风发现在观摩元嘉练武后留下的意境,竟然对他的修炼有触类旁通的效果, 于是贺惊风就非常想留在山谷内旁观元嘉练武, 可惜元嘉根本不允许, 他只好等元嘉走后再进入山谷内观摩留下来的痕迹。 在观摩一段时间后, 贺惊风就将血海神功第十层小成了, 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从少年时期恢复到全盛时期, 不仅是大变身,就连功力也会全部恢复。 这个时候贺惊风才算不必躲藏着,也不怕有人得知他功力倒退回少年时期来杀他了。 正好元嘉说要下山去寻亲, 一直渴望着跟元嘉交手近距离观摩元嘉的武道意境来促进自身修炼的贺惊风就也跟着一起下山了。 但一路上元嘉对他十分防备,压根就不肯松口答应他的切磋请求。 贺惊风毫不避讳的在天一门众人面前把真相告诉了元嘉, 将两人包围在阵法之中的天一门长老们听着贺惊风的话,心如巨石坠崖般的迅速往下沉去。 一个武功高强的朱雀堂堂主,再加上一个极有可能是魔教教主的会变身的男人? 天一门长老们忽然有些后悔来围杀害死他们门主邓金的凶手了, 因为若这黑衣男子真是魔教教主贺惊风,那么今日他们极有可能报不了仇还要丢掉性命! 心中露了怯,气势自然一泻千里,阵法也随之露出了破绽。 贺惊风看似在与元嘉交谈,但实际上他时刻注意着布阵的这十五人,见他们的阵法出现了破绽,身形腾空一脚踢向阵法最薄弱处…… 元嘉在贺惊风动手的那一刻,也十分默契的朝阵法另一个薄弱处轰击一拳…… 十八位天一门长老联手布置的八门遁甲阵不过顷刻间便告破了,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无非是一力降十会,这十八人在江湖上是一流好手,但距离邓金那个层次的高手都有不小的距离,更何况是面对两个远超邓金的强者联手! 八门遁甲阵一破,那口口声声说要给邓金报仇的十八人不约而同的四散奔逃。 贺惊风人如飞鹰般追向一个方向,元嘉一脚踢碎一块巨石,然后巨石碎成十几块碎石如飞弹般砸向那逃跑的十八人的后背。 反应快的还能提剑挡下碎石的冲击,反应慢的就猝不及防下被砸中后背,一口血喷出来,受了内伤。 然而不管是挡下来还是没能挡下来,这些人的速度都因此慢了下来,元嘉再追上去,除了少数几个跑得快的没来得及拦下,其他人都被他和贺惊风联手留在了这里。 第212页 两人汇合之后,元嘉看着贺惊风,意味不明的道:“说来奇怪,我将邓金尸首给埋了,天一门的人为何说他被弃尸荒野?” 邓金那日夜晚在客栈屋顶蒙面窥视他,显然是想暗中联系他。邓金作蒙面打扮必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和行踪的,天一门应当不知道邓金的行踪,邓金尸体又被他给埋了,天一门的人又是如何那么快就确定了邓金的埋尸之地以及杀邓金的凶手? 元嘉看着贺惊风,那天晚上除了他和邓金两个当事人之外,就只有化名风靖的贺惊风知道此事了。 贺惊风脸上面无表情的回视他。 元嘉与他对视一眼,转移开目光,说道:“走罢!” <<<<<< 在回圣武山的路上,就再没有遇见埋伏了,显然是天一门剩下的人不敢再来报仇了。 元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牵着缰绳,侧首对一旁骑着一匹黑马的贺惊风说道:“教主,我回教中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贺惊风目视前方,淡淡的道:“德嘉还是我圣武教圣子,你身为德嘉亲兄长,真要退出圣武教做朝廷鹰犬?” 元嘉平静的道:“我心意已决。” 当初入魔教本就是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不得不顺势而为的,如今以他的实力,足以随心而为了。 贺惊风一拉缰绳,让黑马停下来,转头定定的看着元嘉。 元嘉也停下马。 贺惊风说道:“与我切磋一场,本座便答应你。” 元嘉这次就没有再推辞,应了一句:“好。” 他话音刚落,就只见贺惊风飞身跃起,一掌携无边之威朝元嘉劈来,元嘉仿佛感觉到眼前出现一片猩红血海,无数幽灵冤魂哀嚎声在耳边回荡…… 元嘉清啸一声,一拳轰出,拳风呼啸,金色的拳势如一轮曜日徐徐升空,绝对强势的撕裂血海。 贺惊风见自己一招掌法被破,面色冷峻,双掌交错,磅礴的血色真气喷涌而出,元嘉全身上下连同长发都染上几分淡金之色,又是一拳轰出,凝练着他武道真意的拳势厚重无比的朝贺惊风砸去…… 贺惊风盯着元嘉拳头上凝聚出的武道真意,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接连几招都只是招架,并未反攻,双眸灼灼生辉的盯着元嘉拳势上的武道真意,一心感悟。 几番交手下来,元嘉也意识到贺惊风是在对他偷师,于是他清叱一声,停下手来,对贺惊风打趣道:“教主这是在故意偷师啊!” 贺惊风半点羞赧都没有,坦然的点头:“你的武道真意令我而言颇有感悟,可以加速我的血海神功的修炼速度。” 元嘉见贺惊风承认得这么坦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同时心底产生了借此为筹码与贺惊风做一笔交易的想法。 “教主想参悟我的武道真意,倒也无妨,若是教主能帮我一个忙……” 贺惊风道:“你说。” 元嘉微微一笑,道:“我加入朝廷六扇门,必将整顿整个江湖,届时希望贺教主能以身作则,率领整个圣武教响应我的号召,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晴空!” 贺惊风:“说清楚!” 元嘉:“我打算给江湖门派定下规矩,不得乱收保护费,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滥杀百姓,不得破坏百姓财物……” 贺惊风诧异的看向元嘉,他本以为元嘉会支持朝廷诏安所有江湖势力,让江湖势力臣服于朝廷,结果他只是想给江湖人脖子上套个绳儿,保护不会武功的百姓?! 贺惊风这样习惯了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法则的人是没法理解元嘉这种怜悯弱小的思想,但想到自己馋他的武道真意,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 与贺惊风这个魔教教主达成协议之后,元嘉倒也不必再去圣武山办退教手续了,直接写了一封信托贺惊风带给周德嘉,自己又返程回京城顾家。 快马加鞭的赶回顾家,顾长庆见到元嘉时,满脸期待的问道:“事情可是办妥了?” 元嘉点头:“贺教主倒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 顾长庆大喜,道:“太好了,既然你已经退出魔教,那我这就给你入族谱,安排你入职六扇门!” 顾长庆给元嘉入顾家族谱是为了让他对顾家有足够的归属感,而不是为了结仇,所以并没有让元嘉改周姓为顾姓的意思。 至于元嘉在六扇门的职位,由顾长庆直接任命为北原州六扇门分部的总捕头。 六扇门自最初建立起,顾家人就任六扇门总捕头就有极高的自主权,像是一府城的分部总捕头都不需要上禀朝廷,顾家就可以直接任命了。 在顾家鼎盛时期朝廷难以插手六扇门内部任命,当顾家分崩离析之后,六扇门没了顾家支持又变成了鸡肋,朝廷将之边缘化,也懒得插手了。 因此元嘉的北原州总捕头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 北原州府地处北边,离京城较远,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江湖势力自然就压过了官府势力。 别提六扇门在北原州府的分部了,就连北原州府的官府在那里都很憋屈,只能管管平头百姓,根本管不到武力高强的江湖人身上。 还曾有一任北原州府的知府被江湖豪侠以贪官的罪名直接刺杀了。 朝廷当时震怒,派兵围剿过当地的江湖势力,可惜江湖人士高来高去的,能抓到的就是小喽啰,真正的重要人物根本抓不到。 第213页 顾长庆派元嘉去北原州府继任分部总捕头,就是在知道他武功很高之后,希望他能把北原州府的六扇门分部的威势建立起来。 等元嘉在北原州府立了功,再调任京城六扇门总部,出任高位,甚至顾长庆说他把自己的六扇门总捕头位置让出来也未必不可。 顾长庆的武功并不算特别厉害,镇不住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只是他已经是如今顾家最强的高手了,不得不站出来顶门立户。 现在见到元嘉这个外甥的功夫之后,顾长庆颇有些将重振顾家的希望寄托在元嘉身上的意思。 元嘉去北原州府上任时,顾长庆还给他安排了许多手下,其中就有顾长庆自己的儿子顾真。 临行时,顾长庆叮嘱顾真:“去了北原州府,好好听你表弟的话,莫要擅作主张!” 顾真点了点头:“爹,您放心!” 顾真性子较真耿直,而且很孝顺听话,顾长庆叫他听元嘉的话,他也不觉得自己比元嘉这个表弟还大上好几岁却要听表弟的话有什么不好的,一路上老老实实的,一板一眼的听元嘉吩咐。 元嘉对顾真这个表哥也挺满意的,虽然练武资质一般,人也不怎么机灵,但老实听话办事认真啊! 