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怎么办》 第1页 《穿成万人嫌怎么办?》作者:花朝酒【完结+番外】 文案: 沈季澜一朝穿越,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前期小反派一枚。 原主好色成性,男女不忌。仗着家族势力横行街头无恶不作。 乃焕京城街头一霸也。 而焕京城城主刚好姓沈,沈季澜就是沈家嫡子,未来的城主大人。 沈季澜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刚好一脚踩在还未长成的男主攻身上。 原因:他看上了男主的小竹马。 这小竹马就是后期的终极大反派,也是随手杀了原主的幕后boss。 他死后沈家家主怒而复仇,结果惨遭大反派灭门,焕京城城主从此换了人。 而原书中的男主受,也是寄居在他家的表弟 属性:万人迷。 男主攻,男配一,男配二都爱慕他 大反派也放出来话来非他不娶。 而现在的形势是: 男配一,在半年前被他抢回了家作小妾。 男配二,在三个月前被他抢回了家作小妾。 大反派正要被抢回家做小妾。 男主攻……还在地上起不来。 他…… 好家伙,原主这属性简直无敌。 沈季澜一过来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大型社死现场: 男主攻被踢倒在地,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大反派被他的打手抓住,神情一片阴森。 男主受拉着他的手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还有一帮打手围在他身边等他一声令下就对男主攻动手。 而他此刻只想说,雅蠛蝶!救命! 排雷: 1.文风偏沙雕,介意勿进 2.感情发展会比较慢热,估计要等好久 3.看书名,主角前期受到原主行为影响,是个万人嫌,风评不好,但是后面会凭借自身努力一点点改变的。 4.走相杀相爱路线 5.大概率不会换攻,而前期攻态度会很恶劣,后期也会慢慢改变 6.以上介意的勿进哦 7.新人文笔,脑洞很大,慢慢进步【同样也是介意勿进 ******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季澜,闻思远┃配角:顾明琇,江辰澜,俞晚舟,许意非┃其它: 一句话简介:论一个万人嫌是如何变成万人迷的 立意:生活也许会很难,但是记得,要苟住! 第1章 穿书了 “沈大公子又当街打人啦!” “快跑!快跑!” “铁牛快回来!你不要命了?” “当街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沈季澜!你!” 沈季澜被这声音突然惊醒! 就看到他右手拉着一个用力挣扎的少年。 而前方也有一个少年躺在地上,胸前的衣料上赫赫一个大脚印。 也许是气的,少年脸上青一道白一道的,胸腔用力起伏喘着粗气。 他正死死地瞪着沈季澜。 沈季澜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被他这么用力瞪着,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手里动作一轻,放开了抓着的少年的手。 那少年看起来也很生气,如玉的面庞像是着了火一般,他对着沈季澜,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这,什么情况? 他此刻很懵逼,于是往后又退了一步。 就看到在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五大三粗,如同铁桶般的壮汉,他们目光炯炯,身上肌肉发达,一个个都看着他,像是在等他下什么指令一般。 沈季澜没见过这等场面,就在壮汉们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在退了一步。 于是就撞到了人,他下意识想道歉,就听到后方的人说话柔柔弱弱的:“阿澜,别打了。我们快回去吧。” 沈季澜扭头一看,就看见身后的少年,穿着大绿的衣裳,腰间绑着红色的腰带,脚踏红色的靴子,连发带都是红色的。 阿!这人怎么这么「有品位」? 他被这人猝不及防的辣了眼睛,一下子退到离他好几步远的位置,冲他喊道:“别过来!你穿的什么辣鸡玩意儿?”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少年像学了变脸一般,眼眶「咻」地一下就红了,大滴大滴的泪珠缀在眼眸中,要落不落的。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季澜,倔强地不肯说话。 身边跟着的小厮看不下去了,迈前一步道:“这不是大公子你要求我家公子这么穿的吗?” 沈季澜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这么没品位了?红配绿,赛狗屁的道理你不懂吗?” 少年眼中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他用手掩遮着面,哭得伤心。 虽说他身上穿着很是辣人眼睛,但架不住他那张脸确实好看啊! 特别是他现在遮着半张脸,越发衬得他那张芙蓉面美得不似凡间。 大汉们看美人哭泣,一个个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 表公子这么好看,大公子为何老是欺负他呢? 但是碍于他们要保护的人是沈季澜,即使谴责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敢用眼神暗搓搓的传递,盼望着大公子能良心发现。 咦?良心,这大公子大概是没有的。 第2页 唉,只是可怜了表公子了。 沈季澜这人吧,你可以骂他,但是不能说他品味差!作为学校里的校草,他每天出门前都要换八套衣服!只要有一丁点不满意,就换掉重新搭配。 所以听闻眼前这人的衣服是自己搭配的,他一百一万个不信。 但是……为什么这人说自己搭配的?而且这个衣服样式吧……他,他什么时候混过汉服圈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是站立在大街上,看这建筑风格,莫非是横店? 古色古香的街头,本来应该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之景,但是一整条长街放眼望过去,只有自己和身边这一圈人。 街头上的小贩们像消失了一般,摊位上有只风车在孤独的转动,包子铺的蒸笼上还冒着袅袅热气,很多摊位上都摆放着很多商品,只是看着有些凌乱。 他顺手拉过那个也被他气得不行的小厮:“你们是什么剧组的?这是拍什么戏?怎么没给我剧本啊?” 他还以为这是拍戏呢。 哭泣的少年哽着嗓音对他说:“阿澜,别闹了。” 沈季澜一眼都不敢瞄向他,他眼神发直,对着小厮问:“说话呀!” 小厮无法,他其实也很怕这个大公子,刚刚只是一时气上心头,现在反应过来也怕大公子命人将他扔进饲养的斑影虎的笼子里。 之前被抓着的少年冷笑了一声:“沈大公子!逗人笑很好玩么?” 很明显,他对刚刚沈季澜抓着他的事情怀恨在心。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少年已经被他扶了起来,只是被一堆壮汉围着,他们也跑不掉。 现在看着沈季澜欺负起了这个跟他一起来的公子,也很看不去。 “沈季澜你个废物,只会仗着家里势力算什么英雄好汉,如果不是生在沈家你怕是连个孬种都不如!” “我会投胎就是我的本事,你这么行,你怎么不生在沈家给我看看?好好一个人生了张嘴就只会叭叭叭的?刚刚倒在地上的人是谁?站起来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论吵架,沈季澜还没怕过谁! 不出意料的,那人又被沈季澜这话气得差点昏过去!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这种事情居然还引以为豪的到处说!如果不是沈家护着他,他以为他是谁?十多岁了连个练气都不是,简直是个废物!废物! 闻思远,也就是刚刚被沈季澜拉着的那个少年,扶了一把气得颤颤巍巍的俞晚舟,语气有点担心:“晚舟!” 俞晚舟被扶着,回头看向好友担忧的神情,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平复了一下气息。 他对沈季澜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季澜没搞明白,他又看向小厮:“现在是到哪一part了?” 小厮哆嗦着身体,没听懂的样子:“什么……什么爬?让我爬?” 可恶!光天化日之下,大公子不欺负表公子了,居然欺负起自己一个小厮!还让我爬! “没让你爬,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沈季澜耐心有点耗尽,抓着小厮吼到。 这时有个终于看不下去的壮汉上来解救了抖得不行的小厮:“大公子,那这人我们还抢回去吗?” “抢人?抢什么人?” “就、就这个公子啊。”他指了指闻思远。 闻思远以为他还没死心,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深起来。他右手还扶着好友,左手本来垂着,此时也忍不住抚了抚袖子里一物,若是这人还不识好歹,只能…… 他还在思索着,沈季澜已经惊掉了下巴:“抢人?抢他?为什么要抢他?” 壮汉也是摸不着头脑:“不是大公子你说的吗?这人好看,要抢回去做你的第三十七房小妾。” !! ?? 这台词怎么有点熟? 沈季澜呆呆的愣在原地。 艹! 穿书了! …… 穿书类小说其实都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看到书中跟自己有同名同姓的角色的话,必穿书! 但是沈季澜不知道啊! 他只是那天好奇,听见坐在后边的女生神神秘秘的讨论着什么沈季澜、闻思远之类的词。 他以为是在说自己呢,就问她们在说啥。 结果就被推荐了一本书。 这本书中有一个角色跟自己同名同姓,但是是前期的一个小反派,在他看来,其实更像一个炮灰。 这个炮灰有着神奇的属性,他当街想抢的小妾,是书中的幕后大反派,也是杀了他,还灭他满门的人。 他为了抢人而踹倒的小妾竹马,是这本书的主角攻。 而主角受就是寄住在他家里的表弟,顾明琇。 属性:万人迷。 这个万人迷将会被称为修真界行走的「春药」。 引发众人争抢。 男配一号为了他不惜成魔! 男配二号为了他化身变态,跟踪、囚禁怎么刺激怎么来! 男配三号…… 就连大反派为了他,也跟儿时的竹马一刀两断,势不两立! 而最后的赢家只会是男主攻。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目前男主攻被他踢了一脚! 反派正在当街被抢! 男配一号是他抢回来的第三十号小妾! 第3页 男配二号是他抢回来的第三十三号小妾! 而男主受已经被他欺负多年,现在还穿着大红大绿的衣裳,当街痛哭! 这焕京城到底是什么地儿,居然能同时集齐卧龙和凤雏! 而他这个主角又是个什么样的奇迹,得罪得都是主角,还得罪得死死的! 当年他看完书后,后排的女生还好心的提醒过自己,小心穿书啊。 他当时怎么回复来着?忘了…… 其实他认真的想过,万一穿书了,他肯定跑!跑得远远的,离这些主角越远越好。 因为穿书界还有一个规矩:穿书的必是受! 艹! 明白了现在的局面以后,沈季澜也有点想发抖了。 所以他刚来了就要死了? 不不不,他不去抢那个闻思远不就好了嘛。 他又不是弯的,抢一个男人干嘛? 看见壮汉们还在期待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道:“我说都是误会,你们信吗?” 很明显,信的人都是傻瓜。 壮汉粗声粗气的说道:“能被大公子看上是他的福气!到了城主府,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这小白脸哪里敢拒绝?” “就是!” “就是啊!”还有壮汉在起哄。 沈季澜发现,这帮人都是猪队友,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他咳咳两声:“我说了,都是误会!这位公子对不住了,你的衣裳我会赔的,等下也会让人送你去医馆看看。” 俞晚舟不信他,从来就没有见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啊呸,这人是黄鼠狼,他才不是鸡! 怕是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拉紧了身边的闻思远,目光还是很警惕的看着沈季澜。 沈季澜已经不想多说了,爱怎样怎样吧,反正自己不抢人,这人也没理由杀了自己。 他不发话,壮汉们也不敢动手。于是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顾明琇早就不哭了,只是眼睛还红通通的,他茶里茶气地用夸张的语气说到:“太好了,阿澜,你想通了就好!”然后对着闻思远他们抱拳敬了个礼,“这位公子的伤势有没有大碍啊?该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才是。” 还对沈季澜说:“阿澜,既是你惹的祸,还不赶紧送他们去医馆?” 然后又换上忧心忡忡的神色:“这位公子刚刚还吐血了,想来是伤得不轻,墨玉快扶着他,我记得这边不远处就有个医馆,我们快些过去吧。” 沈季澜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大男人可以茶成这样子。 他打算以后都要离他远点! 顾明琇能指挥得动的人也只有小厮墨玉,然而俞晚舟还被壮汉们围着,小厮也不敢过去,为难的看着顾明琇。 顾明琇只能乞求地看着沈季澜,吓得他脸色大变。 他挥挥手:“安排两个人送他们去医馆,医药费我出。再找两个人去给他买身衣服,钱一样我出。” 顾明琇欲言又止,还是道:“阿澜,你不跟去看看吗?” 他看着这个圣母绿茶万人迷,“你去就可以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他打发走他们,自己带着剩下的壮汉打算先溜了。 顾明琇还冲着他的背影喊:“何事如此着急?” 什么事? 事关生死的大事! 第2章 跑路 沈季澜不敢过多逗留,担心再待下去就要狗带了。 于是他自顾自的埋首疾步,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的两个壮汉偷偷互相挤了挤眼睛。 “大公子不是要回府上?” “是的吧……” “可是……这不是回去的路啊?” “额……想来是还有别的事?” “潋春楼?” “呃……”顷刻间两人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大公子没能抢到人,估计是想去潋春楼发泄发泄呢。不愧是大公子,玩得一手好无缝链接!还知道骗那表公子说是回家,免得被告到城主那边,666666—— 沈季澜不知后方自己风评被害。他此刻就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理一下思路。 这……已知剧情进行到当街抢反派了,在书中这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血溅当场!而现在很明显,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剧情,下一步怎么走呢?哎呀,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这么想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发现,咦?城主府怎么走?他不认识啊! 后面跟着的壮汉们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闪瞬就挪到他身前形成一堵坚实的厚墙。 边四周环顾着,边紧张兮兮的问道:“大公子,发生了何事?可是又有人找你复仇了?” 他们一副「这流程我熟」的样子,毕竟大公子恶名远扬,一个月里30天有31天会被人寻仇,所以城主才找了他们八人贴身保护他。 刚刚分出了四人带那两个小白脸去医馆了,现下只剩他们四个,但是没关系!他们四个都是筑基八阶,在这焕京城里已经足够护住大公子了! 沈季澜在后头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们,还往前张望呢,要是敌人来一招声东击西,我在后边被掳走了,怕是你们都没发现!一群憨货! 他此刻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又想到依着原主这么会惹祸的本事,也不怪他们大惊小怪的。 第4页 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一脚踢向前面那人墩圆的屁股! “无事!带路!回府!” 被踢那人感觉就是被一阵风吹过一般,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大公子也是,要揍干嘛非要自己动手呢?就他那副弱鸡的样子,打人跟挠痒痒似的,害自己差点就下意识抠了抠……额……那啥。 还不如嘱咐他们几个动手呢,还痛快一点!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知道是他们搞了场乌龙。只是奇怪大公子明明认识路,还非要他们带路,这是什么新花样? …… 回到城主府,沈季澜首先被沈府大门惊了惊。以前自己也逛过古代建筑,古人对于门面都很看重,朱红大门,石狮子,庄肃的牌匾,再加上两个守门的小厮,就应该是标配了。 但是这这这……这沈府的大门怎么看着很像是俄罗斯那边的建筑风格? 它它它!怎么是拱门? 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门面是一扇拱门!拱门两边是两根大约需要两人拉手才能抱住的圆形大柱子! 整个大门估计有五、六米高! 单看这沈府大门,他还以为到了什么教堂呢! 但是后面衔接的是古色古香的园林建筑,小厮打开拱门,沈季澜看到的居然是一面同样5、6米高的影壁?! “这大门怎如此离奇?!” 这话说得门口的小厮也懵了,他们看着自家不学无术的大公子,不知道怎么回话。 而壮汉们也奇怪:“这门一直如此啊,哪里离奇?” 他们是后来被城主请回来的护卫,来的时候看着这拱门,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特有的品味,心中还暗怪自己见识少。 怎么?这门不该如此吗? 沈季澜看看说话的壮汉,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莫名觉得:难道我又穿了? 他立刻转身往后走,走到远处看看别处的建筑风格,没错,很有横店的味道! 再扭头,辣眼睛的拱门还在那里,不是幻觉! 他回去问小厮:“你家公子我叫什么名字?” “沈……沈季澜……沈季澜大公子!我们城主府唯一继承人!将来焕京城说一不二的城主大人!”小厮从小被沈季澜作弄惯了,此时不知道大公子又在发什么疯,也不耽误他对沈季澜一顿彩虹屁狂吹! “停停停!别说了,算了你也不懂!”沈季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连忙制止他,然后一甩袖子,大步走了进去。 再不走,得尬死! 好在绕过影壁,后面的装修风格就很是顺眼。 他回来的这个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客厅里没人,走廊中也只有一些小厮丫鬟们拿着打扫工具在收拾着。 他顺手拉过一个路过的丫鬟,看着有点凶神恶煞的,“带本公子回屋!” 这个丫鬟长相略微有点普通,被拉住以后吓得直接丢了手里的抹布! 她哆哆嗦嗦地直接给沈季澜跪下了。 然后草丛中又飞出一人来,是个看起来17、18岁左右的小厮。 他哭丧着一张脸,凄厉地对着沈季澜磕头:“求大公子放过翠香吧!她跟小的已经定亲了啊!” 什么鬼?! 沈季澜后知后觉,原主的属性是好色成性,男女不忌。所以他们这是误以为自己又看上了这个小丫鬟? 本就被穿书的事实刺激到的沈季澜,加上面对了顾明琇一身大红大绿配,再加上沈府的奇葩大门,再再加上面前这两人还在提醒他原主有多荒诞! 他…… 他一下子气没顺过来!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醒来是被一阵哭泣声吵醒的。 “被公子看上是你们的福气,明白吗?” “别不知足了,就她这姿色,能进沈家,不偷着笑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定亲了又怎样?我澜儿看上了,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必须嫁!” 神仙倒也不必。 他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床前立着一位妇人。 她身着艳丽的大红色长袍,头顶插着白玉发簪,端庄贵气的面庞带着一股子怒气。 再远些跪着两个人,正是下午那小厮和叫翠香的丫鬟。 他俩哭得活像被棒打鸳鸯的牛郎织女一般。 事实上,他们确实也快被打散了。 妇人身边跟着的丫鬟这时候惊喜地发现他醒了,赶紧提醒夫人:“夫人,大公子醒了!” 那夫人脸上的怒气一瞬间消散,她转个身的功夫,眼睛都收放自如的泛出了泪花,扑到他床前握着他的手细细打量:“澜儿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可还晕?灵儿快拿药过来,你先把药喝了。”最后一句话又对着他说。 她看着眼前的爱子,怜爱不已,唉,澜儿真是受苦了。 她已经完全了解了沈季澜今天一整天做的事。 看他喝完了药放着碗,连忙接过来递给丫鬟,嘴里不停的说道:“澜儿你真是受委屈了,受大委屈了!你放心,晚上你爹回来了,我来跟他说。” “不止这个丫鬟,你今儿下午看上的那个公子,我也给你找来给你做小妾好不好?” 沈季澜被喝下的药苦得本来就想吐,一听沈夫人这么说,他直接就吐了。 第5页 吓得沈夫人六神无主,“是不是不够?还有别的吗?澜儿你说,只要你想要,娘就算是绑都给你绑回来!” “别别别,我哪个都不想要。”他把喝下去的药全吐了,就看到丫鬟灵儿又端了一碗过来,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像是证明一般,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沈夫人心疼的拉住他的手:“不想喝便不要喝了,别打自己啊,娘都要心疼死了。” 也许是被她眼里的疼爱感动,也许是原身的情绪残留,他轻轻叫了声:“娘。” “诶诶诶,娘在呢,澜儿你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晕倒了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娘,没事的。还有这个丫鬟,我不想要!这都是一场误会,我没看上她!” “还有下午那人,你别绑了。我就是看他好看,想说两句话罢了。” 沈夫人舒了一口气,也是,澜儿自小就喜爱美人,后院里的那些小妾都莺莺燕燕的好看极了,她就说澜儿怎么会看上这个其貌不扬的丫鬟嘛。 闹了半天,都是一场误会,只是这丫鬟倒是想得挺美,以为澜儿会看上她? 装忠贞不二给谁看呢! 心里定下了将丫鬟处理掉的主意,却没有当着儿子的面发作,澜儿从小善良,怕是会不忍心……【大雾!】 她又想到:“那今儿下午街上那人呢?听说还是个美人呢,你主动跟人家搭话了?要不要请回来陪你两日?” “不不不,不要不要!我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发现也就那么回事,还没我长得好看呢!看久了眼睛会痛,坚决不要!” 开玩笑,这时候再去绑回来,是打算换个死法吗? 而且他这话也说得没有错,大反派虽然长大后好像也是修真界十大美人之一。但是他现在还小,确实看着还没他好看。 当然,他说的是他自己的样子,毕竟B大校草不是说说就能当上的。 作为母亲,天生就会对自己的孩子带有滤镜,听了这话,沈夫人赞同的点点头:“我家澜儿就是好看!是最棒的!” 她在儿子面前永远都是这副宠溺的样子,下人们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沈季澜还没习惯,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好意思。 “对了,娘,我院子里的那些小妾,你把他们都送走吧,我不要了。你记得给他们发点钱啊!” 他想起什么来又说道。这时候还有两个未来男配在他院子里呢,原主不顾人意愿强行把人抢回来,估计都恨死他了! 还是放了吧放了吧,少拉点仇恨比较好。 “都……都放了?一个不留?”沈夫人又大惊失色,澜儿这是怎么了? “嗯,都放了吧,养着也废钱,我也看腻了。” “也行,那娘等会儿就去办。这些人都放了,娘再给你找更好看的!”她以为儿子就是小孩子心性,像是玩具玩旧了就想换一样。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放了这批再换一批就是。 只要澜儿高兴就好! 沈季澜看她神情,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他也没有解释什么。 说他以后都不纳妾了?怕是要被带去给大和尚们驱邪哦。 而且他已经做好跑路的打算了,他都不在家,她纳给谁? 都歇歇吧…… 沈夫人看他恹恹的样子,心疼极了,让他好好休息就带着一帮子人离开了。 沈季澜看看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打算先睡一觉,夜半时分就跑路! ……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感觉也没过多久,沈季澜就突然满头大汗的坐起。 他在睡梦中继承了原主这些年的全部记忆! 梦境最后,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双手抱拳对着他微微鞠躬,说了句:“你回来了。” 话闭,转身就离开了,身形消失在迷雾里。 沈季澜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回来了?” 难道自己就是原主? 黑脸!怎么可能! 他甩甩头,决定先不去想,还是先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他穿上外袍走出屋子,外间有两个小厮正守着门。 “给我拿点吃的来,我饿了。”原主,不,是他越长大以后,越爱在外面玩,从来没有在饭点的时候回来过,也没怎么陪父母吃过饭,所以沈府也习惯了,一向都是沈城主和沈夫人自己吃。 但是今天下午他晕倒,没有出门,沈夫人担心他还没好,就没叫他吃饭,让他先睡着。 同时安排了人将晚饭在灶上热着,两小时一换。好让儿子一起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沈夫人对他的爱从来都是又体贴又放纵。 吃过饭,打发走两个小厮。 沈季澜回到屋里,提笔写了一封告别信,将一些日常用品和几套衣服囫囵的塞进了戒指里。 对,戒指,他虽然没有修炼,但是沈家花大价钱给他找来了一枚须弥戒。 须弥戒是少数的不需要灵力开启的储物戒指,内里空间极大,还能放生物,绑定的也是他个人的神魂。 所以即使他出了什么事,戒指被人偷走了也是打不开的,除非将他的神魂整个捏碎。 接收了完整记忆的他,顺顺当当的溜出了城主府。 暗处守卫的人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公子从小到大也没少干这种事,故技重施罢了。 第6页 …… 出了城主府,沈季澜直接往城中的传送点走去。 每个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会有传送点,专供修真界人士往来。如果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就只能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马车代步。 到了传送点,他随意的交了灵石,在那人问他去哪里时,他指着前方最近的一个传送阵,那里已经站了一部分人,正在等待时间到后传送开始,说:“我跟他们一样。” 那人诧异的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挥挥手:“那你过去吧,一炷香之后开启。” 沈季澜站进那群人中,心中跃起一股期待: 新生活,我来了! 主角们,拜拜了您嘞—— 第3章 被抢 沈季澜从传送阵走出来,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天很阴暗,云朵一层一层的堆叠着,很是厚重,而且因为层数多的缘故,向下蔓延,压得极低,给人一种好像伸手就能摸到云的错觉。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普通人,全是修真者,还有…… 沈季澜揉揉眼睛,盯着走过去的一个头顶兔耳的人,他旁边那人则是顶着一个狼头。 妖修! 沈季澜一下子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齐云城!跟焕京城一样是个混居的城市。 在这个世界上,地域划分极严,总共由四块大陆构成。 普通人族一般分布在东边大陆上,称为皇明陆。 修真界在南边大陆,称为集仙陆。 北大陆上是广阔无垠的冰原,少人居住。 很久之前这里爆发过仙魔大战,而在大战之后,修真界跟魔界握手言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烟了。但是偶尔会出现一些秘境,出产的都是极为珍贵之物,现在由修真界统一管理。 西边大陆则是大片大片的森林,里面是绵延修炼了数万年的妖修。没有人能说清楚这里面的妖修有多少,有没有妖王,妖王实力几何?但很奇怪的是,这里面的妖修都很安分,好像从来没有野心一般,过得自由自在。有需求了就到一些混居的城市中玩耍采购,玩累了就回到森林中。久而久之,也能跟修真界和人族和平共处。 这片森林就叫:“无边森林”,连名字都透着无欲无求的味道。不知道谁起的名字,反正大家看它无边无际的,也就这么叫了,妖修们听他们这么叫,也跟着这么叫。 所有大陆之中,混居的城市只有那么五座,焕京城、齐云城、繁花城、炙焱城和天山城。 最后的天山城,其实是天山派的附属城市,就在天山脚下。而天山派就是修真界第一门派,也是男主攻和男主受后来拜入的师门,简而言之,剧情开始的地方。 沈季澜之所以能够确定这是齐云城,除了因为妖修,还因为那压得人窒息的云层。 而他震惊的原因也只有一个,这是大反派闻思远在灭他满门之后,第二次出现的地方。 所以,他费尽心机逃跑,就落得个千里送人头的结果! 随即他又想到不对,书中的闻思远这时好像还是练气的实力,说他能打得过原主他信,说他能打得过原主的父亲,是来了个灭满门,就有点玄幻了吧? 但是他都穿越了,还是修真界,还有什么比这更玄幻的? 他只能强行找个理由:反派之所以能做反派,基本都有金手指。 所以闻思远估计也有什么金手指,比方说戒指里的老爷爷啊,或者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术啊,或者可以让他越级秒杀别人的灵器仙器什么的。 这么说来,比起那两个明显是起点流还需要自己吭哧吭哧升级的男主攻男主受来说,还是手里貌似掌握着「核武器」的反派不能惹! 决定了!还是躲的远远的。 沈季澜右手握拳,左手伸掌,重重撞在一起,做了个动漫中的经典动作。 想清楚以后,他也不耽搁,走出了传送点的大门,因为他在这里长时间站立,已经有很多人再看他了。 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而且吧…… 原书中,闻思远出现的时间点是三个月之后,只停留了一天就走了。 时间短得沈季澜懒得去怕。 …… 全然不顾城主府明天将会是何等的兵荒马乱! 沈季澜悠哉悠哉的走在齐云城中,这里不愧是人,仙,妖三族混居的城市,比起焕京城只有人族和修真者好玩多了。 他看到前方有一个长着猫咪耳猫咪尾巴的小姑娘,在跟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打情骂俏,可能是男子说了什么,小姑娘娇羞的红了脸庞,然后对着男子伸出猫爪重重拍了一下,猫爪不自觉的撑开,像被打开的山竹一般可爱。 沈季澜好奇,人可以跟妖修谈恋爱? 下一秒就看见男子开心的大笑,嘴里伸出来的舌头竟是信子! 这居然是只蛇妖! 咦?猫妖跟蛇妖? 以前看视频见过猫蛇打架的沈季澜感觉到还挺有趣。 路过一家客栈时,有小二殷勤的站在门口揽客,他抬头看看牌子:「羽仙阁」。 只是一家客栈,居然也起这般风雅的名字,还羽仙,是要羽化登仙吗? 别看沈季澜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吐槽了一波又一波,他在现代的时候本就是个ETC,见什么都喜欢杠一下,但是容易得罪人,慢慢就养成了喜欢在心里吐槽的鬼样子。 第7页 小二看到他,眼睛一亮,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大客户」! 就笑着招呼他::“公子住店吗?本店装潢精美,服务一流,美食繁多,楼上风景独好。现在住店还有八折优惠哦——” 他招呼人的方式居然很有现代风范!一下子就吸引了沈季澜的注意力:“真有这么好?” “绝对好,不好不要钱!”小二拍拍胸脯保证道。 “那开一间最好的房间,直接开一个月,然后送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上来。” 他很庆幸沈城主夫妇对他的溺爱,平日里不断给他塞灵石和各种灵药灵器什么的,他平时都放在戒指里面,导致他现在离家出走也能过得极为潇洒。 “好嘞,诚惠,天字号房间开一个月,三百上品灵石!”果然财大气粗! 沈季澜从戒指中拿出灵石交给他,拿了牌子和钥匙就被引上楼了。 这个牌子需随身带着,没有这个,他进不了客栈,就相当于一个不用刷卡的门禁卡。而钥匙则是他房间的钥匙。 这个世界跟有些修仙类小说不太一样,修真者们彼此之间是看不出修为实力的,除非你自己亮出来。 所以沈季澜自己跑出来也不太担心,因为修真界和平得很,很多人担心不小心得罪什么大佬,能有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加上他能够从戒指中拿出灵石来,也让人误会他其实是修真者。不知道他底细,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惹他。 沈季澜泡在浴缸中,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觉得穿书也不错! 一夜休息过后,他来到大街上溜达。 一路走走逛逛,买了不少零食和衣服什么的,谁叫他最爱换衣,之前带出来的几套根本不够他换的! 只是走久了他发现,好似街上的人都在偷偷看他? 沈季澜苦笑一下,其实这具身体长得很是不错,跟现代的他一模一样…… 只是之前品味奇特,总是胡乱搭配,红配绿还是基础款。 他还在原主的衣柜里看见过一整套带有斑马纹、虎纹和豹纹之类的衣裳。 你品,你细品。 汉服带豹纹,瞬间雷死人! 所以他才只带了几套看得过去的出来。再经过悉心搭配,才有了个正常人的样子。 大概是人靠衣装,加上他不像原主那样,欺横霸市,无恶不作,对着长得好看一点的人就色迷迷的盯着,口水恨不得流下三千尺的模样,整个人显得很是正派,像是大家族出生的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他肤白胜雪,两道英气的剑眉,眼神清冽,鼻梁高挺,殷红的嘴边挂着盈盈微笑。加上举止文雅,对着人的态度很是温和,暗地里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沈季澜无辜的摸摸鼻子,上辈子被人看得多了,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的。但是看着前方相撞的两个人,他想了想,问路边小摊买了一顶幕篱带上。 带上之后,发现,还不错!视线不会受阻,外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很适合偷吃东西用! 他继续走着,因为幕篱的遮挡,看他的人逐渐减少。正当他逛得有些累了,打算找个地方吃饭时,听到前方人群突然混乱! 隐隐约约间,有人喊着:“封无霜公子打人啦!快跑啊!” “又是他!这个月都第十七次了吧!” “这次又看上了谁?这么倒霉?” …… 他眨眨眼,这对话竟是该死的熟悉! 怔愣间,街上的小摊贩们已经熟练的丢下摊子上的货物,随便找了个房间窝起来,等里面人满了以后门就关上了,落后的人也很是熟练的找了别的开着门的房间躲进去。很快街上就空荡无一人了,两边的房间中还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声。 他就看着,那个摊上的风车孤单的转啊转…… 那个包子铺上的蒸屉上袅袅的飘着烟…… 那个…… 打住! 所以当初他在街上当街抢人,其实都被整条大街的人看在了眼里?? 艹!丢人丢到家了! 大街清场后,他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中央,看见前方,一个神情嚣张的少年,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女子,一脚将一个男子踹在地上,身边还围着几个依旧莫名熟悉的壮汉! 不同的只是少了一个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不对,还在抢人的少年倏地转头看向他围观的样子,不屑的吐了口痰道:“把那人解决掉!” 接到命令的壮汉分出两人向他走过来,一把扯下他的幕篱,抢过他手里拿着的零食,把他拎到少年身边问道:“少爷怎么说?打死还是溺死?” 岂料少年看见沈季澜的脸后,瞬间转移了目标:“长得居然该死的不错!老子还没抢过男的呢,今天就你了,给我带回去!” 见过沈季澜的脸,他对手里的女子也没了兴趣,随意地将她丢下,就要来摸沈季澜。 沈季澜缩了缩身子:“我只是路过、路过。” “别担心,跟着大爷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于是,两个街头恶霸就这么混到了一起…… 被带回封家后,那个少年让人把沈季澜带下去梳洗,自己则是跑回了房间,将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一件的试。 他刚刚好像……动心了! 第8页 真是糟糕! 自己今天怎么就穿了这么一身破烂! 而沈季澜被带到一间房间,小厮和丫鬟们快手快脚的抬了一桶热水进来。 接着就来扒他的衣服,要把他涮干净了送到少爷床上。 沈季澜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腰带,口中不住喊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撕拉一声,是腰带断裂的声音! 他终于没忍住,一脚将一个小厮踢倒:“老子说了自己来自己来!不会听人话是不是!”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即使转换了角色,他还是那个嚣张依旧的焕京城一霸! 他这一脚惊住了丫鬟小厮们,因为害怕被打,一个个都跑了出去。 门口还有几个壮汉守着,也不怕他逃跑! 沈季澜搂着衣裳,走过去将大门「啪」地一声撞上! 从戒指中重新拿出一条腰带系上,再整理好衣服,才开始找出口。 找着找着,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没想到沈大公子也有这么一天,被抢的滋味怎么样?” 沈季澜没想到屋里还有人,倏地转身,看到那人瞳孔缩了缩,是他?! 第4章 反派 沈季澜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场出逃,竟让他直接逃到了反派的手里。 这叫什么? 千里送人头? 劳资特么花那么多灵石!跑这么远!就为了送上鄙人区区人头? 沈季澜心中如同万马奔腾般叫嚣着,明面上却一丝一毫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眼神还有些呆滞,手也放在腰带上,脑子里不断闪现过各种腥风血雨的场景,主角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反派。 沈季澜:感觉要死! 那边闻思远嘲讽的看着他,心里带着一股恼恨,不时拂过一丝快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辱人者,人恒辱之! “沈大公子,您还没说呢,被人抢的滋味如何啊?” 沈季澜眨眨眼,艰难的驱除掉脑海里血腥的画面,他刚刚连埋哪里都规划好了。 如果死一死就能回去的话,他也不是很介意。 但是之前那个梦,让他有些犹豫,在没有搞清楚他和原主之间的关系之前,他任何想法都不敢有。 穿书的套路不都是这样吗?以为是穿越,但其实只是多了一段记忆,横竖都是本人。 所以他现在不仅不能把自己弄死,还得防着别人把他弄死! 在焕京城他的仇家实在太多了,这么打个比方吧,如果他有一天出事了,他爹要给他找凶手,城里每家每户都有干掉他的嫌疑和动机。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都不是幸运,而是他爹娘对他深沉的爱! 只是落到反派手里,再深沉的爱都不起作用了。 他咽咽口水,像是从肺里掏出自己的声带一般艰涩回话:“滋味…也就那样吧,一般一般,咱俩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谁也别埋汰谁了。” 遭!他在说什么? 不出意料,反派嘲讽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怖。 手指又忍不住捻了捻袖子里的东西,心里衡量着得失。 他此番还有要事要办,只是为了这么个草包动用到那个,不妥。 这么想着,他面无表情,眼神略带阴冷的看着对面那人,只是怎么看,怎么都想将他挫骨扬灰! 沈季澜说出那话就知道不好,左手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如果反派现在翻脸要对他动手,他、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外面的人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敲门:“公子可洗完了?” 敲门声拉回二人理智,闻思远笑了:“既然沈大公子这般享受被抢的感觉,闻某就不多打扰了。” 他说着,手指微晃转了下什么东西似的,沈季澜就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艹!这是瞬移吗?好想要! 他冲上去想看看人是不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然后被大力狠狠推开,还伴随着一声「蠢货」的骂声! 他坐在地上,不是瞬移?那是……隐身了? “你……还在吗?”他试探问。 就听见窣窣的脚步声离去,到了屏风后面的浴室里面,一动不动。 也许是没听见他的回话,敲门声又「嘭嘭嘭」响起:“公子!公子你在吗?” “不好了!公子要逃跑!” 瞎说,她们都没进来,怎么知道他就要跑了?这里的人怎么都咋咋呼呼的呢? 沈季澜从地上爬起,想了想,也跟着走到浴室里面。 他知道人还在,也不敢横冲直撞的,像个盲人一般,伸着手比划着,没摸到东西就往前迈出一步,然后再摸,再迈。 直到双手被人拍开! “你这是什么东西?隐身符咒吗?可不可以卖我几张?” “滚!”闻思远看着这人,就很烦。 “别这样,你看我们虽然之前有过过节,但那不是误会嘛。而且你们医药费还是我出的呢。” “那人是谁踢的?” “额……”他在犹豫,就感觉身边一阵带着清冽香味的风晃过,彷佛是想离他远远的躲起来。 而门口已经有人在撞门了。 来不及多做思考,他在那风飘过他身边时,转身伸手抓住! 第9页 抓了一块布料…… “先别打我!我跟你说件事!”沈季澜不敢松开那块布料,只能用另一只手挡住脸。 “说!”这声音咬牙切齿的。 “你潜入这封府,是不是为了找东西?” “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抓着你,让她们知道这屋里还有人!”这法子是有些幼稚,但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而且你找的东西应该很珍贵吧,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帮你找,焕京城城主家藏丰厚,说不定就有你需要的东西呢?” 说着,眼前的人就现了形。 闻思远皱眉看着他,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相信,但是焕京城那样东西还没找到…他也不好再回去,这人…… 他思索着,沈季澜看到他出现,才恍然自己抓的是他肩膀上的衣服,于是赶紧松了手,还贴心的给他将衣服捋整齐。 其实他刚刚也是瞎蒙的,一般小说里这些主角无缘无故潜伏到别人家里,要么是受伤了被人追杀,要么就是来找东西的。 反派前期实力这么弱的时候,都能反杀焕京城城主一家,没道理在如今什么冲突都没发生的时候受伤,还需要躲起来治疗。 再一个,如果是上面这种情况,他刚刚干嘛要出现,就为了嘲讽他几句嘛? 闲的? 综上所述,他只能想到找东西这个理由了。 再综上所述,能让反派孤身找寻的东西一般都很重要,大概都是些什么关乎他生存安危啊,或者后期能不能叼起来的东西。 既然这么重要,交易不做可惜了。 而且按照书里发展,反派后期肯定是找到了的,那他这也算推动剧情了嘛。 说完反派,说他自己,他现在唯一的困境就是要被人绑去做小老婆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对基里基气的没啥兴趣,只要反派这次能救他出去,他一定认真苟起来! 主角去的地方一律不去,主角路过的地方他也不去!大不了冰原上躲一躲,不过几十年,他等得起。 等到这帮人打完架各自飞升,他再出来,有家里给他准备的各种丹药,他怎么都能多活一百多岁吧。 死不了就行! 那边闻思远暗自思量完,决定还是试探一下他:“碧落草,你有吗?” 沈季澜眨眨眼:“什么?” 闻思远这时候反倒有耐心了:“碧落草,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那个碧落草。” 这名字还真有点熟悉,沈季澜在脑海里扒拉着回忆。 一眼瞥见那门已经快要开了,自然的伸手在戒指上一抹,拿出一件灵器对着门口:“去。” 那灵器就自动飞过去,到了门口后停住,一道微波以它自身为原点泛滥开一道结界。 外面的人撞着撞着,发现门竟是如何也撞不动了,当下也停了手。 “看样子那人应该还在。” “怕是用了什么灵器哦……” “唉,公子家家的,害羞是正常的。” “但是少爷还等着洞房呢……” “少爷还在换衣服呢,要不还是再给他点时间想想吧。” “你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多少人还求不来呢……” “谁求不来啊?是你吧?早就知道你对少爷……” 声音渐渐变小远去。 里边沈季澜扒拉半天,才从回忆中想起沈夫人对他说过的一段话,也知道了碧落草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尴尬的看向反派:“额,这东西吧,其实不太好拿……” “那就是有了?在哪里?” 沈季澜犹犹豫豫的:“说了不好拿……” 闻思远理解成让他回家偷东西确实不好拿,点头道:“那你告诉我在那里就行,我自己去拿。” 沈季澜没料到反派要的竟是这东西,看他这么执着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别想了,这东西不好拿,是因为现在还没有。” “现在?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这东西,它虚无缥缈,黄泉你知道吧,你去过吗?你知道在哪里吗?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东西哪是这么好拿的?” 闻思远听完,眼神染上一丝怀疑:“黄泉我知道在那里,也去过,你想去吗?” 嘶!还真有? 他看清反派眼里的怀疑,也不解释了:“反正这么说吧,这东西现在没有,你要的话,”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三,“三个月后我再给你。” “为什么是三个月?” “这就是秘密了,东西我肯定能给你,里面什么缘由就不必告诉你了吧?” 闻思远有些怀疑这是他为了脱身找的借口,这草包真的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出去以后他跑了呢? 而且为了那东西,他还得跟在这草包身边三个月,简直,不能忍! 他不自觉又摸了摸袖子,盘算着把这人弄死再拿走东西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季澜是个心很大的人,没有发觉他的怀疑,嘴里喃喃的还在问:“话说你找那东西做什么啊,那碧落草除了……”他顿了顿,隐去后面的话,“除了练那个东西外毫无用处啊?” “而且这东西,世上知道的人没几个,你这个年纪,打哪知道的?” 听沈季澜这么一说,闻思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居然真的知道! 第10页 而且还说碧落草毫无用处!简直是个草包! 他既然知道碧落草的下落,怎么会不知道它对……对他们一族的重要性? “你懂什么?” 闻思远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沈季澜一跳,他这时才想起面前之人不好惹。 “那啥,那你能带我出去了吧?” 闻思远上下打量他一眼,沈季澜发誓,他真的从他眼里看出了三分凉薄三分讥诮四分漫不经心! “沈大公子夜夜做新郎,还怕当人小老婆吗?”一个草包,搭另一个草包,简直绝配! 话虽这样说着,闻思远还是没打算把他留在这里,毕竟碧落草还没到手呢。 他此次来封家的目的已经达成,本来留下来也是为了看这人的笑话,现在笑话看完了,他还是赶紧把人带走为妙。 忍着恶心,他拉过沈季澜的手:“别动!” 沈季澜对反派的靠近也怵的慌,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就看见反派拿出一个罗盘,默默念了句咒语以后,罗盘无风自动,接着一道光束将他俩罩了进去。 再睁开眼,沈季澜直接炸毛! 特么劳资说要到冰原躲一躲,没让你真的来冰原啊! 第5章 拍卖场 还不等他炸毛,那边闻思远已经把他的手狠狠甩开,看着他的眼神满满都是嫌恶。 沈季澜手上还带着令人不适的温润感,被人这么嫌弃也难得不吱声,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抓过的手背。 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忍……忍不住了。 他呼啦一下从戒指中拿出一瓶水开始洗手。 在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直男生涯,从来没有跟一个男生靠得这么近过,两人还手拉手!手拉手啊! 闻思远看着他的举动,挑了下眉:“你嫌弃我?”当初大街上紧抓着不放的是谁?现在居然又表现出这副忠贞不二的样子,玩弄谁呢? 沈季澜刚刚忍了半天,心里已经极度不耐,听到他的话,头也不回:“你不嫌弃?你是蚊香吗?” “蚊香?那是何物?” “就是说你弯!说你基!”说完沈季澜又回过神,艹,他怎么忘了?这货也是追在男主受万人迷后面跑的备胎之一,当然是弯的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难受了。 他倒也不是歧视gay,毕竟他身边一同长大的好朋友就有一个就是,当年为了好兄弟能得偿所愿,他也陪着出过不少主意。 但是如果套到他身上……他只想说达咩!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想象一下都不可以的那种不可以! 闻思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当下脸就黑了。 只是想到三个月后,还需要这个草包帮自己取来碧落草……他忍、就是……忍……啊呸,谁能忍?! 之前是他想岔了,以为自己能忍受他三个月,现在看来简直不可能,这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想动手好几次了。 既然忍不了,就别忍了,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而且谁说两人必须一起待满三个月了?等下出来就让他发个心魔誓,三个月后必须把东西送到他指定的地点,他再去取就行了。 心里这么打定主意,他不再理会这个看一眼就让人想动手的废物,从袖子里摸出来之前那块罗盘,嘴里无声念了一句咒语,罗盘倏地开始快速转动,好似在测试什么方位。 他不知道的是,沈季澜也在想分道扬镳的事,碧落草这东西,虽然无形,但是用他记忆里的方法,还是可以将其保存下来的,就是只能存放七天时间。 这无所谓,反正东西给他了,他怎么用就是他的事了。 等会儿自己就发个心魔誓,再跟他约定个地点,三个月后两人见一面就是了,到时候银货两讫,无债一身轻! 想通以后,沈季澜打了个喷嚏,特么的!忘了这是冰原了。 他之前在齐云城买了不少新衣裳,但是都没有此刻最需要的大氅。 衣服不够,灵器来凑。 沈季澜也不再理会反派,人的胆子都是练出来的,比方说第一次见鬼会恐惧尖叫,第二次还是会尖叫害怕,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就习惯了。 更别说他还跟这个鬼待了这么久,心里的害怕早就衰竭了…… 再说了,他还需要自己帮他取碧落草,估计暂时还不会对自己动手的,嗯?不是这个,再找! 他在戒指里翻来覆去,没办法,沈城主给他儿子塞的灵器太多了。 而且大多都是防御型的,攻击类的和逃跑类的少之又少,可能也是想到就他这丁点实力,攻击类和逃跑类的拿了也不会用。 就算会用,攻击类的催动也需要灵力,他……没有!逃跑类的话,还是算了吧,没有灵力催动的逃跑类灵器,使用以后落地方向不明确,就他这个运气,万一直接跑到人家老窝里呢?万一跑到更危险的地方呢?万一……简直就是加大他爹娘来救他的难度。 咦?这是啥……有点意思,改天研究一下。 他继续掏着,发现里面好东西实在不少! 闻思远已经测完方向,收起了罗盘,转头看他:“走!” 表情凝峻,语气冷冽,说完就走,绝不回头。 沈季澜边走边掏着,好不容易掏出一块暖玉带上,前方那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劝你把这东西收好,万一被人盯上,我可不会救你,废物!” 第11页 说就说,咋还带骂人的? 沈季澜虽然之前看过这本书,但是只知道大概的故事走向,还都是围绕着万人迷的,对这世界的风土人情啥的一概不知。 所以听反派这么说,他也不想辩驳,他是杠精不错,但是也知道热爱自己的小命。 于是不舍的收起了暖玉,想了想,还是掏出了一瓶丹药。 他把刻着字的那面对准自己,从中倒出一颗来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甜气味。 一下改善了他对这药的观感,看来原主的记忆没骗他,瓶子上标着的壮阳药原来真的只是驱寒。 只是这药的效果只有12个小时,如果要在这呆很久的话,他估计还得继续吃,算了,吃药就吃药吧,大不了背着点反派就是了。 心里难得虚了一会了,沈季澜脑子里控制不住的东想西想。 没过一会儿,闻思远停下了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后,又拿出一颗珠子捏爆。 一阵浓烈的雾气从被捏爆的珠子中弥漫出来,在空气中翻腾了一下后渐渐消散,露出里面一扇朱红色刷金漆大门。 门自动向两边打开,闻思远挥了下手示意他跟上。 待到两人进去后,沈季澜惊讶的发现他俩竟然凭空出现在一间四面都是墙的房间里,连个门都不带那种。 里面摆设极为简单,中间只有两张椅子,中间一张桌子,桌子上刻了一个法阵,还有一个按钮。 他张嘴想说句什么,闻思远看了他一眼,摇了下头,然后首先在左边椅子上坐下,眼睛凝视着面前的白墙,不再言语。 沈季澜只好吞下疑惑,跟着照做。 没等多久,面前的白墙就出现了一个类似拍卖台的画面。 沈季澜也是通过台子上摆放的锤子确定的。 “拍卖场?” “嗯,云上拍卖场。” 好吧,又是出现过重点剧情的场地之一,只是那已经是男主攻受实力成长起来的后期了。 云上拍卖场他以前听说过,哦不对,是原主听说过。只是原主不学无术,就只知道这是一个很难进入的拍卖场,许多人穷其一生都不知道进入的方法。 而且「云上」二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外天、楼外楼什么的,谁知道会在冰原上呢? 所以云跟冰到底有什么相似的关系,白吗? 沈季澜心里吐槽的很欢乐。 直到白墙上的画面中,从拍卖台右侧走上来一个穿着红色飘逸长裙的小姐姐。 以及,带着莫名熟悉的一阵背景乐:“灯!等灯等灯……” 沈季澜嚯地站起来,艹!这是英特尔电脑开机的声音!再看到这熟悉的投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世界肯定还有一个跟他一样的穿越者! 他是看了书之后穿越的,这个老乡说不定也是!更说不好还是作者本人穿书哈哈哈! 他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就乐不可支!该!让你瞎写! 闻思远看他又发疯,居然有些习以为常,那天在街上也是这样,两人相向而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就突然两眼放光的抓住了自己…… 第不知道多少次按下心中的杀意,他敲敲桌子:“坐下!要开始了。” 沈季澜此刻心情很好,很想体验一下跟这位老乡对出「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的快乐。 他安静的坐回原位,看着画面上的小姐姐一件一件的介绍拍卖品,每一件东西上来后她都只说三句话:叫什么,做什么用的,以及起拍价多少。 然后那边就时不时传来不同声音的报价,看来还有很多一样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不少人。 等到一个古朴的药鼎上来后,沈季澜就看到反派端正了神情,他应该要出手了。 那…照这个发展…他目光投向桌子上的按钮,果不其然看到反派在报价前果断按下按键,报完价后才松开。 哦豁,「按住说话」啊…… 知道这世界还有一个老乡后,沈季澜脑子里像炸了几百遍烟花般绚烂,各种画面想法穿插其中,心里既喜悦又迷茫,激动又复杂。 他出神的盯着画面发呆,等着反派拍完东西,他就跟他说分道扬镳的事,再之后他就去投奔这位老乡。 他直觉这个老乡应该就是「云上拍卖场」幕后的boss,或者boss之一,反正就是有一定地位能够说得上话的。 地位越高越好,大腿才能比一般人粗!他抱起来想必也会快乐得不得了。 他还在畅想着美好未来,却没料到反派那边又出了问题! 闻思远感觉自己这一趟出来简直就如同倒了血霉一般! 第一站到焕京城就差点被人抢回去做什么小妾,想要的东西也没找到!第二站去了齐云城,带回来一个累赘草包!这次来拍卖场,又遇上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他阴恻恻的眼神投向身边发呆的沈季澜,感觉就是这人带给自己的霉运!这么一数,确实遇见他后没一件好事都没发生过,果然,还是弄死好了! 沈季澜没想过前期的反派这么没排面,差点被原主这么不学无术一个人抓回去做小妾就算了,拍卖个东西都能输给别人! 这怎么跟书上牛逼哄哄动不动就吊炸天的反派不一样啊…… 这……到底哪出现了问题? 我居然怕了这么一个人? 第12页 沈季澜不敢置信的对上反派的眼神,看清楚他眼中的杀意后,浑身抖了个激灵,醒悟过来:反派前期怂又怎么样?他一样能打得他叫爸爸……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却有它自己的想法:“那谁?你仇人?” “他说的「要是让你拍到了就不姓许是什么意思」?你俩多大仇啊?” “诶!你继续拍啊,怎么不拍了?就让他姓不了许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的道理你不懂吗?” “反正要是我,我忍不了,不拍他倾家荡产我跟他姓!” “啊不是吧,你真没钱了?这么没排面?算了要不我借你点?” 闻思远:艹! 作者有话说: 闻思远:一下子不知道这俩谁更烦人!都弄死算了! 第6章 妖族少主 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子凝固。 尴尬,就是今晚的奈何桥…… 沈季澜对自己这张嘴也是服了,好像他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戳在反派的雷点上。 他看着反派越来越阴鸷的眼神,自觉看清了他眼中的杀意,于是讷讷的指了指白墙:“我还是借你一点吧…这要被人拍走了多不好。” 反正他戒指里,除了灵器丹药外,就是灵石最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他爹往里头塞了一座灵脉!没钱了去抠一些就好了…… 闻思远使劲压下心里各种暴戾的念头,暗暗念了好长一段清心咒,才站起来:“走吧。” 两人出了拍卖场,闻思远立刻回头看他:“我给你一张空白传送符,你要去哪里我帮你把地点刻好,我俩就此分开!” “但是你必须发个心魔誓,三个月后把碧落草送到齐云城,你住的那个客栈,我会在那里等你七天。” “七天后你不来,我就只能送你到真正的黄泉路走一走了。” 沈季澜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求之不得啊!他立刻竖起三支手指对着天按照反派说的发了心魔誓。 然后道:“地点你帮我刻齐云城吧。” 他之前包了一个月的客栈呢,不住实在可惜了…… 闻思远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他以为他不会想回那里去的,毕竟还有个封大少爷等着不是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人爱去哪里关他什么事?他这次出来只有三年时间,三年一到,他就得回去了。 之后什么时候能再出来还不一定,若是一直没有办法收集齐……这么想着,又升起一股焦虑和悲哀。 他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掏出一张空白的符咒,以手指为笔就要落下。 意外却在此时突然发生! 一把凭空出现的飞剑说时迟那时快,狠狠贯穿他手里的符咒,速度不减直向他心口而去。 闻思远眼神一凛,侧身抬了抬左手,飞扬起来的袖子就被飞剑狠狠撞上,发出尖锐的「锵」的一声。 然后就被袖子里不知什么东西打偏了方向,落在冰原上。 「啪啪啪」…鼓掌声传来,还有一道听着有些贱贱的声音:“不愧是闻少主,反应还挺快!” 闻思远看向来人:“许意非。” “不错,是我!”他答应得很爽快。 沈季澜在一边听着,心里又是一句「握了个大草」。 呵呵,第不知道多少次佩服原主这运气。 许意非,妖族少主,许多人猜测无边森林到底有没有妖王就是因为这人。 听闻从无边森林出来的妖族都称他为少主,这也是第一个貌似在无边森林中有些地位的人,但是再往上的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了。 很多人猜测,既然是少主,那肯定还有个真正的主子,这人说不定就是妖王。也有人说不一定,说不定这就是个封号呢? 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进去无边森林探索的人也从来进不去内围,所以也根本带不出什么消息来。 原书中关于无边森林的记载很少,而对于这妖族少主,也多是描述他对男主受万人迷有多痴情,多少次解救他于危难之中,又多少次为男主受的崛起保驾护航。 可以说,他是除了男主攻以外,最受小女生欢迎的备胎,没有之一! 原主在书中死得太早,跟这人应该没有什么联系才是,沈季澜这么想着,也放下了心,安详的当起了吃瓜群众。 另一边。 闻思远有些不耐烦,这人抢了他东西,怎么还反过来找他的茬,脑子多少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嘻嘻,我听说你跑这里来拍这个鼎,专门来找你的,你开不开心啊——”许意非笑得一脸灿烂,看起来就是个开朗性格贼好的大男孩。 如果忽略他之前的攻击行为的话。 “你有病?”闻思远道。 “这不是来找你拿药了嘛?”许意非还是笑着,下一秒却突然动起手来。 也不知他怎么动作的,几十把小小的飞剑从他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对准闻思远身上的各个穴位而去! 闻思远也不耽搁,脚步一掂,双臂展开整个人往后退。 飞剑还在紧追不放,许意非已经用一种及其诡异的步法饶到了闻思远背后,手中抓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随意舞了一下,没有用什么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抬起来对着闻思远飞驰而来的背影。 第13页 闻思远彷佛已经预见到他的身法,左脚点在冰原上,不见怎么用力就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几十把飞剑就像长了眼睛一般,还带导航的,在闻思远腾空的瞬间调转了方向紧紧跟随着。 闻思远道:“你剑不好好练,天天玩这些奇怪的花样!” “能杀了你就行,管什么花不花样呢?”许意非也不着急,把手里的剑收起,手指捻了个奇怪的招式,那些飞剑就分了开来将闻思远团团围住。 闻思远皱着剑眉,这些剑威力不大,但是挺烦人的。 不再犹豫,他从袖中拿出一把极不符合他潇洒形象的大刀,手腕转动间,一把把飞剑被打击掉落。 而他本人也因为失了力道,从空中急剧下降,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他又对着地面劈出一刀,缓冲了下降速度后安稳落地。 但是奇怪的是,这妖族少主几番对他出手,他却好似没有脾气一般,落了地后就将大刀收了起来,然后理也不理许意非,转身走向沈季澜。 边走边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空白符咒,在上面整齐写下「齐云城」三字,交给了他。 “拿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沈季澜赶紧接过来:“这就能用了?” “嗯,这个不用灵力驱动,你撕碎就可传送了。” 不得不说,这修真界的东西就是神奇。这也是他笃定自己就算没有修炼过,也能在这里过得很好的原因。 沈季澜又细细打量了手里的符咒几眼,满意道:“行,那你们忙,我先撤了——” 不等他撕裂符咒,许意非已经走了过来,还是彬彬有礼的微笑道:“走得了吗?” 闻思远直觉不好,也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咒撕碎,人却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你设了结界?”他看向许意非。 “对啊,难得能逮到你,让你跑了怎么行?” 沈季澜看看他俩,看看手里的符咒,神情有些呆滞。这不笑不会说话的变态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对男主受温柔体贴随叫随到吗? 怎么看着好似一副对反派爱得深沉的样子? 原著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样的变态居然也能受小女生欢迎? 许意非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他问闻思远:“这人谁?你俩什么关系?” 沈季澜听着有些受不了了,他打断闻思远即将说出口的话:“那啥,我问你个问题啊?请问你们那里,不笑着说话是不是犯法会被抓起来那种?” 大哥你搞清楚,你是来杀反派的啊,一脸笑是怎么回事?变态都没有你变态啊! 许意非被他这话说的,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得闻思远连连称奇,一个变态,一个草包,放在一起居然有如此功效? 许意非还在盯着沈季澜:“我再问一遍,你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跟他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这话说得有点拗口,“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凭借着什么关系来问我这话?” “不说我就杀了你!” 沈季澜吓一跳:“你有病吧?” “对的,他确实有病。”回答的却是反派。“他有病,病得还不轻,随时可能死的那种,但是他死之前想让你也死一死倒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最好还是别惹他。” 这人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耽误他拿碧落草就不好了。 许意非被这两人对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跟闻思远从小就认识,这人虽然道貌岸然一派翩翩君子模样,但他就是看他不顺眼。 巧的是,两人还拜了同一人为师,只是闻思远入门早了一些,自己得叫他师兄。 在…的时候,他不好对他动手,难得出来了,不杀他就没机会了! 于是不再跟这两人废话,体内灵力一转,催动了缠在手腕上的白绫将闻思远层层捆绑了起来。 再次把沈季澜吓了好大一跳,凭空造木乃伊吗这是?这两人玩得还挺刺激。 闻思远被绑住,却一点不带着急,还有闲心叮嘱了沈季澜一句:“记得你说过的话。” 然后不知怎么动作,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许意非「嗤」了一声,不在意的收起白绫,居然还是让他跑了……啧啧。 不对! 他看向一脸懵逼的沈季澜,这两人关系不浅的样子,而且刚刚听两人说话,好似两人还约定了要在哪见面来着。 他仔细打量了沈季澜一番,将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额,这位兄弟,他已经走了,你不去追一追吗?” “追不上的,干嘛还要白费功夫?” 他这时候说话终于有了正常人的样子,沈季澜有点若有所思。 “啊,这样啊,那你这结界撤了没有,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啊?”他走到沈季澜身边,正常人一般的问道,手却不规矩的摸向了沈季澜的脸上。 “你有没有戴什么面具之类的?” “额,没有吧。”那只手还在细细检查着,沈季澜不是不想动,是……突然不能动了啊。 完了,又要死! 许意非检查完以后,脸上居然又笑了起来:“你长得还挺好看,跟那闻思远什么关系?姘头?” 纳尼?不会猜你就不要猜,你哪只眼看到他俩是这种关系了? 第14页 此刻即使是小命还在人家手里,他也不准备忍了,爱咋的咋的,于是他开口就骂:“艹,你果然有病,正常人谁会往那方面去猜啊?” “我跟刚刚那人没关系,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好不?” “我看到他给你符咒了,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好玩?”许意非手往下滑,一下子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季澜直接炸毛:“掐掐掐!你掐死我算了!你就算掐死我,我都跟那人没关系!掐啊!往这掐!你是不是没吃饭!” 许意非被他的不正常吓得倒退两步:“你怎么比我还有病的样子?”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沈季澜骂骂咧咧的,艹,他就算是死!都不会跟反派扯上半点关系! 许意非觉得他实在有些聒噪,动了动手指下了个禁言咒。 “算了,不管你们有没有关系,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吧。” 说着不顾这人反对,强硬的抢过他手里的传送符,放到自己戒指里,然后一把抓住沈季澜的手,捏碎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再睁开眼,无边森林! 老子什么运气,一天之内是要走遍几个大陆啊! 艹! 第7章 晕倒 打死沈季澜都想不到,原书中神秘莫测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进去的无边森林内围就这么被他进来了…… 说好的从来没有人能进来呢?他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随便的吗?? 许意非还抓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惊讶,转头笑看他:“很惊讶?” 沈季澜:“确实是没想到……” “那就是很疑惑?” “这倒没有,怎么说呢……只能说你既然会带我进来了,估计这内部就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子了。”沈季澜皱眉拽回了自己的手,拿出一罐水开始洗手。 边洗还边说:“这么多年来,能进来这内围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但是外界什么消息都没有,要么是出去的人自动遗忘了有关这里的记忆,要么就是这森林,每次来估计都不太一样,所以外界把握不准里面的规律,只以为之前听到的都是假的。” “倒是还有点脑子。”许意非欣慰。 沈季澜当时一罐子水就直接泼过去了。 许意非什么动作就没有,那水就好似被什么阻挡住了一般,一滴都没能泼到他身上。他动作潇洒的掸了掸身上的外裳,眼神嚣张的看了沈季澜一眼,彷佛在说:“就这?” 沈季澜回瞪一眼,收起罐子:“来都来了,走吧。” 他还反客为主了?许意非挑了下眉,说道:“跟上吧。” 两人在森林中穿梭,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前。 门口还有几个门房守着,看见许意非回来,上前恭恭敬敬的鞠躬:“公子回来了?这位是?” “我的客人,去收拾间客房出来。” 说来也奇怪,外界的妖族人喊他少主,这里的人却喊他公子。 沈季澜跟在他后头,进了大门就是一堵非常壮观的影壁,上面绘着好几种珍禽奇兽。 沈季澜仔细瞧着,有的像是龙,蛇身鳄首,体态矫健,脚下踩着祥云,好似在腾云驾雾一般;有的似凤,有的似豹,有的似虎,有的……反正种类极多。 但是很奇怪的是,它们跟沈季澜之前看过的神兽图片都不太一样,比方说这个龙,头上无角也无须,乍一看少了些威严的气势。 也许是世界不一样,进化出来的生灵也不同吧,他在心里自动找好了解释。 许意非本来已经走远,看他停下了脚步便又回头寻他,眼神顺着他的视线而去:“好奇?” 沈季澜摇摇头:“随便看看而已。” 进到里边,许意非随手推开了一间房间的门,又往后退了一步,伸出一只手,示意沈季澜先进去。 看着人乖乖进去,他尾随其后,顺手把门关上,想了想不放心,单手掐了个决,从门口的位置就泛滥出一阵微波,蔓延开将整个房间笼罩住。 沈季澜瞧着:“又是结界?” “嗯,这下你跑不掉了。” 沈季澜已经无力吐槽了,你对待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凡人!用结界! 你的灵力真的不会难过到哭泣吗? 它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放过它们吧…… 他环视了房间一圈,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说吧,想问什么?” “你和闻思远的关系啊别再说没关系了,你看我像是信了的样子吗?”许意非指指自己的脸,提醒着沈季澜。 沈季澜犹豫,还叹了口气:“你知道焕京城吧?知道焕京城主姓沈吧?” “知道,那又如何?” “嗯,没如何,就是我的名字叫沈季澜。” “哦哦,城主大人……的儿子是吧?然后呢?”许意非眼中的不耐几乎已经化为了实质,怎么?以为自己是个城主的儿子,自己就会放过他了? 他还是妖族少主呢,他骄傲了吗? “哦,这没什么,就是之前在焕京城,我跟那个、闻思远见过一面,然后在齐云城,我俩又见了一面,因为一些事吧……又不小心在冰原见了一面。” “所以,总共就见过三面!我跟那人真的不熟,相约也只是为了之后见上最后一面,拿个东西给他,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第15页 “什么东西?” “这我不能说,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许意非凝视他一会儿,嘴角缓缓扯动,好似又要笑。 “打住!大哥你别笑了!你笑起来很像个变态知道吗?” 沈季澜觉得这人脑子大概装了个大海,他到底分不分得清什么场合该笑,什么场合不该笑? 他这么一说,许意非反倒笑得更欢了,他眼神轻佻,嘴角含笑,一步步向他走近,伸手拿起一缕他垂下的头发,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沈季澜简直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从头到尾都这么变态? 他吓得声音有点抖:“你、你做什么?” 许意非俯身靠近,语气低沉在他耳边说着:“我突然发现你长得不错,要不你就弃了那闻思远,跟了我怎么样?” 他的气息还在耳边,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沈季澜听完,瞬间暴起对准他的腹部就是一拳:“艹!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蚊香!” “变态了不起啊!动不动就是跟了你跟了你,跟你做什么?在这森林里做妖兽吗?” “还妖族少主,人妖殊途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是人!是个男人!你也是男的!搞基搞到老子头上!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狗头!” 他嘴里语速飞快,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知道对着这变态腹部一拳又是一拳! 许意非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会突然生气,还气得不轻…… 嘶!一开始没防备,腹部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拳,痛得他有些龇牙咧嘴的,见这人还要继续,连忙将灵气都聚在腰腹间,挡下接下来这几拳。 他费了会儿力气,才捉住那人的胡乱挥舞的两只手,根本没能顾得上去听他说了什么。 捉住那人双手后,见他还在挣扎,眼看就要手就要挣脱,许意非干脆利落的一把将人抱紧怀里,分出一只手来去捂那人的嘴,谁知却摸到一手湿润…… 他:?? 开个玩笑而已,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他身体僵了半瞬,好似才发现自己是个修炼人士一般,手上掐了几个决,成功封住怀里之人的动作。 沈季澜就觉得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在椅子上,身体还在向下滑。 他眼角发红,努力透过湿润朦胧的眼角去瞪眼前的变态。 许意非被他眼神看得一呆,再回过神时,就见他已经摔在了地上。 一张俊脸有半边紧紧贴着地板,一头乌发已经脱离了发簪的束缚,散落在地上,掩盖在他脸上,还有几缕延展到他身穿的、已经彻底凌乱的衣裳上。 许意非本想去扶他的手一顿,这怎么看着…很像会被人误会的样子? 沈季澜那边已经在心里怒骂了这人八百万遍!只是更悲哀的是他发现,他根本没法跟对方算账。 他拿什么跟对方算账? 拿他不俗的骂人功力吗? 越想越悲哀,再加上突然穿越过来面对了几次修罗场,好不容易脱离了必死的结局,多苟了几天的命,到最后还是落在一个变态手里。 听听他说的都什么话?跟了他? 跟他还不如去跟猪!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 他怎么想怎么来气,本想来个深呼吸,结果一口气在嘴里断开,眼前又是熟悉的黑,完!又要晕。 那边许意非看他竟然晕死过去,又是吓一跳。 他虽然天天喊着要杀了那闻思远,可是长这么大,他真的真的真的没杀过人啊!! 于是身体下意识过去把人打横抱起,环顾一圈,将人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床上,伸手在他鼻翼下探着。 还好,还有气。 再把把脉,嚯!这人什么心性,居然能被活生生气晕? 太小气了吧…… 沈季澜这一晕就是两天。 这期间许意非因为十几年难得一见的心虚,一次都不敢来看他,生怕他醒来了要跟他算账。 只能派了这里的管家过来照顾着。 管家看着自家少主紧张的样子,抚着胡子心下无语。 何必呢?又紧张人家,又要气人家。 …… 等沈季澜再醒来,入眼的就是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还穿着一声白衣的「雪人」老头。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自己还在冰原上呢。 只是房间内古色古香的氛围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眼睛越过老者,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想来已经时晚上,自己晕了一下午? “你醒了?”老头嘴里亲切,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抓出来,把了把脉才放回去。 “醒了就好,你等一下啊。”说罢就走了,回来时手上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先把这个喝了吧。” 沈季澜只觉得自己晕倒之前的那口气还噎在嗓子眼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很是难受。 看到有药也不纠结,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这药看着黑漆漆的好似苦透了,真喝到嘴里的时候却是一点儿都不苦,还带着一丝芳香。 看他喝完了药,老头又从边上端来一个水盆,放在了沈季澜面前。 沈季澜疑惑的看着他,干嘛? 老头抚着胡子一脸意味深长,而沈季澜很快也领悟了。 第16页 他只觉那喝下的药,发作极快,一股血腥气由下而上迅速奔腾到他嘴边。他直觉不好,于是迅速翻身对准水盆,一口泛着腥臭的血就吐了出来。 他连吐了好几口,才感觉到整个身子松快了许多,之前胸口的沉闷一扫而空。 老头把水盆拿走,又给他打了盆干净的水让他洗漱。 见他皱眉看着领口染上的血迹,说道:“先别着急,我再给你把把脉,要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就安排人给你准备洗澡水,衣服什么都有现成的。” “这个倒不用,我自己带了。”沈季澜听话的伸出手,解释道。 “小友出门还知道带衣服,有出息。”老头用把玩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惬意笑道。 这话说的,带衣服跟出息有什么关系?不带衣服出门就是没出息了? “小友身体已无大碍,先休息片刻,稍后就会有人送来热水和干净衣物的。难得有人来做客,几件衣服而已,你就别推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东西就撤了。 只留沈季澜一个人躺在床上,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迷茫得想哭…… 第8章 沈家来人 沈季澜还躺在床上。 心下计算着自己穿越这短短两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第一天踹了男主攻一脚,嗯,应该说是原主踹的,踹完就把烂摊子丢给他玩起了失踪,还害他差点把反派抢回去…… 为了不死,策划出逃。 第二天跑到了齐云城,本来以为能安顿下来了,结果出去买些东西的功夫,亲身经历了一次被抢。 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说世界,结婚全靠抢吗? 然后到了冰原,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出来后又被反派的死对头抢到这什么无边森林… 他就抢了反派一回!怎么自己就要被抢两回呢?这根本不公平! 更难受的是,他还在那变态面前哭了! 哭得毫无形象,像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痛哭! 啊…他好想申请换个世界生存啊…或者存档重来一次也不错啊… 他还在想着,外面就有人敲门:“沈公子,我们是来送热水的。” “进来吧。”他翻身坐起,发现之前刚醒来时的无力感小了很多。 几个小厮推门而入,忙忙碌碌的开始布置浴桶,放屏风,倒热水,挂毛巾,放衣物…… 看着比沈府的小厮们规矩体统多了。 沈季澜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以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接受那老头的好意,换上了他让人准备的衣服。 系好腰带,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嗯,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翩翩若君子的自己! 满意的点点头后,他出门寻人过来收拾浴桶,门外小厮们训练有素极了,一个个都站的远远的,看他出来又排成一队,小跑着过来问:“公子有何吩咐?” “额,那个,我洗好了,里面是不是要收拾一下?还有,我有点饿了。” “小的们马上就去收拾,另外公子您的晚餐,管家大人已经去安排了,您耐心稍等一会儿便是。” 说完还很有礼貌的对他鞠了躬,才鱼贯而入,进去收拾浴桶了。 沈季澜不好进去打扰,只好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和月亮。 一阵微风拂过,吹来隐隐的栀子花香。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1】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句诗来,这么一看,这个月亮却是没有地球的好看,切!不看了。 他无能的把回不了家的怒气发泄在了无辜的月亮上,然后转身耐心的等着小厮们收拾房间。 里面有个小厮看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担心他受凉,还贴心的拿来一件披风递给他:“公子小心着凉了。” 沈季澜接过来,再一次被感动到。 他这些天遇到的不是打算要他命的反派,就是看着心思狠辣的变态,天天忙忙碌碌,就为了苟住小命,很难得能遇到这么正常温暖的人。 之前那个老头,和面前的小厮,在他眼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无比,这大概是这两天他遇到的,除了原主爹妈外,最亲切的人了。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愣愣的盯着手里的披风。 小厮本来已经转身回了房间,看他呆在原地,思虑片刻,还是走了过来:“公子还是快些披上吧。” “哦,好,你费心了,去忙你的吧,我不打扰你了。”看看,什么叫小天使! 小厮看他穿上了,才放心回去收拾房间,把浴桶什么都撤走之后,还细心的点上了带有淡淡花香的香熏。 整个房间散发着温暖的味道,好似……自己终于有了个落脚之地一般。 小厮们走了以后,沈季澜就回到了房间,坐在桌子边上,等待自己的晚饭。 没多时,老头就提着食盒回来,一进门便问道:“刚刚小厮们伺候得如何?” “很细心,也很妥贴!我再没见过这么训练有素的小厮了。”他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简直想给个五星大好评! 但是看着老头一道道摆上来的菜,有些苦了脸。 一碗白粥,两碟子小菜,一盘炒素菜,还有一盘…看着像是炒蘑菇?以及一碗熬得奶白奶白撇去了油沫的鱼汤。 “怎么这么素?一点荤腥都没有?” 第17页 “公子晕了两天,刚刚还吐出了闷在胸口的淤血,不适合食用过于重油重辣的,先吃两天清淡的再说。” “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到厨房去点!” 他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沈季澜也不好胡搅蛮缠,于是跟着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只是…… “你刚刚说什么?我晕了多久?” 老头伸出两支手指头:“两天!” 他一点都没发觉……想了想又道:“你们少主呢?就是你们公子。” “公子出去处理要事去了,所以派我过来照顾公子,公子有什么吩咐,找我便是,老朽姓陶。” “好,我知道了,陶、陶老爷子。”顿了顿,他给老头起了个客客气气的称谓。 老头还摇头:“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老陶就行了。” “额、好吧,听你的。” 其实很多时候,沈季澜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杠精的天赋、骂人的功底其实很多都是网上练来的,咳咳! 另外他得知那个变态现在不在,心里放心许多。 他跟反派的约定还有足足三个月,如果那变态不强迫自己,咳咳,比方说什么跟他之类的。 那三个月后他要跟着自己去堵截反派的话,他表示:嗯,喜闻乐见!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活着。 不参与到这里面任何一个主角中的是非中去,好好的活着。 在齐云城也是待着,在这里也是待着。 至少齐云城还有个姓封的小变态,而这里…好吧,有个大变态… 但是他不在啊!沈季澜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个变态最好别回来,只要他不回来,那让他在这什么森林苟上三个月,沈季澜表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别说三个月,苟到剧情结束都可以! 几次经历了生死存亡,沈季澜再一次体会到了和平的重要性。 又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原书作者,脑子怕是出了什么毛病,非要写这种变态小说! 吃完晚饭以后,老陶还客气的邀请他:“我家少主现在不在,他走之前叮嘱了,只要公子你不逃跑,这无边森林随你参观游玩。如果明天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找个人带你去就好了。” “另外你身体刚好,饮食上还需要注意,所以这几天的饭菜都会是我来送,什么时候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去厨房点你爱吃的菜。” 他絮絮叨叨的,像极了沈季澜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爷爷。 嗯,形象也像! 老陶看他不停应着,心中一阵欣慰,很久没有人愿意这么听他絮叨了,这小友真是不错! “天色已经晚了,公子早些休息吧。” 沈季澜感动的送走老陶,关上门后开始研究起了戒指里的东西。 他对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根本没有个概念,加上睡了两天了,现在也睡不着,干脆花些时间整理明白,下次再遇到什么危机时刻,也能迅速拿出应对之策来。 …… 另一边,许意非的房间。 老陶正在做汇报。 “他好了?” “只是好了一大部分,剩下的慢慢养着就是了,还要费几天功夫。” “嗯,那就好,对了,他有没有提到我?” 老陶给了自家少主一个怪异的眼神:“有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出去了呀!” “我不是在这好好待着呢嘛?” “少主,把人气哭的是谁?把人气晕的是谁?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许意非摸摸鼻子:“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谁知道他就晕了?” “嗯,不仅晕了,还哭了。”老陶精准补了一刀。 说到这,许意非彻底没有了底气。 他跟闻思远一样,从小到大除了拜师外,其他时间基本都在自己族里待着。 偶尔出去也是听从族中派遣,而且身后一般都会跟着很多人,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次难得打听到闻思远孤身一人下了…咳、出来做任务,他也随手挑了一个任务,带着老陶就出来了。 许意非拿出在拍卖会买下的那个药鼎,手指摩挲着上面刻画着的纹路,思索着闻思远拿这个是打算做什么用? “老陶,有没有打听到那闻思远这次接的什么任务?” “没有。”老陶动动唇,又道:“少主…” 许意非一看他开口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行了行了,我有分寸。” 老陶无语,你有什么分寸?出来杀人的分寸?杀不到人就抢人的分寸?抢人还把人气哭气晕的分寸? 他又想到隔壁家的少主,看看,跟人家差不多一个年纪,拜师晚就算了,人家都开始学着办正事了,自家少主还整天喊着杀了他杀了他,好似能杀一样,好似能杀死一样…… 如果说有什么大仇就算了,关键两族世代友好,这一辈几个崽崽也是放在一起被看着养大的。 他简直不能理解,自家少主哪来这么大气性…不就是开蒙比他早了些?不就是抢过他一块糖?不就是扒过他一次裤子?不就是拜师后人家进度快一些,被说过几次?不就是比他吸引的小姑娘多了些?不就是每次切磋都没赢过人家?不就是…… 老陶是被分派来照顾许意非的,从他开蒙后,见得最多的人就是老陶,他小的时候还愿意听他唠叨几句,长大后就觉得他越来越烦。 第18页 现下看着老陶凝视半空呆滞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开始在心里絮絮叨叨的骂他了。 真当他不知道? 他收起药鼎,绕开老陶出了门。 出去后才想起来,哦不对,这是他房间。 扭头又回去,想把人赶走,别耽误他休息! 谁知这时候有个小厮快跑过来:“少主,焕京城沈家派人来了。” 许意非:嗯嗯嗯?沈家?沈季澜那个沈? 啊,他家不就是一个城主家吗?怎么进来的无边森林? 这…沈家这么不简单的吗?? …… 作者有话说: 「1」月夜忆舍弟——杜甫;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风评被害! 偌大的会客厅中,沈奇已经着急的团团转。 前日大公子逃家之后,夫人惊忧之下直接病倒在卧,城主大人为了照顾她不方便出来寻人,便将沈府管家,也就是他派出来寻人。 他一路追到齐云城,又断了大公子的线索。无奈之下只好使用了那个方法测出大公子的方位,竟是在无边森林内部。 想到无边森林的传闻,他没了主意,只能回到沈府请求城主大人的意见,也不知城主大人怎么操作,没一会儿就让人给他送来了一道传送符,说是撕碎以后就能直接到达大公子所在之地,还给了他一物,让他一定要将大公子带回去。 他忐忑着心情在森林中寻觅片刻,才找到这座宫殿,谁知道报上大公子名讳之后就被请到了这里面。 大公子真的在这里? 没见到大公子之前,他这颗心怎么都定不下来。 另一边,小厮快手快脚的煮了茶水送过来,附带的还有一盘森林里独有的灵果。 既然是沈公子家里边人,自是要上心对待。 小厮送上之后不敢多做打扰,对着沈奇鞠了个躬拱手告退。 出来后发现其他小厮们正聚在一边走廊的阴影处,对着会客厅里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是那沈公子家里来的人呐!” “哎哟,你说公子造的什么孽哦,好好的良家公子就被他这么抢来,看样子人家家里人还不知道呢。” “可不嘛?这都追上门了。” “啧啧,公子真是过分,败坏我们无边森林的名誉,以后哪还有人愿意嫁到我们这边来啊……” “是啊是啊,别人都是什么你情我愿,公子玩得什么你逃我追,插翅难飞,怕是话本子看多了?” “说道话本子,上次你借去那本什么时候看完啊,我还没看呢……” “莫急莫急,我还得细细体会呢……” 他们言语间已经将话题扯远了。 送茶的小厮皱眉过去,“别瞎说了,让公子知道了怕是要罚你们!” 几个小厮一听,纷纷散开,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对公子的责罚一点不怕! …… 许意非那边,听到传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他今天在房间里滚了一天,好似有些凌乱。 见客人,礼貌很重要。 他点点头当作知道了,又说,“让老陶先过去招待着,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老陶在房间中已经听到消息,他走出来,嫌弃的看着这小崽子,“你人都抢了,还讲什么仪态?” 说罢一把扯过他,风驰电挚往会客厅去了。 衣裳不整见人不礼貌,让人久等就礼貌了?嗤、许意非很多时候,都拿老陶没办法,只能面带无奈的在后头跟着。 那边沈奇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立即闪现到椅子边上坐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希望来人能被他吓住,好将公子还给他。 “贵客来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敢问搁下名讳?”老陶行云流水跨进厅中,手上力气不减把少主按在梨花木椅上,而后转身对着来人客气拱手。 “鄙人姓沈,单名奇字,乃焕京城城主府管家,这次是奉了城主之命,前来带我们家公子回去。”沈奇看见老陶,心下划过一丝异样的熟悉感,这人好似在哪见过? 果然,城主跟这无边森林,竟也有着关系? 被自己城主大人宽阔人脉吓到的沈奇,再一次对城主起了敬佩之心。 “你家公子是?” “我家公子姓沈,名季澜。阁下不会跟我说不知道吧?”沈奇眯了眯眼。 老陶大笑,抚着他雪白的胡子,“原来如此,贵公子的确在我府上做客,只是目前有些不方便相见,要不阁下暂且现在这里住下?” “哦?有何不方便之处?”沈奇微恼,大拇指下意识抹了一把中指上套着的戒指。 老陶当作没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夜色已深,贵公子当然是已经睡下了。怎么?你们在焕京城,想见你家公子,也是这般不分昼夜?” 许意非听着两人交锋,再次叹气,只是吧,这人还是不能放的。 但是多养一个人,就得多废一份灵石,他默数了一下自己灵石存款,觉得紧巴巴的,当家真是太难了。 沈奇已经不是微恼了,他直接暴走,戒指微光一闪,手中出现一把已经出鞘半边的利剑,“你们这是不想放人?” 公子果然是被掳走的!他这是又从哪里招惹到的仇家? 老陶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右手袖摆轻轻一动,沈奇手里出鞘的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按了回去。 第19页 “沈管家勿怪,你家公子现在确实是不方便见你的,而且吧,他到底要不要见你,我明日还需问过他的意见才是,总不能跑来一个人说要见他,我就毫不怀疑的让他见吧?” 他这话说得在理,沈奇感受着那股还按在他剑柄上的力量,挣脱不了半分,只能把心头怒意压下。 瞪了面前老头一眼,他把剑收回戒指中,“那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家公子?” “明日。” “明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我是说明日我去见你家公子,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见你,你就只能先回去了。” 沈奇一听,心头被镇压的怒气再度升起,公子是自己逃家的,要是知道自己过来抓人,怎会愿意见自己? 老陶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暴怒又不能把他怎么样的神情,心里头美滋滋,果然还是看着别人这副神情的时候最爽快了。 他又想起什么,侧身让出后面的人,“对了,解释一下,这是我们少主,姓许。” 许?沈奇听到这个姓氏有些皱眉,“妖族少主?” “嗯嗯,是的,晚上好,大半夜的跑一趟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洗漱休息一下?”许意非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跟他招手问好。 他的姿势看得老陶皱起了眉,趁着没人注意,他脚下踢了踢眼前人,示意他坐端正些。 许意非眼眸抬了抬,根本没管他,接着道,“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小五,去帮客人收拾间屋子出来。” 之前送上茶水的小厮听到公子叫他,赶紧进来,他才是真的礼貌,听完公子吩咐就立刻转向沈奇,很是彬彬有礼,“客人,走吧?您赶路一天应该也累了,小的让人给您烧点热水送过去?还有您用过晚饭了吗?我们这边吃食也很是不错的。” 沈奇看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知晓今天怕是见不到自家公子了,让他这么回去又不现实,只能先行忍耐下来,看了小厮一眼,他如此有礼也叫他不好发脾气,只能边走边道,“修炼之人,洗什么热水澡?” “啊?可是您家公子今晚也洗澡了的,小的以为你们沈家都有这个习惯呢?” 他还有心情泡澡?! 沈奇想起病倒的夫人,着急的城主大人和已经乱了套的城主府,对自家公子的纨绔程度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没心没肺到这个程度,也是世间罕见! …… 第二天,沈季澜才知道他家里来人接他。 老陶还咨询他,要不要见一面? 沈季澜:“要要要,当然要了。” 老陶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得过几天了。”他伸手又把了一下沈季澜的脉搏,沉吟一会儿,“大概三天后吧。” “这是为何?” 老陶理所当然道,“为了我家公子,他都把你气吐血了,你身子没好利索之前,还是别让你家里人知道,免得我家公子到时候被怪罪。” 哇,您老思维还真新奇,掩耳盗铃的功夫做得相当漂亮! 就算好全了,他自己还不能直接说吗?他又不是没长嘴? 然而老陶死活不答应,他也没办法,只能配合着老陶的治疗步骤,让他喝药就喝药,泡药澡就泡药澡,饮食怎么清淡怎么来。 说实话,虽然在这里过得是很安逸,可以的话,他还是宁愿回家安逸的。 流浪几天之后的他,终于领悟到了家的好处! …… 三日后,沈季澜如约见到了家里来的人。 本以为会是感人泪下的相见场景,来人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道“公子你受苦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沈季澜再拼命点头,强烈表示对于见到家人的欢欣鼓舞心情。 最后两人执手相看,两眼泪涟涟。 …… 以上,都没有。 沈奇这些日子被这里的小厮们搞得烦不胜烦。 他在沈家也是当管家的,但是到了这里,他对于老陶的管理能力还是叹为观止。 无他,这些人真是太、太、太训练有素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小厮总是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根本停不下八卦的心? 偏偏他还是修炼者,即便小厮们已经刻意放低声音了,那些八卦之语都能陆陆续续传入他耳朵。 在他们的故事里,自家公子跟这妖族少主,在外面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已经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爱恋,最后两人惨遭世俗偏见歧视,险些被强行分开,最后无奈之下,自家公子放弃堂堂城主府的少城主之位,勇敢的跟着他们少主来到了这无边森林隐居,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日子。 还有另一个版本则是,这妖族少主在外对自己公子一见钟情,奈何公子心有所属,在经历了一番你逃我追的刺激历险之后,妖族少主终于掩饰不住暴虐本性,狠狠打断了公子的羽翼,将其掳回了无边森林,还给他套上了手链脚链,叫他再也插翅难飞只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还有一个版本…… 另外…… 短短三天,他听了好几十个以自家公子和妖族少主为主角的爱恋情仇故事,每个故事的剧情走向都不一样,但最后的结局都是以两人回到无边森林为终。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看似普通的小厮竟个个都是写话本的一把好手! 第20页 不仅会写,还会说,看那语言流畅得,情节跌宕起伏得,几次断章断得荡气回肠! 于是被彻底洗脑过后的沈府大管家,在看到完好无损的自家少主后,第一反应就是:“你把府中小妾都放走,就是为了跟这妖族少主双宿双栖??” 沈季澜:?? 什么鬼! …… 作者有话说: 沈季澜:啊,今天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回家 他这话一出,外面探头探脑的各个小厮们俱是一静。 小妾!还们!嘶! 这竟还是个多角恋的故事! 他们几个的脑洞在这一瞬间已经相互接连在了一起,即便手里还在干着自己的活,脑子却开始编织起了无数个话本子,各个精彩异常! 沈季澜还在感动的心被他这话一语掐死,艹!这人是不是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他什么时候跟那妖族少主扯上关系了! 那人自己说就算了,怎么连沈家人都知道? 看到沈季澜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沈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问题。 咳咳,这太不稳重了,失礼失礼…… 他强行转移话题,“公子,夫人在你走后就已经病倒了,你还是快随我回去吧!” 沈季澜听完一惊,沈夫人病倒了?他不是留了书信吗?沈夫人没看到? 眼前浮现起自己走之前,沈夫人在他苏醒过后看向他,带着宠爱怜惜的眼神,再想到她对于原主无条件的爱护,心脏骤然一缩,令他分不清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怪,还是他自己本身的情绪。 他着急的转了两圈,“你,对就是你,能不能带我去找老陶?我有事跟他说。” 他侧头看见之前给自己递披风的小厮,连忙招手叫住他。 小厮看见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着急神色,善解人意道,“公子别着急,小的去请管家大人来便是,您先在此处稍等,别吹到风着凉了。” 这个小厮也是之前带沈奇去房间的那个,叫做小五,看样子在小厮之间的地位还不低,应该算是个小领班吧。 他一边出去,一边一手一个,快速将看似干活,实则在编写剧本的几个小厮扯出来带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没一会儿功夫,老陶跟许意非一前一后进入会客厅。 许意非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衣裳,看起来脸色有些莫名的肃杀意味。 他不小心跟沈季澜对上视线,立马不自在的挪开眼睛,坐在上首,看桌子,看茶盏,看地上,就是不看他。 沈季澜也没那个功夫去管他,对着老陶就道,“老陶,我要回家。” “不行!”首先反对的是许意非。他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沈季澜。 他还要跟着沈季澜找到那闻思远呢,让他跑了怎么行? 沈季澜不管他,反正他说了也不算,他对着老陶道,“我母亲生病了,我必须回去,若是不让我走,怕是场面会变得很难看。” 老陶绷着的脸差点没忍住,什么叫场面会变得很难看?这位小友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知道他又是什么实力吗? 沈奇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下不悦,公子虽说实力废了些,也不是他们可以嘲笑的! 老陶思量了一下,母亲生病,不回去多少是有些不孝了,不,不是有些,是很不孝才对! 少主根本没有拦着人不放的理由。他脑子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当下就道,“老朽理解,只是公子预备多久回来?” “回什么来?这里跟我家公子有什么关系,焕京城才是他家!”被话本子刺激到的沈奇想都不想就刺了回来,生怕公子跟这里扯上什么关系。 开玩笑,即便两人真有什么,要嫁也不该是他家公子嫁,让那妖族少主嫁到沈家来还差不多! “你要是不回来,我还真是不好放你走。”许意非语气很是认真。 惹得沈季澜不禁看了他一眼,他想了想,“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然你跟我回去?” “不可!”这下轮到老陶反对了,这几个小崽子,每个都很重要,放在外边,如果出事了怎么办?他又没有闻家崽子的实力,让他自己出去,怎么放心哦…… 一边非要走,一边非不让走。 一边让他之后回来,另一边又不让他回来。 说实话,要是能不回来,他也不想回来……总感觉回来了,就有些扯不明白的样子。 沈奇跟老陶两人意见不合,已经开始用眼神厮杀了起来。 那边许意非执着的盯着他,看得他还有些毛,这个变态…… 他偏过身子,躲在沈奇背后,不让那个变态看着他,才有心思整理了一下思路,老陶不让这变态出去,估计就跟沈家不放心他在外面一个道理。 原著中没有多少妖族少主的戏份,有也是在后期的时候横空出世,对男主受一见钟情,喜爱非常,处处维护。 所以前期,可能是实力还不够被圈在家里不让出去? 自觉想通什么的沈季澜,探出脑袋问老陶,“老陶你不放心的话,你跟着去不就好了?这很难吗?” 老陶跟沈奇身子僵住。 对哦…… 问题一下子得到解决,几人一拍即合。 第21页 四人商量了一下路线,先回去沈家看看沈夫人,刚好老陶医术还不错,让他给沈夫人看看是什么病。 等治好沈夫人之后,再商量到底是留在焕京城还是回到无边森林里来。 许意非要的不过就是三个月后,跟着他一起去捉那闻思远,这期间,他们俩待在那里都无所谓。 关于回到无边森林这选项,反对的只有沈奇一个人,经历过这边小厮八卦程度的他对这个选项表示深深的忧心,他真的好怕……那些故事成了真,他就要准备自家公子的嫁妆了! 这个问题,他从公子出生以来从未思考过啊,也没有经验,要怎么准备才好? 而待在沈家,反对的只有老陶一个,沈奇是举双手双脚支持,沈季澜是双手支持,许意非则是无所谓。 一点都不在乎老陶是何心态…… 几人商量完就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等半小时后再次回到会客厅集合。 再由实力最高的老陶开车,哦不,由他操作,几个呼吸间,四人已经站在无边森林外沿。 看看日头还算早,老陶便从戒指里掏出一艘豪华大船的模型来,放在手心里灵力一动,驱使这艘船开始变大悬浮在空中。 等他们几个都上去之后,老陶停止灵力驱动,向几个方位打出几块灵石,又在船头一块面板上飞速点了几下,大船像个指南针一般在空中旋转,直到找准方位后,以极快的速度往焕京城飞去。 沈季澜看着,就是莫名眼熟,感觉…像是什么自动驾驶…? …… 沈奇在船上的时候,就用传音符把找到大公子并且已经在回去路上的消息传给了沈城主。 是以,几个人在焕京城城门口停下时,已经有好些人整齐划一的在此处等候。 城里的百姓莫名其妙分不清是怎么回事,都堆在城门楼口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直到看到沈季澜下来后,他们的指点声有一瞬间寂静,然后一哄而散! 哎呀夭寿啦!竟是那沈大公子回来了! 话说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难怪这几日城中如此安静! 咦,跟着他的几个人没见过啊,还有那沈奇管家,莫非是终于有人看不惯那沈大公子,将其绑了?沈管家去交涉救回来的? 做什么要救那个败家子哇,让他死在外面多好! …… 百姓们手脚利落收拾了东西就跑。 入城的百姓也加快步伐,把入城银慌慌张张丢到门口士兵身上就跑步进城,出城的百姓……哦,没有出城的百姓了,他们一看到沈季澜出现都直接缩了回来,大骂今天真是不宜出门!晦气! “你在焕京城名气好高啊…”许意非使劲憋住笑,哈哈哈,别以为他没注意到。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有些人的嘴巴也不是生来就是为了说话用的。”沈季澜冷冷道。 现在在焕京城的地盘,他还怕个锤子哦…… 沈奇虽然也尴尬于自家公子在自家地盘遭受到的待遇,但对城主府的忠心让他格外看不惯别人对公子的轻视。 他动动嘴唇,努力想憋出些什么为他家公子解围。 那头迎接的人里面就冲出来八个壮汉,将沈季澜围得满满当当! “公子你终于回来啦!”一号壮汉撕心裂肺。 “真是好恶毒的歹人!公子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二号壮汉语气沉重还带点奇怪的遗憾? 三号壮汉则是瞄了瞄一身黑衣的许意非,小心翼翼道,“公子不是被掳走了吗?怎么还抢、呸,带了新人回来?” 一号和二号听完一愣,他们因为公子失踪之事,受了好大的惩罚,还担心着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要失业了? 结果公子在外头竟然过得有滋有味? 还准备痛哭一番表示忠心的四号五号到八号,正在努力憋出的泪水一下收了回去。 当下,八个壮汉齐齐将目光转向许意非,带着探究意味的上下扫描着。 许意非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僵直了身子,脸上爬起一抹羞恼! 哦害羞了,原来公子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老陶简直就没眼看了,他就说吧,就自家公子干的那些事,被沈家人知道了,怕是会直接恼羞成怒让他连门都登不进去! 他将几个壮汉眼中的探究八卦解读为了戒备和敌视。 这真是……嗯,有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陶的脑补能力也是不差的! 沈奇的心腹越过几个壮汉,带着其他人过来对公子和沈奇有礼的鞠了一躬,眼神偷偷瞄了眼管家。 然后清清嗓子,端庄有礼的道,“几位客人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城主大人已经设下宴席款待,请随小的来便是。” 嗯,他在来之前接收到了沈奇的单独留言,让他务必拿出最高规格的接待仪式来对待今天上门的客人,不知道这规格可够? 想起府中小厮婢女的水平,他又有些忧愁,不知道紧急训练了半天之后,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要是让管家丢脸了,不会让他回家吃自己吧? 唉,真是…怎么做个小厮都能卷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呸,这明明就是管家之间的内卷! 第11章 陈氏?小妾? 焕京城城主府内。 沈鸿云扶着自家夫人到花厅中坐下,他目光触及夫人脸上的苍白,有些不愉。 第22页 夫人还生着病呢,做什么出来迎接那不孝子!怎么看都应该是那小兔崽子自己麻溜的滚回来,到夫人床前端茶送水的尽孝才是! 只是夫人的决定,他从来都不敢违拗,只能让婢女去多拿几个汤婆子过来,免得冷到夫人。 同时他细心的拿出一件赤色大氅,走到夫人身后给她披上。 沈夫人拿着帕子捂嘴咳嗽的手顿了一下。 接着扭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沈鸿云,“做什么?你是要热死我吗?这六月的天气,又是汤婆子又是大氅的,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不能给你那些莺莺燕燕腾地方是不是?” 救命!他哪有什么莺莺燕燕?这焕京城中谁人不知,他沈鸿云只有这么一位夫人,连个小妾都没有? 他又不是他那个好色儿子! 而且…这大氅…他不是看她受的是风寒,担心她再吹了风病情加重嘛?怎么就说得这般难听呢? 在外是管理焕京城的一把好手,在内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的生活弱智沈城主,根本意识不到,这六月的天气,披着一件大氅有多怪异。 他委委屈屈的收起大氅,不敢反驳一句。 站着想了想,他还是期期艾艾的踱步到夫人边上的位置坐下,看到夫人说完又是止不住的咳嗽,他端起桌上的蜜水就要喂她。 恰在这时,守门的小厮喜气洋洋进来回报,“回来啦!夫人!大公子回来了!正往这边走呢!” 沈夫人「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神殷切的探向门口。 夫人站着,沈鸿云哪里敢坐着?当即也调整了一番脸上的表情后,不怒自威的站在自己夫人身边,犹豫一会儿,还是伸出一只手,偷偷搀住了夫人。 沈夫人没空理会他,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门口由小变大的一群黑点,确定在里面看到了自家儿子后,激动的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搂到了怀里。 沈季澜看见里面站立等候的二人,飞扬的心情一点点变得不受控制。 离开这几天,他是真的想念沈夫人了。 大概是她对他毫不掩饰的爱护之情过于浓烈,让从小就是孤儿的沈季澜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投进沈夫人怀里的瞬间,他的眼睛悄悄变得湿润,眨眨眼,任由沈夫人身上清新淡雅的香味把他环绕。 就在他动唇想开口叫「娘」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扯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用力扯出沈夫人的怀抱。 正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潸然泪下的沈夫人看看空落落的手臂:?? 双手做环抱状正在压抑思念之情的沈季澜眨眨眼:?? 两人愣神一会儿,齐齐看向沈城主,他松开自家儿子的后衣领,感受到两股视线对准他,其中来自夫人的那道尤为浓烈。 他顿了顿,额,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怎么办? 被夫人的视线射得有些疼的沈城主,反应过来后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儿子抱入怀里,“儿啊!你终于回来了!爹爹想死你了!” 从娘亲软香如玉的怀抱落入一个五大三粗汉子的怀中是什么感受? 沈季澜回答:就是硌得慌。 而沈城主为了演好这场戏,生生将多年不见的眼泪逼出眼眶,右手重重的拍着怀里臭小子的背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听得沈夫人从「父子情深」的感动中一下子转变成心疼不已。 她巴掌如闪电一般,迅速落在沈城主背上,「啪」! “沈鸿云你行了!别把我儿子拍出个好歹来!”她另一只手快速把咳嗽出声的儿子从那老匹夫的怀里扯出来。 双手扶着儿子的肩膀上下打量,前后打量,好似在检查儿子还是不是完整的? 沈城主猝不及防之下感受到了儿子被他拍打的待遇,捂着胸口不敢说话。 夫人还是那般英勇,力大如牛,只是一掌,就震得他灵气翻涌。 老陶和许意非没想过城主一家子竟是这样的相处方式,诧异连连。 特别是许意非,他本来还羡慕沈夫人一身温润如水的气质,还有她对沈季澜的殷殷爱切之心,下一秒就看见沈城主的暴力之举,以及还在「生着病」的沈夫人只凭一掌就将沈城主打得灵气不稳。 还在生病中就这么威武,如果病愈了岂不是…… 他偷偷把自己藏在老陶身后,期望那一家子没工夫搭理自己。 老陶抚着胡子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抖,再一次为自己少主以后的境遇叹息,这…沈夫人一看就不好惹,以后「婆媳矛盾」要怎么办啊? 万一再一掌将少主打回原形呢?他们这些人离得远还没法阻挡。 而且吧,以少主这脾气性情,让他不跟人闹矛盾是不可能的。 愁哇,愁死了! …… 沈季澜被沈夫人快速连轴转了好几圈才艰难停下,他也是刚刚大病初愈,被父亲拍了几下,被母亲转了几圈。 啊…眼前的这颗星星居然如此闪亮…… 咳咳,言简意赅就是他被转的晕乎乎的,只知道再回过神来,已经好好的坐在了宴席之中。 沈城主这次设下的宴席,就在花厅隔壁。 大圆的桌子,上首是沈城主和沈夫人。沈季澜跟许意非分坐两边,他边上是沈夫人,许意非边上是沈城主。 而老陶坐在许意非下边,自己的下边则是…他偷偷看了一眼,这谁?怎么不认识? 第23页 沈奇作为管家,不好上桌跟客人一道,只是他忙着给老陶展示展示沈府的下人们有多训练有素还不八卦!当下汇报完情况以后就风风火火下去召集下人开会了。 宴席开席,沈城主夫妇跟老陶聊得不亦说乎,他跟许意非面对面呆立半晌,最后双双低下头开始吃饭。 嗯,这道红烧御龙肉不错! 沈季澜大快朵颐之时,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他感觉吧,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一下也不想回什么无边森林了。 胡思乱想间,他左手边上递过来一杯水,来自那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人看他吃得急,担心他噎着才给他倒了水。 “谢谢!”沈季澜没打算喝,但也礼貌的接过来道了谢; 谁知那人看他接过,两眼立时含羞带怯,娇媚的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露出好看的下颌线,乌黑秀发柔柔垂下,整个人骨子里都透着柔情蜜意。 看得沈季澜手上的鸡皮疙瘩一起就是一大片。 这人怎么回事?不就倒个水吗? 这边沈夫人一边跟那二人对话,一边分神留意着自己的儿子,看见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心中有了个想法。 “澜儿,吃饱了?” “额,还没…”但是也快吃不下了… “那就再吃些吧。”沈夫人给他夹了筷灵植做的菜,嘴里温柔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让娘把你那院子里的人都放了吗?娘都听你的,还给他们发了笔银钱,让他们把自己屋里想要的都带走了。” “只是这个…陈氏、”她想不起来叫什么了,“是陈氏吧?” 沈季澜边上的人娇羞的看了看二人,扭捏回答,“奴家是姓陈。” “嗯,这个陈氏他说担心你回来了没有人服侍,加上他是个孤儿,就自请留下来了。娘想啊,也是,你平时睡觉都需要好几个人暖床,现在没有人了怎么行?就做主将他留下了。” “晚些你带回自己院子里去吧,等明儿娘再出去,给你重新挑选一些人回来……” 她话语未落,沈季澜本来要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就是一歪,掉到了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娘!” “我不需要人服侍,你把他们都送走送走,我一个都不要!” “噗嗤!”许意非再也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他笑得有些夸张,整个人差点滑落到饭桌低下去。“哈哈哈!”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沈家大公子!就这、这种姿色,你也看得上…哈哈哈,笑死人了!”他边笑边抖着手指了指沈季澜身边那人。 沈季澜的脸霎时就黑了。 沈夫人叹气,“谁说不是呢?这陈氏姿色平平,要不是看他对澜儿痴心一片,我原也是不想留下来的。” “夫人!”陈氏闻言,泪珠子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半掩着面哭得哀切。 沈季澜已经是目瞪口呆了,这这这、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成这副鬼样子,娇羞给谁看呢? 醒醒!你是男的啊! 他再也忍受不住,搓搓手臂从那人身边跑开。 “娘娘娘!我求你了,你把他放出去吧!我承认我以前是贪玩任性了一些,但是我现在已经改了!婚姻之事讲求两厢情愿,强迫是不良习俗!我都改了!真的!我发誓!” 沈夫人有些皱眉,拉下他用来发誓的手,道,“说什么呢?澜儿,你后院那些人,不是都心甘情愿来的吗?” “不是,那些都是我之前抢回来的,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把人放了吧!”沈季澜欲哭无泪。 陈氏这时候还非要来插一脚,“公子!奴家是心甘情愿的呀!自那日公子在街头救下奴家,奴家都发誓非您不嫁了!” “之前有幸成了、成了您的人,奴家就生生世世都是您的人了!” 他一张嘴叭叭的,沈季澜气极,直接抓了个营山猪肘塞进他嘴里。 闭嘴吧你!! 第12章 拜师 好好一顿宴席顿时混乱不堪。 沈鸿云当场就拉下了脸,不管有没有客人在,就想胖揍这小子一顿! 夫人都是为了他好,他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呢!糟心儿子! 沈季澜见势不好,赶紧拉着沈夫人不管不顾直接冲回了他院子里,费了好大功夫,才了解清楚事情经过。 原来这陈氏本是焕京城城西一家陈姓人家的独子,他父亲嗜赌成性,在赌场欠下了三万两,因为还不起债决定举家偷偷逃跑。 结果在城门口被赌坊的人抓住,两方拉扯之间,赌坊的人失手将他爹砍死,他母亲当时身怀六甲,看见丈夫死了,悲痛欲绝道要上城主府讨回公道,惹得赌坊的人狂性大发,失手将其推倒,当场流了胎,人也一倒不起。 骤然失去父母的陈氏惶恐不安之下,被赌坊的人一不做二不休要拉走去卖身抵债。 恰好被经过的原主看见,看他姿色还行,顺手收回了府中。 至于他欠下的银子? 嗯?你跟沈大公子讨银子?不要命了? 赌坊的人只能感叹流年不利,将人拱手送上以后,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沈季澜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个人,还有一摊子血迹,顿感不适,就让人找来了城主府的官兵。 他本意是让人打扫一下,免得堵在焕京城门口不好看,来来往往的人看了,谁还敢进城? 第24页 结果官兵们一看,好家伙,命案现场啊! 难得沈府大公子干件好事,他们也不能拖后腿,当场就将赌坊的人拉回去一个个审讯。 最后的结果是,陈家二老由城主府出面埋葬,赌坊被查处,陈氏被带回城主府中,成了沈季澜后院一员。 但是他姿色太过于平常,沈季澜在下午那两具尸体的冲击之下,回去后抱着别的小妾洗眼睛洗了好久,才感觉舒服一些。 然后就彻底忘记了陈氏的存在,一次都不曾去过他那里。 之前他逃家的时候,沈夫人以为他只是溜出去玩耍,就带着人去帮他疏散后院。 陈氏一听,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自己已经是个孤儿了,离开了城主府还能去哪里?只能连声哀求沈夫人能让他留下。 用的理由当然是对沈公子痴心一片,离了他就绝对活不下去了! 沈夫人想着留一个也无所谓,刚好看看儿子的态度,要是儿子同意,那就留下,她之后再重新找人就是了。要是儿子不同意,那也只能把人送走。 谁知道,当天入了夜都不见沈季澜的踪影。 沈夫人担心他出了事,央求着沈城主封了城大肆寻找,最后才在传送阵那里打探到线索。 沈季澜听完,大感困惑,“我走的时候明明留了纸条啊,娘你没看见吗?” “什么纸条?你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啊?再说了,搜查整个焕京城,还能漏过你房间?” 沈夫人这话在理,“那有人进过我房间吗?” “娘都问过了,你房间门口守着的小厮都说没瞧见有人进去过。” 这就奇怪了,好好一张纸条,还能不翼而飞? 他心头感到怪异,又划过一丝不自然,好像…遗漏了什么一般? …… 之后,沈季澜还是求着沈夫人将那陈氏送走,然后强烈表达了自己什么人都不要的决心。 沈夫人犹犹豫豫的应下,沈季澜就连忙将沈夫人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免得他那个爱妻如命的爹,回去后找不到人,再跑来给自己来两巴掌。 站在沈夫人院子门口,他还一再交代明天老陶会过来给她把脉看看身子,见她答应之后才放心的回到自己院子。 …… 一边,草草结束宴席的许意非和老陶,被小厮引到客房歇息,然后许意非偷偷溜出去打听了一番沈季澜在焕京城的名声。 也是托他们今天下午在城门口出了好大一阵风头的福,现在街道上,茶馆里到处都在宣扬沈大公子回来了的消息。 为了给后来入城的人做科普,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这几天的话题都会围绕沈季澜展开。 他们将沈大公子的事迹编成了书,还分为了上午,中午和晚上各三个场次,务必要全方位的给新入城之人做好提醒。 许意非跑到外面听完之后,连连感叹:听完怪不得,怪不得这城中百姓见了他无不害怕。 听闻他府中妻妾成群,在外面还好色成性见一个爱一个。 只是…他为何独独看不上自己? 难道自己长得这般不入他眼? 想到这里,许意非难得有些恼怒,觉得这人真是瞎了一副狗眼,连陈氏那般姿色的都看得上,居然看不起他堂堂妖族少主! 等他回来之后,先去了老陶的房间,就发现老陶居然已经洗漱好准备休息了,他顿觉不爽,想到老陶对沈季澜的评价,恶上心头,开始对老陶科普起了沈季澜的光荣事迹。 听得老陶跟着皱眉,少主又犯病了这是? 他还说人家沈公子不好,也不看看自己的名声就很好了? 而且瞧瞧,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叫「沈季澜居然好意思嫌弃自己」!自己平日里不好好修炼,被人嫌弃不是应该的吗? 虽说他也惊讶于沈家公子在外头的名头居然如此不好听,但是吧…就连这般的人都嫌弃自家少主,少主难道不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啧啧啧,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 他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少主推出房间,“行了,先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反思。” “我反思?我反思什么?反思我平日里没有招猫遛狗,没有横行霸道作恶多端,没有好色成性男女不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再怎么看,人品低下的都是那沈季澜没错吧,怎么老陶嘴里还是他的错了? “是啊,可是少主你看,这样的人都看不上你,你想想你是有多差?” 这句话简直虾仁诛心。 “他还看不上我?”许意非提高了音量,吓得老陶一把捂住他的嘴,歉意的对着门外守着的几个小厮笑笑。 “见笑见笑。” 小厮们也有些呆滞,这人?比公子还混? 想到这个可能,几个小厮俱是一抖,再看向许意非的眼中就带上了审视和害怕。 能比公子还混蛋的人,世间罕有啊…… 然后一个个回想起,刚刚有没有得罪过他,不会半夜会跑来套自己麻袋丢到湖里溺死吧? 老陶没顾得上深究小厮眼里的深意,他已经习惯了自己那边宫殿中无时无刻不在八卦的小厮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下小厮都一般嘛…… 次日。 沈季澜睁开眼睛,对着床顶上的纱帐发呆了许久。 第25页 哦对,回家了…… 他好难得想起来这个事实,当下又心满意足的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美滋滋的闭上眼睛,打算再赖会儿床。 外面有个小厮轻轻的扣了扣他的房间,没有听见公子的声音,于是转身又走了。 等到沈季澜终于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小厮都来问好几回了。 沈鸿云有一些些尴尬,毕竟儿子带回来的人,还是得儿子自己去招待才是,结果他居然睡到这么晚还不起,真是让他没面子! 但是让他去把儿子轰醒……额,他偷偷看了一眼吃完午饭,正在喝药的夫人,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是很敢。 早上老陶过来给夫人把了脉,开了药。 夫人就顺口跟他聊了几句,无意间说道沈季澜前几天吐血的事,可把夫人吓坏了。 如果不是老陶说,那臭小子还需要好好休息,夫人怕是会跑得比他还快。 他坐在椅子上,又叹了一口气,那小子带来的两个客人,说是难得来一次焕京城,应该好好逛逛,他就让沈奇带着去了。 现在家里,一个还在生病,一个刚病好。 他连城中事务都没有心情去打理,只想好好陪在夫人身边。 这两母子,要是没有了他可怎么办哦…… 他在一边唉声叹气,沈夫人喝完药后看到他这个样子,极为不雅的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然后拿出一枚玉佩开始细细雕刻,她跟沈鸿云都已经是元婴期,只是她是元婴后期,沈鸿云还在元婴初期。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进度都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在于她对阵法极有研究,没事就喜欢静下来心来在各类玉石符篆上雕刻阵法,有时候是攻击类型的,有时候又是防御类型的。 防御类的大多都给了儿子,攻击类的就是她们夫妻两使用。 修真界现如今风平浪静,但是作恶的妖物不少,为保焕京城和平,多存些灵器总是没有错的。 而且她隐约感觉,自己的修为能进步得这般快,多半跟长期雕刻阵法有关。 毕竟需要集中注意力,横竖撇捺间,但凡落错一笔,整个玉佩就会直接废掉。 她也是雕刻多年,才能随时随地拿出玉佩就开始雕刻,放在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不敢的,得找个清静之地,屏息凝神半晌,才能沉静下来开始。 可惜澜儿从小坐不住,如果能跟她学上那么一些,也就不需要他们夫妻二人如此担心了。 修炼之人,寿命都极为漫长,澜儿不修炼,以后如何能长久承欢在他二人膝下? 心里叹了口气,手上力度准度确丝毫不减。 等到整个阵法完整被雕刻上去之后,玉佩通体划过一道流光。 成了! 她心满意足收起来,打算等会儿一起塞到澜儿的戒指里,眼角就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晃晃悠悠走过来。 “澜儿醒了?” 来人正是睡醒的沈季澜,只是他睡是睡饱了,肚子却饿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回到了家,居然没人叫他起来吃饭? 那边沈鸿云看见儿子衣裳不整,步伐凌乱的走进来,头上青筋就是一跳。 听到夫人关切的话语,他终于忍不住。 “过来!爹跟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他还着急着去吃饭呢! “你明日就去拜师吧,年纪也不小了,跟你同龄的,都已经差不多筑基了!就你一个整日里浪荡来浪荡去的,没个人样!” 他抬手止住沈季澜未说出口的话,“安静!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询问你!明天早点起来,我跟你母亲亲自送你去拜师!” 沈季澜:行叭! 上学就上学吧!谁还没有这个经历了! 第13章 单木灵根 当晚,许意非跟老陶回来之后,沈鸿云就在餐桌上公布了要将沈季澜送去拜师的消息。 许意非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能让他跟着沈季澜,去哪里都行。 这话说得沈城主夫妇二人困惑不已。 沈鸿云抬眼望了老陶一眼,原以为澜儿是逃家之后碰巧撞见了他们,陶址行认出澜儿是他沈家之人,才会多加照拂的。 怎么这么一看,竟是这妖族少主跟澜儿的关系还更加亲近一些? 想到儿子平日里的作为,还有那遍布满焕京城的好色名头,他心头一跳,随即又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他能想到的,沈夫人自然也想得到,当下看着许意非的眼神就带上了一分审视。 只是当事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老陶注意到了,只是他心中想着沈公子拜师之事,有些为难。 现在两人已经很是不般配了,万一沈公子修炼了,再展露出不俗的天分?这、是不是自家少主又要被嫌弃了? 一时间,在场几个人心中俱是五味杂陈。 无念无想的也就只有沈季澜跟许意非了。 一个想着明天要去哪个门派的事,一个想着得把人跟好,不然再想找那闻思远可就难了。 …… 翌日,等到几人上路。 沈季澜忽的想到一个问题,一个被他有意无意忽略了许久的问题! 男主受呢?不是寄住在沈家?怎么他回来这么几天,都没看见人? 沈季澜想到这个问题,立刻跑去问了沈夫人。 第26页 沈夫人还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想起来顾明琇,她放下手中玉佩,先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跟你一同出去,却丢下你一个人回来!没多久澜儿你就不知所踪了!这、娘怎么能不担心?” “于是娘那天就去他院子里,问他可曾看见你去哪了?谁知却瞧见他那边莫名其妙带了一个人回来。” “护着你的那几个守卫说了,你那天就是在街上跟那人起的冲突,明琇居然还敢这么把人带回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所以那天我就让他滚蛋了!我沈家好歹养了他这么久,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还有那人,我本来想着把人拿下,看看你失踪是不是跟他有关,结果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抓着明琇就跑了。” “跑了也好!还不用我费心思把人赶走了!” 她说起这事心头还是一股子怒火! 顾明琇是她那姐姐带来的拖油瓶。说是姐姐,其实也就是个庶女罢了,放在以前,她都懒得搭理。 只是家族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除了她二人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所以那天这个姐姐带着明琇来投奔她,她几番犹豫之下,还是答应了。 本来想着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沈家家大业大,还能被拖垮不成? 两母子就此在沈家住下,她特意分了个离得远却又独立的一个小院子,就是想着虽然住一起了,还是两边不打扰比较好。 担心姐姐被沈家的富贵繁华冲迷了眼,她还特意派人多留了个心眼。 多日观察,下人来回报都说那姐姐平日里很是老实安分,她却没想到顾明琇这小子心思颇多。 他毕竟年纪还小,手段稚嫩了些,才被她察觉了出来。 看着面前满脸天真的儿子,她有些头疼。 澜儿虽然名声不好了一些,但是心思却有些纯良,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虽然是被抢来的,在衣食住行上却从不曾缺斤少两。 而且这傻小子,就是被忽悠的,以为把人抢了来就是自己的妻妾了,是以从来未曾举办过什么婚礼。 她还知道,他去那些人房里,基本也就是让人将床暖好了,再一起纯盖被睡觉。 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夫妻敦伦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他们夫妻二人看来,澜儿就是爱玩了一些,根本无伤大雅。 因为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根本就到不了他面前来,都被他们给挡了。能到他面前去的,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玩。 所以他从小就是个孤单性子,长大了也只会霸道的命令别人跟他玩,人是有思想的,又不是玩具,当然不愿意了。 别人一不愿意,澜儿就只能使蛮力,最后被顾明琇这么一衬托,不就显得澜儿是个欺横霸市的了? 她之前也就是念着澜儿还小,不愿意打扰他霸行焕京城的梦想,所以没有点破。 但是越来越大之后,她也开始不满起了其他人提起澜儿时那鄙夷的语气,还有言语间对于顾明琇的怜惜。 怎的?堂堂城主的儿子?还得给一个孤儿让路了? 这是什么道理? 加上这次顾明琇堂而皇之包庇那个跟澜儿起了争执的人,这跟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摇摇头,不愿再想,她拉着沈季澜开始细细叮嘱起了拜师的相关事宜来。 自顾明琇选择跟那人逃跑开始,她沈家就跟他无关了。 …… 过了半天,几人才到达目的地。 这个门派坐落在层峦叠嶂的群峰之中,不时有飘过的云朵被山峰拦腰斩断。 沈季澜抬头看了看最高的那座山峰,最高处已经被云层彻底笼罩,看不清景象。 沈夫人过来抓着他,“澜儿,走吧,还记得刚刚娘亲叮嘱你的话吗?要有礼貌……” “嗯嗯嗯,娘我知道了,你就让我歇息一会儿吧,我脑瓜子现在嗡嗡嗡的。” 沈季澜这一路就没能安静过,只能说沈夫人念叨的功底真是太强了。 不满他对自家夫人的敷衍,沈鸿云瞪了他一眼,刻意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娘也是关心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念叨了。”沈季澜只能举双手投降。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主峰的一个像是开会的会议厅。 