他自然也不吝啬于对顾真的指点。 别看元嘉在这个世界练武有成后最喜欢一拳输出,那是因为他练的是横练功法,一力降十会的感觉很爽,极少有人扛得住他的一拳输出。 但十八班武艺他也是样样精通的,各种武技更是见识过许多,指点一个顾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路从京城感到北原州府时,顾真已经从二流高手突破到一流高手,可把这个老实孩子给高兴坏了,对元嘉激动的道:“表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叫我干的事尽管吩咐,我保证没有二话!” 元嘉淡淡一笑,说道:“表哥,我们马上就要上任了,在六扇门就该以职位互称,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是走裙带关系。”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表面上还是要避嫌的嘛! 顾真立马改口:“周捕头,属下遵命!” 一行人来到北原州府城内,看着这比繁华地带的县城大不了多少的府城,元嘉就知道开局是困难模式啊! 当他们来到北原州府的六扇门分部时,元嘉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屋子,嘴角抽了抽,看来开局不是困难模式,而是地狱模式啊! 走进破屋里,一看里面都结蜘蛛网了,家具什么的也没了踪迹,就好像是荒废了很多年。 元嘉带着顾真等人去了府衙,拿着任命书见到了北原知府。 一问,才知道六扇门分部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想找六扇门分部那些挂名的捕快,怕是得去地底下找了。 二十多年前顾家被仇杀,分崩离析,一直到八年前顾长庆回归,这十几年内六扇门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朝廷也不管不顾,朝廷官员从六扇门薅不到羊毛之后就把六扇门抛之脑后了。 顾长庆回归之后,忙着重整顾家和京城的六扇门总部,北原州府这样偏僻之地的六扇门分部他没精力管,也没实力管。 因此北原州府这边的府衙就找人在六扇门分部挂几个名,然后报到总部那边去吃空饷。 刚开始找人挂名还比较用心,担心总部那边可能有人来查,随时可以找出那些人来应付总部来人的调查。结果发现十几年都没人管,府衙这边找人挂名都不用心了,现在北原州府六扇门分部的那些挂名捕快都死了好多年了,也没人想起换一批人挂名。 元嘉找到这任北原知府询问时,同样吃过六扇门空饷的北原知府还想搪塞过去,然而在见识到元嘉一拳砸碎一堵墙的正义感之后,他就被感化了,将真相如实道来。 元嘉被北原州府的骚操作气笑了,难怪如今朝廷式微,江湖门派强势,感情都是有这么一群挖墙脚的贪官啊! 元嘉再度感化北原知府一次,让他自愿吐出之前贪掉的空饷,帮六扇门分部重新组建。 之前元嘉见到的六扇门分部破屋子就不要了,他和顾真等人直接住进了北原知府捐献出来的宅子里,当做新的六扇门分部据点。 第1章 魔教卧底【11】 元嘉想到北原州府六扇门分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没钱没人,好在他在京城过来时带来了一些人手。 想来顾长庆可能早对北原州府这边的情况有所预料,但他应该是想不到这边的情况会恶劣到如此地步。 不过元嘉倒也没有在意,这个世界是一个中武世界, 武者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之后, 什么权势都比不上那一身实力,虽然还不及高武世界可以一人敌一国, 但破此局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元嘉派顾真去收集北原州府附近的江湖势力的信息。 顾真在办事方面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几日时间, 便将北原州府的江湖势力明面上的信息都搜集齐全了。 北原州府有三大江湖势力, 一为南宫山庄, 南宫家为武道世家, 底蕴深厚,不可小觑;二为北原州府外的黑风寨, 黑风寨这名字听起来不上台面, 实际上寨内也多为普通山贼, 确实不上台面, 但黑风寨的大当家乃是一名顶尖高手, 他还有两位一流高手兄弟, 三兄弟撑起黑风寨,能与南宫世家相抗衡;三为清风观,这清风观听起来像是道观, 实际上是一个江湖门派,乃是一个自称清风道人的江湖高手于此开宗立派, 如今已有二十余年,根基已成。 第214页 元嘉看着这份情报,喃喃低语:“南宫世家、黑风寨、清风观……” 元嘉目光迅速锁定在黑风寨上, 他现在很缺人手,第一个拿黑风寨开刀,顺便招揽一些好手充作手下办事,倒是方便。 黑风寨虽然对过路商队收保护费,还喜欢劫富济贫,但并不算作恶多端,起码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劫匪,这些劫匪还是很有原则的,交了钱就放人,没钱赎人就把人质留着干活抵钱。 不过再有原则的劫匪那也是劫匪,元嘉决定去感化他们,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自带干粮的成为六扇门捕快,不要工资还勤勤恳恳工作的好员工哪里找啊! 元嘉美滋滋的想着,他这种善良的对劫匪都愿意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机会的好上司,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呀! 元嘉做好重振北原州府六扇门分部的一二三计划之后,就带着顾真等人拿着一张地图直接去找黑风寨了。 地图很抽象,好在元嘉穿越古代次数太多,习惯了这种抽象的地图,他的方向感也挺好的,在顾真的带路下顺利的找到了黑风寨的位置。 元嘉看了一眼自己几个手下,也没搞什么先礼后兵暗中偷袭等策略,只叫顾真等人在这里等他。 而他自己则是孤身朝黑风寨走去。 “什么人?站住!” 放哨的人举起弓箭对准了他。 元嘉扬声道:“本官要见你们大当家!” 他没有表明身份,但他自称本官已经足以引起黑风寨的人重视了。 很快就有人来打开寨门,元嘉这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无害,黑风寨的人就以为他是那种科举做官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对他的警惕心不够。 黑风寨三位当家的已经在正堂等着他了。 黑风寨大当家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很有山贼头头的气势,带着刀疤的脸上一双虎目瞪着元嘉,一股悍匪的气势迎面而来,元嘉却面不改色。 大当家看着元嘉,目光中带上了点欣赏之色,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元嘉笑呵呵的答道:“本官乃是北原州府六扇门总捕头。” 大当家一愣,转头看向二当家和三当家,问道:“咱们北原州府还有六扇门?” 这三兄弟来北原州府来得晚,倒是没听说过北原州府还有一个六扇门,就连在黑风寨扮演军师角色的二当家都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没听说北原州府有六扇门!” 三当家虎着脸道:“就算有又如何?六扇门早就名存实亡,京城的六扇门总捕头带人上咱们黑风寨,咱们也不怕!” 看着桀骜不驯的三位黑风寨当家的,元嘉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本官是来招安你们的,正好六扇门缺人,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是不肯接受招安了!” 黑风寨大当家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死我了,这个娘唧唧的小子居然说要招安我们!” 正堂内其他人也忍不住哄笑起来,他们黑风寨在这北原州府连官府的面子都能不给,只需在意一下南宫家和清风观的人即可,他们干什么放着潇洒的日子不过,跑去六扇门当别人手下听人使唤呢? 元嘉看着哄堂大笑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刷的一下出现在笑得最猖狂的大当家身后,伸手朝他的脖颈处一按,顿时大当家就瘫倒在椅子上,就跟全身瘫痪似的,大脑控制不了脖子以下的身体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元嘉又出现在二当家和三当家身后,双手齐出,故技重施,于是这两人也步了大当家的后尘。