而几个花白胡子老头正静静等候。 “傅掌门!别来无恙啊!”沈鸿云重新端起城主的架子,跟为首的老头打了声招呼。 那边也礼貌回应,“都好,都好,敢问沈城主,令郎今年年方几何啊?” 他想知道沈季澜的年纪,修真之人,都是越早开始越好,最好的启蒙年龄应该是六岁。 所以他们门派招生的时候,都限制了年龄必须在六到十五岁之间的。 虽然十五岁之后也可以开始修炼,但是错过了好时机,基本也修不出个什么来,是以很多门派的规定也大多如此。 他看着沈家公子气宇轩昂的样子,心下是有些满意的,即便资质一般,用来充充门面还不错。 但是……他又有些犹豫,如果超出年龄的话,还是得跟沈城主说声抱歉了。 他们门派的招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次还是念及跟沈城主之间多年的交情,今日才特地设了这场测验。 要是年纪超出太多,资质又低,即便他愿意接收,怕是长老院很多长老都不愿意。 第27页 多一个人就要多花费一分资源嘛。 “犬子今年十三。”沈鸿云表示理解,他正是知道这个规矩,才敢上门来打扰。 其实澜儿六岁的时候,他就带他来过了,但是不知为何,一踏入这方境地,澜儿便哭闹不休,他担心影响别人,只好把人带了回去。 沈鸿云跟那个掌门相互客套了几句,就感受到夫人手偷偷放在他腰间,戳了一下,于是进入正题。 “傅掌门,您看…这、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是极是极。”傅掌门抚着白胡子大笑,他身边大弟子心领神会,将测试资质的灵器奉了上来,放到中间的桌子上。 “沈公子请。” 沈季澜跟着年轻男子的指示,抬手放在灵器上面,心里暗暗吐槽,修真界的设定真是好生老土,测试资质一般都是用手覆盖上去,然后等下就会闪出各种颜色的光芒等等。 他的吐槽不是没有道理。 只见那灵器,在他将手覆盖上去之后,停滞了大概几秒的时间,然后绽放出一道绿色的光芒来。 那道绿色光芒,就……绿得格外纯粹。 整的沈季澜顿时无语,妈的,好想吐槽。 而另外几个人则是被惊得一呆,竟是木属性的单灵根! 傅掌门抚着胡子的手顿时就抚不动了,瞧着沈季澜的眼神几乎就要跟着放出光芒来一般,真是个好苗子!有这般资质,即便是超过十五岁,想必也会被各大门派争相抢着要! 而其他几个老头一时间也是心思联翩。 原本他们格外瞧不上这沈家公子,都到了十三岁才来拜师,估计资质也就一般,这次愿意来就是给面子走个过场罢了。 谁知道居然还能捡到宝? 真是意外之喜! 而沈夫人表达激动的方式格外直接,她像个小女生一般,在看见绿色光芒的瞬间尖叫一声,把沈季澜一把搂进怀里! “澜儿!你是单灵根!单灵根啊!不愧是我儿子!” 沈鸿云也是被自家儿子显露的资质吓了一跳,这、这是他儿子? 怀疑之后又是深深的懊悔!有这般资质,做什么要耽误自己耽误了整整七年啊! 这可是七年啊!按照他这个资质,如果六岁那时顺利拜师了,现在早就筑基了! 而许意非……算了,他没什么感觉,妖族的资质不是以灵根来计算的,都是埋在血脉里的东西,天生就注定。 他能是妖族少主,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资质。 却没发觉,背后老陶看向他的眼神。 是那般遗憾,惋惜,又带着些怒其不争的愤恨! 这下好了,少主彻底追不上人家了! 第14章 混乱 修真界现在能够这么和平,全赖了千年前那场大战。 嗯,就是那种只要是个修真文就会有的仙魔大战之类的。 简单来说就是修真界跟魔界不合多年,终于在千年之前彻底爆发,轰轰烈烈打了许多年,然后双方各自都有很多实力不俗的老前辈纷纷陨落。 打完之后回头再瞧,两界的实力也出现了断层。 只是这本书还要不同一些,两界不是打到一边认输投降,也没有出现什么惊艳苍生的人物出来救场力挽狂澜,最后协调两界和解。 根据原主的记忆跟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两边打着打着,出现了第三方浑水摸鱼。 那第三方势力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反正就是很突兀的出现,然后把两边都打得不行。 他们的修炼方式跟这个世界完全不同,但是实力却高出一大截,是以修真界跟魔界暂时握手言和,打算把这个第三方势力一起搞下去再说。 成功,当然是没有成功的。 即便两边合作作战,依旧被打得很惨。 最后还是以这第三方势力突然消失作为终点。 谁也说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就像没人能说明白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一样,彷佛就是一夜之间,他们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 如果没有死去那么多人,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这是做了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自那之后,修真界跟魔界彻底歇了搞事的心思,签订了互不干扰条约,然后各自蛰伏起来休养生息。 但是日子一久,有人发现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最为明显的就是,资质好的婴儿大幅减少。 沈城主夫妇二人就是双灵根。 而很多门派最为常见的,也基本都是三灵根、四灵根和五灵根,只要出现一个双灵根的,就会被各门派奉为座上宾。 凡人不懂此事,只感觉那些高高在上的门派,仿佛约好一般,在同一时间更改了收徒标准。 这也给了更多人机会,以往很多人看不上的多灵根现在只要一出现,基本都会被各门派挖走。 只要你有灵根,不管多少,都能进入修真门派。 所以可以想象,沈季澜这个单灵根的出现,会给多少人带来冲击。 而这种冲击,上次发现还是在上次。 咳咳、不是,是在几天之前。 无妄峰峰主带回来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就是单火灵根,而另一个则是水土双灵根。 自然,谁带回来的,就归哪个峰所有。 另一个原因则是,无妄峰乃他们门派第一大峰,他们也没有那个勇气去抢。 第28页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又有一个了吗? 见猎心喜的几个长老,开始擦拳磨掌打算收徒,看着其他几个的眼神也带上了谨慎。 “咳咳,沈城主,咱们相交多年,您看令郎是不是……” 傅掌门开口就是「您」,把沈鸿云当场吓得瞳孔地震! 而其他几个长老也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掌门了不起吗?好意思跟他们抢人? 掌门峰的人,虽然实力不算前茅的,但也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双灵根,而且他门下首席是个单灵根啊! 请把单灵根留给需要的人好嘛? 几个长老对视一线,不用言语就决定好了阵线。 “掌门,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这单木灵根,也不符合你掌门峰的心法啊,你这样不是耽误人家吗?” “胡说!我掌门峰资源丰厚,要什么心法没有?”傅掌门义正言辞。 第二个老头跟着开口了,“虽说你跟沈城主交情不浅,但还是要看少年人的意思不是,你可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啊。” 他身边第三个老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都不过问他的意见,他要生气了怎么办?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只会遵循他的心意来,是吧?”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沈季澜抛了个媚眼。 把他吓得不行,他这个媚眼抛得,还不如眼睛抽抽呢……简直辣眼睛! 而且这个绿茶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傅掌门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一时间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邀请他们几个,“可是之前几位,听说是焕京城沈城主家的公子,不还连连摆手拒绝了吗?”这会子装什么好人?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掌门这般揪着不放,未免过于小气了,令老夫怀疑,即便沈公子到了你门下,你又是否能够教得好?” “是啊,你一个做掌门的,心胸如此不开阔,万一沈公子从你身上学到什么不良习俗,你叫沈城主和沈夫人以后怎么办?” 沈鸿云和沈夫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眼神错愕,只是澜儿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学坏呢? 沈鸿云张嘴想科普一下自家儿子往日里的事迹。 就被傅掌门无情打断,“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说不来的是你们,现在腆着脸跪着要收徒的也是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沈公子知道你们之前的面目,会是什么心情?” “再说了,即便今日老夫不邀请你们,你们能说出什么来?不感谢老夫就算了,竟然还带人身攻击!真是给你们脸了!”傅掌门胡子也不摸了,伸手就拿出一把扇子来,作出攻击状。 其他几人一看,嚯!动手是吧!大家实力都差不多,难道我就怕你了? 一时间,几个人纷纷亮出武器。 沈季澜偷偷躲到沈城主背后,担心他们几个动起手来,殃及他这条池鱼,他搞不明白,不就是个修真文里最常见的单灵根吗?至于如此吗? 他看文的时候,里面随便拿出来几个都是单灵根,他还以为这修真界普遍都是单灵根呢? 但是这么一看,自己的资质也算还可以?不知道能不能混个主角的待遇啊…… 他之前的想法是能多咸鱼就多咸鱼,现在知道了这具身子资质还不错,也只会高兴于可以多咸鱼几千年。 当下还研究起了,怎么才能修炼慢一些,或者压着修为不要涨得那么快。 算一算时间,男主攻受崛起也就二三十年的功夫,他只要忍过去就行了,到时候几个人飞升了,就让他们去仙界搅乱风云去吧。 根本没有必要掺和进去,没!必!要! 沈城主也担忧他们几个动手,于是护着沈夫人开始往门口撤去。 岂料那几个人拿出武器后,居然又开始打起了嘴炮! 手里的武器晃来晃去的,从左手拿到右手,右手换回左手,就是不曾出现任何灵力波动。 他们几个也看明白了,什么意思嘛?不拿武器吵起来不香是不是? 有本事你们动手啊!谁打赢我就拜谁! 躲了半天,自觉被欺骗的沈季澜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其实想想也是,他还没有开始修炼呢,要是几个人打起来,不小心把他弄死了,谁来赔? 之前还站着的掌门弟子,还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季澜不由得佩服他心理素质不错,不过,也有可能…是习惯了? 那边还在吵着,掌门弟子看见他们几个又踱步走了回来,彬彬有礼一笑,“几位见笑了,要不这边坐吧。” 他引着几个人走到大殿偏角落一些的地方坐下,看见桌上空空,他又从戒指里拿出一些瓜果来招待他们。 然后皱皱眉,“晚辈再去拿些茶水来,沈城主稍等。” 门派中喝茶的人极少,也就他掌门师父爱喝一些,所以他们几个弟子身上也常备了茶叶,但是这水嘛…… 他走之前偷偷看了沈季澜一眼,心里打定主意,打算到落烟峰上去取水,毕竟整个门派之后,也就落烟峰灵气最足,水质也最好。 他匆匆离去之后,几人又开始观看起了吵架现场。 沈季澜甚至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了他爹娘,还有老陶。 “我呢?”许意非问道,他都伸手了怎么不给他? “妖族少主怎么能做这么没品位的事呢?你还要不要形象了?” 第29页 “你什么时候看我有过形象了?嗯?你之前不还说我是变态?”许意非不是很服气。 “是啊,你是变态,那我给你,我不是吃亏了嘛?我又不傻!”沈季澜想到之前因为这个人吐得血,分外不爽,嘴里的瓜子磕得「咔咔」带劲。 本来想分一些瓜子给自家少主的老陶,听完以后收回了手,嗯,沈公子说得不错,而且自家少主就少那么些瓜子了?又不是没吃过,怎么老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磕着瓜子,一时间根本没有心情去看人吵架,只是皱着眉担心起了自家少主的未来来。 许意非看几个人都不理他,抱着胸生起了闷气。 之前他还疑惑,沈家为何能够进入无边森林,在老陶解释完之后,他也懂了一些沈家跟自家的关系。 他瞄了瞄沈城主,开始想起了得罪他的后果。 不待他想完,那边吵架几人又出现意外。 只见其中一个老头,大概是嘴笨不会说话,被傅掌门盯着就是一顿怼。 他哪能受得了这气啊!他这岁数,这实力,这资历…… 应该说他们这群人,放在自己峰里,那个不是被小心对待? 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出不说话来怼回去,一时间悲上心头,掏出一枚传音符,“吵什么吵!既然我们几个解决不了,就把人全部叫过来一起开会决定!” 说罢他手中传音符亮起,他以意识传了讯出去。 几人一听,全部?就这么几个人都搞不定了,还全部叫来? 这又是在作什么死? 傅掌门大急,想去抢他手里的传音符,在看到传音符亮起的瞬间,一张老脸上满是着急和挫败。 然后愤怒的眼神投向他! 他奶奶的,他自己收不了就算了!这是想让大家都收不了? 心机!太心机了! 第15章 首席弟子 沈城主看到事情发展,神情依旧自在。 被争抢的是自己儿子,他简直自豪死了好吗? 然后就听见外面「咻咻咻」的声音不断,是飞剑穿破空气的声音。 正殿之中不断有人进入,还好这本身就是作为傅掌门开全体会议的地方,是以来了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坐,倒也不会出现过于拥挤的场面。 而沈季澜他们做的位置,一般是开会时,给各长老带来旁听的弟子们准备的。 这些人进来后,纷纷找地方自己坐下,有几个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一群人,眼神在沈季澜跟许意非之间游移不定。 那个单木灵根的天才,是哪个? 见到门派中这么多人过来,掌门几个也不好表现得太难看,于是纷纷收起武器,整理了一下衣裳。 傅掌门的心里难得有些慌张。 这沈家公子怕是要跟他们掌门峰无缘了,他数了数,这里面适合木灵根去的,就有不下七、八个峰。 他偷偷想给自己的弟子传递个眼色,让他将其他几个徒弟也一起叫过来,毕竟输人不输阵嘛。 谁知他看了又看,看了再看,依旧没能从大殿中搜索到自家弟子的身影! 之前他能放心跟几个老家伙吵架,就是因为几人之中只有他带了弟子过来。 而且这个弟子还颇为玲珑,很多时候不用他交代就能知晓他的心意。 看到他做师父的都这般费尽心机,想必他的弟子定能曲线救国,招待好沈城主一家的同时,偷偷获取沈家公子的好感,他才好顺利将人收入门下。 是想,如果正主都同意了,其他几个老家伙再吵又有什么用呢? 他却没想到,往日里靠谱的弟子此时居然也掉了链子,居然跑得无影无踪,简直就是要气死他! 待到各大峰主跟长老纷纷落座之后,他们整齐划一的将眼神投向了上座的掌门。 傅掌门只好收回搜索的眼神,轻咳一声开始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这故事其实也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完。 但是秉着「短话长说」的道理以及某位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傅掌门很有心机的把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很幼稚的希望能有几个老家伙耐不住性子,怒而起身离去。 竞争者能少一个是一个。 但是之前那个老头在传讯符里面说得明明白白:有个单木灵根的年轻人前来拜师。 在场各位哪个不是经历过百年风雨?能被他这个小伎俩骗过?忍着不打断也是因为他到底是个掌门,在外人面前,多少还是要留点面子。 然而有给面子,自然就有那不给面子的。 当下就有个看起来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操着洪亮的嗓音开口,“那单木灵根在哪呢?不会是检测出差错了吧?” “就是,这年头,单灵根这般不值钱了?前几天刚出了一个,今儿又来一个?” “就算掌门你是见猎心喜,也要好好分辨,别被什么阿猫阿狗的骗了!” 这几个人的话说得不客气,沈鸿云在角落一下子愤怒地站起。 “阁下几位这是怀疑我焕京城造假了?” 焕京城?来的竟然是焕京城的人。 几个说话的瞬间闭了嘴,然而还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焕京城何时也出了这般惊艳人物了?” “咦,之前无妄峰收下的那两个天才,好似也是焕京城来的?” 第30页 “能让沈城主亲自带来的,难道是他家公子?” “看到了吗?那是沈夫人,想来应该就是了。” “嗤,那沈公子的大名你们又不是没听说过,他要能是单灵根,老子以后倒立走路!” 嘶!这话可就说得太绝对了啊,没必要没必要。 沈鸿云没想到堂堂第一门派的长老,居然也学会了从门缝里看人,一下子气得脑门充血! 欺人太甚!这般宗门,不拜也罢! 还是澜儿聪明,六岁那年就知道趋利避害,要是早早入门了,学得他们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才是彻底毁了! 沈夫人的脸色也黑得不行。 想着族里跟沈家的关系,老陶跟许意非也沉下了脸。 沈季澜作为沈家独子,沈家又是他们这几族的「奉灯人」,四舍五入一下,沈季澜以后多少也会跟他们扯上些关系。 想到这些,他们心里都不太痛快。 千年前,如果不是他们几族倾尽全族之力,将那异魔族封印入时空乱流,整个位面怕是都要落入他们之手了。 那次事件之后,修真界跟魔界实力大损,他们又何尝不是? 是以只能缩回驻地休养生息,自古妖族修炼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陨落了那么多前辈之后,后来的崽崽承接不上,千年过去,还记得他们几族的人少之又少。 而沈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就是他们在修真界残存的「奉灯人」。 凡人不知,这些修真宗门还不知道吗? 居然能够这般拉下脸面如此奚落! 老陶想得则是更为深一些,他看这些人脸上的鄙夷之色不加掩饰,对沈城主也不见得有多客气。 好似从不曾知道「奉灯人」的地位一般。 怎么回事?难道是修真界私下撕毁盟约?刻意隐藏了千年之前他们几族的功劳不成? 这时候,无妄峰峰主开口了,“既然如此,就再重新检测一次吧。”说罢他掏出了一枚珠子,手一松,那珠子摇摇晃晃到沈季澜面前来。 沈鸿云气红了眼,下意识就要运功拍落那颗珠子! 还好沈夫人理智尚在,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她虽然也生气,却也理解这是儿子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 儿子的资质不是偷来抢来的,也没有人用过什么阴私技俩,所以只要他再测一次,那珠子泛出的光彩就能把那几个人的脸打肿! 她二人死死盯着那颗珠子移动的轨迹。 不止她二人,殿中所有人的视线也在追随。 直到沈季澜再一次将手覆盖上去,珠子通体变绿,绽放出绿色光芒。 沈夫人心放回了一半在肚子里,开口正要刻薄几句,就听到自家儿子开口。 “刚刚听几位长老说,我焕京城之前也有两人过来拜了师,可否一见?” 沈季澜到底看过原著,加上心里有一股直觉,他开始觉得这场景居然有些熟悉? 被第二次测验结果打脸的众位长老,一时也失了语言能力一般,齐齐沉默。 听他问话,无妄峰峰主眼皮子跳动了一下,直直看向沈季澜,“公子何出此言?” “哦,是这样的,日前我家表弟逃了家,家父家母遍寻不见,又听说贵派来了两个公子,我怀疑其中一个是否是我那离家的表弟,才有此一问。” “如果能再见一面就更好了。”他边说着,边拽了拽沈夫人的袖子,让她不要说话。 傅掌门心里还存着打好关系的念头,于是点头,“是这个道理,元白,我记得那两人是收在你门下,不如唤来一见?” 无妄峰峰主陈元白听到掌门的话犹豫半晌,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已经到了他门下,这些人还能再抢去不成? 只能答应下来,他在袖子中摸索出传讯符,交代他门下大弟子把人带过来。 而在此时,人群中一位容貌娇媚的女子,缓缓开了口,“我乃落烟峰峰主宁怜雪,你可愿拜我为师?” 她们落烟峰主炼丹,门下弟子数量是整个门派中最少的,原因就是这炼丹可不是什么灵根都可以的,要么有火灵根,要么有木灵根。 最好的就是单火,或者单木,如果是双灵根,必须是火木双灵根,如果是水木,或者火土,或者其他的,都是不符合要求的。 即使是三灵根,比方说火木土,也必须是土灵根弱一些,以火木为主才行。 是以他们峰还发明了能测量灵根强度的法宝。 入门条件的苛刻,直接就导致了她们落烟峰门下弟子的稀少。 但是丹药又是行走修真界必不可少的东西,重要程度跟灵器有得一拼。 落烟峰出品的丹药远远跟不上整个门派消耗的程度,是以每年都需要派人去跟炼丹大宗——药宗做交易。 即便如此,落烟峰在门派中的地位也是极为重要,是为无妄峰下排第二。 沈季澜望着女子,缓缓摇了摇头,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跑都来不及,更别说还加入这个门派了。 众人只当他不愿意,一时间心头有些火热,而那女子也只是微微暗了神色,没有强求。 确实,如果一个人志不在此,即便她将人骗进来了,也是无用的。 还会白白浪费一个天才资质。 众人等待期间,无妄峰首席带着两名少年匆匆赶到。 第31页 与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掌门峰首席跟之前招待着沈季澜的那个弟子。 傅掌门在上座眼神一亮,好家伙,他还以为这弟子不争气呢,原是他误会了人家。 瞧瞧,这脑子多么机灵,都不需要他交代,就自己跑回去搬了「救兵」过来了! 首席大弟子一过来,他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难看的就换成了在场不少人。 门派中谁人不知,虽然各峰都有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但是要论起来,天资最是惊艳,声名最是远扬的,还当属掌门峰首席。 甚至到了,别人一听他们门派首席,都会下下意识想起他的地步。 这人便是,掌门峰首席,江辰澜。 第16章 顾明琇 沈季澜在进来的五个人当中,果真看到两个熟悉面孔。 俞晚舟,和顾明琇。 在原著中,沈季澜本应在那天当街抢亲的途中被闻思远暴起击杀,而后沈家跟着被灭,只有顾明琇因为帮他说了几句好话,加上闻思远本身就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所以大度的放过了他。 即便如此,沈家被灭后,顾明琇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难过了许多,毕竟沈季澜结仇的能力不是一般强! 那些人听闻沈家覆灭的消息纷纷前来,不能拿原主出气,便将满腔怒火统统发泄到了顾明琇身上。 谁知刚好遇上外出办事的无妄峰峰主,陈元白。 陈元白本是好心救下他,知道他无处可去动了恻隐之心,干脆给他测了资质,又惊喜的发现他居然是双灵根,于是便收为徒弟。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又刚好遇见跟闻思远走散的俞晚舟,便一起带回了门派。 到这里,这个门派的名字就已经呼之欲出—— 天山派,修真界公认的第一宗门。 也是男主攻受感情开始、发展、升温的地方。 沈季澜晕乎乎的,感觉脑子被好大一道雷劈了千遍百遍一般,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bug? 还是他拒绝的态度不够明显? 总不能是剧情真的有自我修复作用吧! 但是,如果真的按照剧情来,他应该已经死了啊! 做什么老是让他遇见原著的关键角色呢? 倏地,他又想到一个可能,不会这个原著世界的剧情修复功能,都是为了搞死他吧? 雅蠛蝶! 想到这里,他不去理会那边弟子师父相互拜见的场面,忽视傅掌门给几人娓娓道来事情经过的声音。 扭头看向沈夫人,“娘!我们回家吧,我不要拜师了!” 这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回家回家,苟住小命要紧,要是真的拜了师,估计哪天被人弄死都不知道。 他真是弱小可怜无助孤寡孤寡…… 沈夫人担忧的看着他,“澜儿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不想拜师了!而且娘您看,我是单灵根,不拜师就修炼不了了吗?您和爹不也是散修?” 这话极是!说得沈鸿云得意的吹了吹胡子,转念又想到那边几个长老从门缝中看人的小人模样,心里暗暗有了计量。 “咳咳,澜儿说得对,那我们回去吧,这般宗门,不拜也罢!等回去啊,爹给你找几本天阶木属性心法,再多招几个金丹元婴什么的来指导你。” 他边说边揽过儿子,低着头跟他小声商量,“咳咳,但是澜儿你如果非要让爹爹来指导你的话,也不是不行,爹的木灵根也很厉害的……” 沈鸿云自己是木土双灵根,沈夫人则是金火双灵根。 …… 画面转回天山派那边。 看见自己的首席大弟子过来,傅掌门乐得眉开眼笑的,不停抚摸着雪白色的胡子。 然后就是掌门峰首席跟无妄峰首席,各自带着师弟一个个见礼。 毕竟是第一宗门,礼仪规矩还是很多的。 却没想到,这沈家公子居然这般没有耐心! 连等待都不愿就不想拜师了? 这是怕入了门派,也要整天跟人行礼? 误会了误会了!他这个资质,到了哪个峰头,都会被当作核心弟子看待! 到时候关起门来好好修炼几年,拿下首席弟子的位置,又何需跟人行礼呢?反倒是各弟子见到他,给他行礼才是! 傅掌门见势不好,连忙从高高台阶上一跃而下,拦在几人面前,他心中还想着,必须给沈家公子好好科普一下天山派的规矩! 沈鸿云看见有人拦路,很是不客气,“走走走,走开!老傅啊,我儿子不拜了,我们回家自己学去!” 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倒是要感谢一下,毕竟是在你们这里测出来的嘛,等我回去就命人给你送些礼物过来!” 几句话说的掌门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虾仁诛心不是? 他着急开口,“别别别,沈公子可别想不开,这散修的路子可不是这么好走的!” 沈夫人一瞪眼,“什么意思?埋汰我二人呢?” 哟,他怎么忘了? 傅掌门暗怪自己收徒心切,居然忘了这两人也是散修,“沈夫人莫急,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啊,您二位虽是散修,但是修炼之初,想必也出过岔子吧?再说了,只要令郎愿意拜入我宗主峰门下,我保证以后的修炼资源都会向他倾斜!” 第32页 沈季澜冷眼看着这一幕,越看越熟悉。 好似又回到现代一般,自己就是全省高考状元,然后各大名校争相录取,一个个跑到他家门口举着奖学金的牌子,高喊着“选我!选我!”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得一乐,傅掌门还以为他心动了呢,鼓吹得更厉害了,直说的沈城主夫妇二人也有些犹豫。 照傅掌门这说法,不让澜儿拜师,好似在害他一样…… 后边一些长老,其实也对这单木灵根的天才眼馋不已,但是他们没有掌门这般不要脸面。 特别是之前几个开口质疑的,嘴唇讷讷动了动,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嘴! 掌门峰首席江辰澜也踱步过来,站到他师父身边,想帮忙劝一劝,只是这眼神总会不自觉的落在沈城主怀中拦着的人身上。 他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有些唐突,半是沉默半是忐忑。 而之前招待沈城主的那个弟子相对来说就活泼一些了,“是啊是啊,我们掌门峰资源很好的!” 他边说着,还从戒指中掏出一袋上好灵茶,和一个长颈圆润的青白色玉瓶。 “这是我特意去落烟峰取的灵泉之水,还有我掌门峰最好的灵茶。之前取水耽误了些时间,没能请几位喝上。实在抱歉!只是此情此景也不是品茶的好时机,就干脆送给几位带回去尝尝吧!” 沈季澜伸手结果,有些啼笑皆非,这弟子的脑回路还是挺清奇的。 他等傅掌门停下来换口气的时候,终于开口,“傅掌门,其实是这样的,里面那位……” 他转身指了指顾明琇,“顾明琇顾公子,就是我口中的表弟,之前他一直寄居在沈家,虽然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吧,但总还是亲戚,所以前段时间他莫名失踪,我们一直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谁知道啊,他居然这般能耐,默不吭声拜入了第一宗门,却一丝音讯都不曾给沈家送过,家母之前因为这事,还生了场大病。” 傅掌门眼神移向沈夫人,果真发现她脸上不正常的苍白之色,想来是刚刚病愈没多久。 “如今顾公子平安没事,那真是再好不过,”说着这话的沈季澜,笑得虚假极了,任谁来,都能看得出几分勉强之意。 “只是我沈家仍旧不免心寒,也会多想几分,顾公子这是打算跟我沈家划清关系?” 他这话说得顾明琇就像个白眼狼一般,而沈夫人之前明明是因为他自己逃家才生病的,跟顾明琇有什么关系了? 许意非跟老陶没有见过沈季澜这个样子,心下怪异,却安静闭嘴看他发挥。 沈夫人很是应景的咳了两声,“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我给澜儿准备什么规格的吃穿用度,也都会准备一份送到你那边。不仅如此,你母亲当年带着你孤儿寡母的来投奔我沈家,我怕人轻视于你们,还送上五进院子一座,里面五十多个下人的卖身契也全都交给你娘,而他们的月银则是由我沈府承担。” “另外,你们那个小院的衣食住行,我沈府也包了,每个月还会给你母子发一万两银子和二十块上品灵石。” 即便天山派是第一宗门,也为沈家的大手笔感到吃惊,五进的院子,没有十万两拿不下来,更别说每个月还白发一万两并二十上品灵石。 焕京城是修真界跟凡人共居的一个城市,有了这么大一笔银钱,什么买不到? 这里就要说一下,凡人界的流通货币是金子银子,而修真界的流通货币则是灵石,分为四个等级:极品灵石跟上中下品。 一百下品灵石为一中品灵石。 一百中品灵石为一上品灵石。 而一千上品灵石才能兑换对一极品灵石。 在天山派,只有三种弟子,外门、内门和关门。 外门弟子每个月可领五十下品灵石,内门弟子每个月可领二十中品灵石,而关门弟子,每个月也就十块上品灵石。 等于说顾明琇母子每个月拿的灵石,比他们天山派的关门弟子拿的还多一倍。 沈夫人这一数据报出来,谁都感概,这沈家真是人傻钱多,连一对孤儿寡母都能这般的关怀。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沈夫人和沈公子会突然说到这个? 沈季澜开口将矛头指向顾明琇的时候,沈夫人就一下子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是想逼着顾明琇跟他沈府划清界限,还要点明是顾明琇主动而为之。 现在顾明琇已经拜入天山派,展露出不凡的资质,假以时日,修真界说不定还会有他的一席之位。 那她之前赶走顾明琇的举动,就很容易变成他日后报复的借口。以她对这人的了解,他完全很有可能在无妄峰。 不,是整个天山派面前,做出一副他被沈家欺辱多年的样子,从而达到抹黑沈府的目的。 这实在太好推测了,之前在焕京城,他就没少踩着澜儿的名声来凸显自己,单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对沈府是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而沈府对他有多年养育之恩,修真界讲究因果,他如果要报复沈家,必定会被戳脊梁骨。 但若是沈家多年来都在苛待他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洗白 顾明琇自从那日跟着俞晚舟从沈家逃离之后一直在焕京城躲躲藏藏。 第33页 好在遇见了外出到焕京城附近指点正在除妖弟子的天山派无妄峰峰主,陈元白。 他鼓着勇气,拉着俞晚舟上前恳求他,希望他能将自己带回天山派,即便是做个外门弟子,也好。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身怀水土双灵根,当即便被无妄峰峰主收入了门下。 从沈家出来后,俞晚舟身无分文,一应吃穿用度都是靠着顾明琇来支撑。 之前他跟他娘亲在沈家的时候还算得上衣食无忧,哪些东西少了,他娘跟沈府那边报备一声,就会有专人送过来,于是沈府那边给的银两跟灵石,都被他娘未雨绸缪的存了起来。 为了方便存放以及隐藏,免得被沈家人发现,他娘亲还专门去买了枚储物戒回来。 她过世之前,就把戒指交给了自己滴上心头血认主。 储物戒认主方式一般两种,一种是使用灵力在戒指上打下烙印,这种戒指。 如果遇到实力比自己高的人,戒指上的烙印就容易被人抹去从而易主。 另一种就是用心头血滴溉上去认主,这种法子一般适用于没有灵力的凡人,缺点就是如果被凡人拿了去,只要杀了他就能占为己有;而如果是被修真者拿去,就相当于一个无主之物,可以随意打上自己的烙印。 而在储物戒之上,还有须弥戒,听闻这种戒指,是跟神魂绑定。但因为过于高级,整个修真界也不过数十枚。 在无妄峰修炼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出生以来,过得最为快乐的时光。 在这里,不会有人在他面前不断提醒他沈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别人提及他,都会称呼他为无妄峰峰主座下最小的关门弟子。 无妄峰是天山派第一大峰,自然连带着他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有些资质一般,不受门派重视的长老见到他,都不敢让他行礼。 而让他更为得意的,是他终于超过了沈季澜那个废物! 他行了拜师礼之后,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了修炼一途。 沈季澜呢?怕是还不知道躲在什么犄角旮旯招猫逗狗呢! 他心中不由充满快意的想着,待到哪日自己修为有成,还是得找时间回焕京城去看望看望沈家。 好让他们知道他们错过的,是怎样莫大的机遇! 今日被召唤前来,听闻是因为横空出世了一位单木灵根天才,他还想着是否要拉拢拉拢这人。 毕竟假以时日,这人定当能成长为一方巨擘,提前交好只有利而没有弊。 他对自身的魅力很有信心,好比俞晚舟,之前因为沈季澜的事,没少给他摆脸色,现在不也把他当作至交好友对待?还有无妄峰上的师兄师姐们,见到他也都是一副春风迎面般笑模样。 只是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是沈季澜! 怎么可能? 沈季澜那般废物!怎么可能身俱单木灵根? 多亏了多年来已经习惯于隐忍,才让他适时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宗门长老皆在此,还轮不到他来质疑。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沈季澜竟然如此鼠目寸光,说不拜师就不拜师! 他看着转身而去的几道身影,有些庆幸,又有些微妙的不满和愤懑。 这可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多少人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能进来呢。 他说放弃就放弃,这让他产生一种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人的愤怒之感。 他在几种情绪之间变幻心思,那边却峰回路转的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万般瞩目下,他强行变幻了神色,露出一丝泫然欲泣来。 “沈府的大恩大德,明琇没齿难忘,只是沈夫人可还记得,是您将明琇如狗一般赶出沈家的,明琇又如何敢传信回去?” 沈夫人晒笑,“那你怎么不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呢?” 她指了指顾明琇身边的俞晚舟,“这人在大街上与我澜儿大打出手,我澜儿回府之后就吐血昏迷,你呢?你把这人送去医馆,为他治疗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人偷偷摸摸带回沈府藏起来?你可曾告知我一声?” “吃沈家,喝沈家,到最后还拿着沈家给你的东西,去做好人卖人情,踩着我澜儿树立你慈悲善良,温良恭俭让的好名声!” “你这样,与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顾明琇感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逐渐变得尖锐,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了,身子摇摇晃晃的,定了定神后,才道,“那日街上目击者众多,他们都可以作证,确实是季澜先动手伤人,之后又说让人送他去医馆,我、我不过是搭了把手……” 说到这里,沈季澜就得出来说道说道了,“少年人都有冲动的时候,我承认当时我确实给了他一脚,但是我当时不是已经赔礼道歉了?对吧?那这里面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用你出来大张旗鼓的帮我又是赔礼又是认罪?” “而且当日跟在我身后的,足有八人,何时轮到你亲自送人去医馆了?嗯?这钱好像也是我给的吧……我怎么没想明白,这里面你付出了什么呢?” “还有,你住在别人家里,随意带了外人回家,行,就算不是跟我有恩怨的人,是外面随便一路人,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娘说一声?这是做人最起码的礼貌吧?” 沈季澜决定把他能说的都堵死,他不待顾明琇反击,又道,“对了,还有你离家的事,从小到大,我调皮任性,我爹揍完我都让我滚,我滚了?你私自带人回家,被我娘发现,她生气凶了你几句,让你滚,你还真就麻溜滚蛋了?” 第34页 沈夫人接过话茬,补充一句,“那日澜儿失踪,随后你也跟着这人私自离家,我嘱咐人去寻澜儿时,到底还是心软,嘱咐人看到你之后,一同带回来。” “只是,我却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她意味深长。 顾明琇被他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说得面红耳赤,周围长老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往日里,他只要摆出一副受了欺辱的神色,就自然有人跳出来为他撑腰,焕京城里那些公子哥是这样,他身边的小厮也是这样,就连沈府的下人,也都知道沈季澜是个什么德行,对他充满同情万分。 他到底年纪还小,想得不够深远。 在这些修炼百年的老家伙面前,玩白莲花和绿茶那套,下场还用想吗? 陈元白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沉着语气问他,“那日你说是被家里人赶了出来,怎么我听沈夫人之言,却是你自己离开的?” 陈元白本身是家族中备受折辱的私生子,少时就尝遍人情冷暖,看见顾明琇的遭遇,他不免想到幼时的自己。 他本以为那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见他容貌昳丽便藏了玩弄之心,他无法忍受便逃离了出来,为避免给有心之人盯上,才托词是跟家人吵架闹翻出走。 但若真如同沈夫人之言,沈府多年如此厚待他跟他娘,那这…… 这岂不是说明,此子心性极为不佳? 寒意涌上心头的不止他一个,顾明琇这段时间在无妄峰,除了修炼之外,跟许多同门都交情不错。 每当人问及他家世之时,他总暗自神伤,旁人以为戳到了他心中痛楚,不敢再问。 而俞晚舟在沈府住过,多少从小厮们嘴里听到过一些。 由他说出来的那些经历,搭配顾明琇影帝级别的演技。 旁人自然会脑补出各种可怜画面,一时间对他都同情到不行。 俞晚舟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的,没有虐待,相反,沈家对他居然这般不错。 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沈家住过的那几天,才惊觉,这根本不该使用一个苛待之人该有的待遇。 只是自己之前,为什么就傻傻的相信了呢? 想到这,他看向顾明琇的眼神就带上了审量…… 顾明琇这下不用再装了,终于捂着脸哭起来,“夫人、夫人待我是很好,我也从未说过夫人半句坏话呀!” “之前没有回去,也是担心夫人见到了我,会生气,才不敢回去的,加之入了门派之后,明琇没有师尊允许,自然不好下山。而且、而且我总想着,要刻苦修炼,待到修为有成那一日,才能更好的报答夫人和城主!” 报答?真不是报复吗? 沈季澜跟沈夫人都是这般怀疑。 顾明琇这一番回答,确实也没有出错。 只是天山派众人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他说是被赶出来的,却没说是受了苛待被赶出来的,这一点即使是陈元白都没有办法质疑。 而他每次被问及家人之时的黯然神伤,都可以解释为,是思念沈家,但是因为愧疚,不敢回去。 门派中关于他被虐待的流言,都是师兄师姐们问过俞晚舟之后,才确定的,因为怜惜他,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 所以他又怎么会知道流言如此,从而站出来解释呢? 可俞晚舟的消息从哪里来? 不都是沈府的小厮婢女们说的?顾明琇可曾说过半句? 没有吧? 一下子,在场众人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脑补过多。 才会造成现如今这个局面。 沈季澜眉眼一扫,就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不由佩服,万人迷就是万人迷,真是好手段! 这洗白技巧真是不一般的俗套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回家 他不想再跟这些一面对万人迷就如同被降智的人多做纠缠。 “顾公子的理由,总是很多。”沈季澜无所谓的笑了笑,“沈家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只需要来日你别反咬一口就行了。” “毕竟是连考虑都不带,就能站到我沈季澜对手那边的人。” 顾明琇哭得抽抽搭搭的,“季澜……” “别,你还是叫我沈公子吧。” “沈、沈公子,你是误会了,打人毕竟是不对的,而且你不是……不是为了抢人回去做、做那个什么嘛?” “做什么?你又看到了?”沈季澜反问。 顾明琇一愣,确实,那天他二人走在街上,沈季澜看到那闻思远,只是拉住了这人袖子说了句“你生得好生俊俏。” 俞晚舟听到之后,怒目而视,才会被沈季澜踢了一脚。 “是吧?我只是夸了那人一句,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抢人回去了?我听过一句话,你心里装着什么,眼里看到的就是什么。怎么?你平时就是这么看我的?” “可你府中那么多小妾!”顾明琇终于喊了出来。 沈季澜失笑,“你不住在沈府,怎么知道我院子里是什么情形?” 沈夫人早就想抓住机会,替自己儿子辩解几句了,“我儿已经十三了,我给他安排些妾室怎么了?你羡慕啊,你也想要?而且那府中多是我儿看人孤苦无依,才接回府中收留的。少数几个不乐意的,我也给人送了回去,是他们家里人强求着,塞进我沈府的!” 第35页 这些人家中多有烂赌之人,听闻能攀上城主,自然乐意,又怎么会允许她们把人送回呢? 再说了,这几个,能留在沈府,可比待在家中,不知哪日就会被人卖掉好多了! 她说着,又稍微解释了一下情况,府中一部分是她安排的,而那些人也带了攀附之心,得知有此机会,不知怎么得意呢;一部分是沈季澜自己接回去的,他就像捡小猫小狗一般,看见城中有长得好看的,日子又过得辛苦,就干脆带回了沈府,而她自然也先去问过人家意见。 得到的基本都是,反正都是要活着,到哪活不是活,留在沈府至少不愁吃穿。 只有少数几个,是满怀不愿,却又被家里人强行塞进来的。 进来后发现,沈季澜只是喜欢看着他们,却不会动手动脚一副好色之相,慢慢也就半推半就留在了沈府。 而这些人,每个月她还会送些银子过去给他们家里人,免得那天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又会上沈府来闹! 这下沈季澜好色的名头到底还是被洗去了一些。 就连他本人,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那这么说来,原主死得好特么冤啊! 沈季澜回想书中结局,不禁为他鞠了一把同情泪。 许意非跟老陶默默看着,两人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好奇,到震惊,到怀疑,又到同情的转换。 老陶心想,小友这般好儿郎,倒是为声名所连累了。 许意非则是犹豫,毕竟是接受了一整晚说书先生熏陶的人。 行吧,不好色,就是性格恶劣霸道了一些,加上几分不学无术,天资…… 艾玛,天资这个还真不好拿来攻击这人…… 他心中关于沈季澜的那一页印象,一次又一次被刷新。 如果他跟那闻思远真没什么的话,跟他做个朋友倒是不错。 有生之年第一次升起交个朋友心思的许意非,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咳咳,如果他真的这般不舍闻思远,倒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老陶要是知道了他这般想法,估计又是一口干唾,呸!自不量力本力就是他家少主的代名词了! 顾明琇没有想过到最后会这样,他垂眸,“明琇也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怪只怪外头传闻太过……”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长脑子了么?”沈季澜讥笑。 陈元白「咳咳」两句,被怼的是自己弟子,他自然还是得出面维护。 只是之前想着多加培养的心思,到底还是弱了下去。 傅掌门微笑和着稀泥,“哎,既然说开了就好……”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没说完呢,顾公子,看得出你对我沈某人很是看不上,对沈家也不曾怀有多少感恩。自然,我沈家也不稀罕你那点子报恩,不如这样吧,你发个心魔誓,日后同我沈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何?” 他就是要逼着顾明琇,亲自发誓斩断跟沈家的关系。 因为这人,惹事的能力跟他修炼的能力简直成正比。 正道爱他,魔道也爱他,哦对,身边这个妖族少主,未来也是他的裙下之臣。 他斜眼看了两眼许意非,心头凉凉的想。 还有那个闻思远,未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反派。 他的爱慕者中,有温和斯文的,有隐忍默默守护的,有大胆表示爱意的…… 也少不了阴鸷类型的,为了他……屠过一城。 那城名字,便叫焕京。 “对了,补充一句,既然划清关系了,以后你不许私下对我沈府报复,连想都不许想,如违此誓,当遭天谴!” 顾明琇气得发抖,沈季澜这厮简直欺人太甚! 陈元白皱眉,“明琇,发誓吧,如果你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又何需畏惧呢?”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人,很想看看他心中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顾明琇被他点醒,僵着脸点头,“是,师尊。” 然后缓缓竖起三指,口中断续按照沈季澜的要求,发下了心魔誓。 誓成之后,他脸色终于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沈季澜很是满意,转头跟沈夫人说,“娘,我们走吧。” “诶!怎么又要走?”傅掌门大惊。 不需他交代,一边观察了许久的江辰澜脚步一动,已经站在了沈季澜前方不足三步之距。 再近,这人想必会不安。 他垂眸启唇,“沈公子慢走。” 他们这番举动,沈季澜半点没察觉到,因为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他手还搀扶在沈夫人手臂上,迅速扭头,猝不及防又问了顾明琇一句,“之前我房间里的纸条,是你拿走的吧?” 即便顾明琇脸色已经很白了,听到他这话,居然又白了几分,看着似有些透明。 他这个反应,沈季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仅如此,沈鸿云跟沈夫人也瞬间会意。 「哼」了一声,沈夫人拉着儿子,“走吧!” 没成想,她们走出几步,江辰澜便面冲着他们后退了几步,始终稳稳的站在距离他们三步之远的位置上。 沈季澜看得有些好笑,这人是要这么跟着他们回到焕京城吗? 傅掌门感觉胡子都要摸秃了,“沈公子停停停,这不是说开了吗?怎么又要走呢?” 第36页 他又重复了一遍,沈季澜,“嗯,说开什么?刚刚他不是发誓了吗?以后各走各的!” “所以既然他在天山派,自然是有他没我啊!” 傅掌门这一刻陡然升起一股要把人赶出天山派的想法。 双灵根,跟单灵根。 只选一个的话,自然不用考虑。 但是这双灵根,不在他掌门峰啊……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陈元白,按着他高傲的性子,又怎么会做出将弟子赶出门的事呢? 自己也是不能说的,要是说了,他那大刀,估计就直接了。 但是让他放弃这般好的苗子,他还是不舍。 傅掌门一时没了办法,只能道,“要不这样吧,沈公子来一趟不容易,要不留下来参观几天?我派中有好些峰头,景色不错。” “再者,公子也需要有人引导着,引气入体才是啊,这里灵气醇厚,非常适合你!” 只要人留下了就行,总还是有机会的。 “不用。”沈夫人斩钉截铁,看穿了他的阴谋。 江辰澜这时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送你、你们回去吧。” 傅掌门眼前一黑!孽徒! 这边江辰澜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掏出了一件灵器,乃是一把扇子。 他化灵气催动,那扇子浮在空中变大,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当先跃了上去,冲着沈季澜伸手,“上来。” 沈季澜一愣一愣的,这人什么意思? 而之前那个弟子就直接多了,他一马当先跳了上去,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好,看了又看,终于在自己身体周围立起一道结界,这是防着风中罡劲的。 师兄御扇一向很快,要自己做好保护才行! 沈夫人瞧着这弟子看着儿子的眼神不对,有些防备,见他的手还在空中悬着,她也不打算让儿子真的扶着人家的手上去。 只见她轻轻一挥袖子,就把丈夫跟儿子都带上了扇子。 许意非跟老陶忙不迭跟上。 真是,怎么突然就变成透明人了?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刚刚这首席弟子,是想直接催动扇子走人? 江辰澜收回手之后,默默对着师父行了一礼,“师父,弟子送他们回焕京城,顺便下山历练一番。” 历练?下山? 嗯? 傅掌门心神一动,为徒弟竖起了大拇指! 对啊!人家不愿意留下来,他把徒弟送下去不就行了? 听说好女怕郎缠,这男儿也是一样的。 自家徒弟这么缠着缠着,万一沈公子就同意了呢! 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是在卖徒弟,并且还买一送一的傅掌门,脑子一段路,当即慷慨回复:“去吧,待为师把事务处理好,再去寻你,咳咳,指点你。” 嗯,以后有单木灵根天才在的地方,就是他掌门峰了。 谁说掌门峰必须在天山派的? 他才是掌门,他何时说过? …… 第19章 黑影 几人坐在扇子上打道回府。 那个小弟子坐在自己的结界里稳如泰山。 他看到几个客人没有立起结界时,本来还有意提醒,但是师兄开得太快,他就没来得及。 只见沈公子后面跟着的一老一少,在惯性驱使下,差点掉下扇子,全赖老者反应及时,才重新稳当下来。 只是沈公子一家,却是任何反应都不曾有。 他眨眼疑惑?嗯? 刚刚沈夫人几个看到那一老一少反应时,还略带了些诧异,想来是没有防备的。 那就是…… 他偷眼看向师兄,是师兄暗自保护? 什么时候,师兄也这般有人情味了? 沈季澜等老陶带着人回来,才开口,“你们怎么了?” “不碍事。”老陶端着一派高人风范,手里拎着自己少主的衣领子,丝毫没有发觉,他头上簪子已经歪了,胡子也凌乱的打着结。 好叭,没事就行。 …… 几人回到焕京城。 这次是沈城主沈夫人都在,是以直接在沈府大门降落。 沈季澜僵硬着脸,带着看见大门口就啧啧称奇的两位天山派弟子回了府中。 这门改天还是拆掉好! 忙活了一天,沈夫人刚刚病愈的身体有些受不住,沈城主便担心的把人打横抱起。 一点都没能顾上其他人,匆匆离去。 沈季澜:这就是被父母爱情伤害到的孩子的心情吗? 额……父母都是真爱,孩子都是意外……行叭。 被「意外」了一把的沈季澜,轻咳两声,惹来江辰澜关注。 “冷到了?” “啊?没有,没有,你二位打算住多久啊?我让人去安排客房。” “大概得要一些时间,我不太确定。”江辰澜思索一会儿才道。 之前陈元白过来是指点下山做任务的弟子,好像就在焕京城附近。 这次江辰澜跟了回来,他也只当这人是接了类似任务,顺路送他们回来的。 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许意非信步找到椅子坐下,“几点吃饭?我有些饿了。” “少主!坐好!”老陶终于整理好他那把胡子,过来做起了保姆。 许意非瘫在椅子里,示意性的转动了下身子。 第37页 他二人已经住过几天,院子还在,倒是不用重新安排。 沈季澜没有理会许意非问话,他让人找来沈奇,把江辰澜两人的身份说了。 沈奇之前知道公子要去拜师,却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公子这是……被刷下来了吧…… 唉。 今天又是为了公子操心的一天呢。 然而他心中居然没有半分奇怪的感觉。 果然,他的心已经不会再起波澜了。 叹口气,沈奇认命般下去安排起了有关事宜。 “对了,晚饭之前没准备那么多,估计还得重新安排,公子你先等等吧,还得晚半个小时才能开席呢。” 沈奇临了交代一句。 客人还在,沈季澜不好自己回去休息,也只能跟着坐在厅中招待他们。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府中小厮已经送上了热茶,他道,“两位尝尝这茶。” 江辰澜闻言,举起茶盏送到嘴边,浅抿了一口道,“不错。” 沈季澜无语,啊,您可真是认真的敷衍我了啊…… 另一边那弟子就不客气了,他端起来,先看了看,然后摇一摇茶盏,再闻了闻,最后才饮入一口。 细细品味了一番后,才跟着,“不错!” 沈季澜:嗯,讲真,我看你这么专业的样子,还以为会有什么专业性点评呢,你还不如跟你师兄一样敷衍我。 至少不浪费大家时间不是? 许意非嗤笑,“啧啧。” 江辰澜转头,“你笑什么?” “嗯,我笑了吗?那可真是对不起啊,毕竟我们那边不笑不能说话呢。” “什么地方,竟有这般规矩?”那弟子挠挠头,诧异。 老陶有些看不下去了,“老朽也是管家,还是去找沈管家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吧!” 他撤得飞快,沈季澜一句「不要」愣是被卡在了喉咙里面…… 真的!不要! 他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几日,府中下人又要经历多么严峻的魔鬼训练了。 老陶瞅一瞅,下人抖一抖。 而这一切都来自沈奇心中对于老陶的不服,以及自诩天下第一管家的那股子自豪。 你们这么卷,想过下人们的感受吗? 沈季澜没能阻止,就在心中狠狠吐槽了两句。 许意非跟江辰澜还在对视着。 他看了看,怎么感觉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修罗场气息? 因为一个笑吗?不至于吧? 那边弟子见没有人理会他,也不多想。 他「噔噔噔」走到沈季澜身边,“沈公子,之前说过的那个茶,您还喝吗?” 他彬彬有礼继续推销他的茶,沈季澜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掏出了一整套茶具,开始了他的表演。 “阁下实力不俗的样子,要不我俩出去较量一番?”许意非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在江辰澜身上,居然看到一些自己最讨厌之人的影子,不由得手有些痒。 江辰澜不知怀着什么心思,也同意了下来。 两人前后跟着出了大厅留下一脸蒙蔽的沈季澜。 他身边弟子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介绍着怎么泡茶。 沈季澜忍了半晌,才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之前没有介绍吗?真是失礼了,我叫萧路。” 他还拿着茶壶,不好放下,于是歉意一笑。 两人终于恢复你一句我一句的正常对话流程。 等到沈季澜终于喝到这人念念不忘推销给他的茶之后。 沈季澜:萧路:(⊙o⊙)?? 他瞪大了眼睛,专注的看着沈季澜的反应。沈季澜彷佛都能看到他头上升起的一个个问号。 但是,这要他怎么说呢? 这茶,跟之前沈府小厮送上来的茶,有区别吗? 怎么喝着一个味道? 他心下揣测,面色不动声色,想了一会儿,才做出深沉的样子来,“不错!” 他照搬之前两人的话。 没想到萧路一瞬间就开心了起来,“是吧是吧!好喝吧?” 沈季澜不忍再逗他,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俩打得怎么样了吧?” “啊,那沈公子你去吧,我想品茶……”萧路一惊,连连拒绝。 开玩笑,大师兄动手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在掌门峰就是这样,一个个跑去观战,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成了「被观战」的一员。 这么说吧,他们掌门峰就没有被大师兄教训过的弟子。 好些人能有如今这般拿得出手的修为,全赖大师兄的殴打、哦不,是教育! 而且大师兄还有个不小的毛病。 平时他自己练剑就算了,如果有谁看到他练剑,就必须跟他过两招……而过两招的下场,基本就是躺两天。 反正打死他,他都不要去看大师兄跟人较量的。 容易被误伤…… 他怀着敬佩的眼神,看着沈公子出去。 犹豫想着,这是沈家,大师兄应该不会这般无礼,在别人家里,把人家的儿子打成重伤吧? 别吧……沈公子还没有修炼呢…… 沈季澜不知道萧路心中所想。 他终于摆脱了一个话唠,拉过一个小厮,知道两人在哪里打架之后,干脆的扭头就冲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第38页 刚好,那个方向正好方便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嗯,反正沈奇以老陶为目标,自我进修了很久,刚好看看他的管家水平提高多少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需要他本人亲自接待的话,就说明他修炼不到家,更该多加努力才是。 他这不是逃避,也不是什么社恐,他就是纯粹帮他查漏补缺不是嘛! 沈季澜边走,边悠悠想着,等回到院子,他把人全部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就把门窗都锁了起来。 为了防止有人闯入,他又掏出一件灵器来,看见它泛滥出来的微波覆盖住整间屋子。 他强捺着想直接扑到床上的想法,规规矩矩的换上睡衣之后,才躺到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头。 啊,这就是宅男的天堂…… 就是少了个手机。 他来到这里之后,很少有这么安静的独处时刻。 在无边森林的时候,虽说晚上也没人打扰,但是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只有到了沈府,才能得到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安谧。 于是痛痛快快的睡了过去。 将外头那些人全部遗忘,连来人叫他去吃饭都没有理会。 …… 外头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还以为他又逃家了,慌慌张张跑去报告给了沈城主。 沈鸿云跟沈夫人正甜甜蜜蜜,听闻儿子可能又不见了,沈夫人着急得药都不喝了。 沈鸿云连忙安慰她,重新哄着人喝完药之后,才转身离去查看,等他到了儿子的小院子,就立刻放出神识查探。 等他感受到屋中一道有规律的悠长呼吸声之后,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怒火! 这小子,居然躲在屋中睡觉! 不知礼数!看他明日不打烂他的屁股! 沈鸿云恶狠狠在心中下了决定,才回去给夫人说了这个消息。 之后沈夫人沉沉睡去,他才能脱身,到了前厅招待起了客人。 沈府中,一边静谧,一边热闹。 小厮奴婢们穿梭其间,谁都没发现,院子中阴暗处,一闪而过的黑影。 第20章 尸体 焕京城郊外,一处村庄绵延的县城中。 天山派弟子正围在一处商量事情。 “徐师兄,听说昨天大师兄下山了?” “是啊,我也接到了师父传话。” “有大师兄坐阵,那小小妖邪定能手到擒来吧!” 天山派下,大大小小峰头无数,但是每个峰打开结界,都是一个独立的师门体系。 每峰各有自己的一套收徒流程,设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以及关门弟子若干。 只要体内有灵根,基本都能顺利拜入自己想要的峰头。 外门弟子多是五灵根,内门弟子多是三、四灵根,而只有双灵根以上才能成为关门弟子。 修真入门看灵根,真正入门以后还是看悟性和修炼速度。 只要能够在规定时间到达到一定的境界,每个人都有可能从外门弟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甚至有朝一日成为关门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外每个峰头还都有自己的首席大弟子,每逢三年通过比赛选举一次,如果你有实力,可以一直蝉联,直到突破至元婴为止。 因为到了元婴以后,就可以自由选择下山游历,或者到长老峰中担任一长老,更有甚者,还可以另立一峰。 是以,天山派说到首席大弟子,其实有数十人,但是能被他们统一称为大师兄的,也只有一人,便是宗主峰的江辰澜。 听闻这次历练,能惊动大师兄下山帮忙,各弟子惊喜异常。 他们这次是接到任务,来帮助此处村庄驱逐妖邪的。 妖邪跟妖族,虽说都有一个妖字,但是修炼方法天差地别。 妖族的大本营在无边森林,多是里头动物植物修炼成人,走的是正经修炼的路子,来日也能顺利得道飞升。 但是妖邪不同,他们以吸食人血、人肉来修炼,为修真者所唾弃并且人人得而诛之。 这次听说焕下县底下一十九个村庄,都出现了许多被吸食尽血肉的干尸痕迹,县主惶恐之下只能求助于焕京城城主。 而焕京城城主平日也需要负责维护焕京城内外和平,于是继续上报之后,决定由附近的天山派过来帮忙。 他们这帮弟子,接到任务后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刚开始听村民介绍情况,再结合这些死者最近都去过山里,于是初步断定为西边山脉中的妖邪下山作恶。 他们将弟子分成几对,轮流入山巡查,半个月过去却不见一丝妖邪踪影,而村子中也风平浪静。 带头的徐师兄没了法子,求助师门之后,得到一件灵器,可用来追逐妖气踪迹。但是施法之后却发现,村子上头笼罩着的浓烈妖气,一直在上方回转盘旋,丝毫没有溢出消散的样子。 众弟子才惊觉,他们一直以来都调查错了方向,这妖邪竟然就藏在在这村子当中! 徐师兄当机立断,一面安排师弟师妹继续巡山,一面安排人悄悄到各家中去问话。 但是不知道是哪里暴露,这妖邪竟然连夜撕破了面目打算逃跑。 只是时机选得不太巧妙,被巡山回来的弟子抓了个正着。 仓促之下,两只妖邪逃向深山,另外一只看方向,应该是往焕京城去了。 第39页 “师兄,前些日子陈师伯过来时,我们刚好击毙一只妖邪,还有一只正在山中逃窜。这群山已经被我们的阵法围住了。” “对,但是有个问题,我们是先去跟大师兄会和?还是死守在这里,等师兄过来?”弟子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 这个徐师兄犹豫半晌,“莫急,待我跟大师兄通讯之后,再做打算吧!” 困在山中的妖邪会一些阵法,这也是之前他们同门被重伤,需要召唤陈师伯过来帮助的原因。 只是这毕竟是他们弟子间的历练,陈师伯不好插手相助,只能出手护下弟子,再将人带回门派,之后重新送弟子过来参与到他们其中。 他们现在就是担心,如果都走了,那妖邪会不会破开阵法逃之夭夭? 但是分开的话,还有一只流散在外呢,要是不小心被伏击了怎么办? 徐师兄拿出通讯符,输入灵力之后,通讯符亮起,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也跟着响起,“何事?” 弟子连忙噤声,不敢打扰。 徐师兄言简意赅,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后,问他该如何安排。 江辰澜,“你们留守在那边即可。” 徐师兄有些纠结,“可是,还有一只逃离,要是再有百姓被害怎么办?” “无需担心,它就在焕京城中,我来处理。”江辰澜还是淡淡道。 知道了另外一只的下落,徐师兄终于放下心,“既然有大师兄出手,我们就放心了。” 挂断通讯符之后,有个弟子一脸嘲讽,“它以为逃出了生天,谁知竟正好撞到师兄手里!” “正是!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了。”其他弟子也乐了。 之前担忧就是怕山中妖邪谲诈,日子拖久了,会放任另一只为祸百姓。 既然…那他们还是专心对付这一只吧。 …… 另一头,城主府中。 沈季澜因为睡得早的缘故,第二天起来得也早。 他让小厮大清早给他烧了热水,美美的泡了一澡之后,又在房间里跟衣服较量半天。 等到终于踏出房间,已经过去足足一个时辰! 沈季澜瞧瞧天色,大概就是十点多的样子。吃早餐太晚,吃午饭又太早,这里还没有早午餐。 他不知道其他人在干什么,自己又不想过去跟他们打交道,犹豫半天,想着要不回去屋子里宅一天算了! 结果有个小厮匆匆跑进院子,叫住他,“公子!出事了!沈管家让小的来通知你过去。” 行吧,有人给自己做好安排,沈季澜也不用自己烦恼了。 他跟着小厮走进大厅,神奇的发现里面除了他爹娘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在,排排坐得整齐,等他进去,还统一扭过头看他。 看得他第一时间就想低头整理衣服…… 沈奇看他进来,面色好了一些,他道,“公子请坐!昨晚府中出了大事!” “什么事啊?”沈季澜听话的坐下,有些奇怪,自己这么不学无术,沈奇找他来干嘛?不应该去找英明伟岸的城主大人吗? 沈奇看出他漫不经心下透露出的好奇,解释道,“我已经汇报给城主了,但是城主说要陪着夫人,还说公子已经长大了,该学着给家里帮忙才是。” 是啊,公子被门派刷下来,没法子修炼,还不如帮着管理城中事务,嗯……虽然公子大概是活不过城主的。 嘶!那等公子百年之后,城主不就后继无人了?! 沈奇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烦恼。 看来还得找时机,让城主和夫人再生一个才是啊。 他思绪瞬间游移,仿佛看到了百年之后,城主和夫人因为公子早逝而伤心欲绝,之后无心城事,整个焕京城由此没落的悲惨结局! 事关百年之后的就业问题,沈奇又略带同情的看了自家没心没肺的公子一眼,最后还是被良好的职业素养将他的注意力又拉回眼前的事情中去。 不急不急,还有百年呢…还是先把这事解决了要紧。 他终于摆正脸色,跟沈季澜说了昨晚发生的事。 因着老陶这段日子,在沈家暂住,激发了他誓要将府中小厮训练成修真界第一精英小厮的念头。 于是沈奇不愧他的名字,脑回路很是神奇的给下人们制定了一系列规矩条款。 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小厮头头,额,说到这里,其实小厮头头就是一个小组长的位置。 他采用军中的管理制度,每20个小厮,都要推举出一个小组长。府中小厮六七百人,于是这个组长也有三四十个。 每天早晨,太阳升起之时,他都要人排好队问话,内容不外乎就是,复盘昨日干了什么,今天要干什么之类的。 完了还要喊一套口号外加联一套操。 听到这里,沈季澜瞠目结舌! 啊咧?这人真的不是穿越的吗?怎么把现代服务行业的那一套玩得如此的六? 这里面好像还夹杂了销售的那一套? 沈季澜堪堪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疑惑,他抖着手摸到身边的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茶水下肚之后,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定,继续听沈奇讲述。 只是今天,沈奇问话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个小厮神色很是奇怪。 第40页 他对昨天都干了什么,说得模模糊糊的,前言不搭后语,而对今天要做的事也一无所知,还需要身边的人提醒。 沈奇震怒于他如此不上心的态度,打算就拿他开刀,杀鸡给猴看! 只是正在他打算叫人来把小厮压下之时,那小厮满头大汗,终于跪了下来,哭着说是昨晚看到府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移动速度极快,肩上好似还抱着什么物体。 只见他前后张望,一直躲在墙角底下避开人群游走,后来到了院子一口水井边上之时,他放下肩上一直背着的东西。 小厮躲在树丛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死死捂着嘴巴,看见他拿出什么东西,直接丢到了水井中去。 水井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沈奇大惊! 要是井中被投了什么东西,这一大家人吃喝怎么办? 虽说府中也不止这一口井,但谁知道呢! 于是顾不上小厮,带着人过去查探,结果…… 竟然从井中捞出来一具尸体! 第21章 三角恋? 沈奇吃惊之下,已经不止是愤怒了! 这简直就是在丢城主的脸面。 要是被外人知道,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杀了人,还把尸体抛弃在城主府的水井中,那城主的威信岂不是大大下降! 他有心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来! 但是难就难在,那具尸体…被剥了皮。 只能通过大概的身高和一些身体结构看出来,是一个比较魁梧的男子。 沈季澜水都喝不下去了,他端着茶盏,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特别是沈奇说完身高结构,又想继续说一些其他从尸体上推测出来的信息时。 他一把制止,“这个就不用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吓到了客人。” 许意非礼貌微笑,“被吓到的只有你吧?” 老陶:咳咳! 他咳嗽两声,但是许意非半点都没能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毕竟沈公子从小到大,应该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才对……” 江辰澜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抬眼看向那人,“既然许公子见识广,不如由公子前去探查尸体吧?” 萧路震惊地看着大师兄,一向翩翩如玉的大师兄,竟也有这么刻薄的一面吗? 他又偷偷看了眼沈季澜,不会…是为了沈家公子吧? 但是转念又想到,师父的谆谆教导,哦!对了!师兄定是知道师父想收沈公子为徒,所以提前把人当作师弟维护上了。 之后萧路还有些郁闷,为何大师兄对其他师弟师妹就没有这么好过?是他们不配、呸,是他们实力太低微了吗? 也对,毕竟沈公子是单灵根的天才资质,难怪师兄如此。 萧路自以为看明白了大师兄的想法,之后对于大师兄一系列反常的举动都会自动脑补为是对未来师弟的爱护…… 而许意非看到江辰澜就烦! 他平生最讨厌的类型,就是闻思远那种人,表面上君子如风温润如玉,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恶劣呢? 再说,他还能不清楚这天山派弟子的想法? 他看着沈季澜的眼神就很不对! 这世间,哪有男人上个扇子,都要被另一个大男人扶着的! 分明就是暗怀鬼胎! 而且说是下山做任务,怎么还就赖在沈家不走了?等着任务来找他吗?? 自从在扇子上发现了江辰澜的不对劲,许意非就特别关注他。 他发现,这人总是时不时会偷看沈季澜,在沈季澜视线过来之时,他又会不着痕迹的转移开视线。 另外昨晚得知沈季澜没有出席晚宴,他身上气息都陡然暗沉了下来! 许意非就只能暗恨自己看得太明白! 试问如果你最讨厌的人,对自己唯一的好友抱有那方面想法,你会怎么办? 许意非的答案就是,简直想打爆那人狗头! 但是昨天两人较量半天,打了个平手不输不赢,他对于不能把人打得落花流水,本就心怀不忿。 那感觉,就像又回到在族中,跟闻思远交手一般!无论他如何使劲,都不能撼动他半分。 而最为生气的事,每次打完,族中长辈夸赞的也都是闻思远那厮。 有没有搞错!两人平手好吗!好吗! 要是沈季澜知道,估计还得杠他几句,这就像学生之间考试,两人都是满分,只是一个能考满分,是因为他的实力就是满分,而有的人考满分,是因为试卷最高分只有满分! 无论许意非如何使出全力,都只能打成平手,这不正说明了闻思远其实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吗? 族中长辈还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的只有这个傻子吧? 沈季澜看见许意非沉下脸色,一只手指已经覆盖到戒指上,心道不好! 他立刻开口,“沈叔,府中还有别的下人看到那个黑影吗?” 他只能转移话题,庆幸的是,听他开了口,那两人未曾继续针锋相对。 沈奇之前还在奇怪,不是这妖族少主跟自家公子好似有那个什么关系吗? 怎么这么快,他就又转移了目标,盯上天山派弟子了? 果然妖族心性不定,最爱朝三暮四! 第41页 公子不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也好,免得以后多惹悲伤。 听见公子问话,他想了想,“没有,我问过了,昨天因为晚宴的事,下人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那水井。” 他继续道,“那口井,我已经让人封了起来,毕竟泡过尸体,到时候还需要用些灵药净化一下才是。” 沈季澜不由得转眼看向桌子边上的茶水,喉咙滚动一下,额……怎么办,他被沈奇这说法,说得、有些想吐…… 什么叫做泡过尸体? 江辰澜看出他想法,开口解释,“这个用的是天山派落烟峰的灵水,无需担心。” 萧路点头,掏出那个玉瓶给他,“公子别怕,这个瓶子之中另有空间,是以灵水源源不断,是用不完的。” 他没说的是,那日他一时贪心,差点把落烟峰一整条河流的灵水都装进瓶子。 被落烟峰人发现之后,追着他就是一顿揍,他被包围起来,没有办法,才传召大师兄过来解围。 大师兄之前于落烟峰首席大弟子有恩,两人之间交情也不错,所以那边人给了个面子,暂时放他一马。 被装走的灵水,也没要回去,反正过几日,这河流自己就会恢复。 这也是刚好那天江辰澜会出现在大殿中的原因。 知道自己喝的不是井中的水,沈季澜感觉想作呕的欲望也被压了回去。 即便知道有可能不是那座井,但是地下水都是共通的啊!搁谁谁不担心? …… 就在几人冥思苦想之间,江辰澜刚好接到天山派弟子传讯。 他把声音放大,让众人都能听到那边之前发生过何事之后。 再把两边事情一结合,终于能断定,这就是那个逃出来的妖邪所犯下的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个妖邪居然没有把人的血肉都吸食干净,而是简单扒了皮。 沈季澜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灵异电视剧,想到一个可能,“所以那个妖邪把人扒了皮之后,是不是可以穿着那个人的皮,伪装成那人继续行动?” 这话就是怀疑那个小厮已经被妖邪代替,但是修真界没有这样的手段。 妖邪本来就是人身的样子,不可能披上别人的皮就能伪装成另一个人。 许意非嘲笑,“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万一呢?”沈季澜还是坚信。 江辰澜拦下打算举例说明的沈季澜,“不管怎么说,这妖邪已经混进了焕京城是肯定的。” “是的,那个小厮我问过了,他入府几年发生过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只是大概昨晚看见犯案经过,所以被吓到,对昨晚干的什么活,有些记岔而已,这倒是可以理解。”沈奇也点头。 如果真的有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可以披上人皮伪装成另一个人,那他又是用什么方法,得知那人生平往常呢? 沈季澜很想说,搜魂术啊什么的,但是又怕开了口就会暴露自己对这世界一无所知的真相。 万一这本书就设定了,没有这种法术呢? 江辰澜不忍看他为难,“还有一种方法,追查妖气。” 这跟村子那边的天山派弟子用的是同一个办法。 只是这种追查妖气的灵器很稀少,即便是江辰澜也没有。 而许意非跟老陶……就更不用想了,他们本来就是妖族,身上没有妖气,他们修炼靠的是妖丹。 另外妖族,跟修士处于同个阶级水平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其实会比同样赤手空拳的修士更加强悍一些。 所以修士一般多有灵器傍身,而妖族则是不屑于用的。 额,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妖族一般头脑都简单,有了灵器也是用不好的。 特别是灵器多种多样,有的直接输入灵器驱动即可,有的确实要有一定的阵法基础,才能使用灵器。 说到追踪妖气,沈季澜终于想起来,他戒指中好像就有一个。 于是他摸摸戒指,掏出一直身上刻画了密密麻麻阵法的木质灵鼠出来。 这小老鼠刻画的栩栩如生,要不是身上是很明显的木头颜色,沈季澜在看到的第一瞬间,估计还以为自己戒指里,进了老鼠呢。 反正他当时是被吓了好大一跳的,害怕里面的海量收藏,被老鼠啃坏了…… 萧路眼睛一亮,他这个人爱好极为宽阔,其中一点就是爱看书,也爱新奇的事物。 当初如果不是他家里人强烈要求,他大概是会加入到器宗的。 那是一个专门炼制灵器的宗门,修真界成灵器,都出自这里。 江辰澜面部表情一向很少,这次难得带出了些诧异来。 他从沈季澜手中接过灵鼠,“这灵鼠好似需要阵法驱动,我会一些,我来吧。” 他拿过去之后,也不走回自己位置,就干脆站在沈季澜身边研究了起来。 看着就像是沈季澜的护卫一般。 许意非又有些眼热,不服输的凑了上去,“我之前也研究过,要不还是我来吧,你的话,还不知道要研究多久呢?” 他走近一步,江辰澜就后退一步。 最后无法,退无可退,两人只能忍着不适,共同研究起来。 那边沈奇之前看着江辰澜对自家公子莫名其妙的关注,心中一时间又亮起了红灯。 第42页 没想到哇,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只是现下看见许意非冲着江辰澜去了。 他再也止不住心中震惊,手掌紧紧握成拳头:三、三角恋?! 第22章 还有另一个公子? 江辰澜跟许意非凑在一起研究那灵鼠,其他人对阵法不通,只能干巴巴的看着。 老陶移动到沈奇旁边,伸手抓着他说,“沈管家最近辛苦,这样吧,我在管家这一块也有些心得,要不我们下去讨论讨论?顺便巡视一下府中,别被人钻了空子才是。” 沈奇闻言捏捏拳头,对他怀疑自己的管家能力感到愤怒。 但是他还没来得抵抗,就被老陶一把抓走了,没办法,他到底武力上还不如人家,只能憋屈的被带着走。 厅中就剩下了四个年轻人。 那两个凑在一起研究得起劲,沈季澜只能无所事事坐着,他边上的萧路又拿出了那套茶具开始泡茶。 沈季澜实在、实在是没事做了,就凑过去看着,这道理其实就像他以前上厕所,手机没电的情况下,就开始看沐浴露说明一样。 眼睛总得看点什么不是? 萧路对他的到来很是欢迎,他侧身让了个位置给沈公子,手里动作一贯的行云流水,抛开茶怎么样不说,他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等萧路泡完茶给他递了一杯之后,他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问沈季澜,“沈公子,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沈季澜惬意喝着茶,闻言「唔」了一声,“没事,你讲吧。” 萧路得到应允,放下茶盏,“就是那个灵鼠,我之前看过一本书叫《灵器大全》,里头刚好就有介绍到这个灵器的,听闻一套是十二个。 每次用的时候,只需要解一次阵法,然后将十二个一起放出去,就能搜寻妖气了。就是不知沈公子这里为何只有一个?是不是当初卖你灵器的人…额,他是不是拆开来卖所以你只买到一个?” 他换了个说辞,本来是想说沈公子是不是被骗了?但是想想这么说太直接了,好像是指着沈公子骂他蠢一般。 沈季澜大受震惊!原来是这样吗?? 他戒指里当然不止一个,之前整理戒指的时候就发现了,里面其实有十二个。 但是他还以为,每个灵鼠都有不同的解法,他想着只解一个都费劲了,解十二个那还了得? 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的? 社死! 他有点担心被人知道了,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吧?虽然他也确实是没这个常识就对了。 沈季澜眨眨眼,“嗯?” 那边两人也听到这段对话,许意非气得跳过来,“你在哪里买的?带我找他去!” 他伸手要拉沈季澜的袖子,却被江辰澜一道剑气阻拦。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他收起灵鼠,也跟了过来。 沈季澜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尴尬的笑笑,“额,不是的,就是我给忘了,我现在就拿……” 忘了总比没有常识好! 萧路点点头,“如果不是我看过书,我也不会知道,沈公子忘了也正常,既然不是被…额,那就好。” 不是被骗就好,他在心里补充完。 江辰澜看他手忙脚乱又掏出十一个灵鼠来,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那个灵鼠,没说话。 许意非本来对江辰澜怒目而视,看到新的考题出现,也被转移了视线,他伸手从沈季澜手里拿过一只,随便找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研究,反正不管怎样,他都要比那个姓江的先研究出来就对了! 萧路见状,也只能拿了一个起来假模假样的左右翻看。 别人研究阵法,他研究制作思路,倒也不冲突。 …… 正在沈季澜第二十三次思考,要不要出去找点别的什么事情做的时候,他那个便宜爹,沈鸿云终于来到。 沈奇之前派人已经把事情经过都给他交代清楚,他这次也是哄完了夫人才有空过来的。 一进来看到几个年轻人,各个都有事情做,就自己儿子百无聊赖的坐着,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对比太明显了。 在知道儿子资质不错以后,他发现自己对儿子以往正常的举动都变得看不顺眼起来。 其实换做以前,他哪能在这个时辰看到沈季澜?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觉得不仅要见到,还得看到他有事可做才行。 于是他大马金刀走到沈季澜身边,手劲不减狠狠拍到儿子背上,“怎么别人都有事做,你就只能坐着?你看看人家,看!” 沈季澜没料到他的偷袭,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他感觉背上火辣辣的疼,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沈鸿云才惊醒,儿子到底还没有开始修炼呢,实在经不起他一掌,以前就算揍他,也都是意思意思,收了力气揍的。 怪他,自儿子测出天赋以后,他总是不自觉把他当作修炼之人看待。 他连忙化拍为抚,给儿子输入几道微弱的灵力,帮他调整着气息,以防他去跟娘子告状。 看沈季澜不再咳嗽了,他才重拾话题,“你也别闲着,要不就开始修炼吧,引气入体很容易的。” 萧路放下灵鼠,开口想解释,引气入体是很容易,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还要捉妖呢,而且他刚刚还受了您一掌气血翻涌。 第43页 现在确实不是个直接修炼的好时机。 如果这时候沈夫人在这里,她也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沈鸿云这人,没了沈夫人在场,说他全天下第二莽都是夸他了。 他直接掏出一本功法丢给沈季澜,“现在就看。” 说是一本功法,沈季澜打开以后发现也就薄薄三四页,第一页是介绍,第二页是一段口诀,第三页是一副经络图,标明了体内灵器该如何走向,第四页……是空白的。 真是排得一手好版! 沈季澜就喜欢这种不用费脑子费眼的功法,他从小到大都有个毛病就是:字一多就不爱看。 他简单浏览过介绍部分,然后把那几句口诀背下,再仔仔细细看了那个图纸之后,自信把本子一合。 他把本子丢回给沈鸿云,转在戒指里面掏啊掏的,最后掏出一块蒲团来盘腿坐了上去。 这蒲团修真界人手一个,上面刻画了聚灵阵,修炼的时候坐上去,可以帮助引导灵气快速入定。 江辰澜一直默默关注着沈季澜跟沈父的对话,看到沈季澜盘腿坐下,他把灵鼠收了起来,转移到他身边,打算给他护法。 沈城主……看着不是很可靠的样子。 再说,散修修炼一贯靠运气,没有什么规矩的路子。 他们天山派就不一样了,他作为首席大弟子,也曾辅导过师弟师妹引气入体,针对期间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都了然于心。 只是……沈季澜发生的状况依旧出乎了他意料。 只见沈季澜摆好姿势以后,双手跟着书上画的那样结了个手势之后,就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头上就出现灵气剧烈波动并成螺旋状汇集到一起的迹象,这是……成功了? 在场之人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江辰澜自己也是单灵根天才,但是他当初引气入体也花费了一下午功夫才成功,这速度在天山派中已经算是前无古人的级别了。 没想到沈公子不仅资质好,悟性也这般惊人。 萧路眨眨眼睛,在这一瞬间领会到了师父的不容易,如果错过这样的好苗子,定是一大损失! 他现在的脑回路跟傅掌门神奇的沟通到了一起,转到了如何把人骗回宗门上去。 沈鸿云就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简直是狂喜! 看到沈奇跟老陶去而复返,他拉着沈奇的手激动得无法言表!“沈奇,你看到了吗!这是我儿子!” “一炷香啊!就一炷香的功夫!就引气入体了!那筑基不是指日可待??” 沈奇被拉着踉跄几下,表示根本听不明白城主在激动什么?什么儿子?城主还有别的儿子? 还有什么引气入体,什么筑基? 谁能只花一炷香就引气入体成功?城主怕不是在做梦吧?还是其实是他在做梦? 他就是出去了一回,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们现在不是要捉妖吗? 许意非手中的灵鼠不自觉掉到了地上,满面震惊的望向中间还在盘腿坐着的人,老陶功力高深一些,他比沈奇更早听到厅里的动静,再一看沈小友的姿势和头上盘旋着的灵气。 心下叹息,少主这是远远追不上人家了呀,听说凡人间有一句俗语叫什么来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修真界,测试灵根是拿到修炼的门票,而引气入体就是正式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道门槛。 所花费的时间长短就能直接看出一个人的悟性如何,以及未来到底能够走多远。 现在修真界流传的中所知道的,引气入体最快的天才也要花上一个时辰的功夫。 换算一下,就是两个小时。 一炷香,简直闻所未闻。 他手伸成掌,灵力一动,掉在地上的灵鼠就稳稳的飞起来落入他手中。 然后他语重心长的把灵鼠放在少主手里,“少主啊,好好研究吧,你已经配不上沈公子了,别到时候连江公子都比不过!” 许意非再一次被他狠狠扎心! 那一瞬间,老陶在他心里的可恨程度直逼闻思远,他甚至已经开始在为老陶挑选墓地了! 另一边,冷静下来之后的沈城主,看见一向配合他的老伙计脸上满是疑惑,带得他也有些不解了。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沈奇摇摇头,“不是,高兴的!高兴的!城主后继有人啊!” 而后继续补充一句,“就是这位公子,城主打算何时接回来?还有,夫人知道吗?” 沈鸿云:?? 作者有话说: 沈奇:每天都有新发现! 论无边森林一晚对沈管家影响到底有多大? 第23章 相好 沈鸿云也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什么这位公子?什么夫人知不知道? 沈奇这话说得,跟他有了外遇似的! 这话可不能给夫人听到! 他一把捂住老伙计的嘴,厉声呵斥道,“你瞎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澜儿!澜儿!” 他放开沈奇,还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去看。 沈奇这才看见之前被城主高大身躯挡住的自家公子,简直就要给他跪下。 公子之前不是因为没有灵根才被天山派刷了下来吗? 怎么这又有了? 沈奇觉得是时候该不耻下问了,于是顶着城主严厉的目光,拉着老陶到一边嘟嘟囔囔半天才了解了是个怎么回事! 第44页 他听完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呸!顾明琇那小子果然不是个好的!” 他其实一直不喜欢那顾明琇,之前夫人把人骂走,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夫人后来又说把人找回来,他一口气就又堵了回去。 听着老陶讲述那日顾明琇跟沈季澜的对话,他即便不在场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沈鸿云发现这人真是脑回路神奇,这时候不应该跟自己一起夸赞他这天资不凡的乖巧儿子吗? 提那个晦气的人做什么? 他开口想打断沈奇的吐槽,谁料沈奇一拱手,“城主!我先下去安排一事,以后就在各个城门口都贴个大字:顾明琇不得入内!” 他风风火火转身就要走,被沈鸿云又是一把捞回来,“别闹!天底下叫顾明琇的人多了,你还能一个个都赶走不成?而且他现在是天山派无妄峰座下弟子,你别搞这种拉仇恨的事啊!他无妄峰难道不要面子的?” 别到时候赶人不成,反倒集中了无妄峰的火力才是! 这倒也是。 沈奇这才终于冷静下来思考。 他眼光不经意间撇到沈季澜身上,灵光一闪,终于对上沈鸿云的脑回路,“恭喜城主!贺喜城主!公子这事不止对城主是好事,这对我们整个焕京城都是好事啊!” “不行,有这等好事,当然得广而告之!我现在就去把全城的说书先生都找来,让他们把公子的事迹编成书在城中好好宣扬宣扬,还有百花楼那边,我听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不错的戏班子,这就去请回来给公子好好唱几天戏!” “对了,听说凡人中了状元都要游街示众呢,我全部都给公子都安排上!” 沈季澜刚睁开眼,就听到沈奇这一连串安排,顿时目瞪口呆。 等等?还说书先生,你是忘了我这名声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他们努力多年的结果? 还戏班子?你怕是忘了之前你家城主多少次因为听戏被沈夫人扯着耳朵捉回来的场景了? 还游街示众?我没听错的话,这词是给判刑的犯人用的吧? 没有文化就不要说话好不好?状元那叫「打马游街」!! 沈季澜简直要被这人气死,头一回发现作为一个杠精他居然不知道要怎么杠回去,这感觉就很难受,特别是面前就站着这么一个杠点满满的人。 他站起来几步并作两步越过沈鸿云把沈奇一把抓了回来,“管家我求你了,你歇会儿吧!” 等他这游街示众真的搞出来了,城里百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终于犯下大错要被抓去处死了,到时候估计他们怕是手都能拍烂去。 沈奇今天不是被城主抓,就是被公子抓,好在他脑子一向迟钝,也根本顾不上发脾气。 他反手扶着公子到椅子上坐下,“公子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头不晕吧?” 沈季澜瞪他一眼,“你家公子我是引气入体,不是怀孕!还能怎么不舒服去?” 然后不再理会这个傻der,转向许意非和江辰澜,“怎么样了?” “嗯?”江辰澜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就是那个灵鼠身上的阵法啊,研究出来没有?”这两人怎么回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把那妖先找出来吗? 不然到了晚上,他又出来作恶怎么办? 江辰澜恍然,他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居然会被……的事搞得忘记还有正事要办。 他整理了一下之前研究所得,“有一些思路了,再给我一个时辰就能解出来。” 话虽然这么说着,他却半点去解阵的意思都没有,复又问他,“散修不易,你刚刚可有出现什么问题?” “嗯?问题?没有,我感觉还挺好的,对了,我这是成功了吧?” 沈城主神色复杂的回答他,“是,你成功了,以后就按照功夫上的口诀继续修炼即可,等你境界稳固下来,为父就给你请几个供奉来专门教导你。” 江辰澜,“沈城主真的不考虑将沈公子送到天山派吗?” 他这么一说,沈季澜又不乐意了,“是我不愿意去的,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他不满的瞪了这人几眼。 江辰澜被他眼光瞪得心下一慌,“没事,你不乐意去就不去吧,只是…修炼途中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问我就是。” 这下轮到许意非不乐意了,他丢开灵鼠,“我跟沈公子是至交好友,要问也是问我,有你什么事?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懂吗?” 老陶暗暗给自家少主立了个大拇指。 沈奇麻木的想:来了来了,三人行,必有火葬场! 沈鸿云对此则表示满意极了,儿子终于懂事,知道该怎么交朋友了。 这二人,一个妖族少主,一个天山派首席大弟子,都是人中龙凤,对自己儿子来说,怎么都是不亏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是你好友了?”沈季澜对着许意非就是一套反驳过去,“你的好友不是那个姓闻的吗?” “屁!那是仇人,劳资乐意让你当我好友,你就该偷着乐才是!”许意非大怒。 江辰澜挡在沈季澜身前,防止这人发疯,“这位公子在别人家里,当更加守礼一些才是。” “再者,沈公子既然都不承认,许公子又何必勉强呢?” 萧路这时候已经缩到角落里等着吃瓜了,他在大师兄说出「不乐意去天山派就不去」这句话的时候,就惊觉不好,大师兄这是叛变了! 第45页 于是果断接通了自家师父的通讯符,给他报告了这个噩耗。 顺便开启了现场直播。 傅掌门那边还在处理宗门各项事务,忙得脑壳疼,在接到徒弟的通讯请求时,他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接通,却听到大徒弟已经叛变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 他手里还拿着通讯符,一个箭步直接跳下阶梯,亮出飞剑就往外飞去。 被他抛下的长老面面相觑,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掌门的通讯符里传来掌门首席大弟子叛变的消息? 嗯?这可是大消息!不得了啊! …… 那边三人还在对峙。 沈季澜从某人身后绕出来,按下暂停键,“等会!你们先研究灵鼠好不好?再说下去天都黑了,那妖再作乱,你俩负责啊?” 许意非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现在是藏起来了需要找他,入夜以后他出来了,那还要研究这东西干什么?你傻啊?” 江辰澜这时已经完全抛弃了平日里的高冷人设,“我觉得沈公子所言有理。” 他无脑护的样子瞬间激怒许意非,他直接亮出飞剑,“沈季澜你说,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调调的?” 江辰澜听他用词,心下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 沈季澜没想到最后矛头又回到自己身上,他不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脑子里真的有脑子吗?” 老陶接话,“小友说得好!” 许意非分出一把飞剑对准老陶,示意他别吵吵,然后继续质问眼前两人,“沈季澜你这人怎么三心二意的?” 沈季澜再一次想起几天之前的的回忆,那时自己也是这样被这人三言两语气到吐血,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加上已经被气到了一定程度,当下决定不再理会这人。 就让他享受享受什么叫做冷暴力吧! 于是他转身抓住江辰澜的袖子,温声细语道,“江公子,这边请,你继续研究那灵鼠吧,正事要紧。” 沈奇这时候暗戳戳在心里回了一句:不是这样的,那妖邪现在已经显露了痕迹,捉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加上还有这么多高手在此,城主也已经偷偷命人启动了护城大阵,还怕他跑了吗? 他们之前还有闲心看热闹也正是因为如此。 并且比起那个妖邪来,他现在更关心自家公子的感情问题啊! 许意非的飞剑还在他身边环绕,跟他对峙的人却已经不再搭话,一时间就有些下不来台。 老陶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替他把剑都收了起来,“少主啊少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有事?”许意非怒气未消,冷冰冰的反问他。 老陶看见沈城主还在场,不好意思明晃晃的展露出自家少主对沈公子不怀好意的心思出来。 他偷偷用神识传话,“你这样,是会注孤生的!” 许意非没懂,这里面跟注孤生又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交个朋友吗? 但是被老陶这么一打岔,之前升起来的怒意也消散了一些,他从老陶手里接过飞剑,一把一把检查一番,然后仔细的收回了戒指里头。 再重新坐下来,一边研究起了那只灵鼠,一边还偷眼看了几下对面的沈季澜,看见他对那天山派弟子和和气气的模样,不知为何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思绪一被打乱,他也有些研究不下去,就干脆拿着灵鼠对沈季澜砸过去。 江辰澜眉眼不动,也不见他如何反应,那灵鼠在将将要落到沈季澜身上时,却被他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拦下。 拿到那只灵鼠以后,他顺手放在一边,继续跟沈季澜说起了阵法的一些小技巧来。 搞得沈季澜对这个世界的阵法也起了一些兴趣来。 他想着,这本书里好像是设置了四个宗门来着,药宗,器宗,阵宗和剑宗。 这四个宗门就有点像是现代社会里一些有着主营业务的公司一般。 药宗负责炼药和医治,器宗炼器,阵宗研究阵法,剑宗济世救人。 因着特有的职能,在修真界地位一向很高,也备受推崇。 他这个木灵根,如果不去天山派,也不想去别的门派的话,好像去这四宗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正在幻想之时,那边许意非终于没能忍住,“喂,沈季澜!你难道忘了你之前不是还有个相好的,叫闻思远吗?所以你这不是三心二意是什么?” 沈奇:!! 沈城主:!! 萧路:!! 老陶:?? 第24章 捉妖 这个大嘴巴加没头脑。 沈季澜知道许意非是个什么德行,干脆头都没有回,继续跟江辰澜讨论着阵法之事。 而江辰澜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头到底受到什么样的震惊就无人知晓了。 老陶一把拉过自家少主,不好意思的冲着惊呆住的沈城主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家少主说话不怎么经过大脑,沈城主别介意。” 他边说着边用手指指了指大脑的位置加以说明,然后不等许意非反抗,直接一个跃起,把人先带走再说。 他真的好想问问,许意非那大脑是不是真的如同沈公子所说,里面根本就没有脑子?这是他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能问出来的话吗? 傻子都比他会说话! 沈鸿云跟沈奇面面相觑,一个游移不定,一个惊叹连连。 第46页 沈鸿云:那妖族少主说的是真是假? 沈奇:公子不愧是公子,无缝衔接啊!佩服佩服! 只是看到那两人凑在一起研究灵鼠的背影,沈鸿云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好问出口。 算了,儿子长大了,要是真的喜欢,就随他去吧! 无所谓了,只要好好修炼,以后给他开个后宫三千佳丽也不是不可以…… 他叹息着,又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急需夫人的安慰,于是摇摇头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沈奇留在这里,如坐针毡一般。 角落里的萧路偷偷断开通讯符的灵气,暗暗祈祷刚刚大师兄没有注意到自己,反正师父等一会儿就到了。 到时候让大师兄跟师父解释去。 他再也不想跟着大师兄出来了,等师父回去的时候,若是能捎上自己一把最好…… 没过多久,江辰澜手中灵鼠上的阵法被解开。 刻在小老鼠身上密密麻麻的阵法,按照线路逐渐亮起,而小老鼠也变得越来越逼真,简直就跟真的似的。 等到阵法亮起又熄灭之后,小老鼠「吱吱」叫了两声,两只小爪子互相磨了磨。 沈季澜瞧着,跟现代世界的老鼠一点都不像,反而像只仓鼠一般。 仓鼠、呸,那只灵鼠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找准方向跳到地上一路游移着跑远了。 沈季澜问道,“这一个就够了吗?其他的要不要解开?” 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江辰澜摇头,“妖邪只有一个,而且大概就在城中,这一只就够了。” 他边说着,又拿起桌子上之前许意非丢过来的那只递给他,“你收好吧。” 沈季澜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江辰澜,就看见对方手指抖了一下,好像是要缩回去。 他以为对方是不喜欢别人碰触,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灵鼠拿了回来,“啊对了,这个灵鼠的解法,有空你教教我,我还不会用呢。” 江辰澜表面平静,“嗯,好。” 想了一下,他又说,“我们交换一下通讯符吧。” 现在沈季澜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应该可以使用通讯符了,他这是为了日后能够更方便的…咳咳,指导沈公子。 沈季澜不疑有他,点头答应,“好,但是我还没有通讯符呢,等晚点我去跟我娘要一个再说吧。” 一边的萧路磨磨蹭蹭走过来,“沈公子,到时候我也……” 沈季澜疑惑,“嗯?” 结果就见萧路跟见了什么鬼一般,有些惊慌失措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说可能我差不多到时候要回去了。” 他这话也不是在欺骗沈公子,只是大师兄真的好恐怖啊,只不过要个通讯符而已,为什么用灵气扎他…… 事到如今,他在如何欺骗自己大师兄对沈公子是当作未来师弟一般爱护也不够用了。 这明显就是看上人家了呀!! 他有些欲哭无泪,大师兄这样跟撒尿划地盘的……有什么区别!! 沈季澜还没有发现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对着自己的师弟干了什么,“可是你不是有任务才下山的吗?” “我没有任务呀,我就是来送送沈公子您的!有任务的是大师兄。” 被大师兄的灵气扎着,他连对沈公子的称呼都变了,居然用了「您」字来代替。 不过这倒也是,如果……他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得叫大师嫂的话,这也算提前练习了不是? “好吧,不过萧公子你太过客气了。”他跟着爹娘出门的,还需要人送回来?他直觉好像哪里不太对,“走的时候,你记得跟沈管家说一声啊,让他给你准备些焕京城的特产带回去,给你们师门分一分。” “嗯嗯,好的!”萧路一口答应,乖得不得了。 江辰澜则是不着痕迹的收回了那道灵气,他侧头说话,“去看看灵鼠吧。” 他解开的阵法,自然跟那个灵鼠之间有着感应,是以得到沈季澜应允之后,他便在前方带路。 那灵鼠一路从大厅而出,让后院去,越走越偏僻,住在那边的,都是府中小厮。 因为灵鼠身体实在太小,而且游动速度极快,很多还在干活的下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它。 看到公子带着贵客过来,他们一个个行了礼,才接着干自己手里的活。 沈季澜暗自称道,沈奇的管理还是挺不错的,没看现在一个个都极富职业素养? 他没看到的是,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沈奇沈大管家…… 灵鼠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一处院落。 沈奇快步走到沈季澜身边,“公子,这个院落,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那水井就在这里,你看,诶!公子你过来看啊!” 看个鬼,沈奇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们来捉妖邪,不是来看案发现场的好不好? 沈季澜坚定的跟在江辰澜后面,面对沈奇的呼唤无动于衷。 江辰澜眼中飞快浮现一抹笑意,而后又严肃起来,他一手护着沈季澜,另一只手上已经握着一把利剑。 他以剑代手,轻轻推开里面某个房间的门。 灵鼠之前提醒他,那妖邪正在里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辰澜另一只手干脆抓着沈季澜的手,带着他大步走进。 第47页 房间里只有两个小厮在聊天,见他们进来两张脸上都是一样的惊讶之色。 待看清江辰澜拿剑指着他们,两人又俱是心惊胆战的想给他们跪下求饶。 但是就在两人即将跪到地上之时,其中一个突然暴起,五指化为利爪伸向另一个的脖颈。 沈季澜瞧着那利爪上泛着的青光,眼皮剧烈跳了一下。 这要是被抓中了,怕是那个小厮脖子就要断了! 他有些着急的反握住江辰澜的手。 江辰澜只感觉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细细回味,一半已经被本能控制,想以剑去挑开那只利爪。 行进途中,他又察觉到什么,带着沈季澜紧忙后退两步。 沈季澜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见差点要被利爪划破脖颈的小厮,身上的皮骤然炸开,露出里头一具被黑雾包裹着的身体。 因为看不清黑雾后面藏着什么,沈季澜只能大约估摸着这妖邪大概是人的形态。 江辰澜后退两步之后,另一只手轻轻放开沈季澜,两指并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圈,确定沈季澜身边浮现出结界之后,才抓着剑过去跟那个现出原形的妖邪缠斗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季澜眨眨眼,脑子缓慢的梳理着事情经过。 先是两人下跪,一个手掌化作利爪,接着另一个现出原形。 这是有两个妖邪? 他大惊,回过神来却看到沈奇的身躯正好挡在他结界之前。 沈奇本来在院子里看井,转头看到江辰澜把公子带进房间,想了想不放心还是跟了进来。 他看到江辰澜跟那个妖邪已经缠斗起来就放下了心,转眼又看见地上还有一个,直接吓了一跳,急得想进入公子的结界! 可惜这结界是江辰澜特意为沈季澜画的,沈奇即便已经筑基,都没法破开进去。 他急得拍了两下。 沈季澜无暇顾及沈奇,他的头左转右转,终于从沈奇的身躯缝隙旁窥见那个手掌划为了利爪的「妖邪」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是害怕又是不解。 沈季澜:“沈叔!沈叔你冷静,那边那个不是真的妖邪,你看一下!对,转头,唉!你怕什么!你睁开眼啊!” 沈季澜服了,这沈奇白活几十年。 他连声催促着,沈奇终于从惊惧之中听清楚公子都说了什么,“不、不是妖邪?” “对,妖邪只有一个,江公子正在打着呢。” “这个应该是府中小厮,他的手应该是被妖邪施了什么手段。” 如果刚刚江辰澜没有察觉到,带着他过去盲目的救下另一个小厮,才是中计了! 沈季澜也搞不懂,这本书的作者是怎么写的,一个个主角配角和说得上号的人这脑子简直不知道怎么长的,跟没有似的。 但是这种说不上号,甚至没有什么戏份的小妖邪,居然有这么多手段和心思诡计。 沈奇颤颤悠悠的,即使听到公子说那不是妖邪,他也打死都不敢过去,只会无能的依赖在结界旁边。 能让沈季澜感到庆幸的是,江辰澜那边战局结束的还算快。 他本来就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这种试炼一般都是给成群结队的筑基期弟子用来练手的,只要碰上金丹期,都只有自认倒霉的命。 于是他三两下之间,剑招才使了一招半便将那妖邪除了个干净。 等回到房间内,他第一眼就是去查看沈季澜的状况。 而对于沈奇而言,那一刻,他简直感觉就像看到了光!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没道理 江辰澜进来之后,眼神都没给沈奇一个。 他直接走向沈季澜打开结界,眼神紧张的在他身上扫了两圈,似是在确认他人完好无缺。 沈季澜没发觉他的打量,直接绕开没用的沈奇,想过去看看那个小厮怎么样了。 却被江辰澜伸手拦了一下,他先跟灵鼠沟通过,确认这里没有了妖气以后,才放沈季澜过去。 沈季澜皱着眉扶起小厮。 那小厮已经哭得鼻子眼睛都分不清了,“公、公子,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我家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呢。” 这小厮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沈季澜怎么都无法想象他娘要是八十岁会是什么样? 他看着那个利爪思索了一番,眼神疑惑对向江辰澜,“用扶灵草可以吗?” 修真界的灵药上治神仙,下医凡人。 他口中的扶灵草却不是修真界寻常可见的扶灵草,而是药宗出品的一款灵药。 有时候药宗的取名思路就是很奇特,以扶灵草为原材料,就叫「扶灵草」。 江辰澜蹲下来,手指在那利爪上碰了碰才点头,“可以。” 这其实不是什么妖法或者障眼法,就是那妖邪给小厮下了药才会让他产生这种变异的效果。 随便用一些灵药便可解除,而扶灵草因为常见,属于只要是个凡人就能用的药,并且不需要考虑任何副作用,比方说凡人之躯承受不住灵气之类的。 沈季澜戒指中有很多,他掏出一个瓶子来,直接塞给那个小厮,“里头十颗,你吃一颗就能解毒了,其他九颗送给你保命用。” 那小厮还在哭着,听到两位公子都说不是什么会死的大问题,才逐渐止住了哭泣。 第48页 他点头接过药瓶,唯唯诺诺,“真的吃这个就可以了吗?” 沈季澜点头,“对,你还不信你家公子我吗?” 就因为是公子你,我才不敢信的呀! 要不是一旁的江公子也说了可以,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接过公子手里的药! 沈季澜看他接过药,终于放心地转身离去。 沈奇终于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跟上,他现在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偏向了江公子。 啊!江公子好啊!江公子妙啊!江公子就是那救命的菩萨一般! 而且他跟公子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澜」字,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沈奇不知道这种奇怪的心理叫做「磕CP」,他只觉得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简直越看越顺眼! 如果江公子愿意娶了他家不学无术的公子,他是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只要江公子一句话,城主和城主夫人那边他可以去说情!保证让他俩的婚事幸福圆满! 好像之前坚定认为怎么都该是自家公子娶回别人家公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的是……老双标了…… 妖邪已除,回到大厅中后,江辰澜便给焕下县那边的师弟们送去了消息。 并且他冷酷无情的直接说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妖邪,怎么都该他们自己出手解决才是,他便留在焕京城等他们的好消息。 如果到时候他们给天山派丢人,回去之后,思过崖或者炼境罡随他们挑选。 一个是惩罚弟子思过的地方,一个是给弟子苦修的地方。 两者都是天山派出了名的环境艰苦。 谁都不想去,特别还是被大师兄亲自丢过去的。 这丢脸程度,简直能传遍天山派三十六峰再被嘲笑个十年以上! 只是他们也知道,到了现在还寄希望于大师兄能来帮他们的话根本不现实。 仔细数数,三只妖邪,杀了一只送回一批受伤弟子,另外一只是大师兄出手的,最后一只还要别人帮忙…… 好吧他们自己也说不过去。 焕下县那边就暂且不管。 萧路看见大师兄这么干脆利落的把妖邪解决完,终于忍不住主动给大师兄承认了错误,并且告知他师父已经在路上的消息。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沈奇喜气洋洋的,就像家有儿子,有朝一日轮到他面对亲家公上门一样。 他拿出平生最和蔼的态度咨询萧路,“你们师父具体大概什么时辰到呀?这次要待多久呀?我让小厮去收拾个院子出来给他住下吧。” “还有,今天的晚宴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毕竟有喜事不是?昨天夫人不在,不够体面,今天正好,两家都在……”他说到这里住了嘴。 沈季澜眨眨眼,什么叫两家都在,沈奇又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直觉不能问,犹豫片刻还是转向江辰澜,“江公子和萧公子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晚宴还得等好久才开始呢,我也要找一下我娘。” 江辰澜面对他的时候一向都是温柔有余,“晚宴记得过来,你昨晚没吃饭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季澜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他不仅昨晚没吃饭,连今天的早午饭都没吃呢! 这一忙就快忙到了快晚上,居然都没人提醒他? 他不客气问沈奇,“沈叔!我没吃饭呢,先让人端些吃的来,对了,怎么现在府中连午膳都不准备了,你这不合格啊,老陶就做得比你好多了。” 沈奇就不高兴了,“公子,我们所有人都吃过早膳了,还不是因为出了妖邪之事吗?少吃一顿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吃饭的事,你扯不相关的人做什么?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那个老陶,整天说人家这里好,那里好,你这么喜欢,干脆这管家让给他来当好了!” 沈季澜目瞪口呆,实在是沈奇这副五大三粗的身躯,真的不适合说这种话好嘛? “我不是一顿!我是三顿都没有吃了……”他只来得及辩驳这一句,沈奇就风风火火,带着满脸怨念走了。 沈季澜一瞧,得!冲着老陶院子去了,估计又是去跟人好好「讨论讨论」去了。 他无奈,只能打算等下到沈夫人那边去蹭些吃的,所以说,这世上还是亲娘好,永远都担心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 哪像那个粗鲁的爹,不说问问自己有没有吃饭,一来就先给了一巴掌,然后就丢了本书让自己修炼…… 江辰澜在一边听到他说三顿没吃饭了,有些心疼,只是他平时在戒指中存放的都是些灵器灵石灵药什么的。 他把眼神转向萧路,记得这个师弟平时就很贪零嘴来着,他戒指中应该有吃的才是…… 萧路看师兄转向自己,心里头门清,都不用大师兄开口,就自觉交出了自己专门用来收纳零嘴的乾坤袋。 “沈公子您看看,这些都是我们那边出了名的小吃,你现在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吃这些还有助于修炼呢!” 沈季澜一听,有些心动,但是人家毕竟是客人,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摆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先去找我娘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晚点见。” 他转身就走,江辰澜才开口,“晚点见。” 萧路……萧路闭上了嘴,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第49页 等到看不见沈公子的背影以后,他把乾坤袋交给大师兄,“给,大师兄以后应该会有用才是,也不用麻烦大师兄去搜罗了。” 江辰澜一想也是,遂伸手接过袋子放到自己戒指中,后又拿出一颗极品灵石丢给师弟,“拿着吧。” 萧路咂舌,这袋子吃的,连一块中品灵石都用不到,大师兄居然直接那极品的来换…… 他老实巴交收下灵石,又道,“师兄要不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着师父就是。” “不必,我也在这里等着他老人家就是。”江辰澜说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刚好就是之前沈季澜坐着的位置。 …… 沈季澜晃晃悠悠,终于走到沈夫人的小院子。 他问门外守着的婢女,“我娘呢?” 婢女看他过来了,正在行礼呢,听到公子问话,有些羞怯,“夫人…城主跟夫人正在里面呢…公子要不等等?” 嗯,她这么说沈季澜就懂了,多半是被他那个便宜爹缠住了。 “不用了。”他这么说,婢女还以为公子是放弃了找夫人的打算呢。 结果转眼沈季澜直接冲着紧闭的门大喊,“娘!娘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里头之人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一把将身边之人推开,简单收拾一下就过来开了门。 “澜儿!澜儿你怎么样了?我听你爹说你引气入体了?” 沈季澜过来扶着她走回去,“是啊,成功了,之后按部就班修炼就好了,娘,你都不知道,爹今天还揍我了呢。” 他巴拉巴拉告状,听得沈鸿云拳头都硬了。 而听到沈季澜说他自己三顿都没吃饭的沈夫人,顿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怎么回事?昨天晚宴你爹没派人去叫你吗?昨晚没叫,今天也没叫?” “沈鸿云!你个王八蛋!是不是想饿死我儿子,好给你外面不知哪来的野种腾位置?” 她一边招呼婢女去端吃的过来,一边直接掏出一根鞭子抽向沈鸿云。 沈鸿云在鞭子甩过来的时候,就慌忙跳开,“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不然这几日怎么对我言听计从的?果然是在外面做了亏心事吧?” “我那是看你生病了呀!” “所以你是看我没病死,不满意了是不是?” 有时候女人的道理就是很奇怪,特别是上头的时候。 沈季澜躲到角落里,接过婢女送上来的糕点和茶水,一边吃着,一边点评那边他娘对他爹单方面的殴打! 该! 第26章 塌房 等沈夫人终于冷静下来,沈季澜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把盘子递给门外的婢女,又拍了拍衣裳上的碎屑,才回到沈夫人身边。 “娘,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夫人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娘好多了,澜儿不要太过担心。” 沈鸿云跟着凑了一句,“是,爹会照顾好你娘,你就安心修炼你的就是。” “安心什么!澜儿担心我有什么不对了?”沈夫人面对着丈夫,又变幻了一副脸色,吼的沈鸿云瞬间闭了嘴,黏在她身侧有些唯唯诺诺的。 沈季澜看得好笑,终于打算放这个爹一马,“娘没事就好,对了,我想要个通讯符,现在有了灵力,以后到哪里都能跟爹娘联系了。” 沈夫人自是应允,她掏出一枚精致的通讯符交给儿子,口中还道,“都在家里,有什么不能来找娘直接说的呢?” 沈季澜接过来把玩着,“其实傅掌门说得也对,闭门造车不可取,我说到底还是需要自己出去闯荡闯荡的。” “澜儿想出去也没事,娘陪你一起吧,说来,我也好些年没有出过远门了。”沈夫人对儿子突如其来的想法表示没什么不对,反而还有些欣慰于他终于知道上进了。 “不要,娘,你看外面谁出门游历还带着亲娘了?我会被笑死的!” “是啊,夫人,再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沈鸿云想到夫人要跟着这臭小子离开,怎么想都不痛快! 自从夫人有了这小子之后,就感觉夫人对他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所以有时候有人邀请他出门听戏曲,他都欣然赴约,就是想看看夫人气急败坏冲去揪着他耳朵把他带走的样子,鲜活极了。 他这个想法,如果被沈夫人母子知道,怕是要骂他有病,要不就是之前揍的还不够狠! 沈夫人把他的话直接当作耳旁风,她有些担忧问沈季澜,“那澜儿你自己一个人出门,娘怎么能放心呢?” 沈季澜安慰她,“娘,我不是自己出去玩,我是想去四宗看看。” 他首选的就是阵宗,如果不行,就去药宗。 器宗给他的印象就有些像是打铁的……而剑宗吧,嗯,听说都很穷,很直,很注孤生…… 听说他不是自己出去瞎晃,沈夫人一下子放心许多,开始拉着沈季澜絮絮叨叨起来。 她自己本身就会一些阵法,自然也是极力推荐儿子去阵宗试一试。 沈季澜还记得跟闻思远的三月之约,便将去四宗的行程放在了跟闻思远见面之后再进行。 等于他先在家待上两个多月,把境界稳固一下,他之前引气入体成功,只是跨进了门槛,还没有正式迈步呢。 第50页 这本书里的修真设定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大乘——飞升。 练气跟筑基一样,分为九个级别。 金丹之后就只有前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了。 至于飞升不是境界,而是一个动作,即大乘大圆满之后,会顺应天道感悟到自己具体要渡雷劫的时间,渡过便直接飞升成仙。 所以沈季澜现在的境界,就是练气一层还没有到。 但是沈鸿云夫妇表示一点都不担心,单灵根+一炷香就能引气入体的天才,两个月时间,练到练气五六层是绰绰有余! 于是就此商量定下。 一个时辰之后,天山派掌门如约而至。 这个级别的大佬,自然得由沈鸿云出面,他只能依依不舍告别夫人,把企图偷偷溜走的沈季澜一把带上,到城主府门口迎接。 那边沈鸿云跟傅掌门寒暄得愉快,沈季澜便转身去寻江辰澜,想跟他说交换通讯符的事情。 岂料他刚扭头,就看见江辰澜已经安静的站在了他斜后方,距离两步的位置。 他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辰澜闻言抬眸,“刚到。” 他刚刚在测算着距离,之前在门派里,是距离三步,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步,看样子沈季澜并没有察觉到这一步的接近。 想来,便是不太抗拒他才是。 他回答完沈季澜的话,又默默在心里面想着。 “哦,这样,对了,之前不是说交换通讯符?我已经跟我娘拿了,现在可以交换了。” 通讯符这东西,就有些像是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年机。谁刻上灵气烙印,便属于谁。 而交换通讯符,便是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符上输入灵气,之后便能够随心所欲的通话或者传讯。 沈季澜边把自己的通讯符递给江辰澜,边在他手中的通讯符中输入灵气。 等到两道通讯符同时亮起,便是交换号码成功了。 沈鸿云还在前头跟傅掌门说话,扭头就看见自家儿子跟对方大弟子交换通讯符的样子,心下一跳。 不自觉浮现出之前妖族少主说的话来。 以前澜儿年纪小,不通人事,所以夫人给他准备的什么一院子小妾在他看来,更像是一院子玩具。 但是要真的让儿子跟个大男人在一起,他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现在修真界风俗开放,同性之间结为道侣的不少,他自己就有几个至交好友也是这样。 如果自家儿子也要走这条路的话,他反对……也不会怎么反对,但是他儿子必须是主动一方啊! 咳咳,就是上面那个! 再次咳咳,他跟夫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夫人是会跟他相伴一生之人。 那也不阻碍他对同性之间的事情有过了解……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那几个好友,自己才会知晓这些的。 对!就是他们! 沈鸿云想起之前被夫人知道自己了解这事情之后暴跳如雷的场景,坚决的把锅甩给好友。 总而言之,如果澜儿真的要跟同性结为一对,那也该澜儿是强势一方才可以!他绝对不能接受澜儿有朝一日…… 而且这个天山派的大弟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下面那个! 他越想感觉越危险,干脆咳嗽两声,把澜儿叫了过来,对傅掌门道,“老傅,你看,澜儿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过两个月,我们夫妻俩就送他去四宗看看。” 傅掌门心痛的都有些酸了,“阿云啊,不是我说,天山派条件哪里差了?怎么就非要去四宗呢?” “澜儿喜欢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夫人对他有多溺爱?” 说起沈夫人,傅掌门也讷讷闭了嘴,这时候要问他的心情的话,那就是后悔。 无比后悔! 徒弟没收到,还搭进去一个。 别以为之前沈鸿云看到的场景他没看到。 自家大徒弟很明显就是……看上了…… 这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 后悔!还是后悔! 等到进了晚宴的大厅,众人一一落座。 江辰澜很是自觉的挨着沈季澜坐下,而沈季澜另一边就是沈鸿云。 他面对沈鸿云不喜的打量,心下波澜不惊,还有空闲用公筷给沈季澜夹了一筷子菜。 沈鸿云看到自家儿子毫无察觉的吃下,痛心疾首! 但是他又不敢告诉澜儿,感情这种事吧,一方有意,另一方懵懵懂懂的时候,最切忌的就是有人戳破。 他怕的就是一旦戳破了,儿子就被拱走了! 当下不客气问傅掌门,“说道这,之前我记得你家弟子是下山除妖的吧,现在妖邪已除,敢问江公子有何打算?” 江辰澜筷子一停,首先看向自己的师父。 傅掌门就当作没有看到,“是这样,月底刚好有个秘境开放,我门派中长老也商量了,这次就由辰澜带队前去。” “怕是没时间教导沈公子了……” 他有什么办法?他难道不想徒弟把人拐回去吗?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辰澜能顺利把人拐回去而不是自己被拐走吗? 不可能! 所以隔离!必须先把人隔离,先保住一个再说。 他一发话,江辰澜就知道自己势必得离开了。 第51页 心里有些无奈。 沈季澜边吃边问他,“你要走了?” “嗯。”江辰澜的语气已经不是低落了,他这声「嗯」要不是沈季澜靠得近,估计都听不到。 沈季澜没想太多,他想着能把首席大弟子派去领队的秘境任务,应该很难才是,也难怪他有些彷徨。(江辰澜:?) 于是大度安慰他,“没事,你可以的!加油!那你既然这么忙,我也不好打扰,等你回来了,我再问你问题吧。” 江辰澜摇头,“没事,你尽管问就是了,我有时间的。” “啊,行,那我以后先给你传讯,等你有空了回复我就好。” 这就是发短信的意思了…… 江辰澜这才点头,“刚刚听沈城主说你要去四宗?” “嗯,阵法挺有意思的,我先去阵宗看看,不行的话就去药宗。”这就是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了,反正药宗是保底肯定能进的。 “你肯定可以的!” “哟,对我这么有信心啊,那就承你吉言啦。”说罢,沈季澜端起茶杯跟他敬了一个。 沈鸿云跟傅掌门在一边偷偷听着,两者俱都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决定了,沈鸿云决定趁热打铁,“行,这顿就当作是给江公子二位,还有老傅你的送行宴,吃完就趁早回去吧!” 这人翻脸赶人还能这么快的? 傅掌门本来听到他这么不要脸,就是一顿吃惊,但是转念一想,早点分开这两人也好。 便忍着不愉道,“行!” 外头刚刚忙完善后事宜才回来的沈奇,刚刚跨进饭厅就听到CP被强行拆开的消息。 只觉得房子都塌了!! 作者有话说: 沈奇:谢邀,房子已塌,人在天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赴约 沈奇无论如何崩溃,也阻挡不了江辰澜离去的结局。 沈季澜跟着在门口把人送走之后,不解的看了几眼扒在大门边上,已经成痴呆状的沈管家。 “沈叔,你怎么了?” 沈奇从失落痛苦中回过神,瞧见当事人之一的公子正关切地望着他,强自镇定,“没、没什么,就是……江公子走了,公子你不会舍不得吗?” “害!那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作为天山派首席,肯定有他自己的事要做,迟早要走的。” 公子怎么能这么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难道…… 不不不!一定不是的!「双澜」组合肯定是真的! 沈季澜说完看沈管家又入了神,不知道他又在脑补什么,干脆也不管他,直接回院子里休息去了。 明天还要起来修炼呢,而且两个月后,他还得跟某个反派见一面,到时能够顺利给他然后脱身最好。 万一某人发了神经,拿到东西就想搞死他,他至少得保证自己能跑得掉! 至于报仇什么的,暂时先不要想。 只要他还活着,他爹娘就不会发狂去找闻思远报仇,最后也能逃离被灭门的悲惨结局。 这何尝不是一种Happy Ending呢? …… 翌日。 沈季澜因为前一天睡得早,于是今天起来得也格外早。 他院子里的小厮因为他的习性,所以自发把上班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时辰。 于是导致沈季澜起来之后,除了两个看守院子大门的小厮外,一个人都找不到。 这……没有人,就没有热水;没有热水,就洗不了澡;洗不了澡,怎么换衣服?不换衣服,怎么出去?不出去,怎么去找他爹指导修炼?不修炼,两个月后他娘能放心让他出门? 这一套闭环下来,沈季澜发现他在这个书中世界中,最急需解决的,就是洗澡问题! 总不能以后出去了,还得到处雇佣临时烧水工吧? 好在他没有思考多久,院子门口守夜的小厮发现公子破天荒的早起了,连忙跑回去把当天值班的小厮们都叫了起来。 嗯,公子都起来了,院子就不必留人守夜了,自然,也就轮到他们休息了嘛。 被迫缩短两个小时休息的小厮只能任劳任怨起来,去小厨房烧了热水,又拿了各类洗漱用品,端到公子房间里去。 沈季澜看见来人,“以后我就这个时间点起来了,你们以后把时间也调整一下吧。” “是。”小厮只能遵命照办。 沈季澜瞧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早起晚起都是他,到头来还要别人来迁就他,这让他感到一丝窘迫。 真是,在现代社会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啊…… 于是又想了想,“我晚点跟沈叔说一下,给你们这个月多发一个月月钱,就辛苦你们调整一下了。” 小厮这下就真的是吃惊了,公子也有做人的时候? 沈季澜等他们把热水准备好了,就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开开心心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才到他爹的院子中报道。 沈鸿云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他慢悠悠过来,陡然怒气升起,“说好的辰时,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修炼之事怎能如此不上心?” 沈季澜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没有哦,爹你看错时间了,现在正好就是辰时,你可以说我踩点到,但是不能说我迟到。”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第52页 沈鸿云这暴躁脾气,站起来就想跟以往一样拎起儿子一顿揍。 岂料这小兔崽子见势不好,居然溜得贼快,一个蹿步就跑到了房间里,还说什么要先去跟娘亲问好! 怎么不见他跟亲爹问好? 就离谱! 但是毕竟跟夫人有关,他担心再惹夫人动怒,踌躇半晌,还是没敢跟进去,只能在院子中等人出来。 沈季澜也没让他等多久。 他出来后又忍着被他爹唠叨了几句,才依照指示拿出蒲团盘腿坐下,开始进入修炼。 沈季澜入定得很快,沈鸿云感受着围绕在儿子身边的灵气,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 然后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流逝。 转眼间,沈季澜已经迈步进练气五层。 他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碧落草出现的时间点,于是跟他爹娘打了声招呼,免得他们又以为自己被人掳走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手指覆上戒指的同时,口中默念了一段口诀,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沈季澜知道,这应该就是进入到戒指内部空间了。 里头就是一副荒野模样,远处还有座山脉,是沈鸿云之前给原主戒指里塞的那座灵脉。 而碧落草就在灵脉之中生成。 这个空间是随他心意变动的,于是他再一闭眼之间,就重新出现在灵脉上的某个隐蔽山洞里面。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才等到碧落草的出现。 说是草,其实形状跟草毫无关系,它的本体更像是某种透明质态的流沙。 碧落草出现的时间很难推测,每次只存在大概五分钟左右,一旦错过,就要再等很久。 沈季澜不知道这书是怎么设定的,反正他能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还得从原主很小时候的记忆中扒拉得知。 也不知道闻思远找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 他一边拿出特制的盒子把碧落草收集起来,一边回想之前在拍卖会上,他跟许意非争抢的那个药鼎。 或许反派是在收集炼制某个药方的草药和药鼎? 这些在原书中好像没有仔细说明过,但是也有可能当时他看书过于囫囵吞枣,所以没能看出作者埋的伏笔吧。 收集完以后,他把盒子盖上,只要碧落草不离开这个盒子,就应该还可以存放七天左右。 沈季澜从戒指中出来,先检查了一下房门,确定没有人进来之后,才去寻了许意非跟老陶。 许意非知道时间已到,也不再拉着沈季澜啰嗦,直接跟着他去跟沈城主和沈夫人道别。 最后三人通过城中的传送阵,再次到了齐云城。 沈季澜走出传送阵,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闹哄哄的人妖混合的场景。 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 “闻思远那厮啥时候到?”入住手续办理完成之后,许意非迫不及待的拉着沈季澜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跟他更熟一点吗?”沈季澜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理都不理他。 他走之后,许意非还嘟嘟囔囔的,“什么态度?” 老陶冷漠回答,“少主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态度,怎么能怪人家呢?” “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你就是不仅比不过闻家小子,也比不过江公子,更比不上沈家公子罢了。”老陶淡淡回答,说罢不管许意非如何生气,直接转身回房。 他心下叹气,三个月都没能跟沈公子打好交道,少主这个脾气也是绝了! 而且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无论他如何劝说,如何暗示,少主在沈家公子面前永远一副毛躁样子。 族中已经传话让他尽早把人带回族中去,所以这次等少主跟闻家小子见过一面之后,他说什么都要把人带走。 唉,想必沈小友应该很开心才是。 他现在已经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了,就少主这个尿性,追人家一百年都追不上人家。 还是算了吧,别耽误人家才是。 三个人等了三天。 沈季澜才在房间之中透过窗子看见闻思远进来的身影。 他这几天担心出去又会碰到那个姓封的,干脆结结实实的在房间里躲了三天没出去。 反正以前他也很宅,这就是换个地方宅几天而已,他受得住。 估摸着闻思远应该办好入住手续了,他才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这时候就庆幸他之前入住的时候,为了不跟闻思远错过,索性加了点钱,让那个小二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楼上接近楼梯的地方。 看见一步步走上楼梯的某人,他直接拿出那个盒子丢到他怀里,“这就是你要的,我们两清了!” 闻思远之前还担心这人会不会失约,没想到看这样子,这人竟是来得比自己还早。 他点点头,“行,算你识相。” “什么叫算我识相?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遵守承诺!你真以为我怕你啊?”大概是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的修炼给了沈季澜底气,在听到闻思远刺耳的话时,他忍不住反驳了回去。 暗地里还咬牙切齿的,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多狗似的! 闻思远皱眉,没想明白这人怎么又发疯,他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就听到另一边骤然炸开的一道声音,“等到你了!” 第53页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下了楼梯要走。 许意非能让他真的逃脱?他忙得连招呼都不跟沈季澜打一个,就举着剑对着闻思远去了。 两人在楼梯间交手起来。 沈季澜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但是转念又想想,这两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吧算了吧,他没必要掺和进去。 于是跟闻声赶到的老陶打了个招呼,“老陶,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对了,下次见面就别带着你家少主了,烦人!” 老陶有些想苦笑,他两手举起跟沈季澜拱手,“小友好走,祝小友修炼路上一路顺利,前程似锦。” 他俩之前秘密交换过通讯符,是以老陶也不担心会跟这个小友断了联系。 他看着沈小友从另一边离开,再看看两个缠斗中的小崽子,摸着胡子摇了摇头。 啧啧啧,之前沈小友连交换通讯符都是背着少主,偷偷跟自己交换的,现在连走,也是连声招呼都懒得跟他打。 能被人嫌弃成这样,少主真是……一个字:牛!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阵宗 沈季澜离开齐云城,掏出沈夫人给他刻的传送符,直接撕碎。 再次睁眼,便到了阵宗脚下。 