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齐齐朝元嘉攻来,然而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如何对付得了元嘉?便是再人多势众,也是无用,元嘉一拳轰出,没一个人抗得过他的输出,全都倒地不起。 要不是元嘉在最后关头收了手,这些人就不只是受伤倒地了,而是直接挂掉了。 瘫痪在椅子上眼睁睁看到这一幕的三位当家的,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尤其是武功最高的大当家,他尤其明白要做到这么悄无声息的制住他们三兄弟再一拳打倒黑风寨众人需要多么高强的武功。 于是大当家十分识时务的喊道:“我们愿意接受招安!大人还请手下留情,我们愿意接受招安!” 元嘉站在大当家的身边,笑眯眯的道:“不要勉强哦,我们六扇门是不会强制让人加入的。” 大当家眼珠子转动,看着倒了一地的伤员,又看了看跟自己一样瘫痪的二弟三弟,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我们能在大人麾下效力,简直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 然而他心底却是觉得,遇见元嘉这么一个煞神,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QAQ 元嘉叹了口气:“你们的诚心本官看到了,不过现在北原州府的六扇门正处于重建期间,可能一应待遇不怎么好,若是你们介意这一点,本官也不会勉强你们的……” “不介意!不介意!”大当家连忙应声,生怕自己说慢了这位煞神就从招安他们变成铲除他们了,“属下兄弟三人还略有积蓄,愿意拿出来为咱们六扇门的重建贡献出一份心意!” 元嘉笑眯眯的拍了拍大当家的肩膀,夸道:“真不愧是黑风寨大当家,你们的诚意本官看见了!” 第215页 他转头看向二当家和三当家,“那不知二位可有其他想法?尽管说出来,本官保证不怪罪!” 二当家和三当家看着元嘉脸上的笑容,心底打了个寒颤。 二当家果断彩虹屁:“大人英明神武,吾等在大人的率领下必将重振六扇门的威名,让整个江湖都沐浴在大人的恩德之下……”吹得一套一套的,最后下结论,“所以我没有异议!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三当家听着二当家那一连串的彩虹屁,接下来轮到他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搜肠刮肚,最后憋出一句:“俺也一样!”可恨当年读书少,如今连马屁都不会拍! 元嘉对此很满意,于是就恢复了三人的行动力,让他们三人自带干粮的跟着他去六扇门据点了。 至于黑风寨其他山贼,有无辜人命在身的全都乖乖自己进大牢,没有人命在身的就跟着他们的三个当家的一起下山自带干粮的给元嘉跑腿干活。 毕竟六扇门需要高手坐镇,也需要普通人帮忙跑腿干杂活嘛! <<<<<< 北原州府的六扇门开门营业的消息是伴随着黑风寨举寨投靠的惊天大消息一起传播开的。 北原州府的那些散人江湖人士看热闹居多,反正他们没牵没挂,北原州府不好混就去其他地方混。 但根基在北原州府的南宫家和清风观却是吓了一大跳。 实力与他们在一个水平线上的黑风寨竟然轻易投靠了六扇门,黑风寨三位武功高强的当家的竟然心甘情愿的做六扇门鹰犬? 这其中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阴谋! 南宫家和清风观都关上门一通分析,猜测着黑风寨是被北原州府六扇门这位新来的周捕头用什么利益打动了,愿意投靠六扇门成为朝廷鹰犬。 然而一通分析猛如虎,一看结果二百五! 要有人把事实真相告诉他们,说黑风寨的人都是自带干粮没有工资的给六扇门白干活,还干得那么勤勤恳恳不敢偷懒,南宫家和清风观的人还会啐这人口水,这是拿他们当傻子忽悠吗?! 虽然不知道黑风寨为什么会与六扇门联手了,但南宫家和清风观都意识到了不妙,两家不约而同的有意联手。 清风道人更是亲自上了南宫家的门,亲自与南宫家主商谈该如何应对六扇门的问题。 他们可不觉得六扇门不会对他们动手,或者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昔年六扇门最强盛时期可是负责监管江湖势力,对江湖势力打压极狠。 如今六扇门衰落了,但在北原州府,六扇门与黑风寨联手,就弥补了实力上的不足,可以与他们两家争锋了,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清风道人在上门与南宫家主商议如何应付六扇门和黑风寨时,元嘉也在六扇门据点与黑风寨三位当家的说起如何解决南宫家和清风观。 元嘉从大当家口中问出,南宫家和清风观的最强者实力就跟大当家差不多,应该不会再有隐藏强者了,不然三家势力也不会在北原州府三足鼎立这么多年。 这时顾真前来禀报:“周捕头,清风道人入城去了南宫家!” 元嘉一拍桌子,大笑道:“来得正好!” 正好一网打尽! 然后元嘉就带着黑风寨三位当家的和顾真等人,直接光明正大的前往南宫家。 看着南宫家那镀金的牌匾,元嘉二话不说就对大当家吩咐道:“叫门!” 大当家穿着一身六扇门的捕快衣服,可是他那一身悍匪气质,披上捕快皮也不像捕快,冲上前就一脚踹开了南宫家的大门,把门都给踹坏了。 元嘉走进门:“你这样太粗暴了,我们六扇门是官方组织,要讲规矩,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踹门呢?得先敲门,若是对方不开门,再破门而入!” 大当家受教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元嘉一脚将上前来拦路的南宫家族人给踹开了。 大当家:“……” 元嘉轻咳一声,“不过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要是遇到妨碍执行公务的人,可以动手。” 顾真已经熟练的带人将那些被元嘉踹晕的南宫家族人给绑了起来。 终于南宫家主和清风道人两个主要目标露面了。 元嘉还担心他们会逃跑,不过看来这两人在北原州府作威作福多年,胆子早就养肥了,压根就没想过打都不打直接逃跑这个可能性。 清风道人看也不看元嘉一眼,只盯着大当家这个老对头:“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风寨大当家的竟然会愿意加入六扇门成为朝廷鹰犬!” 黑风寨大当家没说话,他看着一脸鄙视他的清风道人,发自内心的怜悯着他。 他可是知道,自己黑风寨能被周大人选为第一个下手目标是多么的荣幸,因为周大人初来乍到人手不多,对付黑风寨是以收服招安为主,而现在六扇门人手足够多了,就该杀鸡儆猴了。 就是不知道南宫家和清风观,哪个是鸡,哪个是猴了。 南宫家主倒是敏锐的注意到黑风寨三位当家的居然都是以下属姿态站在六扇门周捕头身后,这让他心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然而不等他多加思索,就听见元嘉语气淡漠的道:“南宫家与清风观在北原州府横行霸道,多次当街滥杀无辜,交出那些凶手,并且给苦主足够的赔偿,本官就不再追究,否则后果自负!” 第216页 南宫家主和清风道人都被元嘉理所应当的语气和话语给气笑了,他们习武之人就该快意恩仇,动辄拔刀杀人的情况太常见了,若是真要如元嘉所言追究凶手,怕是两大势力就只剩下还没习武的未成年人了。 “小子,你别以为与黑风寨联手就能奈何得了我清风观和南宫家,若是不乖乖……”清风道人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元嘉抓住发髻按着头砸到地面上,砸得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都碎了一个大坑出来。 而站在清风道人旁边的南宫家主才刚刚反应过来。 他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却是转身就逃。 实力略胜他一线的清风道人眨眼间就被六扇门的周捕头按在地上砸脑袋,生死不知,旁边还有黑风寨三位当家的虎视眈眈,哪怕这里就是南宫家大本营,也给不了他丝毫的安全感。 南宫家主一逃跑,黑风寨大当家就立马追了上去,拎着自己的大刀砍过去,逼南宫家主停下来与自己交手。 而元嘉把清风道人砸了两下就停手了,拎着他的脑袋看了看,发现他居然断气了,挑了挑眉:“居然这么不经砸?” 他扔下清风道人的尸体,站起身来,擦了擦手,看向南宫家主。 第1章 魔教卧底【12】 南宫家主见清风道人已死, 元嘉空出手来了,果断求饶:“周大人饶命!在下愿意投降,只求活命!” 因为元嘉没发话,大当家即使听见南宫家主求饶的话也不敢停手, 就怕对方是假降想趁机逃跑, 要是他大意放走了南宫家主,大当家怕凶残的周大人会砸碎他的脑壳。 元嘉目光落到南宫家主身上, 淡淡的道:“暂且停手。” 大当家立马停手, 但一双虎目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南宫家主。 