四宗之间离得不是很远,这也是为了照顾修真界各派过来采购的时候不需要两头跑。 是以,几宗之间是商量好的宗门选址,各自占据一片群山,在四个方位遥相呼应。 阵宗山脚下,有一道大概四五米高的石门,上面简单刻着「阵宗」二字,两边还有弟子守卫着。 沈季澜对着「阵宗」二字多看了两眼,还留意到石门后面便是铺满绿苔的石阶梯,绵延而上。 还整的挺有意境。 门口弟子看见有人传送而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向沈季澜拱手,“公子来阵宗何事?” 沈季澜连忙回了个礼,说明来意。 “拜师?现在不是我宗拜师收徒的时间,要不公子改天再来?” 沈季澜一听,有些尴尬,但又不想无功而返,只能勉强笑了笑,“要不…你再问问?之前我在其他派测过资质了。” 那个弟子有些犹豫,既然测过资质,为何不就留在那个门派呢?而且听他这么介绍,想来应该资质不差,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勇气过来才是。 他回去跟另一个弟子商量片刻,那个弟子听完又对着沈季澜打量片刻,才点点头转身沿着石阶而去。 之前的弟子过来,“这位公子稍等片刻,我师弟去禀报给掌门了。” “哦,好的。”说着,沈季澜还自觉地往边上站了战,免得影响别人进出。 不消时,之前那个弟子便回来了,他对师兄点点头,“公子这边请。” 他引着沈季澜进去,还一边解释,“掌门不在,是我宗门温微长老作主让公子进去的,进去之后,还需要重新测过资质,这一点望公子知晓。” 沈季澜点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成功引气入体。” 那弟子暗惊,一时间又好奇起来,之前那个门派是做了什么,连这般好的资质都没能留住。 他听说沈季澜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对他能不能够加入宗门已经不敢怀疑。 于是面对沈季澜不自觉间带了一丝恭敬。 “这里便是了。”他带人进去后,对着里面的长老拱手鞠躬之后,才一点点退出房间,回到门口继续守门。 沈季澜在他转身前给他拱手表示了感谢。 房间里面只有一个看着年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弟子口中的温微长老了,他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年轻人,俱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他想着不管到了哪里,讲礼貌总是没有错的。 于是装作没有看见几人好奇打量的眼神,先对着那个中年人鞠了一躬,“晚辈姓沈,对阵法有些兴趣,所以特地来拜师。” “嗯,先测测资质吧。”温微长老点了点头,客气地走着流程。 沈季澜心下无语,只能第三次重复的把手放到灵器上,熟悉的绿油油再次出现。 那温微长老的态度在看见绿光的同时,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刚你说拜师是吧,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我门下弟子了。” 嗯,只要你来,大师兄都给你当。 这年头,资质这么好的弟子,基本都会被各大门派笼络走,能到他们四宗来的年轻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沈季澜有些诧异,他想多做些比较再确定,于是问道,“长老您是?” “哦,我给你介绍介绍,四宗的规矩都差不多,顶上一个掌门,剩下的都是长老,大家都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这个山头那个山头之分,有了弟子都是共同教导。” “所以你入我名下,也只是挂个名头罢了,对外都是阵宗弟子。” “既然如此,那挂你名下跟挂我名下又有什么区别呢?”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 同时几个跟温微长老差不多的中年人鱼贯而入。 他们看见灵器上还残存着的微弱绿光,心下有些庆幸,还好之前留了个心眼,听说温微拿了这东西出来,就知道大概又有弟子上门了。 第54页 他们这才能及时赶到,不至于被温微这小子把弟子拐走。 沈季澜脸已经麻木了,修真界的消息都这么灵通的吗? 这种争夺弟子的戏码到底要上演几次? 他现在已经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谁都想来分一杯羹,这么一想,内心还有点飘飘欲仙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自觉地往房间侧面的柱子边上躲了躲,免得这些人又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 温微见老对头坏了自己的好事,立时怒目而向,“先来后到!你懂字吗?” “不懂!”那人翻了个白眼,面向沈季澜的时候尽量扯出平生最和善的面孔来,“这位小友,拜师是吧,你看我怎么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走出去也不丢你的脸是不是?” 沈季澜麻木:神特么走出去丢脸,这是拜师,又不是走秀,下一个! 见沈季澜没回话,那人身后另一位中年人一把推开他,“走走走,很明显没看上你,小友你看看我,这个灵器,你看上面这个阵法!我刻的,还有这个,这个,我不是跟你吹,这类阵法,我一般只需要三遍就能成功,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这已经很高了!” 他边说着,边拿出了六七个样式奇奇怪怪的灵器来,上面的阵法线路吧,额……看着倒是有些简单。 沈季澜:谢邀,我娘一般都是一遍成功,如果贵宗都是这个水平,我不如回家找我娘!下一个! 看沈季澜不心动,第三人出场,“这位小友,你看这个碗,看出什么了吗?没看出就对了,其实不瞒你说,我擅厨艺,只要你来,保证给你养得肥肥胖胖!” 沈季澜看看他的身材,惊恐地又躲了躲:不必,真的很不必!减肥很辛苦的,而且后期他可以辟谷,不是非要吃东西…… 美食诱惑也没能成功,那边最后一人出场,“这么说吧,我是掌门。” 沈季澜:嗯?没了? 哦,那您好棒棒哦,您是真的很自信呢…… 他看几人不再推销自己,终于走出柱子打算好好挑选一下,就在这时候,几人身后有个弟子惊呼出声,“是你?” 这里还有人认识我? 疑惑的沈季澜张眼望去,咦?不认识啊。 也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过实质化,那人面色有些不好看,“沈公子,不记得我了?” “你是?” “我是莫素,他是方湛。我俩在你后院待了一年多,你居然不认识我们?” 沈季澜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加上他说他们在自己的院子中待了一年多。 他终于想到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被他收做小妾的男配一和男配二? 兜兜转转,阵宗也是个剧情发展地?他使劲回忆,怎么都没能想出来原书中在阵宗发生了什么。 也是,原书是以顾明琇为第一人称视角展开的,除了男主攻是跟他一起在同个师门成长起来的之外,其他人都是后期才出现。 所以对他们前期怎么发展没有过多描述才是正常的。 想到此处,他歉意的对那人笑笑,“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呵呵……” 莫素跟方湛,在他的后院中就属于不乐意待着,但是却被家人强行按回去的那波人。 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家人是不能指望的了,如果他们离开沈家,会被这些人卖到哪里去都不可知。 于是只能忍着恶心留在沈家,虽然名头上不太好听,但是看沈季澜整日里在莺莺燕燕中流连忘返,好长时间都不带想起他们的,便也不再想着逃跑。 谁知道那一日,沈夫人居然起了好心,给他们各自分发了一批银子,就让他们离开了。 两人因为相同的经历,已经成为了至交好友,出了沈家之后相互商量一番,知道不能回家,就干脆把全部的银子换成灵石,换来随机传送的资格。 好在他们落地就是四宗境内,又经过一番波折,才终于在阵宗落脚。 他们以为日后的生活都会这么风平浪静,没想到沈季澜这厮竟然又追了来!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沈季澜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厌恶。 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还是看见因为几个长老和掌门对待沈季澜之时的态度。 是以即便不知道沈季澜资质到底如何,他们也不敢随便得罪,但是真要让他们说有多欢迎他加入阵宗,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是,沈公子怎么在此处?”方湛开口。 “来拜……额,不是,我就是路过,看贵宗很是气派,就想进来看看……只是看看。”沈季澜看到他们在,拜师的兴致就消了很多。 他直到现在,都不想掺和进几个主角的风风雨雨之中。 “诶!沈公子,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温微大惊失色,阵宗一向是弟子放在一处教导,所以只要沈公子入了门,他就有教导的机会。 而且说不好哪一天,沈公子被他教的一个心动,就改投他门下了呢? 但是没成想,这边两个弟子跟沈公子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有些不乐意拜师了。 怎么回事?几人之间有恩怨? 跟他一般想法的人很多。 掌门首先开口,“年轻人有些恩怨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就好了,到时候老夫给你们调解调解,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痛快?” 第55页 沈季澜心里呵呵,这话说得,你跟区委会似的,还调解,你是作者吗? 你能抹掉之前他们两人被抢去做小妾的过往吗? 你能让他们之后不会疯狂迷恋上万人迷顾明琇吗? 他对着几人再次礼貌的鞠躬,在几人充满希冀的眼光之下,缓缓吐出二字:“告辞!” …… 作者有话说: 沈季澜:再见了几位,今天我就要远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药宗 沈季澜说完转身就走,几人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都有些恍恍惚惚。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沈季澜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外,拿出一张传送符就直接撕碎。 下一站目的地:药宗。 他在传送过程中还暗地里发誓,要是再在药宗碰见什么奇奇怪怪的阿猫阿狗,他就当这个世界不乐意见到他安份苟且的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呗,大家谁都别想好! 他到时候就直接回去收拾收拾加入天山派,再找机会把男主攻受的感情线弄个天翻地覆,让他们有情人终成怨侣,最后再随便给他们拉个郎配,让他们各自安好,各自晴天! 别以为他之前没看清楚,那天戳破顾明琇的白莲花真面目时,他身后俞晚舟脸上不加任何修饰的震惊、迷茫和审视。 想必拆散起来应该是容易极了! 也许是剧情大神听到他内心的咆哮,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这次他在药宗拜师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药宗跟阵宗的宗门结构差不多,也是上面一个掌门,下边一些个长老,每人一个院子,核心点的弟子就在师父的院子中有自己房间,内门和外门的弟子统一有自己的宿舍。 按照沈季澜的这个资质,加上他拜的师父还是药宗掌门,所以他可以直接住在掌门的院子之中。 药宗掌门白曦羽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令人见之就心生好感。 之前测试资质的时候,他就见识到了药宗一脉相承的礼貌客气,也许是见多了天山派和阵宗争夺弟子是多么凶狠的沈季澜,第一次发现其实收徒也可以采用如此温和的方式——抓阄。 是的,这说出去虽然不好听,但沈季澜就是那只被抓的阄,而白曦羽就是抓他的人。 沈季澜这只阄被抓完,跟着被带到掌门院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懵懵懂懂的。 但是一到了掌门口中的「小院子」时,他又被惊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这?? 掌门你再说一遍?你管这叫小院子? 这怎么看着比故宫还大? 白曦羽还一脸愧疚地看着他,“哎,你堂堂一个单木灵根,只能委屈你住这种小院子了。” 沈季澜麻着脸:“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白曦羽以为他只是客气客气,有心想缓和一下他对宗门的看法,于是道,“没事的,我们努力卖药救人赚钱就行!等来年赚钱了,我申请单独买一座山头给你住。” 沈季澜更麻了:这怎么还带画大饼的呢? 不对,他觉得有必要跟他这个新上任的师父表达一下他的满意之情。 “师父不用兴师动众的了,这已经比我在家里住的好多了。” 听见他这话,不知道师父又联想到些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又怜悯又慈爱。 “行,那为师先带你去找房间,晚一些会有人给你送寝具过来。” 他边带路,边絮絮叨叨说着宗门里的规矩。 大抵就是宗门现在分为两个流派:炼药的,和救人的。 他让沈季澜先从炼药开始学起,说着递给了他一块玉简,“这里面刻有修真界所有灵草的分布位置等资料。” 沈季澜顺从接过,表示这题他会,“我知道了,师父,要背下来是吗?”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拿出当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架势来,早日背完它。 只是白曦羽这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背?哦不,不用背,那太麻烦了,你等下回去以后,输入一道灵力即可,它会存在你的识海之中,方便你随时翻阅。” 沈季澜:!! 我爱修真界! 白曦羽把玉简给他之后,又给他说了每日的学习计划:每天辰时起,一直到中午,由他自行修炼,不拘于他用什么心法,只要把自己的等级练上去了就行。 吃过午饭之后,就要到学堂去上课,前一个月的每天下午是四个小时的必修课,包含了炼药常识、规范和流程等等。 满一个月之后会有考试,通过考试之后,可以入去领取药鼎一个,也可以自备,这时候就开始自己琢磨着炼药啦—— 药方可以到藏书阁自己找,也可以自己研究。中途遇到什么问题,会有各种选修课,他自己挑选着去听就行。 晚上的时间随他自行安排,只要不随便下山就好。 另外,炼药也是有等级的,宗门内每三年考验一次,这事关他在宗门里能享受到的待遇,白曦羽也希望他能严肃对待。 得到沈季澜肯定的答复之后,白曦羽又介绍起他现有的徒弟来。 简而言之掌门一系是宗门里弟子最少的,他顶上只有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 第56页 三个人都在外游历,他暂时还见不到。 “哦不对,上次你师姐传了话回来,说是这几日会回来一趟,到时候你记得过来见一见。”白曦羽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好的。” 介绍得差不多之后,白曦羽已经找不到话题,他站在沈季澜挑选好的房间门外,欣慰地笑着,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个拜师大会呢。” 沈季澜诧异挑眉,“我之前怎么听说……” “那是之前,你是不知道单木灵根有多难得,必须得单独给你举办一场拜师大会才是!” 嗯……到底是给他举办的?还是给他老人家用来吹牛的?沈季澜一眼就能从他脸上看出来。 他想着毕竟无伤大雅,还能让他师父开心开心,便没有怎么反对。 白曦羽走后,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发现这比他在沈府的房间还大。 额,仅限于房间比较吧,因为严格说起来,他还有个院子来着…… 他不再打量房间,而是掏出通讯符,接通他娘那边之后,给她汇报了顺利拜师到药宗的消息。 “怎么不是阵宗呢?”沈夫人很是遗憾。 “那边有不想见的人嘛,而且药宗也很不错啊,娘你看,你会阵法,我会炼药,多互补啊。”沈季澜对于安抚他娘已经很有一套。 说得沈夫人也身心愉悦了起来。 他这边结束通话没多久,外边就有人给他送来了寝具和一些生活必备用品。 他伸手想接过来的时候,那人侧身闪过,“怎好劳烦师兄亲自动手呢?我来吧。” “额,不碍事的,要不我帮你一起吧。”沈季澜帮着那人动手收拾起了床铺,嘴里也没闲着套着那人的话。 “你刚刚怎么叫我师兄啊?我今天刚入门呢。” “这是宗门规矩,师兄你一拜师就是核心弟子,所有的内门和外门弟子都需要叫你做师兄的,这跟拜师时间无关。” “哦哦,这样,对了劳烦问一下,晚饭在哪里吃?还有晚上洗澡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他接着问。 没办法,他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穿过来这段时间都有人伺候,他不用担心这些。 但是现在离开了沈家,他觉得自己就变得像个「巨婴」一般,什么都不会了。 “吃饭的话是在饭堂,明日拜师大会之后,会有人带师兄整个参观一遍,到时候师兄就知道了。” 他一边说着,手里动作流利给他套好了被子,“今天的晚饭会由我晚一些给师兄送过来,师兄不用担心。” 他抖了抖被子,检查两遍确定没问题了,又带着沈季澜到了房间另一处角落,这里立着一道屏风,屏风后面俨然一个小型浴室的样子。 那个弟子直直走到浴桶边上,演示给他看,“这里有个入水口,分为热水和冷水,温度需要师兄自己调整,启动方法很简单,放一颗下品灵石就够了,一颗可用一个月。这边洗脸盆亦是如此。” 他指着浴桶边上一个孔,示意他在这里放入灵石,然后又绕到一边,“洗完之后,按一下这里,便是放水了。” 沈季澜越看越熟悉,这怎么一股子满满的科技感味道? 他想到之前在拍卖会见到的「投屏」和「按住说话」,有些恍惚,这个穿越的老乡有点厉害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能把修真跟科技结合得如此完美。 那人看他了解了之后,又客气的跟他拱了拱手,才拿着剩余的东西离开了。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沈季澜很想用时间跳跃大法略过。 不外乎就是拜师大会收了一大堆礼物,然后然后浑浑噩噩的开始了「大学生涯」。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这样舒适的氛围了,就一点上进的心态都没有,甚至还想逃课…… 额,逃课是不可能逃课的,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熬过了天天上课的日子,并且顺利通过了考试。 这日,他刚去藏书阁淘了几张药方,打算回去试着自己炼药的时候,突兀地接到了白曦羽传讯,“你师姐回来了,速来!” 好吧,见师姐重要一些,他只能中途拐了个弯,到了师父平常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 他敲门,“师父,是我。” 门无声自开,沈季澜走进去,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跟他师父说着什么。 看见他进来,师父挥手叫停了女子回话,“先过来见一见,这是你师弟,他是单木灵根。” 沈季澜收敛起懒散的状态,跟他师父拱手之后,对着缓缓转身的女子,彬彬有礼一笑,“师姐好。” 岂料这个师姐看到他的第一秒,就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怎么是你??”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闻师姐 沈季澜听她这话说的,难道她之前见过自己? 他下意识迅速在心里一个个比对这些日子见过的人,神奇的发现穿过来这段时间,跟他说过话的女子屈指可数…… 额,大概说得最多的就是沈夫人了吧。 所以问题又转回来,这个师姐是在哪里见过自己的? 第57页 不止他有疑惑,白曦羽也在徒弟说出这句话时,诧异地插话,“怎么?凤儿,你之前就见过你师弟吗?” 女子眨了眨眼,“师弟?”精致的脸孔上带着不敢置信。她伸出芊芊玉手指向沈季澜,“师父,你说的那个单木灵根就是他?” “对啊。”白曦羽回答,他还以为徒弟见到小弟子会很高兴呢,怎么跟他预想的还不一样? 他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了小弟子,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在外头有过什么恩怨,但是仔细想想刚才小徒弟疑惑的问话又不像。 “师姐,你之前见过我?”沈季澜忍不住开口问她。 女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她又上下左右打量了几眼沈季澜,好像是想仔细看看,这人是从哪里凭空生出来的木灵根一般。 她眼中的怀疑厌恶之色强烈到沈季澜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于是他皱着眉再次出声询问,“师姐?” 女子脸色依旧难看,她嘴唇动了又动,好半晌才勉强解释,“见过,在焕京城,听说,沈……沈师弟的名声不太好。” 沈季澜直觉她的解释完全是看在师父在场的面子上,而且用词应该也修饰过了。 白曦羽不疑有他,天真地点头,“那是了,但是凤儿你要知道,名声这种东西都是虚的,流言蜚语传多了谁又知道背后是怎样的呢?” “你这个师弟资质上乘,为人也刻苦努力,入门一个月已经通过了尚师堂的考验,为师还听讲课的长老说,你师弟可是连着三十天都去听课,没有一日缺席的。” 女子闻言还有些不信,忍不住又诧异地看了沈季澜一眼,心下有些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尚师堂就是沈季澜之前理解的那个必修课,专门设立给新入门弟子用来学习炼药基础知识的。 有学生就上课,没学生就放假,大概尚师堂的长老也没想到会有人接连着三十天都去上课吧? 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一般弟子是隔三天去听一次,这厮居然能够连着听了三十天? 不对,她本意并不是要夸他,而是想说这人悟性居然这么差?旁人随便听一听就能通过的考验,他居然要听上一个月才能通过? 女子对于她师父口中的资质上乘表示了理解无能,感觉这灵根根本就是假的吧?还是灵器有什么问题? 两人都沉默下来,白曦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不对劲,又对着沈季澜介绍,“这是你师姐闻凤,她是单火灵根,入门比你早三个月。” 闻? 这个姓氏一下子将沈季澜心里的那根筋绷紧。不会是那个闻思远假扮的吧? 可是转念一想,闻思远再怎么说都是个五大三粗如假包换的真男人,而面前这个师姐,身高看着才一米左右,骨架纤细苗条,面容是属于女子应有的妩媚,五官哪一个单单拎出来都跟那个闻思远无一处是相似的。 所以应该不可能是那个反派伪装的。 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有些风声鹤唳了,也可能心里对于闻思远的阴影太大。 他听师父介绍完就不再说话,不想场面冷下来于是再次对女子客气的笑了一下,“师姐叫我季澜就好。” 女子面无表情:“嗯。” 这下是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了。 终于确认自己被人嫌弃的沈季澜,也懒得去贴她的冷屁股,转身笑着跟白曦羽说,“师父,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行,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师姐还有话说。” 沈季澜这次过来,没能收获到友好的小伙伴一枚,反而得到了满满的嫌弃。 这酱油打得……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连路上有弟子跟他打招呼都没顾得上理会。 等到了房间之后,他又出神发呆了一会儿,脑子里像是在播放电影一样想着按照原书剧情的话,现在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嗯,沈季澜被杀,沈家灭门,闻思远销声匿迹,中间短暂出现过几次,正式出场应该在五年之后。 沈家灭门相当于一个剧情节点,也是男主攻受感情发展和修炼的起点。 他们在天山派修炼的前三年风平浪静,两人用了三年成功筑基,然后开始门派大比,之后下秘境…… 等于说,未来大概还会有两年零八个月的平稳期,他现在已经到了练气七层,相信很快就能够筑基。 到时候不说能比男主攻受厉害多少吧,只求不要差得太多,一见面就会被秒杀的那种程度就好。 在修真机中,一切只靠实力说话,沈季澜打算这几年就暂且先把咸鱼的心态收一收,好好努力一把! 这么想着,他神情也越来越轻松,干脆从戒指中拿出刚刚得到的几张药方,打算赶紧把炼药的事提上日程。 只要他炼药的水平达到了一定水准,到时候还能加入那个什么药师联盟,男主攻受和反派到时候想搞死他都得掂量掂量了。 他先检查了几张药房所需要的灵草,大多数都是后山的药园子就有种植的药,到时候去跟药园那边看守的长老买一些就行。 少数的几味药也不是很难寻,他记得药宗山下的城镇中就有专门买卖灵草的商行。 就是这个……他手指尖从其中一张药方上的几个字上划过,这药不好找,还得去问问师父才是。 确认了炼药所需要的材料之后,他将药方收了起来,打算等会儿就先去一趟后山。 第58页 这时候隔壁的房间,好似有人进入,传来门框开合「咿呀」的响声。 他顿了一下,估计是那个看他不顺眼的师姐。 没想到,这人就住他隔壁……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季澜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确认隔壁屋子里的人走了之后,他才出来活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个师姐也姓闻之后,他就彻底歇了跟人打交道的兴致。 不求有什么同门情谊,只要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他用膳之后,直接去找了他师父,想问下最后那味灵草的事情,结果再次撞见那道纤细身影。 不等他调头,白曦羽已经眼尖的看到他,他脸上满是笑意挥手让沈季澜上前,“你来得正好,有一个任务需要你跟你师姐去一趟。” 任务其实很简单,之前说过,修真界所在的南大陆叫做集仙陆,其中有门派无数,但是能称之为宗的,只有药阵器剑四宗。 四宗之间相互为联盟关系,因为其独有的业务职能,在修真界中一向受到推崇。 既然有联盟,就会有相关的联盟活动。 就好比这次,四宗需要共同去探索一个上古秘境。 这个秘境之前属于一个炼药宗师,他陨落之后留下了一个秘境,被四宗联合掌控。 其他修真门派不是不眼馋,但是听说这个秘境只有一些灵草之后就有些兴致泛泛了。 而经过这些年四宗前辈的探索,他们发现这个秘境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妖兽机关,进入也不需要什么门槛,并且里面还有些许多灵草灵药,炼器和阵法秘籍。 而剑宗会加入,除了顾及四宗联盟之外,也是因为里面有一块炼剑石,只要一靠近就会受到四面八方飞来的剑气攻击。 于是四宗联合一商量,打算将这个秘境作为磨练弟子以及的场所。 为了日后的长期稳定持续发展,他们决定每年派遣弟子去磨练一次,每次四宗各出四人。 沈季澜和闻凤作为新入门的弟子,首当其冲各自拥有了一个名额。 “跟你们一同前去的,还有两位师兄,他们都已经去过两次了,对秘境里的情况比较了解,你们之后就听他们安排。” “另外要记得,秘境开启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无论你有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都必须及时退出来,不然就要在里面再等一年,而且这也会影响之后我们药宗能派出的弟子名额。” 为了防止有人在里面大肆搜刮,四宗定下规矩,如果有哪一宗弟子不顾期限,在里面多留了一年。 则十年之内,这个门派不许派人参与,同时之后十年能够参与的名额,也需要经过其他三宗商量之后才能重新决定。 等于一个人不守规矩,就可能耽误宗门师兄弟二十年的发展。 沈季澜知道这是入门弟子都有的一个福利,只是他不巧,碰上一个处处瞧他不顺眼的师姐。 但是他还能因为这个就把到手的福利拒之门外么? 不可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跟闻凤又聆听着师父讲述了好长一大段规矩经验和往年教训之后,闻凤找了个借口连忙告辞。 而沈季澜则留了下来,他还记得要问他师父关于那味药的事情。 “嗯?莲石草?这个可不好找,我想想啊。”白曦羽没有问他要这个药做什么,想都不想就开始了回忆。 “好像,那个秘境里面就有。”他终于想到,“你记得,秘境之中有一条河流,那河流极为宽阔,岸边无花无草,你顺着河流往上游走,运气好的话就能找到。” “谢谢师父!”得知秘境里面就有莲石草的沈季澜,心情从之前的不乐意瞬间转化为了期待。 只是这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在退出师父房间后看到树下正等着他的某人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师姐。” 第31章 倒V开始 “沈师弟。”说这话的人, 站在树影斑驳里,一字一字的往外吐,短短三个字也被她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师姐。”沈季澜也站定。 不知道这个师姐为什么在这里等他, 以及, 她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 气氛有些冷凝。 之后还是闻凤首先开口,“师弟有空吗?师姐想跟你聊聊。” 只是聊聊吗?沈季澜一点都不信。 这女的眼神里都透露出一股想弄死他一般的狠辣之色。 “师姐……”他开口。 却被闻凤打断,“师弟不会说没有空吧?毕竟师父也说了, 要我们好好相处, 只是聊一聊这般简单的要求, 师弟也要拒绝?” 听她搬出师父, 沈季澜牙一咬, 量她估计也不敢直接弄死自己,“行,去哪儿聊?” 闻凤此时才温柔一笑,“去后山吧。” “行。” 说走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的到了后山。 途中遇见好几波弟子向他俩行礼, 两人都做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回了礼, 只是人一走, 两人又都同时冷下脸。 闻凤在前面走着,不时听一听后面之人的动静…… 而沈季澜脑子里就活跃了,一会儿想着到了后山不会被这人暗杀吧?一会儿又想着这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得罪了她?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是明面又装得很稳。 第59页 须臾, 两人到了后山一处丛林边上。 闻凤转身, 单刀直入,“沈公子在焕京城待得好好的, 怎么想到来药宗?” 此处无人,她也懒得叫他师弟。 “啊,有问题吗?”沈季澜犹豫一会儿,没想过她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而后不等那人生气,又道,“因为测出了灵根啊,有了资质不修炼,这不是浪费吗?” “天底下门派那么多,我是问你为何单单来药宗?”闻凤俏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因为……我对炼药……有兴趣?”沈季澜疑惑地反问,“师姐你这话我很是不明白啊,我愿意去哪里,这是我的事吧?” 他这话说得闻凤哑口无言,她又用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季澜,柳眉紧蹙。 “你、你在焕京城名声便不好,欺凌弱小,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好色成性,为非作歹,丧尽天良,暴戾恣睢,倒行逆施……” “停停停!不是,师姐,我得罪过你吗?”沈季澜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这人是打算把所有形容「恶人」的成语都套在他身上吗? “没有!”这话回得硬邦邦的。 “没有得罪过,我也没有见过你,那就是说你之前见过我了?” “嗯哼,见过,怎么了?” 沈季澜觉得脑子都要打结了,见过,又没有得罪过。 这修真界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吗? “那这样吧,无论我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你,我先跟你道歉,对不起!然后!你说要怎么办?” 对方是个女子,也许是之前在焕京城见过原主为非作歹所以生了厌恶之心? 他只能这么猜测,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决定还是先替原主道个歉,再看看这女的要怎么解决了。 好不容易拜了师门,正式踏上修仙之旅,有了一条明确的道路指向,他也并不想多生是非。 再者,礼让女孩子到底是应该的。 沈季澜这也是看在对方是个女子的份上,才这般谦让,要是对面是个男的,他非跟人杠个三天三夜,杠出个是非对错来不可! “怎么办?如果我说不知道呢?”闻凤斜睨他一眼,觉得这人就算道歉了,也是一副可恶之态! 这就没辙了,他能怎么办? 就一点小事,还能以死谢罪? “这样吧,过两日我们都要去那个秘境,无论我在秘境中获得多少,统统分一半给你,可以吗?” 他说这话不是为了假大方,而是发现他的戒指居然还可以用来种植灵草,所以对于这些炼药材料,他也不是很看重。 他只要能够尽量收集种子就好,到时湖需要什么都自己种,以后也能自给自足,不用一个秘境一个秘境的跑。 听他这话,闻凤心下一跳,沈家…… 她想到沈季澜的身份,觉得这人之后还可利用,杀了他的心思顿时淡了不少。 也罢,先看这人之后怎样吧,若还是那般讨厌……她再找机会弄死他也不迟。 “行,这是你说的。另外,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作风不要带到宗门里,若是被我看到……” 她眼神又透出凶狠之色,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鞭子,重重在地上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在空气中回响,久久不散。 “我就抽死你!” 沈季澜顿时感觉眼前这女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御姐的气息,加上那根鞭子……还有些女王的感觉怎么回事? 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宅男,有时候也不免看些漫画什么的,看见眼前这人气场大开,心里就是微微一动。 他……他就是喜欢御姐类型的怎么办? 但是,不行! 这人不行不行不行……他在心里默念一百遍,终于把那一丝意动压了下去。 毕竟是随时打算要他命的人,他还没那么无脑。 以后还是得躲着这女的才是…… 他想清楚之后头脑清明,“行,你就瞧好吧!”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第一次去秘境,我还需要做些准备。” 闻凤听完他的保证才微微点头,“去吧。” 沈季澜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虽然喜欢御姐这个类型的,但是对于这个师姐,他一点倾慕之心都不敢有,因为吧……对着这类女生,他下不去手。 咳咳,不是那种下手,是打架的那种下手! 没办法跟人打,对方又虎视眈眈想搞死他。 他不跑,还傻傻让人弄死不成? 牡丹花下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两人结束对话,沈季澜回到房间才想起,他还没去后山拿药呢! 刚刚走得着急,竟是忘了此事。 他瞅瞅外头即将日落,也不好去打扰后山那边看守的弟子,想着还是明天再去吧,或者等从秘境回来都行。 反正材料还没有齐全,他连炼药规范也没研究透…… 而且后天就要出发去秘境,一个月后回来,这两天炼药得的心得体会到时候也忘光了…… 人懒的时候,真的会不断给自己找着借口,直到能说服自己为止。 至少现在沈季澜就已经被自己说服,「懒癌」+「拖延晚期」一齐上身,连晚饭也不想吃了,就想洗个澡便去睡觉。 他走到浴室开始放水,正要脱衣服时,又不小心看见通讯符亮起。 第60页 接通以后,那头传来江辰澜沉稳有力的嗓音,“季澜。” “啊?是你啊,有事吗?” 江辰澜:他诡异的沉默几秒,又开口,“无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如何?” “哦对,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入了药宗。修炼的话,已经是练气七层了。” 江辰澜:“季澜很厉害,”他顿了一下,又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想到要去药宗了呢?之前不是说好的阵宗?” “阵宗那边有讨厌的人,所以就临时更换了。”沈季澜边回答,边伸手摸着浴桶里的水温。 江辰澜在这边,不时听到那边有细微的水流声音,也没太在意,“药宗也好,修炼呢?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没有呢,目前还挺顺利的,话说江公子,你日后要是收了徒弟,定是一个合格的师父!”毕竟对着一个陌生人都能这么循循教导。 江辰澜心头一跳,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何出此言?” “你看啊,我俩只见过一次,在天山派待了半天,在我家待了一天,短短一天半的教导,你对我都这么负责,以后收了徒弟,不是更尽心?” 水温合适,水量也放得差不多了。沈季澜拿着通讯符,到处找地方,打算边泡澡边聊天。 江辰澜短暂的陷入了那一天半的回忆中,回话便有些慢了,“再说吧,我目前无心收徒。” “也是,你现在前途无量,你师父可能也不愿意你被这些琐事打扰。”沈季澜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只能把不远处一张小桌子搬了过来,把通讯符放在上面。 江辰澜听着他这边动静不小,“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便是。”沈季澜还没心大到让对面知道自己正在干些什么。 江辰澜眼神有些黯淡,又想起一事,“对了,以后你叫我辰澜就好,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辰澜,行,比江公子方便多了。对了,你知道去下秘境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秘境?你要去秘境?” “是啊,过两天要去一个,听我师父说,没什么危险,主要就是去采集灵草的。”沈季澜为了不让对面听出来自己在做什么,刻意将动作都放慢了。 他静悄悄的除去衣服,又伸手探了探水温之后,才慢慢跨进去浴桶之中。 等到周身被温热的水流覆盖,他才无声舒适的叹出一口气来。 他这边自以为悄无声息,却遗漏了修真界的通讯符究竟有多厉害。 是以那边的江辰澜听到他这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刚开始以为出了什么事,还有些紧张。 之后又听到水流声再次响起,他才恍然发现,刚刚窸窸窣窣的动静,难道是衣服之间的摩擦声? 这么说来的话…… 对面的人在做什么便不难猜测了。 江辰澜只觉得拿着通讯符的手好似被烫到一般,这热气自手掌向上,一直烫到了耳朵尖上…… 第32章 准备 江辰澜手里还抓着通讯符, 只觉得刚刚听见的那些声音一遍遍在心里回响…… 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嘴里莫名有些干涩。 脑子里还不自觉浮现出了些什么画面,烫得他连眼睛都微微闭了起来, 呼吸乱得不行, 却还强自压抑着不被对面的人听出来。 沈季澜发现他说完之后, 对面顿时安静下来,还有些疑惑,“辰澜?你在吗?” “是不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江辰澜:…… “我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其实已经慌如疯狗, 肆意叫嚣。 “你去秘境的话……”他停下, 想起来四宗之间那个出了名的秘境,“那个秘境我之前听说过, 很安全,但是小心为上,你最好还是带一些可以隐藏住踪迹的符咒, 避免别人眼红。” “另外, 就是一些你们采摘灵草需要的工具……对了, 夜明珠和辟谷丹也记得带上, 秘境之中无食物, 你尽量多带一些。” 他比自己下秘境还紧张,啰啰嗦嗦地念了一大堆,就连被子和换洗衣物都帮沈季澜想好。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如果遇到什么危险, 可以向剑宗求助。” 沈季澜会意, 剑宗能够成为四宗之一, 只因为他们的门派职能便是……修真界警察。 嗯, 大概就是经常下山除魔卫道,顺带维护维护修真界秩序什么的。 话转回来,沈季澜又问,“入了秘境,还能跟你通讯吗?” “可以。” 听到对面确定,沈季澜终于放下心。 “说来,辰澜你那边什么时候出发去秘境啊?” “明天就走,你们呢?” “我们是后天,我跟你说哦,我有个同门师姐啊……”他扒拉扒拉说着这些天他在药宗的经历,还有那个莫名看自己不顺眼的师姐。 而另一边的江辰澜静静听着,直到感受到一阵风吹进来,令他脸上的燥意消却不少,他手拿通讯符静谧无声地走到窗户边。 他用一只手将打开的窗户缓缓关上,动作轻得彷佛是在将心里迸涌出来的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欢喜和期许也一同按回心房里。 还不到时候,他暗暗对自己说。 …… 第二天,沈季澜醒来之后,便按照昨晚江辰澜交代的,将物件一一准备好。 第61页 之后便坐等明日出发。 他想着,既然自己不受隔壁那女的待见,那自己就待在房间少出门好了,免得被那人撞见又要说什么有的没有的。 谁知临近傍晚,又传来师父召唤。 白曦羽当上药宗掌门多年来,拢共收了四个弟子,最开始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都是他还是药宗长老时收的,算一算时间,也有几十年了。 整个宗门便是他徒弟最少,而他又因为忙于处理宗门事务,也懒得收徒。 但是随着两个徒弟一一出去游历不在他身边,他慢慢的也升起了些孤寡老人特有的寂寥感来。 其他长老便劝着他再收几个徒弟,免得晚景凄凉……额,不是,他们的原话是“省得他天天没事做跑去帮他们带徒弟最后搞得他们的徒弟亲近他比亲近他们还多。” 啧,仔细想想这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长,亏得他会断句。 不断被几个长老拒绝之后,他又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恰在这时,他很是幸运地又收到了两个合心意的徒弟。 两个还都是单灵根。 他看着联袂走进来的闻凤和沈季澜二人,眼睛里的满意之色简直都要溢出眼眶。 这放在沈季澜眼里,就感觉这个师父好像也很喜欢脑补? 不然为何总是成天看着他就笑? “来了?坐,关于明天出去一事,我有事要交代。”白曦羽先给两个爱徒倒了两杯灵茶。 “师父请说。”沈季澜跟闻凤同时开口,互相对视一眼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分别都觉得眼睛有点疼。 “别着急,等人到了再说。先尝尝这灵茶,今年新产出的,莫隅长老研究了近十年,若是你二人都觉得不错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明年也开始卖卖茶叶。” 沈季澜跟闻凤只能端起灵茶做出品味的样子,而后又不约而同说了一声,“不错。” “嗯,那就好,为师看你师姐弟二人虽是初见,相处得倒是不错。季澜啊,你师姐现在已经是筑基巅峰,你如果修炼上有问题的话,可以多问问你师姐。” 沈季澜闻言,只能偷偷腹诽几句,师父他老人家是哪只眼睛看出他跟这女的关系不错了? 还让他去讨教?到时候不被调,教就不错了! 但是两个人不管私底下怎样,在白曦羽面前总是一个乖巧的好徒弟模样。 闻凤在她师父说完之后,还很善解人意的微笑看他,“师父所言极是,师弟若有疑惑,大可来问师姐,师姐必定言无不尽!” “那便先谢过师姐了!” 哼,谁还不会演戏了? 一时间,师徒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和乐融融,父慈子孝…… 白曦羽等他们都喝完茶之后,又细细交代了一番在秘境中要注意的事项,“北边则是一处峡谷,里头瘴气漫布,同时也是距离秘境出口最远的,之前剑宗大能去查探的时候,说里面估计没有什么灵草。 所以你二人尽量避开那处,如果不小心困在了瘴气之中,距离又远,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掌门。”他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白曦羽停下之前的话题,“介绍一下,这便是跟你们一同入秘境的师兄:范谷和游秦东。” “他二人已经去过好几次,经验丰富,明日开始你们就跟着这两位师兄行动,切记不可单独行动,一定要按时归来。” 之后他又向两人介绍了自己的两位弟子,便站在一边看他们互相寒暄。 沈季澜跟闻凤两人都生得极为好看,气质也是上佳。 面对二人时,身上俱都展现出谦虚之色,彬彬有礼的表示接下来这段时间便有劳二位师兄了。 说得他二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二人来之前,本来心中还有丝担心,但凡天才,面对资质不如他们的人时,身上总有傲气,万一两位师弟师妹不配合呢? 没成想,两人竟然这般好说话。 四人客气半天,其实心下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表面上的粉饰太平,也只是为了让掌门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闻凤此时悄悄想着:找机会杀了某人! 沈季澜心中:绝对不能被暗杀!一定要跟紧两位师兄! 范谷:看护好师弟师妹就是他作为师兄的责任!哪怕这次出去一无所得也在所不惜! 游秦东就有些不正经了,他心里就像装了几百只尖叫鸡一般:师妹真绝色!师弟也不错!要问选哪个……嘤嘤嘤好难抉择啊!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想法,居然也能聊得下去…… 等他们寒暄完之后,几人纷纷从白曦羽的院子中离去。 “师妹和师弟,准备得如何?可需要师兄协助?”首先开口的是范谷,他自恃比游秦东早入门那么几天,便是三人的师兄,自然得肩负起责任来! “准备得很齐全,师兄不必担忧。”出了门,闻凤瞬间恢复成高冷之色,便只能由沈季澜出面回答。 范谷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那一届弟子当时去的时候,也自觉准备得很齐全了,但是到最后总有遗漏,“要不师兄帮忙清点一下吧?” “不用了不用了。”沈季澜连忙拒绝,他真的不习惯让人随意检查他的戒指。 “额,那行,那师弟师妹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辰时我们在大门口会和。”范谷只能遗憾放弃,师弟既然不愿他检查,那他回去多准备些东西就是,免得到时候师弟师妹有需要。 第62页 “好的,那师兄回见。”沈季澜终于找到理由告辞,说完之后也不理会一边的闻凤,自行离去。 闻凤见他头也不回离去,微微皱了下眉,“我也走了。” “好、好的,师妹慢走。” 范谷目送二人离开,扭头疑惑的问游秦东,“师弟刚刚怎么不说话呢?若是让沈师弟和闻师妹觉得你这个做师兄的不好亲近可怎么办?” “我们做师兄的,就该做好表率作用,不说这次下秘境吧,就是日常遇见了,也该多多表达出关切之意,凡人界有句话这么说的:「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有时候,语言的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大于你我的想象……” 他拉着身边的师弟,絮絮叨叨的说他刚刚的表现不够友爱师弟师妹,要是让她们觉得他这个师兄过于冷漠怎么办? 游秦东被他唠叨得有些绝望,他刚刚不是不想说话,只是过于纠结师弟好看,还是师妹好看,一时间有些走神而已,怎么就变成冷漠了呢? 他想到这里,又打断范谷的话,“不说这个,师兄,你刚刚有仔细看过沈师弟和闻师妹吗?” “嗯?怎么说?” “你觉得哪个好看?我觉得啊,沈师弟的眼神深邃如星空灿烂,气质也很温润,让人见之便想与之相交;闻师妹虽然冷漠一些,但是她五官精致,特别是那个朱唇,笑起来如三月春风一般。令我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什么东西? 范谷表示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师弟有些看不透,再说了,刚刚闻师妹笑了吗? 好像没有吧?他从哪里看出来的三月春风? 还有什么叫难以抉择,他想干嘛? 对着师弟师妹也能起这般龌蹉心思,他平日里真是看错这个师弟了! …… 第33章 秘境开 范谷生气于平日里瞧着乖巧的师弟, 竟然对更小的刚入门的师弟师妹这般不正经,一时被气得手痒,直接利剑出鞘。 惹得游秦东有些惊恐:“师、师兄!怎么了?师兄!” “别叫我师兄!这么多年来, 我才知你、你竟是这般货色!简直是为老不尊, 不要脸!今日我便替伍长老, 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成器的无耻东西!” 说罢挥剑而出,直指游秦东面门, 被他闪过之后, 又变刺为砍, 他已经被气到什么剑招都忘了, 只用着最原始的方式, 或砍或刺或割, 今日说什么都要给他个好看! 他手中剑气凌冽,游秦东险险避开之后,只觉得脸上被刮得生疼, 但是看师兄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也只能连忙拿出自己的本命灵器, 跟师兄打了起来。 两人资质都差不多, 拜入师门的时间也只差了前后几天, 是以实力都是半斤八两。 大约两炷香之后,范谷终于率先停下手中的剑招,气喘吁吁道,“说,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难以抉择?如果今天不说出个好歹来, 我必禀明掌门你的龌蹉心思, 这次秘境你也别想参加了!” “啊?师兄竟是为了这事?”游秦东没想到自己白白挨了一顿打, 起因竟然只是一句话, 莫名感觉好冤是怎么回事? 他先收回手中灵器,“师兄也把剑放放,你误会了……你听我好好解释。” 范谷自己也不想承认师弟是这种人,看他似乎真的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自然也愿意给个机会聆听。 “师兄当真是误会了,你听我说啊……让我想想怎么解释,额、不知道师兄平日里,有没有关注过,我们山脚下有间叫「水云间」的铺子?” “不曾,那铺子怎么了?”范谷皱皱眉,不明白他要解释,怎么又扯出一间铺子来。 总不能是要把师弟师妹给卖了吧? 游秦东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师兄小声点,这是个秘密……那间铺子啊,其实是我跟其他几个师兄弟合伙开的,平日里就是卖卖话本子。” 他眼神游移,毕竟这事情上不得什么台面,“但是这两年啊,我们发现,各门派弟子对什么话本子逐渐失了兴致,于是,我们经过商量之后,便重新开了一项业务。” “什么业务?”他说得范谷有些好奇起来。 “美人图。”游秦东说得神神秘秘的,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一时兴起画出的美人图,竟然悄悄在各派弟子之间流行了起来,同时还给他们几人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美人图?这跟师弟师妹有什么关系?”范谷平时除了修炼和训练师弟师妹外,任何业余爱好都没有,平日里也不喜欢下山乱晃,自然不懂这些勾勾绕绕的东西。 “师兄你小点声!小声!”他骤然升起的音量,让游秦东有些心慌,担心被别人听了去,只能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别让人知道了……师兄你继续听我说啊,这美人图其实是偶然间,一位擅长丹青的师弟根据一些修真门派中长相好看的弟子画的……放在水云间时,被许多门派弟子哄抢一扫而空,之后我们便陆陆续续画了很多拿去卖……师兄你冷静冷静!我还没说完呢!” 游秦东把重新躁动起来的范谷又拉了回来,继续道,“这事啊,其实那些门派弟子也是知情的,我们画美人图之前,都会先去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同意了,我们才敢卖。” 他看师兄终于冷静下来,才放开拉着师兄的手,“另外,他们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好处,每销售出一副画像,我们就会给他们抽四成的利润,每个月集中付一次,等于说他们什么都不用做,还能白得一笔灵石,自然乐意了!还有不少门派弟子主动联系我们帮忙画画呢……” 第63页 那些主动联系他们的弟子,也不是谁都能被画的,毕竟没有个好看的相貌,即便上了水云间,也没人来买啊……而且这还会损失他们店铺的信誉,他们自然也不傻就是了。 但是啊,这美人图卖的多了,购买的嫡子也会对各色美人做出比较。 今天你说他好看,明日就有人深刻讨论谁谁谁更好看! 游秦东发觉之后,便顺势又推出了「美人榜」这东西,上面的排行不分男女,只要谁的画像卖出了一定数量,便能光荣上榜;而榜上的排名,便是依据销售数量来定。 这个榜单一出,便引得这些美人的狂热爱好者更疯了,毕竟谁都想让自己喜欢的美人占据榜上一席之地。 “所以我之前说的难以抉择,便是不知道沈师弟和闻师妹该如何排名……按照我这多年的经验啊,他俩都能进入前三,唉,这些年,修真界的美人也是不多了……” “我看沈师弟跟闻师妹都不是缺灵石的人,想来不会同意让你随意销售他们的画像才是。”范谷冷冰冰道,他对师弟不把心思放在修炼和炼药上有些不满。 能入宗门的,便已经证明了资质和悟性,不好好修炼,整日搞这些「歪门邪道」做什么呢? “这便不劳师兄操心了,到时候我会先问过他们意见的,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我们也不敢随意销售他人画像啊。而且师兄,你不觉得其实我们这么做在帮助他们,让他们更好的修炼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能帮助他们修炼?修炼什么?修炼谁能长得更好看吗?” “师兄你不懂,这里面的重点在于灵石啊!修炼之人哪有不缺灵石的?现在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便能得到大把大把的灵石用以修炼,这难道不是一种双赢吗?”游秦东振振有词,大义凛然。 范谷见说他不通,摇摇头就想走。 “师兄记得要保密才是!”游秦东紧接着追上来,非要他保证不随便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 …… 次日,沈季澜为了不跟隔壁之人碰面,提前半个小时就出了门,来到药宗大门等候。 范谷和游秦东作为师兄,来得也很早。 “沈师弟这么早就到了?” “范师兄,游师兄。”他先对两人拱手行了礼,才接着道,“我担心误了时辰,便提前过来了。” “沈师弟能这么想,很不错。”范谷欣慰道,感觉终于有个靠谱的师弟了。 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着最后一人到场。 闻凤是踩着点到达的,她对于三人等了她多久一点都不在意,毕竟约的就是这个时间,她又没迟到,别人愿意早到是别人的事。 她到达之后,单刀直入询问范谷,“师兄,出发?” “嗯,行。”范谷拿出飞行灵器,“进入秘境前,我们还需要先去跟其他三宗弟子汇合,地点不远,你们先上来吧。” 几人上了灵器之后,由范谷操作,一路向西出发。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瞧见了其他三宗弟子的踪影。 秘境周边已经被四宗联手封闭,只能由四宗弟子进入,是以沈季澜下了飞行灵器后,首先观察四周时便发现,此处是一片荒原,连杂草都不生的那种荒凉平原。 范谷作为领头人,先跟其他三宗弟子的领头弟子打了招呼,之后就是漫长的介绍过程。 沈季澜想到,四宗有一个习俗,便是如果今年有新入门的弟子,一般就会优先派遣新弟子过来历练。 他本来以为阵宗会是上次见到的那两人,已经做好了无视的准备……嗯,大概还可能要承受闻凤肆意打量的眼神吧。 没成想,阵宗这次来的弟子里面,居然没有那两个人。 他心中有些疑惑,但是眼下众人齐聚在此等待秘境开启,便只能压下到了嘴边的问话。 而且,他之后又细细想了一下,那两个人来不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也值得他多嘴去问?他们不来自然是最好的了…… 想通之后,他跟在范谷身后,按照他的介绍,对其他宗门弟子一一友好示意。 他没有注意的是,来自阵宗方向,有一道眼神,正偷偷关注着他…… 十六人彼此打完招呼之后,新来的弟子俱都回归沉默,只有来过几次,又彼此相熟的师兄们还在继续聊天。 “肃静!秘境要开了。”开口的是剑宗这次带队的大弟子卫楚书。 交谈的几人安静下来,望向一处,那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迹象。 范谷回到几人中间,“沈师弟,闻师妹记得方才我说的话,进去之后我们会被随机分散开,会合的地点之前说过了。如果记不清楚,或是进去后迷了路,记得随时用通讯符联系我。在会合之前,不许私自行动!” “是!”沈季澜跟闻凤再一次不谋而合的同时开口,而后继续对视,继续移开视线。 啧,眼睛又脏了…… 游秦东在一边偷偷观察了很久,终于发现这两人表面客气的同时,私下里涌动的暗流,不禁产生了些许疑惑。 只是现下不允许他多做思考,秘境已开! 四宗首先进入的是剑宗,这是他们四宗约定好的顺序,剑宗进去之后需要倒数十个数字,等剑宗领头大弟子挥出一道剑气之后,预示着秘境内安全,其余三宗方可进入; 第64页 沈季澜在知道这个规矩后,一下子又将剑宗跟现代的某种职业联系起来,在生出好感的同时,还很是敬佩…… 十个数字倒数完毕,在看见入口划出的剑气后,范谷沉声道,“走!” 便一马当先,先于三人之前迈入了秘境之中。 沈季澜他们也信步跟上…… 第34章 会合 沈季澜进入秘境, 只觉得穿过了重重迷雾一般。 等到眼前清明之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周围空无一人。 他向着四周随意走了走, 慢慢将看见的景象, 跟之前师父和范师兄所说的在脑海之中做了个对比。 等比对完成之后, 他辨识出了方向,便跳下石块, 一路往范师兄标记的会合地点出发。 他上路后不久, 在途中遇到一人, 发现是剑宗的领队大弟子, 那个叫卫楚书的。 卫楚书自然也瞧见了他, 他眼下其实忙着去跟剑宗弟子会合, 看见沈季澜之后,犹豫两下,终究是对着他走了过来。 “你是……药宗的沈师弟对吧?” “我是, 卫师兄好。”沈季澜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紧张之感, 仔细辨别下, 还有一丝丝激动, 对着眼前之人便想叫「叔叔好」, 好在还有理智残存,及时改口成了「卫师兄」。 “嗯,勿需客气,你是要去跟范师弟他们汇合吧?我送你过去。”卫楚书一点不含糊便要出手相助,沈师弟毕竟是第一次来秘境, 他担心他万一迷路怎么办? “啊, 可以吗?” “可以的, 我御剑带你过去便是。师弟修炼多久了?到了什么境界?”他一边问着, 一边召唤出飞剑来。 他之前没有御剑而行,便是想着一路看看有没有其他宗门落单的弟子,好顺手帮上一把。 想来,其他师弟应该也是这样,所以也不着急跟他们会合了。 沈季澜心情激动,感觉跟上了警车一般,他不自觉挺直了腰背,难得恭恭敬敬的回话,“卫师兄,我我我、我今年十三了,不对,我快要十四了!修炼了大概三个多月!单木灵根,拜入药宗大概十天左右,现在已经是练气七层了!” 卫楚书点点头,手里掐着诀御着飞剑,还细心的给他套上了一层结界,避免他被强烈的风罡刮走。 “师弟很厉害!” 救命!他夸我了!夸我了! 沈季澜就如同大夏天喝了什么冰饮一般通体舒畅,两只大眼睛扑棱扑棱闪动着放着光芒,腰背瞬间挺得更直了,“多谢卫师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嗯?”卫楚书终于发觉不对,才有闲心把视线移向这个师弟,感觉他很亢奋是怎么回事? “额,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你这般资质还有这般修炼速度,已经超过了修真界成同龄人了。只要不骄傲,不走歪,日后必成大器!” “嗯嗯嗯!!我会的!”沈季澜手握成拳,郑重发誓。 卫楚书难得有一些迷茫,他是担心这个师弟会为了追求实力,没日没夜的修炼。 到时候伤及根本反倒不好,毕竟他的道路已经很明朗,需要他做的就是按部就班走下去即可。 那他为何会这般亢奋?好似还能再修炼个三天三夜不用休息一般?他说的话有这么难以理解吗? 难道是他最近闭关太久了?已经不熟悉最近的年轻人都是如何沟通的了? 他便又犹豫的开口,“师弟你听我说……” “我明白的,卫师兄!修炼就跟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1」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2」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3」师兄你放心,道理我都懂的!” 卫楚书:?? 他有意再劝,但是又怕自己一个说不好,沈师弟就要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入定」了,于是只能闭了嘴,干巴巴说了句,“沈师弟很有觉悟,很好!” “多谢卫师兄夸奖!”沈季澜受到表扬,只觉得胸前的,额,没有胸前,反正就是更加愉悦了,开心得他只想放声高歌一曲! 他担心会吓着卫师兄,只能忍痛放弃这个念头,改为呵呵傻笑。 卫楚书目视前方,重新投入到御剑之中,时不时会听到身后之人传来的笑声,之前的尴尬顿时化解。 他的心中变柔软许多,沈师弟到底还是个孩子,怀着一腔热血而来,自己又如何能扫他的兴呢? 也罢,大不了日后多看顾几分便是了。 须臾之间,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卫楚书在距离药宗会合地点不远的地方把人放下,“师弟你看,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大概两柱香就能找到范师弟他们。” 想了想,他又接着道,“师兄还要去跟其他师弟会合,就此别过,只是告辞之前,不知师弟可愿意交换通讯符?日后修炼途中遇到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就是。” “可以吗?”闻言,沈季澜眼睛又亮几分。 “师弟愿意便可。” “我愿意!我愿意的!”他激动的拿出通讯符,跟眼前崇拜的卫师兄交换了通讯符之后,还热情的表示,他不着急离开,得先送送卫师兄才是。 卫楚书哪用他送?只是看他热情不减,不好拂了他的好意,才无奈道,“既如此,师弟在这目送便是,师兄就先告辞了。” 他御剑升起,就着沈师弟热切的目光转身离去,感觉即便离开了好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充满热意的眼神。 第65页 他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师弟……这般喜欢自己么? …… 卫楚书离去之后,沈季澜重新收拾了心情才顺着那条道路向会合地出发。 脸上很顺利,不多时便瞧见了在会合地点等待着他的两位师兄。 “师弟!” “沈师弟来了!”他们同时开了口询问。 “范师兄,游师兄,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们也才刚到。”他二人都是金丹初期的实力,能够御物飞行,自然来得也快,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没想到沈师弟这么快就寻了来。 “师弟是落在了这附近?” “不是,那地方其实挺远的,路上遇见了卫楚书师兄,他带了我一段。”沈季澜摇头,没有刻意隐瞒卫师兄的事情。 “卫师兄?沈师弟你运气还真是挺好的。”范谷知道后,还有一丝羡慕,毕竟当年他第一次下秘境,剑宗带队的也是卫师兄。 当年的他,可没有那个运气遇见卫师兄相助。 四宗之中,推崇卫师兄的人不少,而且个个都是铁杆粉丝,要说他们有什么特点,大概就是都被卫师兄帮助过吧。 他估摸着,大概沈师弟也很快会成为其中一员了。 他预估得没有错,即便沈季澜不知道卫师兄其他铁杆粉丝的存在,也不影响他自己内心对于卫师兄的崇拜。 嗯,这么说其实还不太准确…… 应该说,即便沈季澜知道了鱼塘中其他鱼的存在,大概也只会为自己能够成为卫楚书鱼塘中其中一条而自豪吧…… 毕竟古道热肠的卫师兄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热心助人罢了。 范谷又拉着沈季澜询问一番,知道他一路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才放下了心。 “那我们等闻师妹过来后,便可以出发了。” “好。”沈季澜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他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着,很快身边也跟着坐下一道身影。 他扭头:“范师兄?还有别的事吗?” “嗯?没有,我是随意坐的,跟你近一些,好互相照应。”范谷若无其事的说着,不时向一边的游秦东投去警告的眼神。 游秦东慢了一步,又被师兄用眼神警告,只能慢慢打消了询问沈师弟美人图之事的意图。 暂时先算了,等出了秘境再说吧。 反正师弟师妹们出去后,还是要回到门派的,早说晚说有什么关系呢? 他背靠一棵大树缓缓坐下,而且现在得到允许了,也没时间画美人图的,还是专心把秘境历练过了吧…… 他们三人等闻凤一人,又是等了许久。 进来的时候还是日中,看见闻凤身影之时已经临近黄昏了。 “范师兄,游师兄,沈师弟……”闻凤大概也知道自己耽误时间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一个个跟他们打过招呼。 “闻师妹来了就好,路上可有遇到什么意外?”范谷依旧热心的追问着。 “无,就是有点远,赶过来废了些功夫。” “无事就好,现在快要入夜了,怕是不好赶路,要不我们先在这里歇过一晚再走吧?” “好。”闻凤自己耽误的时间,也没有立场要求他们其他人夜间赶路。 “可以的。”沈季澜表示随意。 游秦东的意见则是被范谷无视,他不等人开口,就直接道,“闻师妹和沈师弟赶路都辛苦了。秦东,你去寻些木柴过来起火,我去采摘些果子来。” “至于师弟师妹,你们安心在此处等候便是。” 沈季澜不想跟闻凤单独呆在一起,总感觉会被暗杀,于是跟着开口道,“师兄我也去吧,我之前赶路倒是没花费什么力气,这会子也休息够了。” “不必不必,师弟你对秘境不熟,还是在此地等我们就好,我们很快回来。”范谷把人拦下之后,跟着游秦东一左一右分别离开。 “呵。”等人走了以后,闻凤满怀恶意冲着沈季澜一笑,“你在害怕什么?” 沈季澜听着她这反派一般的开场白,有些无语,“闻师姐可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的话?” 闻凤继续冷笑,“是我不记得,还是你不记得?” “我俩都记得就好,那就请闻师姐信、守、承、诺。”沈季澜终于转过身子,直视着眼前这人。 “你什么态度!”闻凤一个不爽,手中鞭子就立刻出现。 “诶!师姐别生气!我可没有什么态度,我这不是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吗?”沈季澜最见不得人拿鞭子,特别还是御姐,一看到,心都酥了。 于是只能暗地里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做出讨饶之色来。 岂料闻凤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嘴脸,“你那是商量的态度?真当我瞎?”说着她的鞭子就直接扫了过来,沈季澜费了好大功夫才险险避开。 “那师姐你说!我要用什么态度呢?跪下来求你吗?”他一边躲着,一边抽空喊话。 “那你就跪!” “别啊,师姐,你这样太凶了,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些才是!” “对你温柔?想瞎了你的心!” 沈季澜只能继续无奈,这女人是不是就跟「瞎」这个字杠上了,不是眼瞎,就是心瞎,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她是乌鸦嘴转世吗? 第66页 他心里吐槽的快乐,躲鞭子也躲得很是快乐,他发现修炼确实是好,放在现代,他估计早就被打得遍体鳞伤了。 但是现在呢?他不仅能躲,还能找出规律来,躲得越来越随心自在,一下子什么压力都没有了。 “师姐,你差不多就行了,等会儿两位师兄回来,看到我们这样子,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哼,我教训师弟,关他们什么事?”她嘴上这么说着,手里还是很诚实的把鞭子收了起来。 算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抽死他。 一切只是因为今天出门,看他各种躲着自己有些不爽而已! 再说,他口口声声提醒自己别忘了那天的对话,可依她看,忘了的人是他才对! 不然做什么各种躲着她呢? 她难道很丑? 作者有话说: 「1」清梁启超《莅山西票商欢迎会学说词》 「2」《热爱生命》——汪国真; 「3」明朝冯梦龙的《警世通言玉堂春落难逢夫》 第35章 第一更 闻凤心里的念头没人知道。 沈季澜看她收了鞭子后, 依旧站立在原地不动,只用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沉沉地盯着他。 “师姐?”沈季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闻凤皱了皱柳眉,“我再问你一次, 之前说过的话, 你可还记得?” 沈季澜心中叹了一口气, 跟性命攸关的事情,他怎么敢不记得呢? “记得记得, 这次秘境所得, 我都分你一半。” “不用, 我只需要找寻一样东西, 如果我找到了, 自然不需要你做什么, 但是如果是你先找到,记得交予我便是。”她说着,走到他们三个人之前坐着的地方。 本欲坐下歇息片刻, 但是看着满是尘土的地面, 又产生了些许犹豫, 最后干脆放弃, 只倚着旁边的树干站着。 沈季澜一瞧就知道她心中想法, 于是又壮着胆子凑过去,从戒指中拿出两把椅子,“师姐是要这个吧?” 闻凤又侧过脸来看看他,诧异于他竟然不学无术到了如此地步,就连下个秘境, 都不忘在戒指中放这些有的没有的。 但是她心里想是这么想, 面上却一点拒绝都不带的, 干脆利落直接坐下。 坐下以后, 还很不雅的伸脚踢了踢沈季澜的那把椅子,“滚远点,看见你就烦!” 沈季澜摸摸鼻子,不想跟她多做计较,便默默的把椅子挪到了她身后两米多远的位置。 这下她总看不到他了吧? 岂料闻凤头也不回,“你坐我后面,要是偷袭我怎么办?” “师姐实力高深莫测,还怕我一个练气期的偷袭吗?”沈季澜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女人就是麻烦! 他现在一点都不敢想御姐是他本命了,说实在的,他现在就觉得闻凤简直有些流批,仅凭一己之力,就让他对御姐这一群体再也喜欢不起来…… 不愧是跟那个大反派一个姓氏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好奇,这两人不会是本家吧? “师姐,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啊?” “嗯?为何会问这个?”闻凤看不见他的脸,也感受不到那股讨厌的气息,知道他应是坐得远了,面色终于好看一些。 乍然听他突然这么问,终于愿意赏脸回答。 “没什么,就是来药宗之前,遇到过一个很讨厌的人,他跟你一样也姓闻,就有些好奇罢了。” 回答他的是闻凤片刻的沉默。 闻凤:“……” 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讨厌的人?师弟别忘了,凭借你在焕京城的名声,不厌恶你的能有几个?” “额……我说之前那些都是误会你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呢?” 沈季澜终于放弃,“好吧,你不信就不信吧……” 他见问不出个什么结果来,就想结束这个话题,岂料闻凤却不肯放过他,“你刚刚说的那个姓闻的,你跟他怎么了吗?” 沈季澜想了一会儿,“怎么倒是没怎么,就是差点被杀了算吗?我可是拼尽全力才努力苟活下来的……” 这个回答逗得闻凤有些好笑,“所以你认为我跟那人是同一家的?” “嗯,我认识的人很少,难得接连遇见两个都是姓闻的,就有些好奇罢了,师姐如果不愿意说也随意。” 闻凤转过头,先是挑衅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眼神悠悠道,“我是独女。” “哦、哦。”沈季澜想大概也是他误会了,天底下姓闻的那么多,总不能随便遇见一个都能跟那个反派会有什么关系吧?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自己也觉得他大概是被书中原主的结局搞出了「姓闻的ptsd」综合征? 闻凤看他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接着道,“但是师弟,别怪师姐我没提醒你,我观你面相,只怕你最近祸事不断啊。” 沈季澜心里吐槽,祸事?还有什么祸事能比穿书更严重的?还有什么能比一来就要死更惨的?还有什么比遇见你这个女魔头更悲催的? 他觉得多半还是这个女人在吓他,于是勾起嘴唇到一个客气的角度,“多谢师姐关心。” 闻凤意味不明的又笑了一下,终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不再注视着沈季澜之后,沈季澜才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跟着下去了不少。 第67页 两人便沉默下来。 又等了片刻,范谷和游秦东终于回来。 游秦东捡了些枯树枝回来燃起柴火,范谷则是找到了些灵果。 他先用水随意的清洗几下手中的果子,后递给沈季澜四五个,“师弟还未筑基,理应多得,这是你的。” 之后又给游秦东和闻凤各分了两个。 沈季澜动动嘴,很想说他准备了辟谷丹,但是看着范谷热心的样子,还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能接下。 游秦东点燃起了火堆,回来之后充满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俩身下的椅子,“这是谁带来的?” 沈季澜举手,“我带来的,师兄,这有什么问题吗?” 范谷乐呵呵的插话,“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以前我们师兄弟过来,从来没有带过此类物品而已,毕竟储物袋空间有限。” 沈季澜更诧异了,“啊?师兄为何不买个戒指呢?” 范谷难得有些窘迫,他……他难道不想要个戒指吗?但是戒指那东西,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他思量片刻,“师弟家境应该不错,但是日后你出去历练的话,记得千万别跟人随意透露你有戒指的事情,免得引起别人眼馋。” “还有,其实修真界大部分修士用的都是储物袋,能买得起戒指的人……太少了。” 他说得是人间真实,储物袋虽然空间有限,但是它便宜啊,多买一些也就够日常使用的了,再不行的话就用储物袋装储物袋,套着使用,随身带着也很方便。 很多修士汲汲营营大半辈子,能得的灵石到底有限,用来修炼都不一定够呢,哪还能拿去买戒指只为了储物用? 沈季澜这才知道,他竟然问出了「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蠢话来。 “所以啊,出来历练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往储物袋使劲装各类灵药和灵器,毕竟都是保命的东西不是?没见过谁还带椅子之类的……”他羞郝了片刻,安静地听范谷一点点给他科普修真界的「物价」和各种常识起来。 说道这,范谷补充一句,“就连辟谷丹,备的人都很少,一是到了一定境界便可自动辟谷,二则是因为修真界,哪里找不到吃的……” 闻凤在一边听着,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觉得这些人一副穷酸样…… 游秦东东看看西看看,见范谷没有心思搭理他,就大胆的悄悄走到闻凤身边,“师妹,师兄有一事问你。” 闻凤转头凝视他,“游师兄请说。” 游秦东得了允许,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神神秘秘的神色,而后凑近了一些,用着刻意压低但又充满诱惑的语气问她,“师妹缺灵石吗?师兄这里,有轻而易举就可赚得大量灵石的办法哦!” 闻凤怪异的看他一眼,侧头闪开他的接近,“不需要。” “别啊,你听师兄给你细细说道……”他以为师妹是穷得不好意思,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师妹可能是个「有钱人」的事实。 但是即便他想过,大概也根本不在意吧,毕竟谁会嫌弃自己灵石多得流油呢?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赚到灵石保证修炼的同时,还能在修士之中美名远扬。 既得名,又有利,傻子才会拒绝。 而「傻子」闻凤听他絮絮叨叨半天,有些不耐烦,特别是他唠叨起来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让她拳头都有些硬了。 于是干脆扭头提高音量,“范师兄,可否过来一下?” 游秦东一听,想到上次挨的打,脸色惊恐的退后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试图阻止,“师妹、师妹手下留情,咱买卖不成仁义在对吧?” 闻凤冷着脸表示留你个大头情,仁义你个鬼!之后冷酷无情的在范谷的疑惑下,一五一十的把刚刚游秦东说给她的话重新复述出来。 听得范谷拳头也跟着硬了起来,“游秦东!你很想死是不是?师兄我肯定鼎力相助!” 他一边说着,一边拔剑出鞘,之后两人又是你来我往的缠斗起来。 闻凤告完状就迅速撤退到了后头。 她之前本就坐在沈季澜前面两米距离的位置,现下站起身来后退,沈季澜便又到了她前方。 她一边欣赏着那边「师兄弟大乱斗」,一边没有什么礼貌地踢了踢沈季澜的椅子后背,“把我那张椅子搬过来。” 沈季澜便成了在场人中第三个硬起拳头的人,只觉得闻凤就像是以前看电影时遇到的,一时激动就踢人椅子的熊孩子一般。 但是很无奈的是,以前面对熊孩子,他可以怼回去,而现在面对「熊师姐」,他不光要忍住怒气,还要做出微笑有礼的样子来,遵从闻凤的要求,给她将椅子搬过来…… 范谷到底还是师兄,实力全开的状态下,很快就把游秦东揍得鼻青脸肿估计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之后他提溜着游秦东的后衣领,过来跟两位师弟师妹道歉并承诺以后再也不打他们「美色」的主意。 这头闻凤打量了一会儿游秦东的「惨状」,才勉强接受游师兄的道歉。 那头沈季澜也跟着礼貌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直到天彻底黑了,几人才安静下来。 而范谷终于可以进入正题,“闻师妹,沈师弟,之前没有说是担心你们会有心理压力,而现在已经进了秘境,也是时候告知你们了。其实你们俩这次除了跟着过来游历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只有前二十天,你们是跟着我们行动,而最后十天,则需要你们自己独立去完成。” 第68页 他说着,手中出现两个卷轴,“这是你们的任务,一人抽取一个,任务内容自己保密,毕竟我跟你游师兄是不会帮助你们的。你们可以选择独自完成,也可以联手。”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母老虎 对于任务这件事, 倒是沈季澜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还以为这次秘境纯粹就是来「进货」的呢。 难怪他们出来之前,明知道会有两个师兄带着,他师父还时不时拉着他们念叨一些秘境中的情况以及要注意的事项。 他此时看着范谷手中两个卷轴, 犹豫了一下, 还是对闻凤道,“师姐先吧。” 闻凤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释放出灵气检查了一下卷轴, 察觉没问题了才伸手随意拿过一个。 她动作慢慢悠悠地打开看了一眼, 之后便把卷轴收进了戒指中。 沈季澜便只能拿过另外一个卷轴, 学着她的模样, 看过任务之后, 也跟着把卷轴放进了戒指之中。 范谷在一边恍然, 沈师弟跟闻师妹,都是有钱人啊……他再看看游秦东,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奇,“游师弟平时用的是戒指还是……” 游秦东肿着一张脸, 正在戒指中找寻消肿的膏药呢, 听到师兄问话, 他有些困惑。“啊?师兄你看不到吗?” 范谷眼神移到他手上正发着微光的戒指上, 整个人顿时静默。 搞了半天,这里头最穷的竟是他自己? 他、他之前还拉着人科普半天如何修真界物价和省钱小妙招? 范谷顿时有些自闭,他松开抓着游秦东的手,整个人倚着树干生生坐出了一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的落寞感。 游秦东皱眉摇摇头,不理解他是怎么了, 也不敢再去想, 于是安静在一边翻出膏药, 拿出镜子, 仔细给自己抹着。 闻凤冷哼一声,带着椅子又坐远了一些。 沈季澜在原地眨眨眼,几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就他自己闲着,于是也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一边坐下。 这下子四个人分别占据了四个角落,两条对角线上,一对是沈季澜跟闻凤,一对是游秦东跟范谷。 嗯……沈季澜跟游秦东都属于那种很有可能会被揍的,于是在方位选择上,不知不觉就选择了离死对头远远的地方。 沈季澜落座不久,他腰间挂着的通讯符便亮了起来,这意味着有人找他。 他先抬眼看了看周边三个人,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之后,才双手掐诀落了个静音结界。 这还是江辰澜教他的呢。 等结界的波澜趋于平静,他猜测大概成功了,才将通讯符拿到手中探入灵识,“哪位?” “我是卫楚书。”那边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声音。 警、呸,是卫叔叔,啊不对,卫师兄! 这一瞬间,沈季澜的脑海中快速翻过几个称呼,被他一一否决后,才挑了最稳妥的一个,“卫师兄!” 卫师兄那边的环境很安静,安静到沈季澜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卫师兄跟剑宗的师兄们会合了吗?” “嗯,会合了,我是来问问,你找到你师兄了吗?”这位药宗师弟瞧着有些迷糊,他想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于是等师弟们都到齐并且找了个地方落脚休息之后,第一时间用通讯符联系了过来。 “找到了的!多谢卫师兄关心!”沈季澜端端正正一板一眼的回答。 “嗯,那就好,还有之前我说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修炼之事循序渐进就好,你莫要过于心急。” 沈季澜有些飘忽不定的想,自己心急了吗? 嗯? 他开始绞尽脑汁回忆下午跟卫师兄的对话,他好像只说了会好好修炼啊……卫师兄为何说他心急?说话间还一副小心翼翼怕他会多想,会不小心走上歪路的样子? 他这么疑惑,也就这么问了,“卫师兄为何这么说?” 卫楚书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一丝不解,“下午你说什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有什么人上人的,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师兄只是担心你,你刚开始修炼,该走的是正道,莫要因为一时的落后而心焦,心性不成者多半无法成就正果,要做人上人也该是以后的事……” 他在脑中搜刮着各种词语句子,想着好好劝慰一下这个师弟,浑然不知,他身边的师弟们已经从入定中醒来,满脸震惊的看着难得有些罗里吧嗦的大师兄! 这秘境难不成是有什么邪祟不成? 大师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另一头沈季澜静静听着,越听越疑惑,“不是,卫师兄,我是说我一定会坚定道心好好修炼的!并不会…不会心焦,也不会误入歧途!师兄请放一万个心就是!” 他听得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绝不能变成犯罪分子!会被卫师兄杀掉的啊!! 卫楚书听他保证,也放下了心,“师弟这样就很好,师兄修炼多年,还未见过如你这般优秀的弟子,你的资质,悟性都是绝佳!以后一定能成功的!” 他学着师弟的语气说话,毕竟刚刚自己才打击完他,怎么都应该给他鼓舞鼓舞士气才是。 一边的剑宗弟子更是惊骇! 师兄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这修真界难道还有什么专门教人修炼夸人的秘籍不成? 第69页 惊骇之后又被好奇替代。 是谁?通讯符那端是谁? 何人能有幸得大师兄如此评价? 沈季澜听到卫师兄如此夸他,脸瞬间就红了,他只觉得背上,脖子上,脸颊上还有耳朵根后都是滚烫滚烫的。 心跳砰砰的加快…… 这…… 这就是被官方表扬的快乐吗? 他高兴得音调都有些变了,“师兄我会的!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日能在巅峰相见!” 卫楚书嘴角不自觉扬起,巅峰么? “好,师兄等你!”说罢便断开了通讯符通话。 耶!沈季澜握拳小小声欢呼了一声,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他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快速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但是转瞬间,他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沈季澜抬头,闻凤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正透过静音结界凝视着他。 很好…… 这女的一出现,他心就不会跳了,脸也不红了。 他头脑回归清静,先扭头看了看那边的师兄一眼,范师兄依旧在自闭,游师兄已经擦完了药,正在柴火堆边上添着柴火。 他短短的瞥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回来,双手掐了个决把结界打开。 “师姐,何事?”沈季澜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 “看你跟个疯子一般,便过来看看,你刚刚是在跟何人通讯?”闻凤淡淡道。 “剑宗的卫楚书师兄,他今天下午送我过来的,此刻来问我是否安全寻到范师兄,师姐还有何事吗?”沈季澜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相告。 闻凤的眉间又皱了起来,卫楚书? 这理由听着很是正经,而且那毕竟是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想来应该也不屑于跟这个废物扯上什么关系才是。 而且按照她对卫楚书的印象来看,那位君子一向嫉恶如仇,侠肝义胆。 既然出手相助了,回头再来确认一下这人是否成功到达也顺理成章。 她自觉想通,便又拿那如同浸过冰水的眸子去盯着沈季澜,“那你为何那么激动?你对卫师兄,难道也有什么想法不成?” “卫师兄见我资质好,乐意于指点我几句,这难道不该高兴吗?闻师姐作为我的师姐,却从未指导关怀过我半分,你怎么一丝羞愧都没有呢?”沈季澜只觉得心累。 自从穿到这本书里后,他从未这么无语过。 怎么在这女人眼里,自己干什么都是不对的呢? 而且她既然不喜,那就不要看啊!他难道跑到她面前去跟卫师兄通话了? 简直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招惹过她,说话也尽量避开了,是她自己非要跑到这边来窥频,窥完以后又怪他…… 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就活该被骂? 这女的就是有病!有病!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扎着小人骂她,面上自然也带出了一丝冷意来。 闻凤愣住几秒,他什么意思? 回神之后便是大怒,手上亮光一闪,便出现了一根鞭子。 沈季澜早有准备,在她瞪大眼眸的第一时间便一个闪现,到了范谷身边。 “师姐这是何意?” 范谷和游秦东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这一对师姐弟具体说了什么。 他们之前看闻凤过去,也只当他们是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动起手来。 范谷身先士卒挡在沈季澜面前,“闻师妹莫要激动,发生了何事,你跟师兄说好不好?” 闻凤捏着鞭子的手越来越紧,面色沉沉,嘴角死抿,一句话都不肯说。 范谷头疼,便扭过身子问沈季澜,“沈师弟?” 沈季澜落落大方,“刚刚卫师兄传通讯符给我,说是日后要教导我好好修炼,被闻师姐知道了,只是她为何动怒,我就无从得知了。” “师兄,卫师兄难道不能指导我修炼吗?” 范谷「咳咳」两声,压下心中艳羡,“可以的可以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啊!” 莫不是……莫不是闻师妹嫉妒沈师弟有此机遇? 他有些不确定的又看向闻凤。 闻凤理智终于回神,见三人都瞅着自己,没好气道,“师弟在我面前炫耀,我只当他修炼有成便想跟他切磋切磋呢。” “两位师兄,有问题吗?” 范谷跟游秦东默然,好似……也没啥问题? 但是你不要那般凶狠便好了…… 他们心里想是这么想,嘴上却是讷讷的不敢辩驳半句,担心惹怒了师妹,再分别给他们来上几鞭子。 他们作为师兄,到时候也不好还手不是? 母老虎,师妹绝对是个母老虎!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你们想看的小江—— 闻凤知道今天教训不了沈季澜, 只能把鞭子收起,凉凉嘲讽几句,“刚刚沈师弟还说, 师姐不曾教导于你, 你很是难过呢, 但是没关系,你尽管把心放宽, 在这秘境中前前后后二十多天, 师姐总能找到机会, 好好教导你的。” 范谷和游秦东对视一眼, 俱都有些毛骨悚然, 但这毕竟是白师伯门内的事, 他们……总没有那个立场去阻止他们师姐「教导」师弟吧? 沈季澜「呵呵」两声,也不打算再忍了,“那我等着师姐便是。” 第70页 闻凤又瞪了他几眼, 才恨恨转身走开。 范谷觉得是时候表达表达他对沈师弟的关心了, 于是道,“沈师弟, 你们这是?额……如果有需要师兄的地方, 尽管开口便是。” 沈季澜笑笑,“我家师姐有些调皮,师兄勿怪才对。”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就是想看闻凤气得牙痒痒却动他不得的样子。 范谷也不再言语,带着游秦东自觉地守在了两人中间。 这时他们的占据的位置又从正方形变成了菱形。 沈季澜大胆地越过两位师兄, 冲那头的闻凤喊了一声,“那个椅子便送给师姐了, 希望师姐不要嫌弃才是!” 他语音刚落, 那边的椅子便被闻凤激烈的灵气直接拍断,散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 沈季澜勾起一抹笑,活该!我让你坐!坐个der去吧! 椅子他反正有的是,不差这一把,只是某人估计要站一晚上咯——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椅子收了起来,又拿出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单人床,上面枕头被子齐全。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转身在范谷和游秦东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悠然坐了上去。 之前拿出床的时候,他就有意把床头的位置对准了一颗大树,于是此时他便拥着被子,腰间还舒适地放了一个枕头,背部靠着大树,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来郊游的呢。 范谷咽咽口水,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下个秘境连床都带来了? 他想起来以往跟着师兄下秘境,能找到棵大树靠睡一晚就很幸福了,谁知道居然还有更幸福的?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思量,如果要用储物袋来装床…… 不,不行,有一就有二,有了床,自然就想要枕头被子,有了一套,总想要第二套替换的,然后呢? 桌子椅子,锅碗瓢盆都得有吧? 打住打住,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吃点苦头算什么呢? 他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不!羡!慕! 他边上的游秦东想得就简单多了,他的戒指就是靠卖美人图换来的。 所以他整日里想得就是怎么套得更多的美人图去卖,来换取更多灵石。 戒指之于他而言,就是个生产力,根本就不是什么享乐的工具。 此刻看着沈季澜悠哉悠哉的,他也有些羡慕,是不是……他也可以? 两人出神的想着,就瞧见沈季澜腰间通讯符亮起。 沈季澜侧头看了看,对范谷说道,“师兄,我要起静音结界了。” 范谷:“好、好的。” 沈季澜便重新掐个了手诀,待结界升起,他想了一下,又套了一层隔绝视线的结界。 这个依然是江辰澜之前教他的,只是隔绝视线的结界有些难弄,他掐了两三遍才成功。 他看到眼前两位师兄的身影被模糊开,意识到成功了,才拿起通讯符。 “摩西摩西,哪位呀?”他直觉可能是江辰澜,便用了一种轻松愉悦的语气。 “是我。” 果然! 猜中来者的沈季澜很是开心,“嗯嗯,我猜到是你了,你现在应该也在秘境中了吧?我们今天才进来的,会合的时间有些晚了,现在正要休息呢。” 江辰澜静静听他说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呢?我刚刚也想着要不要给你传个通讯过去呢。今日有些忙碌,我还没有修炼,等下跟你说完,我便入定一会儿再去睡。” 江辰澜可以说得上是他在书中世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他不知不觉中把人当成了死党一样来看待,是以在辰澜面前,他的心态也是最放松,最平稳的。 “好,那你今日可有遇到什么问题?还有你那个师姐,可有为难你?” 沈季澜得意地笑笑,“她你还不知道吗?能看我顺眼的话,大概天都要下红雨,但我倒不是很怕,有两个师兄在,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我准备了很多逃生的符咒,如果落单了我就跑呗。” 再不行他就往戒指里躲,哼! 在实力没有发展起来之前,他根本不打算随便浪。 也许这看起来很没有男子汉气概什么的,但是……他不在乎,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他打算就跟舔狗一样,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破釜沉舟咬紧牙关,只要苟到最后,他肯定会应有尽有的! “好,总之你要小心为上,等出来以后,你也离她远一些吧。”江辰澜跟他也是一个想法。 毕竟季澜才到练气,那个什么师姐都筑基巅峰了,随时可以到达金丹,季澜如果争一时意气,很难在她手中讨得到好。 还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待日后……他总能找到办法替他找回面子来。 “嗯嗯,我知道了,对了,这次带队的范师兄还说,这次秘境的最后十天,我们需要自己独自去做个任务,我的任务是摘取黑屏花十朵呢。”沈季澜发现他现在跟辰澜就很像现代社会的网友一般。 有时候看见什么,遇见什么,就忍不住会跟他分享。 他其实也想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对方不一定会喜欢听他唠叨啊……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毕竟除了辰澜,他现在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好在辰澜从来都没有不耐烦过…… 他自诩直得如同钢筋一般,穿书之前,他跟朋友也是这般相处,男孩子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愿意听他唠叨的自然会跟他说让他以后别再说了,而愿意听他唠叨的,跟他也是同道中人。 第71页 于是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跟人侃大山的沈季澜,完全也根本意识不到,对方可能会对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而「包藏祸心」江辰澜,此时正认认真真听着他唠叨,“黑屏花是什么样的?” 并且还在视图通过努力融入到沈季澜的世界中来。 沈季澜没做多想,“黑屏花嘛,一般生长在河流边上,佳隅树底下,呈黑色状,花瓣六到八片,十年花开一次,算是比较常见的材料吧,主要是用来炼制……” 他巴拉巴拉介绍完,又来了一句,“之前师父给的玉简里是这么介绍的,但是我还没见过呢,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我也有些好奇。”江辰澜听着,心中蓦地出现一个想法。 “啊?你想看啊?那我到时候多摘一些,下次见面给你一朵便是了。”沈季澜揽了一把将将要掉落的被子,身体俯下来时,不经意靠近了放在腰间被子上的通讯符。 他的声音便一下子被放大在江辰澜耳边,清晰得如同在他身旁说话一般。 江辰澜眼眸控制不住地转深,“好,那我就等着了。” “行,我会记得的,要是忘了你记得提醒我啊。” “嗯,我也会记得的。”江辰澜轻笑说道,而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了,之前我联系你的时候,怎么没联系上?” 沈季澜诧异,“是刚刚吗?” “嗯,刚过去没多久。” 说到这里,沈季澜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我刚刚是在跟剑宗的首席大弟子聊天呢,就是卫楚书师兄,你知道他吗?” 江辰澜没预料到这个回答,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想救一救,“我知道,你跟他怎么了吗?” “辰澜我跟你嗦!卫师兄他人真的好好啊!”沈季澜把通讯符拿到手中,双腿在被子里盘了起来,整个人精神到不行。 “我以前听说剑宗的宗训就是除魔卫道,匡扶修真界正义,但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贯彻得这么彻底!” 之后他巴拉巴拉,从剑宗身先士卒第一个进入秘境,检测过安全了才给其他宗门发出信号说起,而后说到卫师兄即便着急跟师弟会合,看见他落单还是先把他送到药宗会合地。 再说到一路上卫师兄如何肯定他夸赞他还说以后要指导他;以及最后的最后还记得传通讯过来问他有没有安全找到同门。 “日后卫师兄的道侣肯定很幸福。”说完他还感叹了一句。 听在江辰澜耳中,只感觉季澜说了这么多,也就只有这一句是最顺耳的。 “指导……若是指导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好啊,但是你总有没空的时候,反正多个师父多条路吧,”停顿一下,沈季澜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对,我不是意思,我是担心问得多了,你会不耐烦……哎呀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突然意识到,半点实力都没有的自己,好似不知不觉中把他们两人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对象。 一时间有些羞郝,想了想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也要修炼,我不能总是麻烦你,你之前已经帮我帮得够多了,以后等我炼药有成了,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练。” 江辰澜只是听着,没有说话,他突然很想问一问,是不是他想要什么,季澜他真的一定都会给呢? 抿抿唇,他压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我们既是好友,便无需计较这么多,还是季澜你,不当我是你好友了?” 沈季澜猛地摇摇头,嘴里着急解释道,“怎么会呢?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就好。”江辰澜不待他说完便把直接将话题按下了休止符。 沈季澜顿住,最后还是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 第38章 犯蠢 翌日清晨, 沈季澜在一片寂静中醒来。 发觉自己还在结界之中,睁眼看去到处都是灰蒙蒙模糊的一片。 他赶紧翻身起床,拾掇好自己之后解开了结界。 结界消失的一瞬间, 有三道视线从不同方位直直射过来。 闻凤还倚靠在树下, 看他出来冷哼一声, 移开视线,神奇的没有开口嘲讽什么。 范谷和游秦东则是友好的跟他打了招呼。 “两位师兄也早。”沈季澜连忙拱手回了个礼表示歉意,“我是不是起晚了?” “不晚不晚, 我们在宗门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师弟先去洗漱吧, 然后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 沈季澜还在结界中的时候就闪到了戒指中, 找到里头的溪流洗漱完毕。 他看范师兄都这么说了, 也不多客气, 直接走过去靠着范师兄坐下,拿出昨晚剩下的灵果简单对付几口。 期间范谷大概讲解了一下此次三十天的具体行程。 这个秘境因为已经被四宗探查过多次,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已经被摸得明明白白, 药宗弟子也熟悉到了可以倒背如流何处有何种灵草的地步。 所以对范谷和游秦东来说, 他们确实是来替师门「进货」的。 只有最后沈季澜他们去做任务的那十天时间, 他们才能自由行动去采摘自己需要的灵草。 范谷说着, 从储物袋中拿出宗门交给他的「采购单子」。 竟然采用了最原始的方式记录——纸。 这纸极长, 被折成了册子的模样,范谷一点点打开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灵草名字,以及各自的采摘方法。 第72页 这册子还有几份,范谷演示完了之后就发给了他们一人一本, 特意交代了他们在路上的时候熟读一遍, 免得找到了灵草以后会因为采摘方式不当造成浪费。 沈季澜点头接过, 不就是熟悉并背诵全文嘛…… 范谷交代完以后, 几个人起身出发。 因为沈季澜跟闻凤还没有到金丹,无法御剑飞行,所以范谷跟游秦东决定一人带一个。 不然要是用走的,大概刚到第一个目的地,这次秘境之行就要结束了。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秘境靠东一些的一处森林。 “闻师妹,沈师弟,趁这时间你们好好看看册子,等到了地方后,我们分头行动。”范谷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 按照以往规矩,他们一般都会分为三路,新来的弟子抱团一路,师兄们则一人寻一路,这样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齐灵草。 只是他想到昨晚闻师妹跟沈师弟发生的事情,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们两个走一路。 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像是会好好相处的样子。 而且……他说句不好听的,应该是怎么看,沈师弟都只会是被揍的那一个…… 那让他到时候怎么跟白师伯交代? 说他们师姐弟俩内斗? 到时候别人知道了,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之前有过什么龃龉,只会觉得是他这个师兄没有带好队。 而且不说别人,就说他自己,第一次带队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他会良心不安的好不! 这次大概得打破规矩了,范谷默默想着。 于是等他们到达森林外围之后,他先划定了每个人需要采摘的灵草,而后定下了会合时间和会合地点。 最后说道,“这次我们就分为四路分别去寻找,闻师妹,沈师弟,这个符咒你们拿好,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撕碎,它会把你们传送到我附近。” 沈季澜默默接过,手不小心跟闻凤的触碰到一起。 闻凤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快速的把手缩回去,扭头看都不看沈季澜一眼。 沈季澜撇撇嘴,好似他多乐意碰到她一样…… 范谷看到他俩的小动作,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装作没看到,“闻师妹跟沈师弟还有什么疑问吗?” 沈季澜举手,“师兄,若是没有找齐怎么办?” 范谷:“到了时间就必须会合,这是最重要的,如果到时候没有找齐,你先记录下来最后一起交给我,等你们去做任务了,师兄们再单独来一趟即可。” 查漏补缺,可以,很好很谨慎,沈季澜点点头,“好的,师兄,我知道了。” “闻师妹呢?”范谷和和气气的问着她。 她面色还是很难看,但是嘴上还是老实回答,“没有问题。” “既如此,我们出发吧。” 范谷一声令下,沈季澜跟闻凤点点头,跟着开始动作,只见他们明明没有过任何商量,却不约而同扭头挑选了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游秦东「啧啧」两声,“我还未见过这样的同门师姐弟,关系这么差,居然还能这么默契。” 范谷闻言,嘴角挑起,眼神说不出的和善,“师弟羡慕了?” 游秦东缩了缩肩膀,只恨自己刚刚嘴跑得太快,脑子居然没跟上,“没,没,师兄别误会,师弟我先走了……” 说着逃也似的飞速离开,生怕迟了一些又得挨揍。 范谷摇摇头叹气,选了最后一个方位离去。 …… 沈季澜一路走得很谨慎。 之前那个册子不仅有字,还有各种灵草的小图,只是他怎么看,都觉得那些灵草好似都长得差不多? 毕竟不是花就是草。 绿色占据大多数,谁会细心的去看叶子形状数量还有花瓣颜色之类的呢? 他入药宗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了世纪大难题。 别人都是脸盲,他大概就是「草盲」? 叹了口气,他重新拿出册子来,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见什么草都恨不得贴上去比对着册子仔细瞧个明白。 进展慢得不能再慢。 他捂脸哀叹,就自己这个进度,怕是会连一半都找不齐,到时候二十天一累积,范谷需要「返厂」的数量怕是个大数目。 他心里存了些愧疚,行动上就显露出了几分着急。 一个不小心,就被地上的石子拌了一下,跌了个狗吃屎。 好在周围没有人,他破罐子破摔跌倒后就干脆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平静了一下思绪后才站起来继续找寻灵草。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衣,因为刚刚的摔跤,浑身衣裳已经沾上了尘土,看着很是狼狈。 而沈季澜则是不太在意的伸手随便拍了拍衣裳,暂时没有更换的打算,他想着要采摘灵草的话。 说不定等会儿还会脏,干脆等到快要会合的时候,再回戒指中洗漱更换就行。 想到这里,他不仅在心中夸赞自己之前简直过于机智。 在得到要下秘境的消息后,准备东西之时,他就一次性买了几百套衣服,几乎把一条街上的成衣店里的成衣买空。 所以像身上这套一模一样的,他还有二十几套,眼下就算换了衣服,相信其他人也看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眼神却很认真的在右手边的草丛中仔细浏览分辨。 第73页 这草的叶子是锯齿状,但是这花怎么有八瓣?他先在脑子里简单看了一下之前的玉简,挑出了几个大致能和眼前草药对得上的名字。 然后看了看册子,名字重合的有两个。 只是…… 他抿了抿唇,这草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离火草是叶子呈锯齿状,六片花瓣,而眼前的有八瓣。 斐萝草倒是有八片花瓣,叶子也是锯齿状,但是它的叶子应该是接近嫩黄色的才对,而不是绿色。 他又努力思考了良久,实在不知道眼前这株灵草到底是什么品类。 大概不是册子上的吧。 他心里摇头站起来,决定放弃研究,免得过多的浪费时间。 而意外总是以他无法预料的形式出现……他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脚下再次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藤条绊倒。 这次他侧身摔进了一片跟荆棘丛很像的草丛当中,被数不清的尖刺扎得不行。 他疼得嘴里不断嘶气,额头冷汗蓦地流下,右手肘的位置已经感觉到了湿润和麻木。 一动都不敢动,沈季澜一直忍到最剧烈的那阵痛意过去之后,才咬牙强撑着痛感,用手肘撑着空地一点点爬起来。 期间又被扎了不知道多少下。 这下衣裳彻底破破烂烂,上面还染了些殷红之色,那是被划破皮肤流出来的血液。 沈季澜只觉得那痛感一直奔袭往上,痛得脑子一抽一抽的。 等整个身体彻底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左右看看没有人,直接摸了摸戒指,抖着手掐了个决闪现到戒指中。 他直接落地在溪流旁边,缓缓脱去了周身衣裳查看。 因为是侧着身子倒进去的,所以只有半边身子受伤比较严重。 他的眼睛此时已经泛起了泪光,咬牙把整个人埋进溪流当中,感受着流淌的溪水一点点覆盖过全身,冲涮着伤口处的血迹。 停留了一会儿,痛意被凉意逐渐代替,他看看身上的血丝减少之后,才爬回了岸上。 掏出干净的棉布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才细细一点点给自己上了药。 修真界的灵药见效奇快,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被药覆盖的地方,伤口一点点愈合,连个伤疤都没留下。 他突然恍然,自己这是在修真界! 他还是个练气期的修真者!在倒下的一瞬间,他完完全全可以给自己身上套一层护体结界,不就不会受伤了吗? 沈季澜此刻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句「蠢」,自己真是被惯性思维困住了。 即便修炼了还是凡人思想!有灵气都不会用! 简直蠢死了! 这叫什么? 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怪异 沈季澜黑着脸, 又给自己身上各个地方抹上膏药。 手肘的位置受伤最重,他皱眉摸了摸,感觉好像是骨头伤着了, 这个的话膏药没法治, 只能先忍下来, 等到会合的时候再请范师兄给自己看看好了。 上药完毕后,他重新穿上一套白色衣裳, 反复确认了几遍跟之前的那套一样, 才出了戒指回到外面。 出来的第一件事, 他先给自己身上套了两三层护体结界。 练气期的结界虽然还不能看, 但是防止一些摔伤什么的也够用了。 套完结界以后, 他想起来什么又往地上看去, 刚刚绊倒他的那根藤条,他非切了它不可! 只是这一眼看去,脚下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沈季澜皱眉, 绊倒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 他只是模看到了长条的形状, 就下意识以为是藤条, 难道自己看错了? 他转着圈又找寻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半根藤条的影子,只能半信半疑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了。 无奈放弃「复仇」的念头,他继续按照路线往前走。 没走两步,他面色突然变得苍白, 脑中想到一个可能性:长条、会移动……不会、不会刚刚那个是蛇吧?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激灵, 不!不可能! 蛇好歹是软体的, 如果他刚刚踩到的是蛇, 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蛇被踩了,不咬回来就是好事,怎么可能逃跑呢? 他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中,只是后背还是感到一阵阵凉意,就好像被什么冷血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再往前走的时候,眼神中就充满了警惕,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找灵草还是在搜寻任何有可能是蛇的踪影。 步伐从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变得有些唯唯诺诺,每走一步他都要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才敢颤颤巍巍地跨出那一步。 只是尽管他已经格外小心了,意外还是突然来到。 他原本就身处于一片森林之中,里头郁郁葱葱,入眼的颜色从淡绿一直像深绿递进,最终成为一片苍茫幽黑之色。 树木的分布也从稀疏到茂密。 最后每走一步,他都要拨开丛丛树枝才能艰难跨出下一步。 沈季澜皱着眉头继续走,心下划过一丝怪异。 范师兄之前说的就是过来采摘草药,他以为会很方便才是,没想到第一关败在了「草盲」上,第二关又败在了艰险的道路途中。 而怪异就怪在,范师兄之前从未说过这路会这么难走。另外药宗探索了多年,如果真有这般难走的道路,为何不曾派人过来开辟道路呢? 第74页 除非……除非这根本不是药宗弟子往日过来采摘灵草的地点! 他迷路了! 想到这里,沈季澜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宗门之前没有给过他地图之类的,所以寻路只能靠回忆里师父和范师兄的语句描述。 苦思良久,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出来。 沈季澜打算放弃继续往下走,还是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重新找路比较稳妥。 他一开始出来便是沿着一条直线走,现在要回去,也只需要转身原路返回即可。 岂料他刚转身就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说不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而是说脚下的路已经被雾气被笼罩住。 这雾气不知何时所起,更加怪异的是,这雾气覆盖的范围低到很是贴近地面,最高也只到沈季澜大腿的位置。 所以沈季澜一转身,视线平行之处还可以看到森林中的景象。 只是视线再下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心里大惊! 不能往前,也不能后退。 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楚,他不敢乱动,生怕会踩到什么。 他试探性地把灵气外放,去探索脚下的路,返回来的也是朦胧一片。 不能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这么怪异的雾气都能被他碰到,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东西! 于是他壮着胆子又往自己身上丢了几层结界,想了想,又一股脑拿出一堆他娘给他做的防御玉佩,在腰间挂满。 看上去像个又傻又蠢的「土包子暴发户」一般,把他原先身上的翩翩君子之风压得无影无踪。 但是此刻沈季澜也顾不上形象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句「奥里给」,屏着呼吸快速往来时的路上疾驰。 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衣裳不时被纸条划破,他也根本顾不得脚下会不会踩到什么?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看到地面上的雾气竟然有尽头,于是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视线豁然开明,他发现这里就是之前自己摔跤的地方,那处荆棘丛还在原地呢,一切都维持着他走之前的模样丝毫未动。 沈季澜再次回头去看自己不小心走错的路,惊奇的发现那片雾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于是往那边迈了一步,发现大腿以下再次被雾气笼罩;之后他退出来,雾气再次消失。 障眼法。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 心下惴惴不安,他犹豫要不要跟范师兄通个讯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袭来的声音。 他的反应在这个时候快到不行,把灵气运用到脚下快速浮空掠影。 只是他快,那道声音更快,他周身的护体结界被迅速击破,发出轻微的「呲啦」声,三四道声音在一息之间几乎是同时响起。 沈季澜闪躲之时,视线撇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快速靠近,以为自己要凉了的时候,腰间一块玉佩应声而碎,而那道黑影就如同打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被击飞出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沈季澜脑子终于追上身子,他才察觉刚刚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哼,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女声响起,沈季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移动视线循声望去。 果然,来人是闻凤。 还是一副大小姐作精做派,手里拿着那根鞭子,鞭子的尾部耷拉在地上。 沈季澜猜测刚刚飞向自己的就是那道鞭子? 他一下子怒上心头,张嘴就是呵斥,“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没上过学读过书?你家里人教你打招呼要用鞭子?你全家是不是都有病?” 他嘴上呵斥得厉害,脚下却纹丝不动,在闻凤看来,这人也只会无能暴怒。 于是冷笑一声,“我家里人只教我对你这种败类无需客气!刚刚没打死你,算你运气好,你再骂两句试试?” 试试就逝世! 沈季澜又不傻,虽然他身上还有很多防御灵器,但是用在这种女人身上他只会觉得浪费。 于是他咬着牙没再继续开口呵斥,而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师、姐、在、这、里、做、什、么?” 闻凤挑眉扫量他一眼,孬种! 她拿着手里的鞭子一点点盘旋收起,“这是我问你的问题不是么?我记得之前跟你是走的相反方向。” 沈季澜皱眉发现了不对劲,“我知道,但是我一路沿着直线走,不曾回过头,为何会跟师姐你撞上?” 闻凤哼了一声,有些不信,“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吗?” 她把鞭子放回腰间,继续道,“看你气息不对,你之前遇到什么了?” 沈季澜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她计较,别跟她计较。”然后才张口,“什么都没遇到,就是走着走着突然遇到师姐,有些奇怪。” 闻凤看他不想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你骗我?” 沈季澜无语,他真的开始有些受不住这女的了,“师姐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闻凤:“……” 沈季澜怕她一言不合又动手,他现在还打不过,于是补充几句,“不过说到奇怪的事,还真有一件。” 第75页 “是什么?”闻凤的关心有些突如其来。 沈季澜没多想,“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摔跤的地方,“往这里走过去,地面上全是雾气,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但是出了这里,雾气就消失了,我怀疑是障眼法。” 闻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被压得七倒八歪的荆棘丛,眼神怪异地又看了他几眼。 心里猜测这人怕是摔过了? 但是看他身着衣裳虽然有些划痕,却没有丝毫血迹,这个猜测便被她从心里给否决。 她眼睛跟随着那条道路延展,“我试试。” 她半信半疑跟着沈季澜指着的方向走了几步。 一步、两步、三步…… 沈季澜视线跟随着她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有些紧张。 但是等闻凤过去以后,她站在原地停留片刻,眼神不断在四周上下左右的扫着,“没有雾气,还是那路。” “你果然是在骗我!” “怎么可能?”沈季澜说着,不信邪地走上前两步。 只是等他到了之前雾气分明的地方后,入眼之处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雾气的踪影都没有。 他皱眉怀疑,这雾气是不是因为人多了就消失了? 他还在思索这是为什么,闻凤那头已经笃定他是在拿自己开涮,暴脾气一上来,抽出腰间的鞭子又挥向沈季澜。 沈季澜还在思考中没来及得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鞭子划破空气快速到了面前。 危! 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一个激灵,他兀的睁开了眼睛! 痛痛痛! 睁开眼睛后他发现,自己还倒在荆棘丛中,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他被痛得没法思考,只能先努力挣脱这荆棘丛。 谁知他还在做着心理建设,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想起,“沈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第40章 旧路重走 沈季澜忍着浑身尖锐的疼痛感, 勉强抬起脑袋一瞧,果然是闻凤。 他想到梦里面闻凤娇蛮任性的样子,还有那一言不合就甩过来的鞭子, 有些害怕要是自己回答得不好, 估计会被闻凤抽死在这荆棘丛中。 于是忍着痛老老实实,“闻师姐好,我、嘶!”他说话时不小心又碰到了尖刺, 疼得一抽一抽的。 闻凤鄙夷地看他一眼,“多大人了走路还会摔跤。” 说罢环顾了四周一番, 见周围没人, 又大喇喇的欣赏了沈季澜的「惨状」片刻才难得发了回善心,“伸手, 我拉你出来。” “不敢不敢不敢!”吓得沈季澜连说三次表示强调! 他深刻怀疑,这女的不会是故作大方,打算拉自己拉到一半再把自己狠狠摔回荆棘丛中吧? 这真是现实版的“黄鼠狼给……”额, 不对, 反正就是没安好心就对了! 他坚决不会接受的! 沈季澜说完以后, 继续忍着疼痛,“师姐你要不让开一下?我自己起来就行了。” “切, 说得谁乐意扶你似的。”闻凤脸色一沉,嘴里嘟嘟囔囔的走到一边。 她就在一边看着沈季澜呲牙咧嘴的七手八脚从荆棘丛中好不容易爬起来。 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裳已经染上了灰蒙蒙的尘埃,上头不时还有些「红梅」点缀着。 沈季澜爬起来以后,按着一突一突的太阳穴,等待周身疼意减退。 他拿出灵药, 打算等不那么疼了以后再把药抹了。 “沈师弟还没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之前你是走的跟我相反的路。”闻凤一刻都懒得等, 直接开口问话。 “先声明一下, 我没有跟踪你!你仔细想想,我才练气,能跟得上你筑基巅峰的步伐吗?”沈季澜两眼里满满都是防备。 看得闻凤纳闷不已,她虽然总是想动手抽他,但是哪一回真的抽到了?这么怕她做啥? 之前还说得好听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什么得到的灵草都给她…… 结果心里根本还是把她当作了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一样看待吧? “我没说你跟踪我!我是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听得懂人话吗?” 几句话下来,沈季澜身上终于没那么疼了,他小心的舒展着身子,用另一只手捋了捋身上的衣裳,防止衣裳跟血迹黏在一起。 他觉得眼下比较着急的是要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脱了衣服上药才行。 “我也不知为何会遇到师姐,我是沿着之前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路上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进了那里面晕倒过去,中途做了个梦,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师姐你了。” 闻凤察觉到什么,她皱着眉问,“做梦?做了什么梦?” 沈季澜依旧是老老实实交代,鞭子的痛,他一点都不想承受…… 而且现在的他,还很难能跑得掉…… 闻凤听着他的讲述,神情逐渐严峻,“所以你梦到了一片很诡异的雾气?” “是的。”沈季澜说的时候,刻意隐瞒了后半段遇见「闻凤」那回事。 闻凤来回转着圈的思索,“这里头不会是有什么阵法吧?” “阵?什么阵?传送阵吗?”沈季澜只关心着他的伤势,听见闻凤低语,想都不想的接了话。 而那边闻凤自动无视他,还在来回踱步思考。 第76页 沈季澜无所谓的耸耸肩,“师姐,师姐!” 他叫了两声,才换回闻凤一个犀利的眼神,“什么事?” “我要换套衣服,还有这个伤……” 他的意思是自己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好了再回来;或者就在原地起个结界。 跟闻凤说一声只是礼貌,免得到时候她一个大小姐脾气又发作…… 没想到闻凤反倒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还沉浸在各种猜测之中,听到他的话想都没想丢过来一个瓶子,“连药都不带,出去了别说你是药宗的人!烦死了!” 沈季澜差点被药瓶砸到脸,等好不容易接下时,意识到闻凤误会了顿时有些无语,他什么时候跟她要药了? 但是……他用手指顶开盖子,闻了闻里头的药,嗯,是三阶的祛血膏,比他手中的一阶药效要好上几倍! 当即有些美滋滋收下,打算等会儿就用这个药! 他两手掐诀起了结界,然后闪身进了戒指中的小溪流旁边,痛痛快快清洗了伤口,上了药换了衣服,才重新出现在闻凤面前。 “师弟出来了就走吧,咦?你这衣服?”闻凤还在原地,抱着胸依靠着树干等他。 见他出来,决定先把他带上,免得他蠢死在这森林里,到时候出秘境了还不好交代。 只是没想到这人进去半天,出来的时候居然换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衣裳,好似根本就没有受过伤一般。 沈季澜「嘿嘿」用微笑掩饰尴尬,“成衣店买的,当时只顾方便没多想,把所有衣服都买了,这样的还有好几套呢。”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把衣服都搭配好,每天都不用花时间去想今天要穿什么。 闻凤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就连眼神也是,“额,先走吧。” “去哪?” “沿着你梦境里的这条路去看看。”闻凤指了指荆棘丛后的那条路。 沈季澜沉默,万一又遇上了那诡异的雾气怎么办? 他脑子中神奇的浮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再结合眼下的情况,他有点担心,要是走过去了,发现前头没路后头雾气,到时候原路返回以后。 自己又回到刚刚梦醒的样子吧? “师姐,好像不太行,万一又遇见……” “胆小鬼!要的就是遇到那个雾气!”闻凤直接打断他的话,拿出了一股「不信谣,不传谣」的气魄来。 沈季澜沉默,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但是看着闻凤的眼神,好似再说「不去就打死你」一般,只能勉勉强强点了头,“就听师姐的吧,但是……” “没有但是,走!”闻凤风风火火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不给沈季澜一丝一毫可以反悔的机会。 沈季澜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 一路上每走几步,闻凤都会回头看看有没有雾气出现,然后再问沈季澜,“跟你之前看到的一样吗?” 沈季澜之前还回答得一本正经,但是问多了以后就有些烦,“梦醒后就记不清了!就只记得这个路会越走越难走,树木之间越来越密,到最后每走一步都需要拨开一层一层的树枝。” 闻凤煞有其事的点头,“那你要是看见了熟悉的景色,记得告诉我。” “师姐?这个雾气很重要吗?”他们又往前走了片刻,沈季澜终于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嗯?”闻凤手里紧紧的抓着鞭子,东看细看防备着周围的一切,听到他问话,还没回过神来。 “就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才要了解。”她言简意赅。 沈季澜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 “那师姐,它万一就只是一场梦境呢?” 闻凤「唰」的扭过头,“我以为沈师弟你只是不学无术,没想到脑子也蠢,但凡你智力没问题,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沈季澜不敢置信,以往都是他杠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被人杠回来了? 他指指自己,“我蠢?” 闻凤郑重其事点头,“嗯,蠢!” “哪里蠢了?” 闻凤扭头继续往前走,眼神警惕的不断左右游移,还抽空给他解答,“所以你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到一点点的异常来?” 沈季澜还是摸不着头脑,“什么?” “唉,”闻凤头也不回,“我俩背道而行,你摔了一跤,做了一场梦,之后遇到了我。” “已知,我们俩走的都是直线,没有人调过头,所以是怎么相遇的呢?你别告诉我,这个森林是个圆球?” 沈季澜哑然,他没想到这本书中的设定,还跟数学和地理有关,这是个什么神奇作者?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顺着闻凤的话思考,终于也发现了不对,“是哦。” 他看着傻愣愣的,闻凤紧接着摇摇头叹了口气,“师弟这么有钱了,回去以后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脑子吧。” 沈季澜自己犯的蠢,被人拿出来嘲笑也只能含泪忍下。 “额,师姐你开心就好。” “哼,开心?我有什么好开心的?开心跟焕京城第一败类是师姐弟吗?还是开心好好下个秘境都能遇到你这种蠢货?” 沈季澜觉得真的不能再忍了! 都说忍字上头一把刀,今天他就要拿了这刀砍死这混蛋玩意儿! “师姐说话这么难听,是花了多长时间修炼的?你要是能少花点时间在这有的没有的上面,怕是早就金丹了!” 第77页 论吵架,沈季澜真的敢说不虚任何人。 闻凤却表现得好似已经习惯了他的毒蛇,头也不回,也不生气,“所以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讨人厌了吗?” “彼此彼此,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别说谁。”沈季澜也冷笑。 闻凤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扬起,然后又消失不见。 沈季澜看她不回话,也歇了继续打嘴炮的心思,兴致泛泛的跟在她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闻凤蓦地停下脚步,“是这里吗?” 沈季澜心道好险,差点就撞上了,还好自己反应及时,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抬眼看向闻凤指着的地方。 入眼一片黑绿,树跟树之间挨得紧凑极了。 “对,当时我没怎么注意周围,反正就一直走,走着走着路窄了,想返回的时候才看到那个雾气的。” 闻凤点头,“那进去吧。” 沈季澜有力无力,“行吧。” …… 作者有话说: 另外【预收文《师祖她被迫殉道后》已开,有兴趣可点作者专栏了解一下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两更合一 这里面的路跟沈季澜之前梦中的一样难走。 闻凤手中的鞭子已经换成了一把利剑, 她直接把剑当作刀使,一下两下的砍着前面拦路的树枝。 沈季澜看得暗暗咋舌,不禁在心里默默回忆了一下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答案好像是, 有的…… 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默默跟着前面之人的脚步走, 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他发现自己的胆量其实完全取决于闻凤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鞭子的时候还能皮一皮,换成了剑的话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母老虎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惹的。 他们一路无言, 只能听到树枝被砍得支离破碎发出「咔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 到了最后已经无路可走。 前方被树枝藤条围得密密麻麻, 闻凤使劲砍了十几下都没能惊动半分。 “没有路了, 你就是在这里返回的吧?”闻凤舔舔干活之后有些干枯的嘴唇, 回头看向沈季澜……身后的地上。 一点雾气都没有。 弄得沈季澜都怀疑,之前自己梦到的到底是真是假。 “没有雾气,师姐, 那就是一个梦, 还是别太当真了吧。” 闻凤半点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还在死死的盯着他身后的空地, 期冀着能看到雾气出现。 沈季澜刚刚修炼, 人还是个傻的,她不能指望他半分,所以只能靠自己了。 她总感觉,这跟她要找的东西有关。 闻凤待在原地不动,一直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看着沈季澜背后, 弄得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些毛骨悚然。 “师、师姐, 要不我们往回走?” “那东西很明显就是障眼法, 为了就是要保护什么东西, 走了不就功亏一篑了?”闻凤终于把身子也跟着扭回来,整个人看着正常了许多。 沈季澜无语,他还想再劝一把,“那只能说明那东西跟我们有缘无分,不能强求。” “我还偏要强求!”闻凤死鸭子嘴硬,怎么说都不肯走。 沈季澜叹了口气,只能陪她在这里耗着。 要他说这有什么意思呢?浪费时间罢了。 而且师兄交代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他们就这么摸鱼真的好吗? 这人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差评! 他担心再耽误下去,连跟按时跟师兄会合都做不到了,于是鼓起勇气打算再劝一劝,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地上就有异变突起。 几根藤条就跟有了生命一般,「咻」的立了起来,不待他们反应,直接对着二人狠狠抽过来。 闻凤反应很快,她以剑横于胸前,手臂快速一带,剑锋锐利的把几根藤条直接切断。 沈季澜已经躲到了她的背后。 他实力低微,空有一身练气期的灵力,却还没有学过具体的招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藤条打架,只能先躲起来。 闻凤斩落藤条后,收手对沈季澜道,“你怎么这么废物!躲女人身后,还要脸吗?” 脸有命重要? 沈季澜被她一顿说教,有些不开心,但事实让他没办法还嘴。 如果可以,他也想跟什么武林高手那样,一出场就震惊众人啊! 但他一个21世纪穿书的大学生,又没有学过什么散打功夫,也没有继承原主什么身体记忆。 他到现在对这个修真界的很多常识都还一知半解呢,怎么可能修炼几个月就能迅速掌握利落的身手,跟人打架呢? 哦,还不是跟人打架,是跟这什么……藤条打。 他能苟到现在不死,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这就好像他本来是个深山里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条件上学的小孩,突然被丢到了清华北大里去学习。 他现在的目标还在努力能够看懂书上的文字,突然来了个人要求他每科都考一百分一样! 淦! 这谁能做到他愿喊他爸爸! 想是这么想,但是沈季澜能开口跟闻凤解释这些吗?不能! 他只能默默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此刻的沈季澜,头一回生出了要好好修炼的想法,不只是灵力上的修炼,还有身手上的。 第78页 遇到危险只能躲在女人身后这种事,不用闻凤说,他自己都感到难受! 闻凤看他抿唇红了眼眶,不像往常一样还嘴,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是有些过了? 他不学无术多年,才刚修炼出灵力,剑术体术什么的还没开始学…… 算了算了,他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候估计还得自己保护他。 闻凤的心情转变得有些复杂,她之前还想过找机会偷偷弄死他,现在却反过来要护着这人。 闹心! 两人脑子里快速浮现许多想法,但实际上也只过去了一句话的功夫。 被砍断的藤条落到地上没了动静,闻凤走过去用剑戳了戳,还不待她说什么,她脚下骤然也出现一根藤条把她脚踝缠住。 闻凤当机立断,挥出一道剑气把脚上的藤条砍断。 她周身还有护体灵气,也不怕自己挥出的剑气会伤害到自己。 继续把藤条砍落之后,她冲沈季澜大喊一句,“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走……是走不了的。 两人想往来路撤退,那边已经围起了一堵密密麻麻的藤条之墙。 