南宫家主也根本不敢跑, 他心知自己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求饶才是最好的求生办法。 “周大人, 您之前提的要求在下全都可以答应, 只求周大人留我们南宫家嫡系一条血脉。” 南宫家主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拿旁系子弟的性命和大部分嫡系子弟的命换取他这一支嫡系血脉的活命机会。 元嘉说道:“南宫家主这话说得好像本官是破家灭门的凶徒似的, 本官可没有这个意思……” 南宫家主干笑两声:“周大人说的是!”他心底却觉得, 踹门进来就大开杀戒, 二话不说弄死他盟友, 这些举动难道不是冲着破家灭门来的吗? 虚伪! 不过南宫家主心底暗骂元嘉虚伪的同时自己还得虚伪的点头赞同他的话说得对, 第一次自己莫须有的良心感觉到很痛。 元嘉笑道:“既然南宫家主都赞同本官的意思, 那么南宫家主就将那些有案底的族人都送去府衙,按律处置吧!至于那些没有犯事的南宫家的人,本官自然也不会冤枉了他们。” 南宫家主现在是为了保命, 元嘉说什么都一口答应下来,反正那种当街杀人放火的事儿他这个家主是没干过的, 毕竟他堂堂一个家主亲自去打杀普通百姓多丢人啊!他自己没有案底,自然答应得轻松。 不过元嘉话锋又是一转:“本官听说你们南宫家没少干那种放贷强买强卖的缺德事?” 北原州府的三大江湖势力,论对北原州府普通百姓的危害, 当以清风观为最,其次就是南宫家,危害最低的反而是黑风寨。 黑风寨只是在北原州府城外占山为寇,对那些路过的商队收过路费,或者绑架有钱人的亲属勒索赎金,并且黑风寨有个知道可持续发展理念的二当家出谋划策,极少伤人性命,又从不针对没油水的普通老百姓,因此危害最低。 清风观则是多年前清风道人一穷二白的来到北原州府建立的,为了有稳定的收入,清风道人没少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清风观附近的百姓低价卖田地给他,还做过为占据富商家产暗杀富商全家的事情,此类恶劣事件二十多年来层出不穷,危害极大。 南宫家底蕴深厚,要稍微讲究点吃相,对人动手也多半是商业上进行恶意竞争,强买强卖,让人破产败家,虽然也是北原州府一大恶霸,但比清风观那种暗杀富商全家吞其家产的恶劣行径要好一点。 虽然都是人渣,但人渣也可以靠同行衬托出自己不那么渣。 这就是为什么元嘉会选择先收服黑风寨,面对南宫家主和清风道人时先对清风道人动手…… 南宫家主心知自己家族中很多生意都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听元嘉提起,立马保证道:“周大人放心,该赔偿的我们南宫家保证赔偿,罪魁祸首也会送去府衙交给大人处置!” 见南宫家主如此识趣,元嘉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本官就等南宫家主的交代了。” 然后元嘉就带着手下人离开了南宫家,回六扇门据点把那些武功一般的从黑风寨招安来的捕快都带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接去了清风观。 清风观看起来像是个道观,实际上就是一个江湖门派,那些入观的小道士都是清风道人的徒子徒孙。 清风观供养这么多弟子读书练武,耗资甚巨,又岂是一个清风道人能养得起的?于是一穷二白的清风道人就动了杀人夺财的心思,造就了清风观的偌大盛况。 元嘉一行人前往清风观的动静自然很大,清风观也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但清风观弟子们没一个逃走的,显然是在北原州府作威作福惯了,仗着有清风道人撑腰,根本不怕六扇门的人。 第217页 元嘉看着清风观紧闭的大门,观内还有人用嚣张的语气叫他们滚蛋。 元嘉都给气笑了,对身后的大当家挥了挥手:“上!” 大当家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脚将清风观的大门踹开,躲在门后喊话的那人也被踹飞出几米远了。 踹完之后,大当家忽然转头问道:“大人,我是不是应该先敲门?” 他想起之前自己踹开南宫家的大门时元嘉说的话,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元嘉:“……没事,清风观观主清风道人拒捕,已被击毙,清风观诸人为其帮凶,捉拿要犯本就该破门而入。” 元嘉带着人走清风观,清风观的那些弟子们一个个早就跟着清风道人被养肥了胆子,见到六扇门的人不仅敢关门不见,还敢直接举起刀剑冲他们杀来。 这种情况元嘉自然没必要留手,他麾下的人直接与清风观的人动起手,武功较高的弟子被黑风寨三位当家的活捉,武功稀松平常的有黑风寨其他人对付。 没有清风道人这个观主压阵,黑风寨大当家全无敌手,不过半个时辰,清风观的人就都被拿下了。 负隅顽抗的就地处决,被活捉或者投降的都押回府衙按律处置。 北原州府的三大江湖势力被招安的招安,被灭的被灭,那些散修武者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要么悄悄逃离北原州府,要么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了。 元嘉大张旗鼓的审判南宫家和黑风寨清风观三大势力中有人命在身的犯人,判决从严,杀鸡儆猴。 围观的百姓不计其数,纷纷拍手叫好。 虽然元嘉是六扇门分部总捕头,但也被百姓们称作是青天大老爷,一时间他在北原州府的声望无人可及。 北原州府也随着这番整顿变得繁荣昌盛起来,百姓上街摆摊做生意,再也不用担心被无故勒索敲诈,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被江湖高手过招波及死于非命了。 有时候江湖高手与普通百姓起了冲突,按捺不住动了手,不等他逃跑,就立马被巡逻的捕快抓到六扇门的大牢里去听候发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北原州府的人们也越来越习惯这里平静宁和的氛围,极少看见有人当街打架动武。 从其他地方来的人见到这种安宁氛围,惊讶不已,从本地人自豪的介绍下得知北原州府的情况后,纷纷动心的将自己的家业转移到平静安宁的北原州府来。 <<<<<< 元嘉在北原州府的政绩自然是无比闪亮的,顾长庆得知后十分高兴,上报朝廷,为元嘉请功。 可惜朝廷对六扇门一点也不重视,只当是顾长庆自吹自擂,想把自己外甥捧上高位。 不过因为六扇门的高位没人在意,朝廷虽然没有什么嘉奖,但也没有卡元嘉的晋升。 于是元嘉就被提拔到京城六扇门总部任职。 顾长庆若不是想到元嘉入职时间还短,都想把自己六扇门总捕头的位置让给他了。 就算如此,顾长庆也在权力范围内给元嘉提拔到仅次于自己的位置上。 在被调到京城总部之后,元嘉也没有放任北原州府不管,而是把顾真留了下来。 顾真在他的指点下速成了三招刀法,可以匹敌顶尖高手,与其父顾长庆交手也暂时不会落败,这样的实力坐镇北原州府这个偏僻之地的六扇门分部总捕头已经足够了。 元嘉带着黑风寨的三位当家的去了京城,新官上任三把火,元嘉第一把火就烧到江湖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二的高手所在的门派厉剑门身上。 本来天一门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天一门门主邓金已经被元嘉杀了,其死讯也传开了,邓金在江湖十大高手榜上的第一名也被取消,顺延到第二名厉剑门门主身上。 天一门长老们也被元嘉和贺惊风联手杀了七七八八,如今天一门已经封闭了山门,不问江湖世事了。其实就是衰败了,不封闭山门就要被其他门派打上门了。 因此如今江湖上正道第一门派乃是厉剑门,厉剑门门主也被誉为江湖第一高手。 不过这个第一高手是正道门派自嗨自封,将魔教排除在外,不然之前轮不到邓金做这江湖第一高手,现在更轮不到厉剑门门主做这第一高手。 元嘉把第一个目标定在厉剑门身上,也有帮顾家报仇的想法。二十多年前顾家遭遇仇家暗杀,那仇家极有可能就是厉剑门。 据顾长庆所言,顾家与厉剑门是有宿怨的,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厉剑门,事后调查真相时也是往厉剑门身上查,查出的证据都是指向厉剑门。 可惜顾家败落得太狠,对厉剑门根本无力报复。 如今元嘉要挑选一个江湖门派立威,现在江湖正道中最强的厉剑门正好是最佳选择。 顾长庆也有私心,但这点私心并不影响元嘉的大计划,他自然乐得成全。 元嘉先是搜集了厉剑门中人杀害无辜百姓的罪证,然后直接以六扇门的名义给厉剑门发了最后通牒,要求厉剑门交出凶手,否则他必将打上山门。 这叫先礼后兵。 然而厉剑门显然是跟当初的黑风寨三位当家的一样,听到元嘉这话都感到十分可笑,六扇门都衰败成这样了,也敢上我厉剑门的山门? 