好似识破了他们欲逃跑的想法,那边藤条一根接一根对着他们抽了过来。 闻凤只能一脚踢开沈季澜,“找地方躲好!”说罢,仗着剑跟藤条斗在了一起。 她动作利落,衣裳翻飞,显得极为英姿飒爽。 可沈季澜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因为他此时也被那边分出来的三两根藤条纠缠住。 沈季澜咽咽口水,紧张的跟着拿出一把剑来,手中掂了掂,还是换成了一把斧头。 砍柴嘛……还是斧头方便点。 但是要问他戒指中为何连斧头都有,这就不要问了,问就是他有囤积癖。 他手抓着一把斧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悬在空中的藤条。 藤条不动,他也不知道怎么动。 奇怪的是,那围着他的几根藤条,就跟短路了一般,围着他却不曾发动过半点攻击。 沈季澜察觉出不对劲,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藤条霎时往前逼近,逼得他只能后退到原来的地方。 他又往后走两步,背部就抵上了几根长条状的东西,扭头一看,后面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几根藤条。 他有些不确定的猜测,这藤条只是为了困住他? 在焕京城一向都是他抢人,难道今天自己要被几根藤条抢回去? “它们为何不攻击你?”闻凤战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水,抽空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季澜,顿时气绝! “我、我不知道啊……”沈季澜心里只有突如其来的心虚。 闻凤闻言,脚下一蹬地,身体高高跃起,在一边的树上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翻转,顺手又砍下几根藤条,然后再次一跃,到了沈季澜附近。 她不顾身后紧追不放的藤条,右手一扬,把沈季澜身边的藤条砍落几根,而后迅速挤到了沈季澜身边。 神奇的是,她一过来,藤条就好像投鼠忌器一般,静静的悬在了空中不动。 闻凤喘着粗气,用剑撑地,“你身上是带了什么吗?” 沈季澜想想,“没有吧,但是我是木灵根,会不会是这个的缘故?” “跟这个、跟这无关。”闻凤说着深呼吸换了一口气继续道,“既然暂时安全,就先这样吧,我需要恢复一下。” 她这话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之前她过来的时候,后面的藤条就没了动静,停在原地。 而她这话一说完,远处的藤条「悉悉索索」游了过来,密密麻麻把他俩围了一圈又一圈。 头顶上突然一暗,沈季澜抬头,哦豁,上面也交织着许多藤条。 “师姐你还是别说话了。”沈季澜无情吐槽。 这女的就跟个开关似的,还有这些藤条,难道都是声控的吗? 他担心闻凤再说下去,说不定就会把藤条身上的「攻击」按钮给打开。 何必呢? 现在他们两人被数不清的藤条从五个方向包围住。 看得沈季澜有些愁眉苦脸,他其实也想不通它们为什么不攻击自己。 难道是看自己长得好看?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就被刺激得浑身一激灵,别别别,这特么太自恋了…… 他看闻凤还在喘着气休息,脸都被他之前的话气红了,想到她之前好歹也护过自己,有些讪讪的过去对她伸出手。 手掌心里是一瓶灵草,回复灵力的那种,好像叫什么回春丹还是回灵丹之类的。 闻凤不客气的收下,先打开吃了一颗,感受到丹田内干涸的灵力慢慢复苏。 闻凤终于不那么喘了,脸色红晕也消退了一些,只是额头上还有许多汗,层层打湿了刘海和鬓角,显得有些落魄。 闻凤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她先把剑收起来,又吃了一颗丹药,过了半晌,还是哑着嗓子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季澜还在研究着藤条结构,听她道谢想都没想,“不客气。” 闻凤连吃两颗丹药,灵力恢复不少,便拿出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擦拭着额头。 沈季澜便贴心的转过身去不看。 两人休憩片刻以后,“师姐知道要怎么出去吗?” 闻凤想了想,给出了个很有创意性的建议,“要不炸了吧,我这里有火灵丹。” 第79页 沈季澜目瞪口呆,大姐!你自己也在这里面好不好?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煞笔想法? 闻凤没听到他回话,有些纳闷,“不行吗?” “那、我们还在里面,伤到自己怎么办?” 闻凤更纳闷了,“你不是有戒指?你进你戒指里,我进我戒指里,不就好了?” 沈季澜:!! 她的戒指居然跟自己的一样? 这种可以让主人进入其中的须弥戒,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个吧? 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原主到底是怎么弄到这种神戒的,但是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戒指是沈父沈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给他套上的。 他就只当可能是沈家以前家族底蕴深厚,而沈家父母又格外溺爱原主的缘故。 闻凤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沈季澜突然对她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emmmm,怀疑她是书中关键人物之一。 但是那本书他真的看得太囫囵吞枣了,任凭他现在如何回想,也想不出后期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姓闻的流批女大佬。 只得作罢。 “你怎么知道我戒指……” “猜的,看来还真是。”闻凤语气轻松得不得了。 沈季澜一窒,有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荒谬感。 他转回正题,“师姐还是先收起来,这法子估计没用,说不定还会……嗯?咦?这是?” 他想说闻凤还是少说话为好,免得又激怒藤条,谁知话还未说完,脚底下藤条又动了。 他们之前是被五面包围,现在完完整整的变成了六面。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在一个骰子里面一般。 正想着,这颗「骰子」内部伸出几根藤条,慢慢悠悠,小心翼翼的围了过来,把他们两人缠绕起来。 整个动作充满了小心温柔的意味,缠绕的力度也刚刚好,不松不紧。 闻凤欲要反击,沈季澜连忙拉住她。 于是两人被裹了个结实。 然后……「骰子」开始滚!了!起!来! 沈季澜跟闻凤虽然被固定住,但是因为另一端是从脚底下固定的,所以「骰子」滚动的时候,连带着他们也像坐着大摆锤一般头脚倒立的来回滚动。 沈季澜差点吐了。 他一直到骰子停下,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看什么东西都好像在不停旋转,呕吐感从胃部翻腾而上,一直在嗓子眼中徘徊。 “醒醒!”闻凤看着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骰子到达目的地停下之后,从六个面开始收缩,缠着他们的藤条也温温柔柔的把他们放在了地上。 闻凤落地瞬间就眼神充满了警惕的四下打量,但是一回头,看见沈季澜跟个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眼睛还紧紧闭着,喉结不断滚动,她再仔细一看,这人脸色居然白得跟一张纸一般。 她走过去蹲下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只能把他翻了个面,用手没什么礼貌的拍着他的脸,“醒醒!醒了吗?” 沈季澜「腾」的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人后,用力把她推开,然后两只手用力抚着自己的胃部,转着圈按摩,努力不吐出来。 闻凤被骤然推开,有些恼怒,回头又看见他不舒服的样子,还是忍下怒火,“晕?” “嗯。”沈季澜虚弱回应,嘴都不敢张开半分,生怕一张嘴就吐了出来,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他还是要点形象的。 “那你先休息吧,我看看这洞里的情况。”闻凤站起来拍拍裙摆,不再管他,转身用着剑鞘沿着墙根一点点敲打着周围的石壁,她在听声,看哪里是不是空心的,会不会有秘境机关之类的; 沈季澜这才看清,他们原来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堆砌的,因为它……圆得很彻底。 他有气无力的靠在石壁上,看着闻凤一点点摸索,过了半晌,还是闭上了眼睛,努力压抑着自己。 到最后他直接从戒指中拿出几个酸得要死的灵果,开始啃了起来。 想吐就吃酸,这总是没错的! 等他终于恢复过来,闻凤已经检查完了所有的石壁,只剩他背后这一块,“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扶你起来?” “我、我自己来吧。”沈季澜有些虚脱的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一边。 闻凤顺利检查完了最后一块地方。 “如何?” 闻凤摇摇头,“都是实心的,应该没有密道机关。” 意料之中。 沈季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直接拿出通讯符,“我们都是第一次进来这个秘境,之前师父师兄都说很安全来着……所以我们要不问问吧?” 闻凤点头,“你问就是。” 沈季澜便往通讯符中输入灵力,而通讯符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姐!没有动静,这里通讯传不出去!” 闻凤也看到了,她想如果通讯都传不出去的话,那是不是…… 她拿出之前范谷交给他们的传送符,在沈季澜眼睁睁注视着的情况下直接撕碎。 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是境?”闻凤喃喃自语。 沈季澜听到以前没听过的新词语,好奇地问她,“境?什么是境?” 境?还是镜? 闻凤震惊之下,眼神中莫名闪过一丝欣喜,那丝欣喜来得快去得也快,沈季澜还在纠结什么是境,一时之间也没有看清楚。 第80页 就听见闻凤很有耐心的解释,“脱离于修真界独立存在的空间,就是境。” “这里没法通讯,也没法传送。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灵气,所以你要注意,体内的灵力要省着点用,用完了是没办法补充的。” 沈季澜听到这里有个疑惑,“那用丹药和灵石恢复可以吗?” 闻凤点头,“这是唯一的手段,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丹药也有用完的一天,届时体中灵力荡然无存,日子久了,跟凡人无异,便会经历生老病死。” 沈季澜想了想,“那倒没事,我买的还挺多的……足够支撑很久了。” 所以囤积癖还是很有用的嘛…… 闻凤给他解答完问题之后,示意他跟上之后转身就走,“去洞外看看。” “好。”沈季澜想呕吐的感觉已经消失,整个人也恢复了活力,听到她说出去看看,身体很老实的跟上。 谁知两个人才走到山洞门口,就被无数的藤条再次挡住了,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也不知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 无奈之下只能返回。 “师姐,我记得,范师兄之前说是日落之时要去会合的吧?”沈季澜有些不确定的想。 闻凤还在想着这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他问话,心不在焉的回到,“是,怎么了?” “那我们一直没出现,师兄会不会担心啊?” “不会。”闻凤说得斩钉截铁,引得沈季澜有些不解,毕竟在他印象中,范师兄不是这种冷漠无情的人才是。 “怎么可能?我们失踪了,他回去也没法交代啊,所以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出口才是。”沈季澜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麻烦范师兄这么好的人为他们担心。 而且这秘境只存在一个月,要是他们一个月都还没出去…… 他们就真的要成为药宗的「大罪人」了。 沈季澜越想越多,越想越揪心,越想越害躁,恨不得立刻就出去找到出口,赶紧返回,免得日后成为罪人,受尽指指点点。 还有卫师兄要是知道了他耽误药宗发展几十年,会不会对他失望,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 哦对,还有辰澜呢,说好了有问题就找他,现在通讯也传不出去……他估计要担心坏了。 沈季澜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就像因为被盗号痛失贴心网友的倒霉蛋一般。 闻凤在这时候终于从思绪中抽身而出,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境里面没有时间之分。” “嗯……额?”沈季澜本来满心忧虑,听到她这话霎时振作。 “所以我们不管在这里呆多久,出去了还是那个时间点不会变对吧?” “时间是肯定会变的,但是会很慢,因为每个境跟外界的流速都不一样,所以我也拿不准这个是怎样的。但是根据我听到过最快的一个记录,好似是境里百年,外面一炷香。” 可以可以,这很流批。 沈季澜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所以这境大概也是量子力学的其中一种吧…… 知道不会耽误外面的正事后,沈季澜咸鱼的心态一下就上来。 他在山洞里面用手丈量了半晌,最后在闻凤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从戒指「唰」的拿出两张床,整整齐齐列在一起,两张床之间隔了大概有两米。 之后他来来回回走动,布置好两张床上的床上用品,又在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既然要待很久,那这条件不能差。”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胡说八道,闻凤听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沉默……这人真是把随时享乐发挥到了极致…… “师姐请,你先挑选一张吧。”沈季澜这下很有绅士风度。 闻凤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跟这么个傻子一起陷入到境里面是幸还是不幸。 她边叹气边摇头,沈季澜还以为她会正经的拒绝,再来一套什么「修炼之人不能沉迷于享乐」之类的大道理。 谁知她只是表面正经,身体却很诚实的选择了一边,“我右边。” 说完她直接走过去床边坐下。 沈季澜:就这??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策反 两人被卷进来的时候, 洞中还有些光线,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山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最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沈季澜有些疑惑, 绕过屏风想问一问闻凤这是怎么回事时, 看见她正盘腿坐在床上, 像是已经入定良久。 他只能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奇怪的是, 境里面没有一丝灵力, 她是怎么入定的? 怀着疑惑, 他眨眨眼停在原地又仔细打量了几番。 也许是眼睛已经习惯洞中的黑暗, 他逐渐看清, 闻凤的两手正放在盘起来的腿上, 各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 原来如此,他知道原因后,蹑手蹑脚地退出来。 又从戒指里拿出几颗夜明珠挂在周围的墙上, 没办法, 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 特别是身边还有个不确定因素, 谁知道闻凤会不会突然走火入魔, 或者脑子错乱就直接饶背暗杀了自己呢? 什么都看不到的这种情况, 他简直太吃亏了! 也不对,应该说就这么被暗杀才是真的吃亏! 第81页 回到自己的床上后,他有些无所事事,来自于学渣的心理让他有些不太想修炼。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思量一番,打算再去山洞口看一看, 杀那些藤条个回马枪! 谁知他刚走到洞口, 就发现了洞中黑暗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这些藤条一层一层的覆盖叠加缠绕, 把整个洞口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到了那种光线都透不进来的地步。 他暗暗吐槽,有必要吗?? 就之前藤条那个「有一个我抽死一个,有两个我拐走两个」的架势,它们有必要缠得这么紧,生怕他们跑了吗?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去看这些藤条,随着他一点点靠近,本来正在缓慢游动纠缠的藤条瞬间停下,一动不动,连着藤条上少数几片叶子,也停下了摇曳,显得有些僵直。 沈季澜又好奇起来,这是个什么意思? 然后就见离他脸庞最近的几根藤条,颜色逐渐从棕褐色慢慢透出几抹粉红,看着不伦不类,不三不四的。 沈季澜被惊得后退几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些藤条是开了灵智的?还是一帮老色皮? 所以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他的男色,才把他拐走的? 所以之前不对自己动手,只对闻凤狠辣出手是这个原因? 所以现在缠得这么死,是怕他跑了? 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好看,才会让这些藤条都色令智昏不顾一切把他抢来? 破案了破案了…… 咦,不对,他是人啊!这些藤条就算开了灵智又怎么样?他是不可能跟它们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沈季澜「哒哒哒」快步跑回自己的床边上,打算以后都要尽可能的离这些色藤条远一些! 他在这一瞬间有些emo,感觉这发现有些直接令他破防。 还不如不发现!至少心里负担没有那么重! 沈季澜决定再也不瞎折腾了,先睡一觉醒来再说。 但是想到门口那帮色藤条,他有些害怕它们会不会趁他睡着对他做什么。 于是心一狠,咬牙拿出了十个他娘给他做的防御灵器,在自己周边套了一层又一层。 这灵器虽然好,但缺点就是不能移动,要不他就直接套在身上,把自己变成一个连套十层的移动型防御阵算了! 等套好防御结界以后,他猫回自己的床上,没一会儿就成功入睡。 所以没有失眠烦恼的人就是好。 即便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都能心大的睡着,根本不担心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他。 …… 第二天沈季澜醒来,无事发生。 于是他又开始一层一层的解开结界,再把灵器一一收回。 解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停下动作,打算先回戒指里面洗漱了再出来。 当着闻凤的面,他做什么都不自在。 岂料手决掐了半天,他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动。 想来境里面也是不能再进入什么戒指里的,不然就是套娃了…… 耸耸肩,他无所谓的拿出之前萧路送给他的,转满了灵水的玉瓶,一手倾倒一手接着,囫囵给自己洗了把脸。 等出去以后他要学的第一个法术就是清洁术!这特么太重要了! 总不能以后出去下秘境,别人一个两个的直接清洁术搞定,他还得慢吞吞的用水洗脸洗澡,让人家等着自己吧? 洗完脸以后他才开了最后一层结界。 绕到闻凤那边想看看她怎么样了,结果床上空无一人,被子也叠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在这一瞬间,沈季澜心里不可抑制的有些慌乱。 思绪一下子跳到了「她是怎么不见」的上面去。 他围着山洞到处查看,没有…… 走到山洞去看,藤条还好好的缠绕在那里…… 昨晚自己试过了根本进不了戒指,所以不存在她暂时躲到戒指中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被藤条带走的? 沈季澜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穿书着,对剧情的了解基本是围绕主角受顾明琇展开的,中间穿插了一部分主角攻的视觉。 除此以外,他对整个修真界的了解基本上可以用匮乏两个字来形容。 在焕京城的时候,有沈父沈母。 到了药宗有师父。 出来了有师兄,即便是掉到境里面,好歹也有个师姐。 但是现在闻凤也不见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沈季澜在这一瞬间就如同走丢的孩童一般,彷徨、迷茫。 不同的是走丢的孩童可以找警察叔叔,他谁也找不了…… 进不了戒指,通讯符传不出去,难道自己要在孤零零的在这个境里被困到死? 沈季澜穿书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他以为他只要不掺和到主角攻受的爱恨纠葛里就够了。 他以为他只要不跟剧情中的关键人物产生交集并且足够远离剧情发生的关键地点就行。 但是人都是群居动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完全做到独善其身。 如果他一直以这种逃避的心态在修真界中混着日子,迟早会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到孤立无援的状态中。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一直无条件不带期望的帮助自己。 第82页 他要靠自己站起来。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沈季澜眼神中的迷茫和彷徨随着思想一点点清晰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事坚定。 不管闻凤是出了什么事,他俩一起掉入这个境里面,就要一起出去。 所以他现在得去找她。 想清楚以后,沈季澜转身一步一步向山洞走去。 那里的藤条还在互相缠绕游动,「看见」他过来,又瞬间进入到紧张状态。 “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你们带走了?”他尽量用一种温和的口吻咨询问话。 不知为何,他居然在藤条身上看出了「面面相觑」几个字来。 这还是从几片叶子的互相转动上瞧出来的。 几片叶子俏生生的摇曳在藤条上,听见他的话,微微转动了些角度,之后直接「装死」。 沈季澜看着几片叶子的东西,波澜不惊,待看见几片叶子柔柔软软的伏下来趴在藤条上时,方才诧异。 这就是不肯告诉他的意思? 不肯说没关系。 沈季澜没有再多言语,嘴角一点点扬起一个斯文的微笑,手中蓦地出现一把斧头,还是之前那把。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们不说我也理解,那我只好把你们都砍掉了。” 几片叶子翘起前端,好似在偷偷打量着他,之后果断继续趴下,誓要把装死进行到底。 沈季澜还是那个微笑,“我戒指中有一整座灵脉,想必是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一点点把你们都砍断,只是很好奇,你们够不够我砍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说完「了」字,右手抓着斧头就狠狠向着面前的藤条劈落下去。 速度快到甚至响起了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沈季澜感觉自己还有些「黑化」的特质,很适合演个反派…… 因为就在他斧头堪堪劈到藤条上的一瞬间,缠绕住整个洞口密密麻麻的藤条在一瞬间迅速回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劈了个寂寞…… 而洞穴外的阳光争先恐后洒落在他身上。 亮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眼皮子有些胀,停留了片刻才慢慢适应了这强烈的亮度。 他手中斧头没有收回去,免得那些藤条再次回来,脚下步伐不停,直接迈出了山洞。 睁眼看去,前方还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沈季澜漫不经心的定了个方位,打算以这个山洞为圆心把周围全都搜寻一番,看能不能找到闻凤去哪里了,另外也要看看,这个境里面有没有隐藏什么比较危险的妖兽之类的。 嗯、或者是什么开了智但是心思不纯的植物。 比方说…… 沈季澜才走出十几步就停住不动,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脚踝上饶了一圈的藤条。 这时候他总不能拿斧头去砍自己的脚……毕竟他又不是闻凤。 所以叹口气,蹲下来跟藤条商量,“我并不想把你们都砍掉,但是你们也别打我的主意,行吗?” 之前密密麻麻的藤条消失不见,跟上来的只有这么一根。 藤条顶端的只有一片叶子,它摇曳了半天,学着人类思考的模式,最后轻微的点了点头。 之后藤条尾端从脚踝的位置松开,一点点缠绕到沈季澜的手腕上。 那片叶子此时正正好「站」在了沈季澜的手背上,看着有些洋洋得意,无风自动的摇曳半晌,在沈季澜无语的眼神中指了指沈季澜的右边。 “那边?”沈季澜诧异道。 叶子点点头,之后趴到他手背上不动了。 沈季澜跟着点点头,很好,策反一个! 第43章 小叶子 沈季澜跟着小叶子的指示往那个方向搜寻, 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这里?”闻凤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小叶子点点头,头部艰难的、颤颤巍巍的探出他手背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它用叶子尖尖指了指悬崖下面, 之后迅速趴回他手背上。 速度快得可以用「贪生怕死」来形容。 “你是说那个女子掉下去了?” 小叶子摇摇头, 之后又点点头。 沈季澜没看明白它什么意思,但是闻凤在下头这是肯定的了, 他有些搞不懂闻凤是怎么想的。 找死吗?她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之前不是还看她在找什么东西, 一般心有所求的人, 是不会这么随意放弃自己的。 所以是因为这底下有她要的东西吧? 他跟着探头看了看下面, 深不见底, 入眼最远处都是浓重成了灰色的, 正在不停翻涌的雾气。 “有没有路可以下去?”他打算下去看个究竟。 小叶子配合的点点头。 沈季澜等待片刻,还以为真的有什么路呢,心里有一丝期盼, 结果小叶子点完头以后又没了动静。 他此刻的耐心有些被一点点消耗,“嗯……所以, 路在哪里?” 小叶子迅速探出他的手背, 点点下面, 又立刻躲了回去。 搞得沈季澜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所以,你说的路,就是跳下去?” 点头,再点头! 沈季澜有些生气的把手垂下, 不欲再去看那让他火大的小叶子。 还以为是策反了个藤条内的「精英」, 结果是个小傻子, 也确实, 因为一点点男色就擅自跟他跑了的,能是什么优秀藤条? 第83页 跳下去是不可能跳下去的,谁傻谁跳! 他站立在悬崖边上,张望四周,脑子里不断的勾勒着周围的地形,以及可能有路的地方,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出一条路通往悬崖底下。 但是刚刚他也看过了,底下是浓密的雾气,所以路线找到一半就被雾气隔绝了视线。 他抬手问小叶子,“我从那里,绕到那条路,之后转弯下来,一直走,再……能不能到悬崖下面?” 小叶子跟他另一只手指向的方位,摇曳着探出叶子尖尖,如果它有脸部表情,那一定是认真极了。 只是听完沈季澜的话,它的叶子尖尖歪了歪,好似不解他在说什么一般。 沈季澜伸出食指和中指捏着它,“听、懂、了、吗?” 小叶子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叶子边缘发出了些「噗嗦噗嗦」的轻微声音。 它这是被自己吓得发抖? 沈季澜火速把手收回来,任由它向后瘫倒在自己手背上,“好了好了,我不吓你,你起来吧。” 小叶子的边缘翘起一点点,之后无力的垂落下去。 不起,起不来,要亲亲,要抱抱才行! 小叶子的薄薄的心灵内在肆意叫嚣。 它也只能庆幸沈季澜听不懂它的心声,不然…… 沈季澜说完又等候了一会儿,看它还是瘫着,无奈叹息,“算了,你随便吧。” 说罢他又重新看了看自己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努力记在脑子里,毕竟站在上帝视角看的线路,跟自己下去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路到底能不能通往悬崖底下,他需要自己去走一走才能知道了。 小叶子看他真的要走,急得又立了起来,顾不得害怕,频频把顶部伸出沈季澜的手背,指向悬崖下面。 沈季澜有些发愁,“我才练气啊,这么跳下去很危险吧?” 小叶子一想,也是! 于是它的尾端向下延伸,立在地上,整个人、哦不,整个藤条支棱了起来,弯曲着往悬崖下探去,看得沈季澜一愣一愣的。 之后它的尾端又一点一点挪过来,在沈季澜的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他裹紧以后带着他往悬崖下慢慢游了下去。 居然还能这样的? 这真是打死沈季澜都想不出来的方法。 一时间他都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拐走了一个小傻子,还是莫名其妙收了一个坐骑…… 沈季澜忍着微妙的不舒适感,头冲下被小叶子带着往下游,透过朦胧的雾气,他依稀可以看见小叶子在他的正下方左左右右摇曳得很欢快。 像只哈士奇一样。 这是沈季澜的第一反应。 但是意外在此时再次发生。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前一秒自己还头下脚上的悬在半空中,下一秒自己的脚已经踏上了地板,整个人恢复成站立的姿势。 他不解的眨眼,有些疑惑,打量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回了悬崖上边。 等于刚刚那一趟白走了! 而且小叶子还不见了! 沈季澜站在原地狠狠踹了一边的树干一脚,无能狂怒到有些想骂人的地步! 小叶子在下面本来游得愉快,结果感觉藤条中间缠饶的地方一空,它停下摇曳扭头去瞧,发现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不见了! 它突然惊慌起来,尾端的藤条吸附在悬崖壁上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动。 等反应过来以后,又调转了方向急匆匆的往上爬! 在临近悬崖边的地方直接高高跃起,回到沈季澜面前,之后着急忙慌的缠回到他的手腕上。 小叶子耷拉着,丧气极了。 沈季澜看见它回来,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甚至还主动伸出了手方便它缠绕过来。 等看见垂头丧气的小叶子,感觉都能从它身上的嫩绿中看出一丝枯黄来。 这可不得了。 这得受了多大的打击才能让它的季节一下子从夏天转到秋天啊! 沈季澜觉得自己就像养了个宠物一般,既然养了,好歹还是需要照顾一些宠物的精神状态的。 于是他把手背凑到面前,伸手小心翼翼的顺着小叶子的纹路摸了摸它,“好了,我没怪你,看来这个悬崖不是轻易能下去的,我再重新找方法就是了。” 他的手指根本不敢使太大的劲,害怕把小叶子摸秃了。 小叶子感受着他的抚摸,躺尸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重新爬起来。 沈季澜看它恢复了一些,顺口又问,“对了,你刚刚点头又摇头,是不是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小叶子轻轻点头。 沈季澜瞬间了然,也怪他之前问话用词不严谨,当时他问的是“那女子是不是掉下去的?” 小叶子当时点头又摇头,点头是说她在下面,摇头的意思就是她不是掉下去的,而是自己跳下去的。 看不出来小叶子的思维还挺缜密的。 说回来,闻凤既然是自己跳下去的,就说明她应该是一点危险都没有才对。 毕竟如果她是被藤条绑架下去的话,应该会跟自己一样被传送回原地。 “那她是怎么出来山洞的?” 小叶子思索了一会儿,慢悠悠的瘫倒在他手背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沈季澜不解,看见小叶子还是没有动静,干脆随便猜测一句,“你不会是说你们那会儿睡着了吧?才被她跑出去了?” 第84页 小叶子麻溜立起来,叶子尖尖不住的点头:是的!就是的! 它们也想过把人追回来,但是商量了一下,还是看着这人比较重要,所以就干脆让她走了。 之前它跟着这人出来,便是顺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给他指的路,来到悬崖边上后,它会知道那女的在下面,是一边的大树给它做的提醒。 沈季澜看到小叶子点头,又是好一阵无语,这就是你们看守的态度?居然放着被看守的人自己睡大觉? 旋即他又觉得闻凤抛下自己有些自私,两个人是一道进来的,她要走,为什么不带着自己? 他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他吐槽了半天,突然又想起来自己给自己套了十层防御阵的事实…… 额…… 所以,他大概可能也许还真没法怪罪闻凤?那十个防御灵器是元婴期的他娘做的…… 闻凤还不到金丹呢,确实、破不了…… 而且她出来说不定就是来探路的?没有及时返回去找自己,会不会是在悬崖下面被困住了? “悬崖下面有什么东西吗?”想到这里,他语气有些着急地问小叶子。 小叶子的尖尖又歪向一边。 沈季澜就道,“下面有没有危险?” 小叶子这下听懂了,直接摇头。 沈季澜放下一半的心,既然不危险,他又下不去,要不先回去山洞里等等闻凤? 说不定她已经回去找自己了呢? “那我们先回去吧,就是回那个山洞那里,等回去以后你就找你的家人去,别跟着我了。”沈季澜带着小叶子转身循着来时的路走去。 在路上他抑制不住的一直对着小叶子进行着说教,“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跟你熟吗?不熟吧,昨天你们一帮人、哦不对,是一群藤条把我们抢来,今天你就跟着我跑了。” “这叫你家里人怎么想?家人,家人就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些藤条。你这种行为,在我们人类圈子中就叫做白眼狼!” “再严重一些就是不知检点,怎么能随随便便跟人走呢?你是傻子吗?” “所以等回去了,你就回去,好好跟你的家人们道个歉,他们应该也不会生气,到时候你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沈季澜喋喋不休,觉得自己好歹养了这个小宠物一阵子,也是为它操碎了心。 “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迟早是要走的,不说你能不能跟出去,就说你跟我走了,以后就回不来了,都说女孩子不要远嫁,哦、也不知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反正就是父母在,不远游。” “你我的缘分就在这里差不多行了,人藤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小叶子被念叨得晕晕乎乎的,对他的用词都一知半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到了最后干脆往下一趴。 念吧念吧,我先睡会儿…… 第44章 谁在演? 沈季澜就这么一路絮絮叨叨带着小叶子回到了之前的山洞。 之前密密麻麻的藤条已经消失不见, 山洞口显得有些空旷。 沈季澜举起手,凑近了问小叶子,“你家里人呢?就是跟你一起的那些藤条, 它们去哪里了?还是你自己下去找它们?” 小叶子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像个年过八十的耄耋老人一般站立起来, 扑棱扑棱了几下叶子边边, 之后在他的手背上缓慢的扭了几圈。 应该是在打量周围吧? 沈季澜搞不懂小叶子的肢体语言,也分不出它是正面反面, 只能大概这么揣测。 小叶子扭了半天, 叶子尖尖有些耷拉下来, 引得沈季澜好奇,“怎么了?” 小叶子摇摇尖尖, 藤条尾端一点点拉长, 蔓延到地上,而后它从沈季澜手腕处下来,站立在地上。 因为小叶子实在是太小了, 它整根藤条这么一伸长, 就显得顶端的小叶子看起来更加不起眼。 沈季澜只能凑近到小叶子边上, 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藤条,“去吧, 找你的家人去。” 他要凑得很近很近了,才能看到小叶子微微垂着尖尖,左右摇摆着,“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小叶子点头,一点一点挪过来「亲」了沈季澜的脸庞一下, 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沈季澜愣住, 自己是长得好看, 但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能勾引得小叶子什么都不要了? 他其实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宠物, 但想到他是要离开这个境的人,真的不好带着小叶子走。 再者,别人养宠物,都是养动物,小猫小狗之类的,哦不对,这里是修真界,一般养的都是灵宠。 他养个不会说话的小叶子是怎么回事?而且……看着还有些傻傻的。 别人的宠物可以帮他战斗,小叶子的话,估计只能卖卖萌了,这还得别人凑得特别近,或者眼神特别好才能看的出来。 他看着小叶子娇羞又有些不舍的样子,疑惑问,“你是不想走?还是找不到它们了?不想走你就点一下,找不到就点两下。” 小叶子慢慢的、缓缓的、轻轻的点了两下。 沈季澜扶额,这个小傻子。 但是看着它一副小心翼翼带着惶恐害怕的表现,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念叨它几句,它不会哭出来吧? 应该……不会的吧?植物会哭吗?液体从哪里来?叶子本身的汁液? 第85页 他无奈道,“我先陪你去找找吧,但是天黑之前我还是得回到这里来,万一我师姐回来找我了呢?” 小叶子「咻」的一下抬起叶子尖尖,对他点了点头,尾端迅速又缠上他的手腕,整片叶子依赖的趴回他手背上。 沈季澜嘴角抽抽,都说了去找它的同伴,它也不知道给自己指个路,看来只能自己来了。 他想了一下,藤条的话,应该会生长在森林中,跟其他植物在一起吧? 所以他打算先到前面那片幽黑茂密的森林里面去碰碰运气。 他在森林里饶了好几圈,不太敢走远,怕找不到回来的路,毕竟森林的树木太多太密了,很难分辨出是不是他来时走过的路。 一边走着,他一边用视线在地上巡逻,查找着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印象深刻,能记住路的。 之前看过藤条都能开了灵智,他也不敢随便在树木上雕刻什么印记,万一又惹来什么百年千年的老树精呢? 静谧无声的树林里,土著生灵们用着自己的语言窃窃私语,时不时对着穿梭在树木之间,白衣似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指指点点。 偶尔有风吹过,似乎也在赞同它们的对话。 沈季澜找了很久,都没有看见之前把他绑进来的藤条们,他抬起手腕,想问问小叶子这是怎么回事。 小叶子懒洋洋的趴着,一问三不知。 沈季澜继续无语,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烂好人,小叶子自己都不着急,自己烦恼个什么劲呢? 看它,几乎在手背上已经瘫平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纹身了呢…… 小叶子悠哉到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藤条尾端都在一翘一翘的,好像在合着某种旋律。 看上去像极了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听着戏曲逗着鸟的老大爷…… 沈季澜想到这里,觉得小叶子没准还真是那个年纪的,毕竟这种能开了灵智的生物,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果然还是他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 失敬失敬。 沈季澜放下手,任由袖子垂落下来覆盖住小叶子,就当作给它加个被子吧,免得着凉了。 他再饶了两圈,决定还是先回山洞再做打算。 况且他还不知道能不能从境里出去呢,跟小叶子还是有时间相处的,就……先随缘吧。 两个咸鱼就此打道回府。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 沈季澜摸了摸小叶子,“你先跟我一段时间吧,等我要走了再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小叶子快速点头,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声音。 艾玛太不容易了,终于能够留下了!也不枉它伪装了这么久…… 它在这里生活了千年,还能找不到回去的路? 还不是为了能找借口留下嘛…… 沈季澜还不知道小叶子心里的思量,他还认真的把小叶子当成个小傻子呢。 两人也不知道谁在演谁。 沈季澜回了山洞以后,发现里面的两张床并一扇屏风还在原地,跟自己早上离开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了一整天,他现在就想好好泡个澡舒缓一下,只是……他眼神看向手腕处的小叶子。 算了,这个小叶子也是个小色皮,万一就是搀他身子呢?蓝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他艰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忍着不适坐会床上,打算随便拿本修习法术的书看一看。 也是时候该修习一些法术了。 这本书中的修真界其实很杂乱,估计作者构思小说世界观的时候也没有想好,大概是想到什么就往里加什么。 所以这里的修真者路子基本都很野,有像剑宗那样专修剑道的,也有法修,器修,阵修,最离谱的还是食修。 但是说实话,沈季澜自己也是很想试试食修的,毕竟种花儿女信奉「民以食为天」那些,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吃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三顿四顿吃到爽就好了。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1】 但是他周围都没有对食修特别了解的,而且听他那个便宜老爹说,食修者一般身材都不太好看,大腹便便是常态…… 他只能遗憾打消这个念头。 咳咳,这倒不是他爱美害怕身材走样,而是之前都买了那么多几百套衣服了,到时候穿不下,不就浪费了吗? 节俭是美德、节俭是美德…… 沈季澜脑子里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了一大堆,面上还是一派沉静。 他从戒指中拿出好几本书,大概翻阅了一下,挑选了一本《法修入门》来看。 小叶子看见他要看书,身体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腕,凑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打量这里面的文字。 沈季澜好笑道,“你能看得懂吗?” 小叶子诚实的摇摇头,但是这不妨碍它想跟他一起做同样的事。 它既然想看,就随它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影响。 旋即他想到什么,又跟小叶子开了个玩笑,“我以前看书的时候,就喜欢拿叶子当书签,要不等会儿看完,你就到这书里睡觉吧,就当给我做个书签了。” 小叶子一下子惊醒,坚定的左右扭了扭,把拒绝的态度表示得明明白白,很坚定! 它做了这么多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跟这人一起吗? 那自然是睡觉也要一起睡觉呀! 第86页 它看沈季澜没有回应它,再次用很坚定的态度扭了扭身子。 阳光从山洞口投射进来,照在沈季澜手中的书页上,小叶子扭动的时候,刚好在书页上落下了动态的阴影。 沈季澜面上还是温柔的笑,假装没看见小叶子的举动,不动声色把书本换到另一只手上,头也跟着偏了一些。 小叶子着急,努力延长藤条,尝试着把整片小叶子挪到他的视线里,继续坚决的扭动。 但是这招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它努力了好几次,沈季澜的脖子几乎整个扭到了另外一侧,终于在小叶子的委屈巴巴、垂头丧气中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叶子你太好笑了。”他把书放下,用手指戳了戳背着她陷入低落的小叶子,“好了,刚刚是逗你的。” “要是把你放在书里,怕是会把你压扁,而且你叶子里的汁水到时候渗出来,是会脏了书本里的字的。所以我不会把你当书签用的。” 什么?这人居然还嫌弃自己会脏了它的书本?太过分了! 它「咻咻咻」的整个人、不对,是整个藤条收缩,游回他的手腕上,把正片叶子紧紧贴在他手背上,一动不动。 叶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它打算短暂的冷落这人一下! 沈季澜只好用手指逗着它,嘴上连连讨饶,别说,小叶子的性格还真有点像猫咪,有粘人的一面,也有傲娇的一面,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哄了。 然而事实是,小叶子只是短暂的傲娇了不到半分钟,沈季澜还有很多讨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小叶子就破防了。 要问沈季澜是怎么知道的? 啧啧,小叶子都快从从绿色变成褐色了…… 而绿+粉红就差不多是褐色。 综上,害羞了…… 小叶子再次满血复活,沈季澜又跟它玩闹了一会儿,看看外头快要天黑了,他把手边的书收起来。 今天都没看到什么,还是等晚一些在看吧。 再等会儿,墙壁上的夜明珠就会自动亮了……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沈季澜才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抬头一看,两边墙壁空荡荡的,夜明珠呢? 他连着六颗巴掌大的夜明珠呢? 作者有话说: 「1」来源网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新欢? 沈季澜被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顾不上小叶子,走到两边的墙壁上趴着检查了半天。 山洞里的墙壁不是完整光滑的,上面坑坑洼洼有些凹坑和凸起, 之前的夜明珠就是穿上了绳子以后挂在了一些凸起上面。 现在一看, 六颗夜明珠连带着绳子连个影子都不见。 山洞里还有其他人! 这是沈季澜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反应。 “小叶子, 早上我走以后,你们那些小伙伴有进来过的吗?”旋即他又想到这还有很多藤条也在 , 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小叶子摇摇头。藤条要夜明珠做什么?又不好拿, 它们必须要被身子缠好多圈才能把那种圆溜溜的东西包裹紧。 这个回答早在沈季澜的意料之中, 他沉默片刻, 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那这里除了你们藤条, 还有别的生物在吗?” 这下小叶子点头点的快速而又斩钉截铁。 “不是说你们这种植物,什么树啊藤条啊花花草草的,就是别的生物, 灵兽妖兽或者……或者人?跟我一样的人类?” 小叶子晃了晃思考一会儿, 继续点头, 他说的是那位大人吗? 嘶!这就不好办了。 他转身把两张床和屏风都收起来, 然后带着小叶子出了山洞。 境里面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但是诡异的也分了白天黑夜。 不同的是白天的情形跟外界差不多,到了晚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沈季澜到了外面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去摸手腕上的小叶子,还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它摸疼了。 手指摸到细细的叶子纹路, 知道它还在, 他咽咽口水压下心头的惧意,“小叶子, 你带我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他四周到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沈季澜想了想,又拿出一颗夜明珠紧紧抓着。 这一拿出来,周围变亮的同时也把沈季澜吓了好大一跳!他脚瞬间都有些软了,声音颤抖不成调,“什么、什么东西?” 夜明珠的照射范围有限,他只能看到地上有许多密密麻麻杂乱的影子,中间一块最大的应该是自己,其他的…… 他努力稳住心神,四处打量。 这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想起,沈季澜的神经绷得死紧,牙齿不自觉的用力咬着,腮帮子鼓起。 这时候小叶子也有了动静,它从沈季澜的手腕处下来,整个藤条变大。 连带着顶端的小叶子也变大了一些,靠着沈季澜好似在给它力量。 小叶子变大后,刚好能够覆盖住沈季澜的半张脸。 他俩紧紧贴在一起,沉默地等候着,终于,黑暗中的东西到了他俩跟前。 只见过来的是…… 藤、条、大、家、族…… 沈季澜好一阵无语,自己担心了半天,就这? 藤条之中,有其中两根藤条挪过来,尾端勾着小叶子的,沈季澜看见,开口问道,“你们跟小叶子一起的吧?是来带它走?” 第87页 两片叶子点点头,沈季澜了然,估计是家长找上门了。 他就对小叶子说,“那你走吧,下次别乱跑了……” 小叶子犹犹豫豫地不肯走,它要是走了,这人怎么办? 沈季澜道,“别担心,我等下就去找我师姐,她不是在那个悬崖下吗?我去那边等等也行,或者想办法下去找她。” 总之这个山洞是不能待了,他觉得还是去离闻凤近一些的地方还能稍微安心一下。 另外他戒指中东西那么多,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飞下去的。 小叶子继续摇头,尾端游过来勾住他的脚踝,用了一点点力试着拉动他。 它旁边两根藤条沉默的等着,「看见」小叶子的举动以后,「面面相觑」,之后两条尾端也跟着过来,勾住他另一只脚踝。 沈季澜没明白,“是说跟你们走吗?” 小叶子晃了晃点头,先跟它们走才行,不然让他瞎走,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或者晃悠到了另一位那边去也不好。 沈季澜思考了片刻,点头,“好吧,我先借宿一晚,明天我再走可以吗?” 可以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先回去,明天大不了再逃一次家不就是了? 就这样,两根粗一些的藤条得到他的允许之后,一根勾住他的两只脚踝,另一根缠绕到腰间。 小叶子见状,连忙把尾端甩过来,要缠住他的脖子。 气得沈季澜大喊,“停停停,你缠哪里都行,别缠脖子!”小叶子还挺会找位置,刚刚好分了三段。 但是缠在脖子上,万一它摔一跤,自己还能活吗? 这个小傻子! 小叶子伸到空中的尾端停住,愣了一下,后来干脆继续缠到他的手腕上,整个身子丝滑的重新趴会到他手背上。 两根藤条轻轻用力把他举起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跟后面一大片藤条交流了什么,之后那些藤条有的在前面带路,有的包围在他身边,有的尾随其后。 沈季澜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这会子估计早就晕了。 因为周围被藤条遮住了大部分的缘故,一路上沈季澜都没能认出什么路,当然,这么漆黑,他也看不到什么就是了。 一路上都安静,只有藤条在地上游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风动,叶子被扇动的细微声音。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看起来这目的地是真的很远,沈季澜等到都有些犯困了,感觉耳边的窸窸窣窣声有些遥远,听起来哗啦哗啦的。 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不是错觉,就是有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他睁开眼,把夜明珠移到前面靠下的地方。 一条漆黑色的河流在脚下奔腾而过。 他问小叶子,“是因为这个河流,你们才这样带我过来吗?” 小叶子好似睡着了一般,很久都没有动静。 他只能闭嘴,免得打扰了它休息,然后这时围在他边上的藤条堆里,突兀的冒出了一根,期期艾艾的凑到他跟前,顶端是比他手背上大一圈的另一片小叶子。 那片小叶子凑过来以后,看他没有抗拒,快速的对他点了点头。 沈季澜笑笑,“好,谢谢你的回答。” 他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这些小叶子性格还都挺好的,热情好客,就是……他瞥了眼手腕上的小叶子,不知道等它起来会不会生气…… 因为那片小叶子给他解答完以后,并没有回到原位上去,而是大胆凑了过来,在他另一只手腕上点了点,像是在询问他可不可以上来一般。 沈季澜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不行哦。” 说着,他把手藏了起来,不让这个小叶子上来。 废话!拐走一个就够了,他到现在都没能把之前那个送走呢,再加一个,他又不是专业搞拐卖的! 不对,什么拐卖,说得太难听了! 自己明明是被盯上的那个才对! 那片小叶子被他拒绝,失落的垂下了叶子顶端,气场低沉。 沈季澜看得好笑,却没有心软的让他也上来,“你们这是带我到你们的栖息地去是不是?” 那片小叶子看他继续说话,又一瞬间打起了劲头,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看向另一侧。 沈季澜扭头,还是一片漆黑。 小叶子就过来把自己缠了又缠,缠出一个碗状,让他把夜明珠放进来,然后努力延伸出去。 沈季澜的视线随之被放大,之间在他的左边,到处都是大红色显得很艳丽的花。 那些花的花冠本身就很大,相互之间生长得也很密集,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一朵挨着一朵。 这是……厌珠花? 沈季澜记得师门列的单子里就有这种话,自己的丹方里缺失的也有这个花。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能不能带我过去,让我采一些?”沈季澜知道这要求有些无礼,所以也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一问。 如果不行,那明日自己再过来采吧。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厌珠花,脑子里下意识忘却了什么…… 那片小叶子听到他要采这花,疯狂摇头,尾端把夜明珠「咻」的一下送回来。 拒绝得特别干脆利落。 沈季澜看它拒绝,也没有强求,“好的,没事,我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第88页 没能采到厌珠花,他一点都不介意,藤条们愿意收留他已经很好了,哪还能要求那么多呢? 反倒是这片小叶子,拒绝以后又是显而易见的难过。 他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叶子边边,“别难过了,我不介意的,真的!” “对了,还有多久到啊?”他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失落的小叶子,本来只是想给他欣赏下好看的花花,说不定一个高兴,就让自己上去了呢? 谁知道还起了反效果,它现在失落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要不,就还是给他采一朵?一朵应该没事吧?这里有这么多呢,谁会知道少了一朵呢? 它犹豫之间,感觉身子被抚摸了一下,有些惊喜地抬头,给他指了指前方。 “前面就到了?” 嗯嗯!是的!很快就到了!那里还有很多好看的小花花,到时候你随便摘,都给你! 它的心声没能传达到沈季澜那里,反倒使惊醒了他手腕上原来的那片小叶子。 它迷迷瞪瞪醒来,听到什么小花花,哪里有小花花? 还在迷惑间,看见沈季澜身边比它大一圈的小叶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沈季澜抬手,“你醒了?” 小叶子很生气,点了点他身边那一根,怎么回事?我就是睡一觉,你怎么就有新的小叶子了? 解释!必须解释!不解释今天没完! 第46章 负心汉?? 小叶子气得浑身剧烈抖动, 见沈季澜没对它的问话做出回答,就知道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转向那片小叶子,“先来后到的道理, 你不懂吗?” 那片小叶子做着无辜状,“什么意思?不懂诶……” 回答完以后不再管它,凑向沈季澜无耻地蹭了蹭, 让他抬头看向正前方。 前面已经出现了微微的光亮, 看来是已经到了藤条的栖息地。 须臾之间, 这群藤条带着沈季澜一下子突破过那层微亮, 入眼处皆是阳光。 原来这里竟然裹了一层结界, 结界之外分日夜, 结界内却是不分的。 藤条所在的这片地方,跟境外的森林很像,不同的只是树木没有那么多, 沈季澜还以为会看到很多缠绕得密密麻麻的藤条, 谁知竟然也没有。 这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洒落, 微风轻摇, 透着一丝夏季午后的静谧美好。 沈季澜被两根藤条放落到地上,打量了半天,觉得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他手腕上的小叶子因为被两「人」无视还在生着气,死死地趴在他手背上不肯下来,任由两个大藤条如何呼喊, 都装作没看见。 于是两根藤条只能凑近沈季澜, 把尾端延伸到他手腕上去扒拉那片小叶子。 沈季澜不明所以, 但是看到小叶子的作态, 便以为它是不舍得离去,于是配合的把手腕转向藤条,方便他们扒拉。 小叶子更气了!这人三心二意就算了,居然还想见一个丢一个! 自己跟了他一天,他就一点都不会不舍得自己吗? 它一片叶子敌不过两根藤条,最后气鼓鼓的被它们扒拉下来带走,一路上还在偷偷瞥着沈季澜的反应。 沈季澜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再见,小叶子!” 小叶子:为什么要再见呢?一直见不是更好?人类真是难以捉摸…… 还有,这里的小叶子这么多,再次相见他还能认出自己吗? 它看见沈季澜身侧虎视眈眈的另一片叶子,心里面酸了吧唧的,同样是叶子,为什么它就可以待在那人身边呢?不要脸! 酸叶子就这么被带回去教训。 沈季澜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它后,才转身跟身边的另一片叶子说,“也辛苦你了,谢谢你。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自己随便找块空地就可以了。” 叶子摇了摇头,尾端试探性的勾上他的脚踝。 意思大概是:这边走,这里有休息的地方。 沈季澜只能被它勾着带走,“你跟刚刚的那个小叶子认识吧?它刚刚是不是生气了?我没见过它抖得那么厉害过呢。” 叶子摇摇头,生气?没有的事。 没生气就好,沈季澜又道,“都叫你们小叶子也不好,太难区分了,你有名字吗?” 叶子犹豫一会儿,尾端松开他的脚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看得沈季澜大呼神奇,这些藤条不仅开了灵智,还会写字呢!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啊! 但是等到他低头一看…… 对不起,打扰了…… 字应该是字,可沈季澜看不懂啊。 “这是你们族里的文字吧?跟我们人类的不太一样,我看不太懂呢。” 叶子瞬间僵住,尾端迅速的把几个字抹去,然后亲昵的贴了贴他,像个忠诚粘人的秋田犬似的。 自己看不懂字,就没法知道它的名字,那还是自己取一个吧,总不能一直叶子叶子的叫。 于是沈季澜道,“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吧,不然明天小叶子来找我玩的话,不好区别你们俩。” 叶子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完全不觉得那个愚蠢的小笨蛋还能够回来,但是不妨碍它假意温顺的点了点头。 “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1」这诗跟你们这里的景色还挺像的,而且我也在这里待不久,迟早会离去……”沈季澜艰难的从回忆中扒出来这么一句诗,然后道,“要不就叫你柳蔓吧,或者柳情?柳离?” 第89页 沉吟一会儿又说,“后两个都不好,一下子留情一下子又流离的……还是柳蔓好了,而且你是藤条,身姿本来就纤细,扶风弱柳一样,就叫柳蔓了。你觉得呢?” 叶子、不,现在是柳蔓了,它欢乐的甩了甩头上的叶子,绕着他转了几圈,看起来很高兴它取的名字。 但其实……是装的。 它根本分不清这名字好在哪里,反正是这人取的,随便那个都好。 它们本来就是扎根于境中的土著生灵,这次是因为闻到了沈季澜身上的气味,才不由自主的结伴成群偷溜了出去,把人拐进来这里面的。 对于他口中所说要离开什么的……嗯,想想就行了,以往被带进来的人,好像也没哪个真的出去过吧? 惊动了那个地方,就等于惊动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可是很凶的,像他这样的人类,那个大人都是一口一个,可凶残了! 它一边想着,一边还在忘乎所以的表演着高兴,但是很快,就听到沈季澜继续喃喃自语,“明天走的时候还得跟小叶子告别呢,你能带我去找它吗?” 说完不等柳蔓回话,又说,“那我也得给小叶子取个名字才行……” 他一边被柳蔓带着走,一边苦苦思索着要给小叶子取个什么名字。 小叶子性格傻傻的,还带些傲娇,取得不好听了估计又要生气,“叫二哈吧……” 柳蔓抿抿嘴,如果它有的话,它的尾端勾住沈季澜脚踝,稍微用力把他带得快了一些,还没等沈季澜想出什么像样的名字,那地方就到了。 沈季澜抬眸,看见前方屹立着一颗……应该是很老很老的古树吧,树干宽得要五六个人拉着手才能合抱住,枝繁叶茂,树荫底下一点阳光都没能漏下来。 沈季澜停下脚步,“这不会是你们的老祖宗吧?我在这里休息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唐突了些?” 岂料柳蔓很坚持,一定要他在这里休息。 之前柳蔓带他过来的时候,周围有不少的藤条还在,看见柳蔓带他过来也没阻止,沈季澜后知后觉的猜测大概、也许、应该没什么事吧? 如果真的会唐突,他们就不会让柳蔓带自己过来了不是? 他叹了口气才开口,“好吧,听你的,我在这里休息就是。” 柳蔓点头,看见沈季澜走进老树的范围之内,彬彬有礼的对着老树鞠了个躬,“前辈,晚辈需要在此休息一晚,如有打扰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他安静等待了一会儿,只听眼前的老树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身边的柳蔓却能听出来老祖宗这是同意了,于是尾端从沈季澜脚踝下离开,把顶端的叶子贴近他,蹭了蹭之后便走了。 它这一走,沈季澜也跟着明白了老树的意思,于是又说了一声,“谢谢前辈。” 之后,他先围着老树转了一圈,发现四周什么植物动物都没有,于是猜测老树既然能长这么大,埋在地下的根茎应该也是扎得很深且很密集的,所以其他的花草没法在这里扎根。 他又看了看,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便安心的回到之前过来的那片空地上。 在人家的地盘,还把床拿出来也是过于难看,他就随便拿了个蒲团出来,盘腿坐上去。 之后又拿出两块灵石握在手里,眼睛一闭,直接入定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定的时候,身后的老树上本来还在被风吹动,发出扑簌声的所有树叶一下子停了下来。 万籁俱寂,树芯中央出现一道模模糊糊的佝偻人影,正慢慢睁开了眼睛…… 境中另外一头,一道姿丽的身影重重从半空中掉落,砸到地上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她胸口郁闷难忍,终于转身吐出一口带着臭味的淤血。 空气中还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 呵,进入这里难道是她所愿? 那声音大概也知道她是被带进来的,过了一会儿又道,“离去,便不杀你。” 女子勉强平复着胸口剧烈起伏的血腥气,手指不自觉用力揪着袖摆,秀发凌乱散落在她身上,遮住脸庞的同时,半边身子也隐藏在阴影当中。 那声音静静等着,等她求饶的声音。 良久,女子终于平息下来,身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她开口,语气低沉不复清亮,“哼,杀我?痴心妄想!” 悬浮在空气的那东西往前移动几步,露出身形,几根细软洁白的绒毛掉落,在空气中晃晃悠悠而下。 “不知好歹!” …… 回到沈季澜这边,他之前入定的时候就掐准了时间,于是运气几个周天之后,估摸着外面天应该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把手中没用完的灵石收起来,又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感觉腿不麻了才从蒲团上站起,之后继续收拾着蒲团,居家得很! 等一切都收拾完干净以后,他对着老树再次鞠躬,“晚辈感谢前辈收留,就此别过。” 老树还是静谧无声。 沈季澜礼貌地等了一会儿才离去,他沿着来时的路,顺利找到来接他的柳蔓。 这次柳蔓很直接也很大胆,它在看见沈季澜之后,飞速冲了过来,尾端试探性的往沈季澜的手腕处延伸过来,想缠绕到他身上来。 第90页 它眼馋这个位置很久了,之前那个小笨蛋不肯让位,现在他终于走了。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自己跟这个人也熟悉了很多,应该可以上去了吧? 可是沈季澜不知怎的,看到它这个举动又想起来之前的小叶子,一时有些想拒绝,总感觉要是随便答应了会陷入什么修罗场一般,吃醋的小叶子还是很难哄的。 但是电光火石之间又想起昨晚它帮过自己,拒绝得太直白好像也很不礼貌。 正在他打算假装说话顺便把手垂下,从人儿躲开柳蔓缠绕之时,另一边有根藤条破开空气稳准狠地用力抽了过来,狠狠打在柳蔓身上。 沈季澜心有所感,直接扭头,是小叶子! 一夜不见,小叶子居然又大了一圈,已经跟柳蔓的叶子差不多大了。 沈季澜有些不确定的想,这不会是气了一夜,气肿了吧? 小叶子飞扑过来,熟练的缠绕到他手腕上,坚守住自己的地盘,然后道,“你个不要脸的!还有你,负心汉!” 果然,它果然是气肿的。这是沈季澜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则是:说他负心汉又是个什么意思? 第应来得比较晚:小叶子会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那位大人? 沈季澜脑子中接二连三闪过几个问号, 之后惊讶的把小叶子捧到面前,“你会说话了?” “当然会,我不仅会说话, 我还会骂你呢!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跟它好?” 小叶子的声音如同三四岁的小孩子一般, 奶声奶气的, 即便是很气愤了,听起来也像是撒娇一般。 “我没有跟它好啊。” “是啊, 他可没有跟我好呢, 他只是为我取了个名字而已。”柳蔓茶里茶气, 仗着沈季澜听不见, 肆无忌惮的跟小叶子传着话。 “好哇!连名字都取上了, 还说跟它没关系?”小叶子气得要发疯, 一整片绿色的叶子在他手背上剧烈摇晃着,不小心晃得太快,叶子边缘有些撕裂。 沈季澜注意到它叶子边缘的裂痕, 刚想提醒它, 那裂痕就自动合拢上了, 跟没裂过一般。 他挑了挑眉, 这小叶子还是个奶妈不成, 自带疗愈的? 他想调侃小叶子几句,但是看它气得上头,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仔细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跟小叶子解释,“我也给你取的了, 挑了几个备选,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 就没定。” “另外取名字是因为,你们这里到处都是小叶子,我总不能每个都叫小叶子吧,你们也不知道我叫得是谁啊?” “还能是谁?都是我!你只能叫我。” 没看出来它居然这么霸道,但是冲着那小奶音,沈季澜忍了。 之后小叶子后知后觉,“也给我取了名字?叫什么?你说说,不好听我可不会消气。” “嗯嗯,第一个就是二哈,就是我老大你老二,然后你每天都能让我哈哈大笑,合起来就是二哈。” 小叶子思考了许久,直接忽略掉柳蔓传音过来唧唧哇哇的声音,“这么听来也还可以呀,还有呢?” “还有就是塞班。” “塞班?