于是厉剑门就十分硬刚的回复道:“无胆鼠辈,有本事就上我厉剑门的山门,且叫你有来无回!” 第218页 都这么嚣张了,元嘉还能忍? 元嘉直接孤身一人上了厉剑门的山门,连个武器都没带,就靠自己一双铁拳,生生将厉剑门众人全都感化了,顽抗到底的冥顽不灵之辈,自然都被元嘉一拳超度去向佛祖请罪了,其中就包括自邓金死后被江湖正道中人捧上江湖第一高手宝座的厉剑门门主。 厉剑门门主动手前十分自信,然而当他的那柄重剑被元嘉一拳轰断,胸膛也被元嘉一拳轰塌之后,整个人临死前都是不敢置信的瞪着凶手。 元嘉这个凶手还笑眯眯的告诉他:“当初邓金也是这么死的,你死后见到邓金,可以跟他一起抱头痛哭,同病相怜一会儿。” 厉剑门门主本来因不甘的执念还强撑着一口气没断,被他这么一气,顿时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出,瞪着眼死不瞑目。 偌大一个厉剑门,比起天一门来底蕴就浅多了,全靠厉剑门门主这个高手支撑着,厉剑门门主一死,其他人就不值一提了。 树倒猢狲散,厉剑门弟子们见到门主都被人两拳轰杀了,一个个吓破了胆,纷纷四散奔逃。 然而在山门下元嘉早就调动了六扇门大批人手配齐严阵以待,没一个能跑掉的。 <<<<<< 厉剑门被灭门的消息轰然传遍天下,江湖门派人人自危。 这时元嘉公布六扇门的法令,严禁江湖武者肆意动武滥杀无辜,第一个响应六扇门法令的竟然是被整个江湖正道忌惮的魔教! 别看江湖正道选武林盟主选十大高手时不带魔教玩儿,但他们心里都很有数,真要把魔教高手算进来,正道门派能有几个能排进前十的高手还不一定呢,那也太打击士气了。 结果朝廷六扇门第一个拿他们正道门派下手,魔教却不知不觉的与六扇门勾搭到一起,可把他们吓得够呛。 这些门派纷纷动用自己的关系,在朝堂之上使力,让朝廷那边自断臂膀,最好能让皇帝处死周元嘉这个大威胁。 披上六扇门的衣服,就成了朝廷鹰犬,是皇帝的臣子。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周元嘉那么卖力的为朝廷效力,宁可退出魔教也要加入六扇门,可见其对朝廷一片忠心耿耿。 而越是忠心的人越好辖制。 那些与江湖门派有利益纠葛的朝廷官员也不愿意见到六扇门的重新崛起,于是纷纷向皇帝进言,以周元嘉滥杀无辜随意灭门引起江湖门派对朝廷仇视的理由,要求皇帝问罪周元嘉。 顾长庆当然要为自己外甥说话,但又有人来参他任人唯亲,助纣为虐,揭穿他和周元嘉的甥舅关系。他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皇帝一听顾长庆居然是周元嘉的亲舅舅,自然不信他的话,又见那么多官员都参了周元嘉一本,先入为主的认为周元嘉确实是个过于凶残的官员,于是就下令剥夺周元嘉的官位,让他入京认罪。 刚去一个江湖门派坐了坐的元嘉,跟掌门进行友好商谈之后,该门派掌门被他感化得主动将门派内作奸犯科的弟子送入大牢,听候判决。 元嘉在这个掌门热泪盈眶的盛情感激之下,意犹未尽的回到六扇门,刚一回来,就收到傻比皇帝的圣旨。 听完圣旨的内容,元嘉眉头一挑,接过圣旨就扔了,冷笑道:“本座所做一切只是为了天下百姓,可不是为了他这个蠢皇帝!” 做过多次皇帝的元嘉可不似这个世界的土著那样对皇帝有着敬畏之心。 若非他当皇帝当腻了,在这个世界无意造反,他早就当上了魔教教主,然后招揽无数教众,高举反旗,推翻朝廷,自己称帝了。 第1章 魔教卧底【13】 “大胆!周元嘉, 你居然敢扔掉圣旨,辱骂陛下,这是大逆不道!”传旨的太监见元嘉的反应如此激烈,下意识就训斥道。 不过训斥完之后他又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是传说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现在更是敢骂皇帝,怕不是要直接造反!他现在训斥这个狠人, 会不会被杀了祭旗啊? 这个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 半点不见刚才传旨时的威风。 元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也不在意他的丑态, 淡淡的道:“你回去给皇帝带句话, 若是不想在睡梦中丢了项上人头, 只管来定本座的罪!” 这蠢皇帝也不看看现在朝廷式微成什么样了,江湖高手刺杀官员, 朝廷都无可奈何, 除了派大军围剿能让那些有山门的江湖门派忌惮外, 没有绝顶高手作为核武威慑的朝廷, 根本不被江湖门派放在眼里。 而元嘉这个真正的第一高手, 更是不会把皇帝的威胁放在心上。 因为江湖门派能做的事情, 元嘉自然也能做到。他之前愿意入六扇门,是自愿进入体制内,遵守体制内的规矩, 但不代表这些规矩真能束缚住他。 现在皇帝让他不爽了,他掀翻桌子不遵守规则了, 朝廷又能拿他怎么办? 就像之前朝廷拿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高手没办法一样,现在自然也拿他这个更强的高手没有办法。 这个太监连滚带爬的逃走了,把元嘉这番话带给了皇帝, 都不用添油加醋,皇帝听了原话就气得七窍生烟:“大胆!放肆!小小的六扇门居然这么猖狂,逆贼!朕要将顾家抄家灭族,诛九族!” “皇帝你真的确定要对顾家动手吗?”一道幽幽的声音在皇帝身后响起,刚才还暴怒不已的皇帝顿时吓得瘫软在地,颤抖的转头看去,只见自己身边的宫人们一个个都眼神惊恐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第219页 “你,你是何人?”皇帝牙齿打颤的问道。 元嘉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皇帝,看着他那怂唧唧的模样,元嘉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本座就是你口中的逆贼,顾长庆是本座亲舅舅!” 皇帝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紧张不已的道:“朕,朕刚才说的就是,就是气话。” 元嘉淡淡的道:“本座不管你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虽然顾家人与本座没多少感情,但毕竟是我母家,若是顾家被抓一人,本座就杀一个皇族抵命,若是本座舅舅顾长庆出了事,本座就杀了你这个皇帝给舅舅陪葬。”他悠然一叹,“想来舅舅他老人家九泉之下,有一朝皇帝陪葬,也会安息的。” 还活得好好的顾长庆:“……阿嚏!” 皇帝差点吓尿了,他还以为能拿顾家人威胁这个煞神,结果这个煞神不按常理出牌啊! 拿我舅舅性命威胁我?随便杀,杀完之后我送你下去给我舅舅陪葬,为舅舅报了仇我也就安心了。 但他这个被陪葬的皇帝死也不安心啊!他的性命多珍贵,是一个顾长庆能比的吗? 于是皇帝果断认怂:“大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朕立马下旨封你做六扇门总捕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元嘉得了皇帝的许诺,也不在意,问道:“那不知那些给陛下进谗言的官员们……” “该死!”皇帝面露怒色,“那些尸位素餐之辈,通通都该死!朕要把他们发配边疆,流放三千里!” 皇帝的怒火是真实的,他对元嘉这个悄无声息就闯入皇宫,能轻易要了他宝贝性命的大高手是畏惧的,不敢把怒火发在元嘉和顾家身上,那么那些撺掇他给元嘉定罪的官员就成了他的泄火之人。 元嘉对那些勾结江湖门派的官员也没有半点好感,那些江湖门派能在地方势力越来越大,甚至演变成地方豪强,当地土皇帝,这些官员的纵容帮衬是功不可没的。 所以对皇帝的盛怒,元嘉还鼓励了一把:“那本座就看陛下你的表现了。” “是是是!朕一定好好收拾那些家伙,居然胆敢冤枉大侠这样的侠义之士,简直是……”皇帝一边生疏的拍着马屁,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元嘉的脸色,不过他刚把头抬起来,就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元嘉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神出鬼没的身法让皇帝极为忌惮,却也大大松了口气。 皇帝扶着御案站起身来,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不知何时被解开了穴道的太监连忙过来扶住皇帝。 “来人,传朕旨意,六扇门周元嘉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封为神威侯,统领六扇门,监管江湖!” 皇帝本想只封周元嘉为六扇门总捕头的,但忽然想到六扇门总捕头是周元嘉的亲舅舅,总不好把顾长庆给撸下来为外甥让位,干脆给周元嘉封个神威侯的名头,让他统领六扇门,把精力都发到不受朝廷管教的江湖门派身上去。 这道旨意一下,那些参了周元嘉和顾家一本的官员们纷纷上书,皇帝看到这些人奏折里写的周元嘉如何如何凶残不能委以重任,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们也知道那个煞神很凶残啊?既然知道他那么凶残居然还要朕去招惹这个煞神,怕朕活太长是不是? 皇帝不爽了,他会让其他人比他更不爽。 于是他把这些人全都夺官抄家流放,然后他心情就爽多了,叫你们这些混蛋坑朕!滚去边疆挖坑种树吧! <<<<<< 顾长庆被夺官幽禁在家中,天天担心皇帝降罪,忧心忡忡的时候,却忽然被放了出来,还被皇帝下旨安抚了一番。 顾长庆整个人都有些懵逼,这就没事了? 然后他就听说皇帝下旨敕封他外甥周元嘉为神威侯,顾长庆心里隐约有点明白了。 等元嘉来顾府看他的时候,顾长庆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皇帝朝令夕改,自己打脸自己,明摆着背后是元嘉做了什么。 元嘉在朝廷一点根基都没有,除了他那一身高强的武功……所以元嘉能用什么方法让皇帝改变主意,顾长庆也猜了出来。 虽然皇帝退让了,但顾长庆心底依旧很不安,毕竟那是皇帝,皇帝可能暂时会因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妥协,但他却不可能一直妥协,必然会想办法铲除元嘉这个威胁因素。 顾长庆在话语中几次暗示元嘉,元嘉又岂会听不出他这话里的言外之意来。 对于顾长庆的担忧,元嘉自有法子应对。 安抚了一下顾长庆之后,元嘉就去圣武山拜访了贺惊风。 刚一见到贺惊风,他就一掌劈来:“周元嘉,本座的血海劈空掌又有进步,你来试试招!” 元嘉一拳轰出,挡住了他这一掌,面色些许诧异之色:“你这掌法威力确实提升了许多!”以前他一拳能破开他的掌法,这次却只打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又是拳脚切磋了一番,方才停下来好好说话。 戴上银色面具的贺惊风看不清脸色,他目光落到元嘉身上:“你来找本座,可是有事?你那弟弟,本座可是尽心尽力的教导了。” 元嘉笑道:“贺教主教徒,周某自然放心。周某这次来找教主,是希望教主能帮周某做一场戏……” 元嘉与贺惊风细细商议一番,然后就去见周德嘉了。 第220页 周德嘉正刻苦修炼刀法,浑身汗水湿透,汗气蒸腾,显然已经修炼了很长时间了。 元嘉静静的看着练武的周德嘉,等他收刀之后,才鼓了鼓掌:“很好!” 周德嘉陡然惊醒,转头看过来,见到元嘉,一脸惊喜之色:“哥!” 他兴冲冲的跑过来,搂住元嘉来了一个熊抱。 元嘉拍了拍弟弟宽阔的背部,发现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见到的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弟已经长得很高很壮了,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心中颇为欣慰。 “哥听教主夸你修炼认真,心里特别高兴。” 周德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羞赧。 元嘉笑道:“你都长大了,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不知道你在教内可有看中的姑娘?” 周德嘉脸颊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元嘉一看他这神情就他这是有情况了。 想到贺嫣然,心里有点不妙的感觉,但元嘉还是笑着问道:“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哥帮你去提亲。” 周德嘉期期艾艾的道:“就是,就是武堂主的妹妹……” 元嘉一听不是贺嫣然这个原女主,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对这个武堂主的妹妹好感度增加了不少,能把傻弟弟从贺嫣然这个坑里拉出来,应该是个好姑娘! 元嘉说道:“这件事就交给哥了。” 但元嘉并没有贸然找武堂主提亲,而是联系了一下自己在朱雀堂的心腹,调查了一下那位武姑娘。 元嘉看似从圣武教退出了,实际上贺惊风还在教中为他保留了朱雀堂堂主之位,因此元嘉回到圣武教,依旧被看做是自己人。 朱雀堂的那些手下,也还听从他的命令。 在查了一遍那位武姑娘的情况之后,发现这是个性格温婉娇俏的好姑娘,并没有什么问题,元嘉就主动找武堂主提亲了。 武堂主被元嘉提拔到朱雀堂里担任要职,现在还算是元嘉的属下,因此元嘉来替弟弟周德嘉向他妹妹提亲,武堂主惊喜得不得了,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 定下婚事之后,交换了信物,元嘉就将此事托付给了贺惊风。 他暂时要回六扇门,不能留在圣武山为周德嘉操办婚事,但周德嘉的婚礼他肯定还是能够来参加的。 <<<<<< “贺教主,此事就拜托你了!” 贺惊风道:“德嘉也是本座弟子,这是应当的。” 元嘉刚跟贺惊风告辞时,忽然有人紧急来报:“教主,不好了!嫣然小姐她不见了!” 贺嫣然因为被剥夺了圣女之位,她又不喜欢别人喊她贺长老,于是教中许多人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嫣然小姐’。 贺惊风并不惊讶:“嫣然喜欢跑下山去玩,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不是的,教主。这次嫣然小姐是偷走了我教的镇教神功离开的!” 贺惊风脸色顿时一变:“什么?她偷走了《血海神功》?” 血海神功是只有圣武教教主才能修炼的武功,虽然贺嫣然也因曾经被贺惊风当做继承人传授了血海神功,但她只修炼前面几层,并不知全本内容。 前几层功法是圣武教教主可以根据教内高层立功大小斟酌传授下去的,唯有后几层是教主才能修炼的。 贺嫣然偷盗血海神功全本,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哪怕她还是圣女,也要接受极刑。 圣武教内出现了这等变故,贺惊风也没心思与元嘉多叙了,他要去追回镇教神功,不然血海神功外传,对圣武教打击很大。 元嘉知道了这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便调动朝廷的情报力量帮贺惊风调查贺嫣然的下落。 朝廷虽然没有顶尖武功高手坐镇,但毕竟是一个国家,情报系统不是圣武教能比拟的。 追查了两个月之后,元嘉手下捕快就来汇报情况:“启禀侯爷,目标人物出现在金沙镇……” 元嘉没想到贺嫣然居然那么能跑,还跑到了离圣武山有数千里之遥的金沙河旁的金沙镇去了。 那金沙河因曾经河沙里掺有金沙,引来无数淘金者而闻名,淘金者们在金沙河边建立起了一座金沙镇。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金沙河里再也淘不出金沙了,曾经繁荣的金沙镇也落寞了下来,成为一座偏僻之地的普通小镇,常住人口不多,但来往的外来人口倒是不少。 贺嫣然隐藏在金沙镇里并不出奇,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 元嘉顺便也调查了一下贺嫣然身边那个年轻男子,发现了一大盆狗血朝他扑来。 这个年轻男子姓邓,名为邓凡,是邓金的亲生儿子。 只不过是个私生子,邓金没把邓凡的存在告诉别人,因此天一门的人也不知道邓金居然还有一个儿子! 邓凡的武学资质比较普通,邓金十分疼爱这个儿子,因此就没想让他加入天一门,涉及江湖纷争,只想让儿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但邓金没想到自己会死得那么突然,被自己算计的棋子反噬而死。他的大部分遗产都被天一门给接收了,邓凡这个被藏起来的儿子就没能得到多少。 邓凡在打听到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是周元嘉这个前魔教朱雀堂堂主,如今的六扇门捕头,自知难以报仇,便想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再去找周元嘉报杀父之仇。 第221页 而他习武资质平庸,据说唯有魔教教主才能修炼的血海神功有改善资质的方法,于是邓凡就改名换姓加入魔教,成为魔教杂役,不知怎么接触到了贺嫣然这个魔教教主的女徒弟,还忽悠得贺嫣然一颗芳心落到他的身上,义无反顾的帮他盗走师父的血海神功与他私奔。 两人在魔教的追查下逃到金沙镇隐藏下来。 元嘉看完详细情报,只觉得槽口太多无从吐起啊! 他没想到自己三番四次的叮嘱周德嘉与贺嫣然保持距离,和谐掉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萌芽,结果周德嘉找到了真爱武姑娘,贺嫣然也找到了真爱邓凡小哥哥。 原剧情中贺嫣然能为了男主背叛贺惊风,如今自然也能为了邓凡去盗取圣武教镇教神功。 第1章 魔教卧底【14】 贺嫣然为了一个邓凡盗走神功逃离圣武教, 元嘉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贺惊风自己清理门户比较好。 于是他就给贺惊风发去了一封信。 在信送出去之后,元嘉忽然又想到原剧情中贺惊风就是死于贺嫣然的背叛暗算,谁知道如今剧情改变这么多之后贺惊风还会不会死得那么憋屈。 毕竟贺嫣然是贺惊风一手养大的孩子,贺惊风看起来冷漠, 实际上对自己的徒弟还是非常上心的, 尤其是贺嫣然算得上是他的养女,他对她的感情肯定很深厚, 万一他如剧情中那样对贺嫣然不设防怎么办? 于是元嘉放心不下, 又追了过去。 他是在贺惊风还没到金沙镇时追上他的。 贺惊风看见元嘉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元嘉看着变成少年时期模样的贺惊风, 到了嘴边的‘贺教主’变成了:“风兄弟, 你去金沙镇游玩, 怎么也不带上我?” 贺惊风以风靖的身份来追踪贺嫣然更不引人注意,毕竟贺嫣然能跟邓凡逃这么远, 估计也少不了圣武教内部有人通风报信。贺嫣然在圣武教这么多年, 也不至于一个死忠心腹都没有。 贺惊风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仿佛化雪入春, 秀美的容颜透出一股绮丽的美来, 元嘉心中啧啧两声, 如果不是确定贺惊风是个男人,他都要怀疑眼前的美少年是不是女扮男装了。 贺惊风淡笑道:“周兄这不是来了么,那就一起同行吧!” 然后元嘉就和贺惊风一起赶往金沙镇。 一路上, 元嘉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下贺惊风对贺嫣然的态度,他发现贺惊风倒不是那种毫无原则宠爱贺嫣然的人, 大概是因为贺嫣然叛逃在先,贺惊风对她为了一个男人叛逃还是非常生气的,所以并没有徇私的念头, 一心只想追回镇教神功,将贺嫣然这个叛徒抓回去。 至于抓回去该如何处置,贺惊风没漏任何口风,或许他自己也有些犹豫不定。 元嘉还是在贺惊风耳边给贺嫣然上了上眼药:“贺嫣然能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直接背叛你,可见在她心里你这个师父的分量并没有多重。叫我说她就是自私自利,恋爱脑!” 贺惊风一直沉默的听着,忽然问道:“什么叫恋爱脑?” 元嘉道:“就是满脑子只有她的爱情,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为她那‘感天动地’的爱情让步。” 贺惊风想起贺嫣然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邓凡就能偷盗圣武教镇教神功叛教逃离,心里觉得元嘉这个形容还真准确。 贺嫣然曾经被他立为圣女,当做继承人培养,她当然不会不明白镇教神功对圣武教意味着什么,但在她心里,养育她这么多年的圣武教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人。 贺惊风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进入金沙镇之前,元嘉就联系了一下留在金沙镇里盯着贺嫣然和邓凡这两个目标人物的手下,确定了两人的位置之后,他才与贺惊风直接找上门去。 贺惊风又在元嘉面前上演了一次大变身,从怀里掏出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戴上,然后穿上一身教主黑袍,出现在贺嫣然的面前。 与邓凡一起伪装成寻亲的年轻小夫妻的贺嫣然挎着篮子出门采买时,忽然被贺惊风拦住去路,差点吓得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贺嫣然惊骇得支支吾吾的:“师,师父,您怎么,怎么会亲自来?” 贺惊风的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路上的行人见新搬来的邓家小娘子被一个江湖人拦下了,纷纷四散而逃,也没人来英雄救美。 贺嫣然看着周围很快就消失的人们,心里只能暗暗祈祷有好心人去通知邓郎一声,让邓郎及时逃走。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她倒不是很担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师父亲手养大的徒弟,师父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她只是害怕自己会被抓回圣武山与邓郎分别,再难相聚。 贺惊风静静的看着贺嫣然,忽然道:“功法呢?” 贺嫣然呐呐的道:“师父,我,我只是……” 贺惊风见贺嫣然还想要狡辩,皱眉沉声道:“交出功法,然后与本座回山受罚!还有那个邓凡,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他是天一门前门主邓金的儿子,我们圣武教敌人之子!” 贺嫣然低着头,语气却很坚定的道:“师父,邓郎与邓金不同,他是他,邓金是邓金!邓郎武功低微,更是没有伤害过圣武教的任何一个人,还求师父放过邓郎!至于血海神功,被我藏着一个隐蔽的地方,我可以带师父去找,不过我希望师父您能放过邓郎!” 第222页 贺惊风抬眸看向贺嫣然的身后,微微叹息道:“嫣然,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贺嫣然心中一个咯噔,抬头看向贺惊风,却发现贺惊风看向自己的身后,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她的邓郎如同一只死狗般被周德嘉的哥哥周元嘉提在右手里,他的左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牛皮书。 贺嫣然却顾不得自己的谎言被戳穿,泣血哀呼一声:“邓郎!”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暴起朝元嘉刺去,想要从他手里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救下来。 元嘉直接无视了她,贺惊风出手一招将她制服,封了她的经脉。 元嘉随手把邓凡扔到贺嫣然身边,贺嫣然也顾不上自己经脉被封的痛苦,扑到邓凡身上紧张的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只是被打昏了,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元嘉将手中的牛皮书递给贺惊风:“我去的时候这小子正在琢磨怎么练这上面的武功呢!” 这卷牛皮书正是圣武教镇教神功《血海神功》的原本,其中蕴含着创出这门功法之人的武道真意,可以辅助后来者修炼入门。 若是抄本就没有这份武道真意辅助了,想入门极为艰难,这也是为什么贺惊风会亲自来追回原本。 元嘉在抓邓凡时,难免就随手翻了一遍,将内容记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他虽然不会修炼,日后穿越其他世界说不定用得上。 他发现这本血海神功在前期入门极难,对修习之人的资质要求不高,但对悟性却要求极高。若想入门,要么观摩原本上的武道真意,要么有修炼有成的前辈详细讲解。 当初周德嘉修炼这门神功时就是由贺惊风和贺嫣然为他讲解的,再加上周德嘉自身悟性确实非凡,才能顺利入门,修行一日千里。 而邓凡就很悲催了,拿到原本这么久了,还有贺嫣然为他讲解,他却碍于习武悟性平庸,至今未曾入门,还在苦苦琢磨。 元嘉本以为邓凡说不定能上位成男主的,习武资质平庸的青年为父报仇忍辱负重潜入敌营,夺得圣女芳心,盗得神功秘籍,悟性逆天修得神功改善资质,一朝神功大成,击杀仇人为父报仇……妥妥的复仇流武侠主角的套路。 然而,邓凡他资质平庸,悟性也很平庸,拿到神功秘籍后跟看天书似的,压根入不了门。这就很悲催了。 <<<<<< 贺惊风从元嘉手里接过牛皮书,塞进自己怀里,他当然知道元嘉极有可能看过这本神功秘籍,不过他却没有在意。 看过《血海神功》原本的人不少,甚至历年还有抄本流落在外,但没有原本的武道真意辅助修炼,要么入门都难,要么练到最后走火入魔而亡。 他正要开口对元嘉道谢时,贺嫣然忽然抱住他的大腿哭着哀求道:“师父!师父!求求您放过邓郎吧!邓郎他是无辜的,盗走功法的人是我。嫣然愿意随师父回教接受处罚!” 贺惊风真气一震,将贺嫣然的手震开,不悦的斥道:“你真是被这个邓凡蒙了心,刚才为了他骗本座,现在还想为他开脱!” 贺嫣然苦苦哀求:“师父!求您看在我们多年的师徒情分上,就答应徒儿这一次吧!徒儿保证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踏出圣武山半步!” 贺惊风心中怒火更盛。 元嘉忍不住嗤笑一声:“贺嫣然,你这话让我听的可真为教主感到伤心啊!你当初盗走镇教神功时也不见你念着你与你师父多年的情分上啊!而且你们师徒的情分,关邓凡什么事?” 贺嫣然对元嘉恨之入骨,但当着贺惊风的面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我,我心悦邓郎,若是邓郎死了,我便随他一同去死!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元嘉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教主?说起来你和教主之间哪儿来的什么情分,只有教主对你有恩,他抚养你教导你,让你从一介孤儿成为圣女之尊,你却是条恩将仇报的毒蛇!” 贺嫣然大声反驳:“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要幸福,想和我爱的人一直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目露怨色的看着元嘉,“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爱你,你也无法对我感同身受,你才是真正的可怜可悲!” 元嘉无语的看着她:“你追求幸福没错,但你错在你追求幸福的方式上!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爱情背叛你师父呢?而且……”他的目光落到邓凡身上,“你真的确定邓凡是爱你的吗?他不是在利用你吗?” 贺嫣然脸色顿时一变:“不可能!”她的声音很大,但同时也暴露了她心底的不自信。 其实贺嫣然自己心底大概也清楚,如果她偷不到血海神功,邓凡极有可能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所以她才会说出‘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一直在一起’这样的话来为自己盗取功法的行为进行辩解。 元嘉淡淡一笑,道:“那不如我们来做个测试?” 贺嫣然沉默了一下:“怎么测试?” 元嘉看向贺惊风,见贺惊风并无反对的意思,便伸手往昏迷中的邓凡身上一点。 邓凡幽幽醒来,睁眼就看见贺嫣然被元嘉掐住脖子提在手上。 在看见元嘉的脸时,他瞳孔一缩,无法控制的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显然他认出了元嘉这个杀父仇人。 这时元嘉告诉他:“贺嫣然为了你盗取圣武教的镇教神功,其罪当扔进万蛇窟,必死无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废经脉,我可以让你们两人离开,二是你不自废经脉,但你只能一个人离开。” 第223页 元嘉的测试简单又粗暴,就算不知道这是测试的邓凡也听得出来元嘉是故意让他从武功和贺嫣然两者间二选一。 若是自废经脉,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练武,只能沦为一个普通人,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么想报杀父之仇,谈何容易? 邓凡看着贺嫣然那因缺氧而痛苦的脸蛋,脑海中浮现出这一路逃亡来贺嫣然对他的温柔体贴和付出,心中暗道:嫣然,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想必你也不忍心见我被废掉经脉,成为一个废人吧?我将来一定会为你报仇,杀了周元嘉和贺惊风的! 然后他转身就跑。 毫无疑问,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贺嫣然看着他逃跑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与怨恨。 元嘉松开手,将贺嫣然放了下来,又给她解开贺惊风封住的经脉。 然后他和贺惊风就站在旁边看着,贺嫣然捡起那把之前为了救邓凡而刺向元嘉的匕首,朝邓凡的背影狠狠的甩了出去。 呼啸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武功平庸的邓凡根本躲不过武功比他高太多的贺嫣然射出来的匕首,最后那把最开始是用来救他的匕首,就这么穿透了他的心脏。 临死前邓凡转过头,看见头发散乱十分狼狈的贺嫣然正站在那里一脸怨恨决绝的看着他,他的嘴里轻轻的唤了一声:“嫣然……”然后就倒了下去。 贺嫣然冷漠的站在原地看着邓凡的尸体。 像她这种爱得猛烈的女人,恨起来也格外疯狂。 贺惊风将贺嫣然带了回去,元嘉没有与他们同行,只是叮嘱贺惊风别对贺嫣然太掉以轻心,这可是一个连刚刚还爱得死去活来的情郎都能狠心干掉的狠人。 元嘉回京城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贺惊风传来的信。 贺嫣然死了,没有回到圣武山接受惩罚,就自尽了。 不知是害怕被扔进万蛇窟里受尽折磨才死,还是依旧忘不掉邓凡想为他殉情自杀。 这场套路的恋情终究是以悲剧收场。 元嘉察觉贺惊风写信的口吻有些怅然的感觉,便写了封回信安慰他。 养出一个恋爱脑的女徒弟,想必贺惊风这个师父也是够糟心的了。 贺嫣然事件告一段落后,元嘉就开始继续他在京城这边的布局。 元嘉对那些江湖门派越发严苛,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之辈,就算是那种从不杀人只偷东西的妙手空空门派,也被他全都抓了起来,根据盗窃金额判刑。 江湖门派人人自危。 然后其中一个没什么名声的小门派掌门竟然趁皇帝出皇宫祭天之时,在半路上杀穿护卫军,把皇帝刺杀在御辇之上,然后从容逃离。 皇帝被江湖人刺杀驾崩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顿时让整个朝廷都震动了,再没有人提议对江湖门派采取安抚之策了,所有人都支持对江湖门派进行监管收服。 登基的新帝将此时交给了神威侯周元嘉来办,六扇门由元嘉全权统领,还能酌情调动当地军队。 第1章 魔教卧底【15】 元嘉在得到新帝的放权之后, 就找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小门派端掉了,拿来顶罪。 因为那个刺杀先帝的刺客其实是伪造出一个小门派掌门的身份,实际上是元嘉请贺惊风亲自出手的。 被元嘉恐吓过一次的先帝心里憋着坏的想弄死他,元嘉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在得知先帝视自己曾经被他威胁恐吓的经历为耻辱, 将那一天殿内见证了这一幕的所有宫人都处死了。 于是元嘉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只有他和先帝这两个当事人知道那天他威胁先帝的事情, 再就是顾长庆隐约猜到了, 却没有确实证据。 元嘉就请贺惊风帮他做一场戏, 刺杀先帝的刺客是江湖上一个名声不大的正道小门派掌门, 连一个小门派掌门都敢做这刺王杀驾的事情, 更何况那些大门派的江湖高手? 担心自己小命的新帝自然会全力支持元嘉对江湖进行整顿。 大权在握的元嘉在整顿江湖秩序时, 也不用担心背后的朝廷什么时候又闹幺蛾子了。 因为新帝比他还着急,还迫不及待的希望江湖势力能被朝廷纳入掌控之中。 如果不是元嘉告诉新帝他的想法不切实际, 新帝都想让元嘉将江湖势力全都灭掉, 什么武功秘籍全都销毁, 让天底下再也没有习武之人出现, 这样他这个皇帝才能睡得安稳。 江湖上有圣武教做配合, 那些正道门派在六扇门的大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个个识趣的都选择低头。 元嘉给知情识趣的江湖门派送去一份规范门派指南,这些人上到掌门下到杂役全都背得滚瓜烂熟,从横行霸道的江湖人士转变成扶老奶奶回家的好心人。 元嘉觉得自己的目标差不多达到了。 然后他开始转移重心, 重点训练六扇门的捕快提升武功实力。 这些桀骜不驯的江湖人会这么轻易就低头服软,还不是元嘉的拳头够硬, 将他们都给物理感化了。 不然就算拉来一支大军包围了他们的门派驻地,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的服软,而是表面投降, 暗地里玩刺杀,逼迫朝廷改变政策。 但元嘉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的活着,一直当朝廷的定海神针。 打铁还需自身硬,朝廷六扇门整体实力提升上来了,江湖势力自然就弱势了,即使将来元嘉脱离这个世界,江湖人士也不敢触犯朝廷的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