什么意思?怎么解释的?” 沈季澜努力憋着笑,“塞就是看见什么新奇事物惊呼「哇塞」的那个塞!班的话是个谐音,就是棒!但是塞棒太难听了,就改成塞班!你觉得怎么样?” “嗯嗯,那这个也不错的。还有吗?” “我想想啊,还有一个,叫酸菜鱼。” “鱼?可是我不是鱼啊?” “你不是,但是我很喜欢吃酸菜鱼,因为我喜欢嘛,就想着把这名字给你,你觉得呢?” 嗯,又酸又菜又多「鱼」,他仗着小叶子什么都不懂,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 “可以的,那就叫这个吧,以后我就叫酸菜鱼了!”小叶子一下子定下,之后得意冲着柳蔓哼哼冷笑,不就是名字吗?谁还没有?很了不起吗?它就一个,自己还有三个呢! “要不这三个名字都给我吧,你随便叫哪个都行,反正我知道是我就行了,不然你还想留着给其他人?”说道这里,小叶子又有些生气起来。 沈季澜大呼冤枉,这几个名字他都是临时想的,免得小叶子继续气得发疯,怎么就是给别人留着的了? 还有,这气氛怎么怪怪的?整得好像捉奸现场一般。 他安抚地摸了摸小叶子,“行了你有名字了,开心吧?昨天柳蔓帮了我好大的忙呢,你不谢谢人家就算了,刚刚还打了人家一下。” 小叶子道,“打他怎么了?我不仅刚才打,我等下还要打呢!” 还来?沈季澜无语,不明白它气性怎么就这么大,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谓的阻拦只会让它更生气。 反正一会儿自己就要走了,小叶子跟柳蔓怎么打架是他们的事,那些藤条自己会过来劝的。 不要在他面前搞内斗就ok。 …… 聊完之后,他带着小叶子跟柳蔓回到之前的入口处,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小叶子跟柳蔓已经连续吵了一路,而且话题正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去。 不得不说,有时候无知确实是一种福气,至少没有心理压力。 来到入口处以后,这边有不少藤条等候着。 第91页 “我来翻译!我会说话!”小叶子自告奋勇充当沈季澜跟藤条之间的友好桥梁。 “他们说,那个悬崖下不能去,很危险的!” “你之前不是说不危险吗?”沈季澜一惊,小叶子假传情报? 被他这么一点破,小叶子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不危险的是另一面,之前没注意……你改正一下吧,你要去的那一面是危险的。” “那我师姐是在哪一面?” “这我知道,危险的那一面!”小叶子回答得很老实,但是它越老实,沈季澜就越生气。 他顾不上在问别的,直接对藤条们说道,“可以打开结界吗?我要出去了,当然,我很感谢你们昨晚的收留。” 小叶子继balabala翻译,“这个结界你可以直接过去的,但是你回不去,外面的河是黑河,你过不去,你只要一碰到那个水,你就没了。” 沈季澜没听过黑河,但是按照小叶子的描述,好像跟弱水是一个道理? “那要怎么办?” “带我!我可以过!”小叶子挺起身子,有些自豪。 它身边的藤条一听,三三两两之间互相晃动,瞧着是在窃窃私语,而后小叶子突兀地又生气起来,它直接从沈季澜手腕处跳下来,面对面跟它们交锋,“我就要出去!我就要走!” 藤条:小叶子:“不行!” 藤条:小叶子:“我已经长大了!比你们都要大!你们连话都不会说呢!” 藤条:小叶子:“那我就趁你们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走!” 沈季澜在一边听着,感觉脸都是麻的。他只需要听小叶子接的话,就大概知道藤条们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不去管小叶子跟藤条的battle,直接跨出结界。 结界之外,距离小叶子说的黑河大概有半米的距离。 他只能庆幸只走了一两步,不然就要直接跨到黑河里去了。 这条河流顾名思义,河水都是黑色的,整条河流就如同结了冰一般,连一滴浪花都没有。 他试着丢了块灵石下去,灵石就如同掉入岩浆一般,「噗」的一声,化成了一股烟。 之后他连续丢了好几样东西,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来只靠自己是过不去的了。只能先返回结界里面。 “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就告诉树爷爷!”听到这话,藤条们都不动了。 小叶子神采飞扬的,“昨晚树爷爷找我了,不然我还不能说话了,还有……还有什么来着,我想想……” 它在原地饶了几圈,“对了!是树爷爷跟我说的,让我跟他走!” 它怎么就忘了这个呢?不然之前就不用说那么多了,还怪累人、累叶的! 它说完,再也不去管那些藤条们,直接跳到沈季澜手腕上,“走吧,小爷我带你出去。” 沈季澜:小爷=小叶子,没毛病。 他不好意思的对着藤条们笑笑,“等出去了我再劝它回来吧。” 藤条中有一条站出来,指了指沈季澜昨晚休息的地方,之后冲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送回来了。 沈季澜不禁在心里猜测那个老树大概就是他们的族长?或者老祖宗?那他叫小叶子跟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自己不会真的要收片叶子做灵宠吧? 别啊…… 他盯着手腕处的小叶子凝视了好久,看得小叶子都有些害羞了,“你、你看什么?” “没,那走吧。”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还是先出去比较要紧。 小叶子跳下来,尾端从他腰间开始,把他卷得严严实实,之后说了一声,“我走啦!再见!” 沈季澜发现,小叶子确实是升级了,不仅会说话,整个藤条也粗壮了很多,要是之前,估计把它扯断了都没法在自己腰间围上两圈。 小叶子带着他顺利渡过了黑河,回到之前的山洞。 沈季澜进去看了看,闻凤还没有回来,夜明珠也是。 他探索了一会儿,重新走出来,“去那个悬崖吧。” “不行!说了有危险,你怎么不听呢?” 沈季澜耐心的跟它解释,“那底下是我师姐,我跟她一起进来的,就得一起回去才是。” 小叶子摇头晃脑,“不行不行,那个女人身上味道很难闻,我才不要去。” “那我自己去!”沈季澜说完不让它回来,直接转身就要走。 “你又抛弃我!”身后传来小叶子奶里奶气的声音,还透着一丝委屈。 他只能叹口气,“我不是这里的人,总有一日是要出去的,你能跟着我出去吗?” 小叶子道,“可以哦,树爷爷都说了的,说是我跟你有缘,得跟着你,还说我有一劫,没有你化不了。” 沈季澜有些稀奇,“那如果没有化劫你会怎么样?” 小叶子歪了歪脑袋,“树爷爷说会成为土里的养分。” 很好,完美遵循了自然界的规律,亏他还以为会是个什么凄惨结局呢。 小叶子他们要是没有开了灵智,最后不也是化作养料吗?这就是最后的归宿啊。 想是这么想,说倒是不敢说的。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沈季澜伸出手示意它上来。 他们已经耽搁很久了,别到时候连闻凤的尸体都收不回来! 小叶子拒绝,“我不能上,树爷爷还说了别的。” 第92页 “上来再说嘛。” “不行!”小叶子「腾」的一下变大,重新卷起沈季澜腰间,带着他飞速在森林中掠过。 “这是要去哪里?” “去见那位大人!”小叶子心道好险,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沈季澜:果然,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只是不知道小叶子突然带自己过去,又是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48章 貔貅 小叶子带着沈季澜在树林中风驰电掣「咻咻咻」的快速前行。 沈季澜一脸麻木, 他根本不想去见什么大人,他只想去找到闻凤,然后跟她一起先从这个境里面出去。 之后认认真真把任务完成, 回到药宗好好修炼。 他有点不敢想, 要是耽误的这些短短的功夫, 闻凤就出事了,那他要怎么办? 现在的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 连这里是境都不知道, 没有了闻凤带路, 他要怎么找到境的出口? 旋即他又想到, 小叶子之前已经说了那悬崖底下很危险, 那……要是连闻凤也逃不出来, 自己过去了有什么用?给这境里多添一具尸体吗?给老树多加点养料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打了个冷战,算了算了, 还是先把小命苟住最重要。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跟着小叶子去见见这个什么大人吧, 万一人家有出去的路子呢? 他稳住心神, 凝聚注意力, 强行从刚刚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可是小叶子的速度太快,他什么都来不及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变了又变,看得他目眩神迷,有点想吐。 大概是晕车了, 他连忙闭着眼不敢再多看。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觉萦绕在身上的疾风小了一些, 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逐渐清晰起来,这意味着小叶子的速度放慢了,也意味着,那个大人的地方快要到了。 沈季澜打起精神,被小叶子安安稳稳的放到地上,它咻的一下,现在都不用伸尾端就直接回到了沈季澜手腕上。 “你从这里走,走一段路就到了。”小叶子用着很小很细的声音指导他前行。 沈季澜只能听从,在他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路,连个拐弯都没有,自然也不需要小叶子再指示。 小叶子最后说了一句话,“你一直走,看到一个小屋子就是到了,我要睡一下…因为我不敢见那位大人。” 你倒是很老实!连个借口都不找… 沈季澜无力的意思意思吐槽了两句,用以缓解内心的紧张,看小叶子一口一个大人的,还不敢去见,他就有点担心是不是什么长相凶恶的嗜血妖兽。 因为像小叶子他们这样开了灵智的,都属于灵植,有灵性的很,是受到天道喜爱的。 能让他们这么害怕的,要么是特别残暴的凶兽,要么就是等级更高有着血脉压制的神兽。 但要是神兽吧……小叶子不至于这么害怕。 而且沈季澜也不愿相信,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神兽。 所以只能是凶兽了。 他紧张的咽咽口水,步伐沉重,感觉每迈出一步都用尽了洪荒之力一般。 小叶子已经沉睡,也不能跟他说话给他加油打气。 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一路走走停停,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害怕的神色,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但是他一直走,直到前面都没路了,也没看到小叶子口中的什么屋子。 这小叶子不会是在骗他吧?或者根本就是记错了? 沈季澜摇摇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他刚刚走过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被他遗漏过去了呢? 他想到刚刚小叶子嘴里的用词是「小屋子」,那就应该不是那种大到不能忽视的地步。 只能转身回头重走一遍,一路上眼神警惕,扫描着任何有可能是小屋子的踪迹。 最后,当他来来回回走到第三遍时,他才发现了疑是「小屋子」的东西。 是挂在一棵树上的一个……有些像巢的东西。 沈季澜沉默。 但是这条路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可能是屋子的东西了,只能姑且把这个算进去吧,他默默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犹豫的开口,“有人在吗?” 风声过,静谧无声。 这次连树叶都懒得搭理他。 他意识到不对,没见过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哗啦摇动,但是一点点声音都听不到的。 那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想从戒指里拿东西去够那个巢的时候。 面前的大树就跟设了机关一般,面前的树干哗啦,开了。 这特么还是个全自动的推拉门! 而且这个大人是怎么想到的!? 居然把树干掏空了做屋子,留了个推拉门!还不带把手! 他觉得刚刚沉默站在原地,呆呆抬头望着树上巢的自己,就跟个白痴似的! 他面前的树干被打开以后,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沈季澜刚开始被突然打开的树吓退几步,现在也已经整理好了心绪,凑过来探头探脑往里面瞧着。 一般来说,树洞里面因为没有光线,都会显得比较昏暗,可这里面不一般,这里面是亮着的。 他再一瞧,好家伙,里面正正方方挂着的,不就是自己之前丢失了的夜明珠? 第93页 看来自己和闻凤的到来,这里面的这个什么大人已经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现身,而是派了藤条们去看着他俩。 沈季澜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居然诡异的冷静了下来,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他勇敢的走进了树洞。 环顾一圈,无人,无物。 他不禁猜想,那个大人,不会是这个被掏空了的树吧? 就在这时,树洞外传来声音。 他连忙转身,看见外面蹦蹦跳跳进来一个……洁白如雪的小圆团子? 这个白团子跟猫有些相像,前面一个小圆脑袋,身子也是圆圆的,没有尾巴,四肢很短,堪堪落在地面上,大概是不好走路,所以只能一跳一跳的前行。 它浑身都是白绒绒的细毛,看得人手有些痒痒的。 而后沈季澜找了半天,才从圆团子前面的那个小圆脑袋上看出来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巴…… 他犹豫一会儿,试探性的问,“前辈?” 小圆团子因为底盘太低视线受阻,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个人,他一出声,圆团子整个呆滞住,而后悬空浮了起来,终于能把沈季澜给瞧个清楚。 沈季澜就安安静静看着它,它也沉默不语的浮在半空中跟沈季澜对视。 气氛里有一丝丝的尴尬。 终于,圆团子反应过来,「腾」的一下,变幻了形态,看着有点像只猫咪,尾巴长长的,一下一下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的。 它轻轻开口,“吾、吾乃貔貅,你是何人?” 骗人!沈季澜又不是没见过貔貅的样子,山海经中的貔貅,都是龙首,虎豹之身,麒麟脚,两边长着翅膀,怎么会是这么个小猫咪一般毛绒绒的样子? 看起来还特别好rua,声音也软绵绵的,比小叶子奶了不知道多少。 他眼中的怀疑过于实质,小猫咪气得毛发都红了,而后又「腾」的一下,变幻出一个四不像的样子。 “这才是我的真身!不对,不是这个。”它来回反复变了几次,才变出沈季澜熟知的貔貅模样。 沈季澜姑且相信,“好,就…就当前辈是貔貅吧,不知唤晚辈前来有何事呢?” 御祈,也就是沈季澜面前的这只貔貅,它在这境中待了太久,为了不吓到这里面的生灵,一般出去都是幻化做无害的样子。 日子久了,也有些记不清自己原来是什么模样的,现在到了需要证明自身的时候,反倒要变化好几次才能记起来。 它气得有些羞恼,憋着嘴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自暴自弃的重新变成猫身模样。 算了,这人都已经误会了,自己再解释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用最舒服的姿态来。 它放松之后,就有些懒洋洋的,飘到沈季澜面前,“抱好。” 沈季澜受宠若惊!他刚刚还想rua呢,这就送到面前来了?他连忙把它抱住,手指动了动,强忍下撸猫的渴望。 御祈才继续道,“吾叫御祈。” “好。御、御前辈。” “不用,叫我御祈就好,你是被那些傻子藤条带进来的吧?” 沈季澜回答:“是的,不知道御、御祈你知不知道要如何出去?” “嗯,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同伴吧?你打算自己出去,不救她了?”御祈舒服的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尾巴在沈季澜的胳膊上扫来扫去的。 “救?”它用了这个词,是说闻凤现在很危险吗? 沈季澜有些着急,“要救的,她是我师姐,不能不救。” “可是我看她对你也不好,在你梦境里的时候,她不是动不动就对你挥鞭子吗?太野蛮了,我不喜欢她。” 沈季澜失笑,“但是她也从来都没打中过我呀,师姐就是脾气暴躁了一些,而且我以前可能哪里得罪到她了,她才会看我不顺眼。” 说来说去,还是原主留下的债,即便沈季澜根本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惹到闻凤的。 但是想到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嘴巴毒舌是毒舌了一些,说要用鞭子抽他,也只是意思意思,看着凶狠而已。 不然依照她筑基巅峰的实力,要困住他一个练气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还挺大方。” “倒也不是,她是我师姐,也只是我师姐罢了,我想的就是既然跟她一同出来,还是要一同回去的,不然师父面前不好交代,但是再之后吧……我还是不想跟她多有牵扯的。” “对,那个女的不好惹,你不要跟她靠得太近。”御祈说完,犹豫一会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带你去找她吧,之后你们就先出去。” “可以出去?有条件吗?”沈季澜惊喜道,之前也没有预料到,这位大人这么好说话。 “条件?自然是有的。”御祈懒洋洋的伸了伸爪子。 行叭,只要能出去,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哥哥弟弟坡前坐 沈季澜嘴上说着什么都能答应,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御祈刚开始没有搭理他,只默默从他手臂间跳下, 自己走到树干里面。 环顾一圈后, 锁定里面挂着的几颗夜明珠, 它扭头问沈季澜,“这是你的吧?” 第94页 沈季澜诡异的看懂了它眼神想表达的想法, 于是很有眼力见的道,“你要是喜欢, 就送给你吧, 这个夜明珠我还有很多, 你如果实在喜欢, 我可以再给你拿一些。” “不用,这些就够了。”说完它把夜明珠收起来,继续在树干里面一一巡逻, 不断收起各类物品。 沈季澜……沈季澜看着它打包家当的举动, 脸上麻木不堪, 心里也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小叶子。 这境里的生灵都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喜欢玩跟人私奔这一套?这也太不矜持了吧? 他心里面哔哔赖赖的, 死活不愿意承认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毕竟原主是个万人嫌不是?没道理他来了就莫名其妙变成万人迷了吧? 就在他默默吐槽中, 御祈终于把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好,重新跳回到他手臂间,之后开口,“条件就是,我要跟你一起走。” 呵呵, 果然。 沈季澜什么话都不想说, 沉默地抱着它就往回走。 御祈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脸色, 我跟着你, 倒还委屈你了?” 沈季澜:“没有,您随意,您开心就好。” 御祈瞬间也不满起来,“我有事要做,所以需要跟你同行一段路,等你出了秘境,我们就分道扬镳。” 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沈季澜还是面无表情,“好的,那我们先去找我师姐吧。” 御祈「嗯」了一声,跟他说,“那个老家伙的地盘不好进,你闭眼,我带你瞬移过去。” 沈季澜顺从的闭上眼睛,不带一丝窥探欲。 只听得耳边风声响起,不到两个呼吸间,自己稳稳落了地,又听见御祈奶里奶气的声音,“睁眼,到了。” 沈季澜睁开眼睛,直接被眼前景象有些惊呆。 …… 只见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激烈的战斗在一起。 不时还打着嘴炮,小的那个说着「你不男不女」,大一点的反驳,“你才不三不四,龌蹉东西,卑鄙下流!” 沈季澜疑惑的看向怀中的御祈,“我没认错的话,那个小的是跟御祈你一样的貔貅吧?” “嗯,对,那个是我弟弟。” “那大的那个是?”不会是闻凤吧……所以说他这个师姐,真的不是人? 御祈诧异地看了看他,“咦?那不是你师姐吗?你怎么认不出来?” 沈季澜心里想着,他怎么知道?他跟这个便宜师姐才刚见面几天?人家能把这么大的事告诉他? 他抱着御祈试探性的走了过去,试图引起前面两只的注意。 岂料它们注意是注意到了,但却很有默契的头也不回,直接悬浮到空中,你一爪我一爪,斗得还挺凶。 如果能够忽略二者都是跟猫差不多的外表就好了,至少能看出一丝凶残来。 沈季澜看到闻凤没事,就干脆抱着御祈在一边看戏。 就在他愣神期间,他手腕上的小叶子已经苏醒,正颤颤悠悠的打算起来伸个懒腰。 谁知被御祈一爪子按下。 它安静地给小叶子传了音,“你挡到我了。” 小叶子被它一吓,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畏畏缩缩的趴在沈季澜手背上,跟着使劲的探出头去看。 这一看,它又被吓得不行。 这怎么? 两大凶神就撞一起了呢?还有,它俩怎么没打起来? 小叶子直觉这是一出好戏,觉也不睡了,只默默趴在沈季澜手背上偷窥着外面的情形。 沈季澜等到有些困,前面两只从天色打到地上,洁白如雪的毛发不时沾染上血色以及尘土之色。 看起来特别、特别地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只终于停了手。 小的那只道,“哼,不过如此,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那个东西吧?” 大的那一只喘着粗气,“既然知道,何不早点交出来?反正那东西你们也多得是。” 沈季澜听得云里雾里的,低头悄悄问御祈,“是什么东西啊?” 御祈轻轻用尾巴抽了他一下,“不该问的别多问。” 沈季澜的声音本来压得很低,那边两只其实完全没有发现,但是御祈回话的时候,用的是正常的语调,所以那边两只要是装听不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齐齐扭头,四只眼睛一起看着沈季澜和他怀中的御祈。 闻凤保持着原身的样子,气还没喘匀就开口,“御祈?” 她们竟然还是认识的? 沈季澜八卦之火瞬间燃起,顾不得去问闻凤怎么样,第一时间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对话。 御祈还是一派懒洋洋的,“是我。” 闻凤眼睛一亮,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然后兴奋的变回人身的模样,只是身上还是脏乎乎的,之前被另一只貔貅打出来的伤口,依旧潺潺流着鲜血。 但是她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一般,用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开心模样走过来,“还是你好一些,可以把那东西给我吗?我带了你之前想要的那个,可以跟你换。” 御祈诧异,“你拿到了?” 闻凤点头,“不然不敢来找你,只是运气不好,遇见了这家伙。” “可以。”御祈很好说话,它本身脾气也很好。 沈季澜根本就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大概听出来,闻凤跟这两只貔貅是认识的,然后她这次来也是专门为了找到御祈。 第95页 跟另一只貔貅倒是没有关系。 同时她是为了御祈身上某件东西,还专门找了它需要的东西来换。 他期期艾艾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姐,你要不要去梳洗一下,这太脏了…你是怎么忍受得下去的?” 闻凤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行,等我一会儿。” 看得出来,她此时有多高兴,连沈季澜说她脏都没有意识到。 她转身找了个无人、安静的角落梳洗换装。 而另一只貔貅已经调整好自己,一点点踱着猫步走了过来,“你瞎好心什么?忘了我们为什么跑出来了?” 御祈回答,“惹事的又不是我,被赶出来的也不是我。你要不是我弟弟,连我都想打你!” 好一出家庭伦理戏,沈季澜直觉这里面有瓜可以吃,眼神中开始漫出期待。 那只貔貅没理他,继续跟御祈唠着嗑,“所以你是打算出去了?” “嗯。你自己在境里面,别乱发脾气。” 地上的貔貅一下子不说话,它揣着爪爪趴在地上,尾巴一扫一扫的,若有所思,好半晌又问,“要不……” “没门!”御祈干净利落赶在它之前把拒绝的话撂出来。 “小气!你可是哥哥!你到哪里都要带着我!” 地上的貔貅一下子生气起来,亮出了爪子对着御祈怒吼道。 御祈还是那副冷静不为所动的模样,“你太烦了,到哪里都惹祸。” “在凡人界的时候,你就成天惹是生非,败坏我们貔貅的名声;在修真界你也是,三天两头找人打架,最后惊动剑宗出手,把你赶到了妖族境内。” “妖族好心收留我们,结果你这性格一点都不改,好像不说话就会死一样,整个妖族上上下下,除了族长以外哪个没被你嘲讽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着你离开吗?因为我要脸!哪跟你这个二百五似的!”御祈说着,一下子激动起来,干脆站在沈季澜手臂上,冲着地上不争气的弟弟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实不相瞒,它忍着这个弟弟已经几千年了。 地上的貔貅一点羞愧都没有,“爹娘走之前把我托付给你,你就要照顾我!我好歹也叫你一声哥哥不是?” “同时出生,谁规定我一定是哥哥了?” “刚刚你给这人介绍的时候,不就说了我是你弟弟吗?你也不能不认啊!”说着,它还装起了无辜,知道哥哥一向拿自己没办法。 自己一个人、一个貔貅在境里太无聊了,现在哥哥终于要出去,何不带着自己呢? 御祈被他没脸没皮的话说得又是一怒,直接跳下来给了他一爪子,“那你为何从来不听我的话?” “还有,那句「有事好哥哥,没事王八蛋」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又想起来我是好哥哥了?” 被打的貔貅连还手都不带,直接用爪子抱住了御祈的,然后继续撒娇,“那我听话,哥哥带我出去?” 沈季澜惊呆,这又是个什么发展? 他不敢随意插嘴,只能摸了摸小叶子,悄悄后退几步,拉住收拾干净返回来的闻凤袖子,在她瞪向自己的时候,又把手放开,“嘘!” “不要说话,那两只吵架呢。”他用气音小声告诉闻凤。 闻凤看了一眼,“正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看到大,不习惯还能怎么办? 她整理了一下戒指,从中拿出两件东西来,打算等会儿交给御祈,以换取那物。 于是两人默默站在一边等着那两只吵架,毕竟得等它们吵完了,才能送他们出去不是? 沈季澜等得有些无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叶子。 闻凤眼神也有些迷离,意识开始飘散:等拿到这个,就还剩下四百八十九件东西了。 要炼制那东西,需要的材料实在太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齐。 还有即便找齐了,让谁来炼制,也是个大问题…… 她一边漫无目的的想着,眼神一边又飘回到吵架的两只身上。 嗯…也是好久没看见御祈发脾气了……好像自从意识到它这个弟弟的性子已经掰不回来以后,它就连脾气都不会发了。 还挺怀念……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教育 两只貔貅吵到最后, 干脆直接动了手,毛绒绒的两团滚在一起,看得沈季澜眼神有些发愣。 主要这两只打架的时候都极有分寸, 一没有用上灵力, 二也没有变作原身。 沈季澜在一边看了好久, 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同样正在发呆的闻凤,“师姐, 你之前……怎么出的山洞?” 闻凤睨他一眼, 知道他想问什么, 于是自动交代:“我看夜间那些藤条有所松懈, 便想出去看看情况, 谁知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只能自己先走了。” 出了山洞后,她随便找了个方向探索, 谁知在那处悬崖上感受到貔貅的气息, 于是直接跳下去看看底下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两个。 沈季澜听得咂舌,“你就、这么直接跳下去?” “嗯, 这又不难。” 是不难, 但是正常人哪来的第一反应是直接跳下去啊?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应该是想方设法找路下去吗? 他啧啧了两声,对闻凤的「莽」也有了新的认知,这居然也是个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的人。 第96页 他从此事又联想到自己,觉得也许闻凤正好就是因为这个特质,才会执拗的看自己不顺眼?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跟原主的不同? 唉, 想起这个, 他继续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 原主造孽他来还, 这都是命啊…… 闻凤看见他唉声叹气的,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于是脚下挪动两步,自发远离了他,免得跟他呆久了,自己也跟着变蠢。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沈季澜注定要走向不同的路,故实在没有必要多做牵扯。 她默默在心里思量着还缺少的材料,将跟药宗有关的一一归类,同时盘算着还要在药宗蛰伏多久才能把东西收集齐。 等收集齐以后,自己就会离开药宗,跟这个便宜师弟自然就没有了交集,所以此刻完全没有必要交好。 …… 那边两小只因为没有用上灵力,很快也打得疲累,最后自然是由作为哥哥的御祈胜出。 只见它整个身子都压在另一只身上,恶狠狠的对它亮着爪子,“我出去是有要事要做,你呢?你出去做什么?” “我跟着哥哥!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次保证不会惹是生非了!”它的声音同样奶声奶气,如果不用眼睛去看,根本就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御祈继续暴躁不耐,“你每次都是这么说!但是哪次见你改了?” “那我发心魔誓呢?” “你是来搞笑的吗?我们这一族修炼哪里有心魔誓?”貔貅属于上古神兽,修炼途中顺风顺水,是受天道喜爱的那一类。 他们修炼其实就是一个积攒灵力的过程,中途没有心魔,没有渡劫。灵力够了,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被它压着的那只眼见没有了办法,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哭! 还是大哭痛哭的那种哭法,直哭得御祈身上都沾满了它的泪水。 闻凤低声说了一声,“不好!” 沈季澜:?? “怎么个不好?” 闻凤表现出很有经验的样子,“每次御绯一哭,御祈就拿它没办法了。这也是御绯这么多年来,拿捏它哥哥的唯一方法。” 御绯就是另外一个貔貅的名字。 沈季澜抿了抿嘴,莫名有些不喜欢御绯这么对待他哥哥。 他对御祈的观感还不错,所以看见御绯这般脾性,心下就有些皱眉不喜。 而且之前听御祈口中说辞,他这个弟弟明显就是个搅事精,还是明明自知却死不悔改的那一种。 所以这些年来,御祈很有可能都是因为他,才会不断流浪,在各界徘徊,没有归宿,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只能带着这个太会惹事的弟弟躲到了这个境里面来。 仅凭这几点,他就没有办法对御绯生出好感来。 特别是闻凤还说了,他貌似对拿捏御祈很有一套……这……这无论怎么想,都让他心里产生出一股别扭。 甚至很想过去把御祈抱回来,让他再也不要理会他那个吸血弟弟。 但是御祈的反应很快就如同闻凤所说,在御绯泪花迸发出来的一瞬间,他就默默收起了爪子,从他身上跃下来。 爪子不安的挠了挠地,脸上居然还出现了迷茫之色? 看得沈季澜有些着急,艹!这御绯不会是给他哥下了什么迷魂药吧?还是什么pua? 怎么他一哭,御祈就一定要惯着他? 凭什么?凭他会哭吗?? 他心头怒火一起,直接大步过去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御祈抱到怀里。 然后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去看御绯,带着他转身离开。 御绯本来还在嚎啕大哭,看见有人将哥哥抱走了,气得用爪子将眼泪一抹,“你是什么人?” 它一边说着,一边身形暴涨,从巴掌大的小猫一下子「腾腾腾」变成猎豹大小的模样,身高刚好到达沈季澜膝盖之间。 沈季澜怀里还抱着御祈,耐心的低声跟他说,“你不要看他,也别惯着他,心不狠站不稳,对待他这般性子,你就要做到比他更狠,才能震得住他……所以不能再让着他了……要不你这一辈子都会被他控制。” 他压低了嗓音对着御祈絮絮叨叨的,听闻身后风声响起,迅速从戒指中拿出三两件防御型灵器,扣在掌中。 同时谨慎而又快速的转身,打算全力应对御绯。 他想着御祈还在自己这里,他这个弟弟应该也不会太使劲才是,那手里这三两件灵器,大概是能够抵御住的。 谁知才刚转身,就看见他原先在他手腕处待得好好的小叶子,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地,颤颤巍巍的挡在他身前,好像是要保护他。 当然,还有人比他更迅速。 只见闻凤步伐凌乱中又蕴含着规律,身姿飞扬,很快挡在小叶子之前,同时手中鞭子出现,立时跟御绯再次缠斗在一起。 御绯暴怒,“就你这弱鸡样子,再练个百八十年都不是劳资我的对手,要是实在想死我就成全你!” “还有你,信不信劳资等会儿就把你砍成一段一段的拿去当柴烧?”他跟闻凤战在一起的同时,还不忘记拿话威胁着小叶子。 小叶子已经被吓得恨不能缩成一团,但还是崛强的屹立在沈季澜身前,嘴里语不成调,“我、我…我又不怕!树爷爷会救我的……” 它到这时候居然还记得跟沈季澜说一声,“你站、站我身后,我、我保护你!” 第97页 沈季澜失笑,自己还不到需要小叶子保护的那个地步,于是侧着身从藤条后面走出来。 emmmm没办法,藤条太细了,他也并不觉得小叶子能够护住自己…… 他经过小叶子的时候,伸手摸了它一下,好叫它不抖得那么厉害,然后拿出一个灵器,给它套了一层结界,“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出来。” 他怀里的御祈见此情形,默默叹了口气,搞不清他们弄得无比悲壮、一个接着一个好似要上战场牺牲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后他看了看那边已经落于下风的闻凤,心里一软,趁着沈季澜不注意跳下他怀里,“你也站着别动,别凑过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自己的弟弟,还是得自己教训才是。” 刚刚沈季澜说的没有错,自己如果不狠下心来教训,难道要等别人来吗? 他跑动之间,身形快速从小猫的样子变大,看上去甚至比御绯还要大一些。 待变幻完毕,他用爪子在地上一撑,高高跃起,挡下御绯欲袭向闻凤的一爪。 之后用灵力包裹着闻凤,把她送回沈季澜身边,“多谢你,你以前说的,我现在才明白。” 闻凤气喘吁吁落了地,先将鞭子收起,打算找个地方靠一下,结果环顾一会儿,周围立着的只有一根藤条,于是直接过去用手扶着它,好叫自己不直接蹲到地上去。 然而小叶子浑身都透着拒绝的意思,“啊啊啊!你别过来,你个臭女人!啊啊啊,我怎么办,我脏了!!” 沈季澜和闻凤被它尖锐的嗓音叫得头痛,而闻凤的手乍然离了藤条,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眼看着就要摔倒,好险被沈季澜搀扶住。 沈季澜只是伸手意思意思把她扶稳,然后很快放开,从戒指中拿出一把椅子来,“师姐坐着吧。” 闻凤当仁不让的坐下,额头间全是细汗,感觉刚刚才换过的衣服又湿透了,但是这是她带出来的最后一套衣服,再想换是肯定没有的。 于是闭了嘴,默默平复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她那日从山洞出来,一路寻到悬崖边上,往下跳的时候没预料到御绯会躲在下面偷袭,才会受了不轻的内伤。 之后又跟御绯打了将近两天,身上新伤不断覆盖着旧伤,体内的灵力已经全部耗尽,能支撑到现在凭借的全是她的毅力。 沈季澜感念她之前维护了自己,于是贡献了一把椅子之后,又在戒指中翻来翻去寻找,“师姐你用这个,看能不能恢复一些灵力。” 他拿出来的是一块灵髓,比极品灵石还要宝贵那一种,在外界看来很是珍稀的灵髓,在他戒指中倒是寻常可见…… 毕竟,有一整座灵脉的人,就是有任性的资格!也得感谢他之前,没事就到灵脉里去抠一些下来保存着,不然现在要还没有呢。 闻凤接过的时候明显还有些诧异,“给我的?” “是的,师姐你就用了吧,刚刚也要谢谢你挡在我前面。” 他一边说,一边找,“对了,还有这个,我记得我爹说这药是治疗内伤的,效果很不错,只是我没有那么多,只能给你一颗。”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来,递到闻凤面前。 闻凤本想伸手接过,但是抬起手的一瞬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脏得不行…… 同是洁癖爱好者,沈季澜自觉能够看出闻凤的犹豫,就干脆拿出一块帕子,把药包裹住以后才放到闻凤手里,“师姐快些吃了吧。” 闻凤接过来,把药放到嘴里,而后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沈季澜笑笑,“师姐不必客气。” …… 于是两个人就地调整,当然,主要是闻凤需要调整。 小叶子已经重新攀爬到沈季澜手腕间,昏昏欲睡地呢喃,“我、我要睡一会儿。树爷爷说我现在要多睡、睡觉……” 它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弱了下去。 闻凤好奇地瞅了一眼,有心提点几句,“它在进化。” 惹得沈季澜把垂下的手重新抬起来,仔细看了几眼小叶子,“师姐怎么知道的?” “我是妖族,你这个…这个…”她有些说不准这根藤条跟沈季澜是什么关系,灵宠?好像没有契约吧?那朋友?说着也有些怪怪的。 沈季澜就很细心的接了下句,“你就叫它小叶子吧。” “嗯,你这个小叶子虽然开了灵智,但是也属于妖族一脉,所以我能够感受到。” “哦,是这样,那请问师姐,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他抬眸对上闻凤的眼神,尴尬的笑了一声开始解释,“它嘴里说的那个树爷爷,说它要跟着我一段时间,好像是它命里有一劫,需要我帮忙化解。” 闻凤听完,思索了一番,“我对藤条这个种族了解不多,等它醒来你自己问问吧,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但凡进化,都需要大量灵气,然而这境内一丝灵气都没有,所以大约需要等出去了以后,它才能正式开始进化。” “所以它现在昏睡,是因为缺少灵气?” “嗯,旁人输入的无用,它需要自己到外界汲取才行,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它护个法。” 沈季澜了解的点点头,“好,我知晓了,谢谢师姐。” “不谢,就当作是回报你给我的伤药。另外还有你给我的这个灵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98页 她这话的效用简直就跟免死金牌是一样一样的! 沈季澜听她话里有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师姐是说……” “嗯,就当之前我错怪你了,给你道个歉。但是我们不是同道中人,等还完你这个人情,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当作萍水相逢一场即可。” 她这话是难得的悦耳动听,喜得沈季澜眉开眼笑的,“自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闻凤睨他一眼,再没多说什么。 而沈季澜又忽然想到,妖族、找东西、姓闻…… 这怎么越听越觉得,跟那个大反派很像?? 之前看见闻思远的时候,他就是在找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声,满怀疑虑,但是看见闻凤已经开始闭目疗伤了,自己这时候好像……也不好打扰? 算了,那就改天再问吧。 按照闻凤刚刚说过的话,即便她真的是那个大反派假扮的…那…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桥归桥,路归路」是她自己说的。 一时之间,沈季澜甚至还有些期盼起来,若闻凤真是那闻思远就好了…… 能跟原著中杀了自己的大反派和解,并且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落得跟原著一样的下场…… 苟住小命的同时,还能毫无顾忌的四处去浪…… 啧,这么一想,好像也不赖? …… 两只貔貅如果要较真的打架,整个境中无数生灵必然会受到牵连。 于是御祈动手的时候,就很小心的划分出了一片空间,四周套上结界,不让御绯有机会瞎放招式伤害到其他生灵。 御绯其实在他过来的时候,就放轻了力气,打算着要是哥哥哄哄自己,他就……就不生那几个人的气了。 另外,哥哥要是能带上自己出去玩就更好了! 他早就在这境里面呆腻了,但是这境被哥哥下了禁制,自己的实力在没有超过哥哥之前,是没办法破开的。 他悬浮在空中,举起爪子冲着御祈挥了挥,“哥哥答应带我出去了吗?” “嗯,答应了。”御祈的语气低沉有力,第一次换了另一种视角,来审视这个跟自己一同出生、陪伴了千年之久的弟弟。 御绯听他答应,还来不及高兴,就突兀的见到哥哥挥着爪子向他袭来。 他连忙躲开,然后有些不满,“哥哥你什么意思?” “看不懂吗?给你立立规矩!”御祈说完不再多语,一招接一招稍显狠辣的往御绯身上招呼着。 闻凤以前说的跟沈季澜今天说的话都没有错,御绯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既然是自己的原因,自然就得自己出手解决。 他一边痛击着自己这个看不顺眼很久的弟弟,一边微妙的留意着四周,走位变化中自有一套规律。 而御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哥生气的样子,也没有被他这么暴揍过,刚开始还有些懵,到最后实在是被打疼了,只能全力还击。 只是他无论怎么使劲全力,在御祈面前都好似小猫亮爪子一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闲心去顾及周围环境的变化。 很快御祈的目的达到。 这片被他划分出来的空间中,蓦地泛起一点点光亮,恰好都围在御绯四周,如影随形。 “哥哥,你做什么?这又是什么东西?” 御祈停下手里动作,退后几步,然后凝神看着被光亮笼罩的御绯,“别抵抗,等下完事了就带你出去。” “完事?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你……”他的话逐渐被隐没。 御祈知道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为了防止他逃脱,便没有解开结界,而是安静的看着,等待着。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围绕着御绯的光亮慢慢黯淡下来,御绯的身影重现。 只是已经恢复到之前一样小小的一团。 御绯只感觉到被光亮笼罩以后,周身一热,很快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等重新恢复意识之后,他睁开眼睛,哥哥还站在他面前。 额……所以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他满目疑惑的望向御祈。 御祈笑了笑,从猎豹的样子变成人身,唔,要出去的话,还是这副样子比较方便些。 而后舒展了一下四肢,习惯习惯这个形态之后,才走过把御绯抱起。 “我俩就以这副面貌出去吧,你要乖哦,要是被我知道你出去以后到处惹祸,我就把你重新丢回这里面来。” “到时候我在外面逍遥,你自己在这里面孤独终老吧。” “喵喵喵?!”凭什么? 御绯愤怒的喊回来,但是惊愕的发现,自己发出的竟然是跟猫咪一样的叫声? 这……哥哥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第51章 异常 御祈用族里的秘法把弟弟封印起来, 免得他出去以后又会到处发疯。 所以现在的御绯看上去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猫咪,除了表现会人性化一些外,什么都做不了。 等确认这个弟弟终于「无害」以后, 他抱着御绯小猫咪回到沈季澜那边。 “可以了, 他已经被封印, 伤不了人也说不了话。”御祈给闻凤解释了一番御绯的现状,而后对沈季澜说,“我带你们先出去吧。” “等下!”沈季澜想到师门任务, 直接叫停了御祈的举动, 他掏出一本册子,“就是……这里面有些灵草是我需要的, 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99页 “方便的, 需要什么我带你去采。”御祈很温和,可以说解决了御绯这一「心头大患」以后,他感觉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轻易动怒了。 闻凤也站起来,“我这里也有一本, 御祈你直接采来吧, 我这个师弟是个「草盲」, 他只知道名字, 根本就不会认。” “你怎么知道的!”沈季澜大吃一惊,闻凤这个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闻凤习惯性的冷笑一下,旋即又想到现在跟沈季澜的关系已经缓和,笑到一半就赶紧刹了车,但是又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来, 只能板着脸,“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比如你脚下往右三步, 就是册子里第七行写着的「凝寻花」, 可你刚刚看了好几眼,居然都没有发现。”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册子递到御祈手上,“你是境主,比较方便,就劳烦你了。” 境主跟境的关系,如同沈季澜跟戒指的关系一般,可以说在这境里,就没有境主办不到的事,采草亦然。 御祈还是好脾气的接过,而后看着沈季澜,“你也需要吗?” “需、需要的。”沈季澜很不好意思的把册子递给他,“我帮你抱着他吧?” 他说的是御绯,感觉御祈要帮他们采草,还要抱着这么个累赘,很不好意思。 而且御祈也说了,现在的御绯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吗,他自然不会害怕。 御祈想了想,很放心的把御绯递给他,“记得身上套个结界,免得他咬人。” “好嘞!”沈季澜把他接过来,凑到眼前盯着御绯的眼睛。 只见御绯的眼神里果然是很人性化的愤怒,如同猛烈的风暴一般。 但是嘴里只能凄厉的「喵喵喵」叫着,用现代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无能狂怒。 他甚至还尝试着探头去咬沈季澜,却被他蛮横的控制住四只小手小脚,“别动,要不等下把你牙都掰了!” 他没看见自己说出这话时,旁边的闻凤深以为然的表情,毕竟她对御绯的嘴也是领教过的。 现在把他牙掰了,也算为之前的自己报仇了,一时之间她甚至对沈季澜有些欣赏起来,觉得他这话简直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而沈季澜只是假意威胁,却没想到一边的语御祈居然也开始思考起了这一方法的可能性来。 吓得沈季澜赶紧阻止,“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多想,这可是你弟弟啊!” “也不算多想,就是你这个建议还是挺好的……”他的话语里透着绝对的认真。 沈季澜顿时就无语凝噎,他以为这对兄弟就是相爱相杀,所以搞了半天,这两人之间只有相杀吗?? 但是御祈看着他坚定拒绝的样子,也就暂时歇了这个想法,细长的眼睛瞄过御绯,很是认真的说道,“听到了吗?不乖就把你牙都掰了!” 御绯气得浑身发抖,意识到如果不是这人阻止,哥哥很有可能真的干出这种事来。 他咬咬牙,君子报仇,十年百年千年都不晚!他就不信了,哥哥还会封印他一辈子!等他恢复,他、他就把哥哥的牙给掰了! 让他一辈子只能吃糠喝稀的去! 御祈很快把各类灵草收集过来,交给了这对师姐弟。 甚至还耐心的等他们把灵草处理好,收回戒指以后才道,“那我们出去吧,出去以后,我也会变成小猫的样子,但是为了区分,我变成黑色的,你抱着我,至于他,你就丢地上让他自己跑就行。” 沈季澜听到前面半段还在点头,听到后面就愣住了,有些不敢苟同。 就御绯这脚程,怕是他们走一步,他得跑个四五步才能追上来吧?那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只是不等他反应,面前的御祈瞬间变幻成足有两层楼高左右的「小、猫、咪」! 然后嘴巴一张,将他们全部吸纳入嘴。 沈季澜和闻凤眼神一花,等到视野明亮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已经从境里出来了。 两人落地的地点是之前沈季澜摔倒的荆棘丛旁边。 沈季澜跟闻凤对视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地上还有一黑一白两只猫咪围在沈季澜脚边团团转。 这时他突然想到小叶子,连忙拨开衣袖,等看见手腕处,睡得正香的小叶子时才放下心来。 黑色小猫咪本来还等着沈季澜去抱呢,见他第一时间居然去找那片蠢叶子,心下郁闷,于是直接跳上他手臂间,“我跟你同行一段路,等出了秘境再分道扬镳。” 照理来说,他有这等实力,自己带着御绯出了秘境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非要跟着沈季澜呢? 沈季澜自己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只能坦然不再去想,反正目前来看,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他就只能当作御祈也是那种能掐会算的吧,跟着自己一段也是有其目的吧。 就跟小叶子口中的树爷爷一样…… 沈季澜跟闻凤需要采摘的灵草已经收集齐,两人把话术一对,就打算先去集合地点等着两位师兄。 接下来几天,就是比较枯燥的探草之旅。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摸出了一套规律,大致知道该怎么区分辨别这些灵草,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 另外就是两位师兄对于突兀出现的两只猫咪,接受度居然还相对良好。 第100页 范谷见他疑惑,还细心解释了,这个秘境之中其实还分布着许多灵兽,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弟子在秘境中寻得契约灵兽的例子。 他甚至还好心的劝说过沈季澜,“一人一生中能够契约的灵兽只有一只,师弟还是要慎重选择才是,比方说……这只黑的就还可以,白的吧,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一边的游秦东。 这位师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看见沈季澜怀中抱着黑色的那只,却让白色的在地上自己跑,居然还心痛得不得了…… 然后他就……不顾沈季澜的反对,直接抱起了御绯,喜闻乐见地被御绯重重咬了一口…… emmmm,直到现在,两人还在边赶路,边咬来咬去的呢。 沈季澜本想阻止,但是看见游秦东自己也玩得开心,就只能放任了。 尊重祝福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几人慢悠悠的在秘境中探寻,夜晚休息的时候沈季澜照例会跟江辰澜通上几句话,相互之间知道平安无事就放心了。 至于之前掉到境里面的事情,他倒是没有讲,反正已经顺利从里面出来了,这时候在期期艾艾的抱怨不是他的风格。 本来还以为这一趟会过得很顺利,岂料在第十天的时候突然遭遇了意外! …… 这段时间,沈季澜逐渐跟两位师兄学会了用打坐入定来代替睡眠。 他的床也是好久没有拿出来使用了。 结界吧……也就是跟江辰澜通话的时候会偷偷立一下,一行人中,除了闻凤会时不时向他投来高深莫测的眼神来以外,几人都是见怪不怪了。 这日,沈季澜首先从入定中清醒过来,不知为何,他心里头有些不安,心跳得也快极了。 他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环顾打量着四周,静静的等着他们几个从入定中醒来。 等他们醒来以后,他跟范谷师兄说明了他心里莫名的不安。 范谷知晓他是木灵根,天生对周围环境会有一些感知,“师弟现在修为如何?” “已到练气九成,很快就能到大圆满。”这也是进来秘境这几天最大的收获。 相信等他出了秘境回到宗门,就能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到筑基。 范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犹豫该不该听从他的话。 但此时闻凤突然出言,“天色不太对。” 秘境中不像外面有各种变幻莫测的天象,用以区分白昼黑夜的就是太阳东升西落。 往常这时候一般都是艳阳高照,但是今天的天色居然有些灰蒙蒙的…… 灰蒙蒙? 沈季澜被这个形容一惊,以为又出现了什么奇怪的雾气,连忙拿出灵器来探测了一番。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可见度还是挺良好的,也没有什么雾气干扰。 头顶无云,青天白日一览无余,但是视线可及处就是不如以前亮堂。 范谷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小心便是,稍晚一些我联系剑宗大师兄,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景象,此刻他能想到的也就是报告给剑宗,等着他们来探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指挥着几个人把篝火熄灭,等收拾完毕以后,他道,“卫师兄他们在西面,我们今日不去采摘灵草,先跟卫师兄他们会合再说。” 卫师兄一听到秘境有异,已经联系了其他二宗,想必此时他们应该也正在往剑宗之地赶去。 事不宜迟,范谷说完之后就打算御剑带着他们先过去,谁知道他手上剑诀掐了半天,那剑却一丝动静都没有…… 第52章 倒V结束 沈季澜等人见状, 连忙跟着调用起自身灵力,却是无果,丹田处灵力充沛, 可就是调用不起来。 往日听话乖巧的灵力, 就如同到了叛逆期的小孩一般, 对主人的呼唤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的在丹田和经脉处流淌。 范谷等人脸上就是一白, 修真之人, 引以为傲的灵气一旦消失, 很容易变得连凡人都不如。 但是好在药宗之人常年为灵草奔波, 体力还是不错的。 范谷道,“师弟师妹, 灵力无法调用的情况,想必其他三宗都跟我们差不多,所以当务之急, 还是需要先去跟卫师兄他们会合, 只是……” 只是现在连通信都无法做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剑宗弟子不动, 让其他三宗自行找路过去。 怎么过去, 就是一个大问题。 在场几人之中,沈季澜、游秦东和闻凤都有储物戒指,但是游秦东的戒指不算顶级的那种,还是需要输入灵力才能拿出里面的东西来。 所以只能依靠沈季澜和闻凤的戒指了。 沈季澜和闻凤苦思冥想半天,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以不用灵力就能驱动的灵器来用以赶路。 见此, 范谷也有些无奈,“好在卫师兄所在地方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 我们要不步行过去?” “不可, 秘境既然已经出现异常,若是步行,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反对之人是闻凤。 而沈季澜这时终于想起来戒指中一物,“那个……马可不可以?” “马?师弟你的戒指里连马都有?!” “不是真的马,也是一种灵器,但是好处在于,只要把上面的阵法解开就能当作一般的马匹那样驱动。”他说着,掏出四架巴掌大的小木马来。 第101页 上头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阵法。 范谷握拳咳嗽两声,“我、我对阵法不熟……” 闻凤的视线也跟着游移开来,看着远方默默不语,而游秦东很想帮忙。 但是又害怕自己一窍不通,到时候再把这唯一的工具搞坏了怎么办? 沈季澜理解的点点头,“我学过一些,要不我来吧。”很明显,在场这些人里面,只有他这个被江辰澜指点过的人有些阵法基础。 万幸的是,研制这个木马的人估计也没想为难使用之人,很快,沈季澜就将几匹马身上的阵法解开。 他松手把木马放到地上,不一会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迅速变大,如同真马一般。 “可以可以,师弟想得很周全。”相比较起来,他这个师兄就显得很不称职了。 沈季澜不好意思的笑笑,没说这是他扫货的时候,某个老板送的。 而且他觉得有些无奈的是,明明自己穿到的是一个修真的世界,可是三番五次遇到的都是什么没有灵力的情况。 想想,刚来的时候没有灵力,好吧,那就修炼灵力。 谁知又会掉到境那种没有灵力的地方,等好不容易出来了吧,身上也有了灵力,但是秘境又出了问题,灵力就直接不给你用了! 你说气不气人?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漫无目的的想着:最高端的修真者,往往采用最朴素的赶路方式……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修真界还是武侠界了…… 几人风驰电掣往剑宗之地赶去。 剑宗弟子跟他们不同,一般进来了不会游走在秘境里各处,他们之所以会进来秘境,一是为了保护其他三宗弟子,二则是为了到里面的某个地点修炼。 范谷入门虽然早上几年,但是具体了解还不太多,“就听说那块练剑石是一位剑修大能留下的,剑宗弟子入门都需要过来游历一番,我还听说,他们私底下还流传着一句话,说什么没有经过练剑石历练的便不算剑宗弟子。” 寥寥数语,足以见得这块练剑石在剑宗的地位了。 沈季澜几个默默听着范谷师兄介绍,等他说完之后,又是一阵静默无语。 范谷见此,又继续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话安安他们的心以后,干脆也闭上嘴不再多言。 本以为会顺利跟卫师兄他们会合,但意外不愧叫做意外,总是发生得突如其来而又悄无声息。 只见他们前方的路上,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他们所骑着的四匹马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不安的在原地踢踏着,不管他们如何挥鞭,都不敢往前一分。 沈季澜心中便明白,前方应该有突变。 “师兄,要不我们绕条路吧?” 范谷摇头,“不可,再往北走,就是白师伯跟你们交代过不可去的那处峡谷。往南的话,根本无路。” 因为那边就是一条横截面特别宽广的大河,自西向东奔腾,他们骑着马根本就过不去,如果他们是御剑的话倒还好说…… 而闻凤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有着不规则的颤动,立刻出声提醒,“看地上!要不我们先原路返回?” 范谷也留意到地面上的动静,他点头同意闻凤的话,“师妹说得有理,我们先撤退!晚一些再过来。” 实在因为这条路是唯一通向剑宗弟子所在的路,不然他也不想带着师弟师妹们冒险。 于是几人就此打算策马返回,谁知刚走没几步,后头蓦地传来几声呼救声,“范、范师兄!救命!” “范师兄!游师兄!” “前方可是药宗范师兄!” 责任心驱使下,范谷连忙回头去看,发现后头居然是阵宗几个弟子!他们行色匆匆,大概也是因为调用不了灵力的关系,只能用脚奔跑。 而且很明显的是,他们现在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范谷立刻打马转身,“师弟师妹你们先行离去!” 沈季澜几人有些犹豫,阵宗几个弟子的状态他们也看出来了,但他们想着,范师兄一个人回去有什么用呢? 他那马也带不上四个人吧…… 游秦东虽然这段时间被范谷揍得不轻,可摸一摸良心,良心正告诉他,范师兄是个好人……如果此时丢下范师兄和阵宗弟子离去…怕是会生心魔的。 另外一头沈季澜和闻凤不知为何微妙的对视了一眼…… 最后三人犹豫不过一瞬,便纷纷调转了马头,跟上了前面范谷的脚步。 “师兄你一个人怕是不行……”游秦东的话因为飞速移动有些消失在空气中,搞得范谷听不太真切。 他只是一个回头,就发现师弟师妹三人已经跟上了自己,不由得大惊失色,“师弟师妹你们?” “范师兄不必多言。”沈季澜沉着脸,盯紧了前方一个阵宗弟子,他以前只是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简单学过骑马。 也不知道现在表演一个「马背上捞人」实不实际,不会捞空吧?不会自己也被拽下去吧? 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多想,他暗暗在手上储备着力气,被他盯着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心有所感,也跟着望了回来。 待看清沈季澜脸上神情,就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不由得暗自做好了准备。 最后在两人擦身而过瞬间,他的手搭上了沈季澜的,浑身一个用力就翻上马背坐到沈季澜背后。 第102页 范谷等人纷纷效仿,不同的是坐在闻凤身后那人,脸上止不住的尴尬,手也不敢往闻凤身上放,眼神乱飘,整个人在马上颠来颠去的,最后实在不行,抓住了闻凤坐着的那块马垫…… 另外,就在四人纷纷上马的同时,沈季澜等人也看清了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那居然是灵兽潮! 范谷之前说过,这秘境之中没有妖兽,只有灵兽,所以能推测出来的是,眼前这些两眼通红理智全失的,应该就是栖息在各处安逸度日的灵兽。 范谷之前即便来过秘境里,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灵兽同时。 不对,要是仔细来说的话,灵兽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这个秘境一定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才会搞出这么多同时的灵兽来。 好就好在,这些灵兽里面少有移动速度特别快的,加上他们跟灵兽潮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们才能够及时的调转了马头,迅速脱身离去。 等跑出了好远,他们才能够停下来脚步休息,而此处离沈季澜他们之前出发的地方,已经相隔了好远好远,等于这一天完全是反向奔跑,跑了个寂寞。 阵宗那边四人,带队的也是两个师兄,和两个新入门的弟子。 此刻两人气喘吁吁的下了马,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范谷说明情况。 沈季澜他们便站在一边光明正大的偷听,却只听得范谷石破天惊的一句,“什么?器宗弟子还在灵兽潮内?”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V了,周二入V,当天更新三更合计一万,周三四不更新,等周五上夹子会把存稿全部放出来,有多少放多少。 另外更新时间会在每天下午的18:00,每天一更,加更不定时掉落! 感谢大家支持! 第53章 灵兽潮 听见范谷突然大喊了这么一声, 沈季澜等人连忙围上去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几个阵宗弟子还心有余悸,看他们围上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而带头的领队弟子心态反倒好一些, 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沈季澜身上掠过, 之后开口解释,“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秘境有异的,好在这两天我们是跟器宗的人一起行动……” 察觉使不上灵力以后,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卫师兄, 四宗共同行动这么多年, 这点默契还是能够做到的。 只是怎么去又是一个大问题, 好在器宗那边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一次自然也是器宗出手相助。 器宗出品的灵器, 使用起来也更为灵敏方便一些,这就是他们两宗之所以会赶在范谷他们之前踏上那条道路的原因了。 “等到了那条路上时,伍师兄其实也提醒过情况不对, 但是我们几个人都着急着去找卫师兄, 就……而且我们想着反正也就那么一段路, 快速通过不就行了……” 硬着头皮赶路的后果就是一点一点亲自踩入了灵兽潮的包围之中。 沈季澜听到这里, 实在没忍住吐槽,“伍师兄都说了情况不对,你们还敢走?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阎王桌上抓贡果吗?” 伍师兄就是器宗带队的那个弟子,他们这次来的是三个新弟子,有经验的就伍师兄一人,自然会更加谨慎一些, 只是没想到, 自己队伍中会混进猪队友…… 阵宗带头的两位师兄听了他的话, 虽然没懂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但也猜出来大概就是「赶着送死」之类的意思,一时间脸上浮现出羞郝之色。 范谷对沈师弟的话不能再赞同,转念考虑到四宗关系,还是假意斥责了一句,“沈师弟!” 沈季澜拱拱手,“如果有冒犯两位师兄的地方,还请见谅,另外还请继续,我们也很好奇,你们上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考虑到等下还要跟阵宗的人一起赶路,一边问一边又掏出四匹马来,交到他们手中,“解开上面的阵法就可以用了,这个你们应该擅长才是。” 他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一是解开阵法怎么说都是阵宗弟子的专长;二则,他还在因为阵宗弟子说的话感到生气。 怎么说呢?器宗给你们提供了代步工具,器宗提醒了前面有异,最后出了危险,你们居然把器宗弟子丢下,自己逃出生天了? 白眼狼也不是这么个白法不是? 器宗的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他现在就庆幸之前自己入的不是阵宗,要不这脸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想想,以后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那画面,啧啧,想到就窒息。 阵宗弟子接过他手中的马,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脸上又是一阵尴尬,而范谷游秦东和闻凤三人也当作没看见的样子。 毕竟沈师弟说的虽然不太好听,但那也是事实不是吗? 他们还没有能力能够跟……的人共情…… 阵宗带队的两位师兄,一个姓符,一个姓楚。其中姓楚的这位就是现在阵宗掌门的儿子。 之前沈季澜去阵宗拜师的时候,他就在场,只是沈季澜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那时候他就对这个沈公子有些好奇,好奇他为何会如此坚定的拒绝阵宗,转投向药宗。是以知道这次秘境之行,沈季澜也会参与时,他主动跟楚掌门讨要来了带队的名额。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能来得及找到机会跟沈师弟说上几句话,就…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第103页 当下心里郁闷到不行,觉得沈师弟现在心里会不会在庆幸当时没有拜入阵宗呢? 这……自然是肯定的啦! 阵宗这位楚师兄很明显到了现在还想着挽尊,于是干巴巴的继续解释着,“虽说伍师兄他们没能逃出来,但现下应该还是安全的。” 当时第一只灵兽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有人不切实际的以为是谁吸引了灵兽出来主动契约呢。 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在几人暗自心喜忐忑之时,跟随其后出现的灵兽越来越多,而且每一只灵兽的状态也没有往常那般平静。 要知道,灵兽都是开了灵智的,得天道喜爱,周身气场一般都是平定安和,带着能使人镇静的力量,这也是许多人渴求能够跟灵兽契约的原因所在。 而他们面前出现的这群灵兽,一个个两眼通红,嘴里小声嘶吼,发出「喝喝」的声音来。 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有灵兽率先对他们做出了攻击之举。 这对失去了灵力的几个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好在器宗身上常带防御型灵器,而阵宗弟子也习惯了在衣服、玉佩、簪子等物件上刻下防御阵法。 抵挡下灵兽第一波攻击之后,器宗弟子当机立断在原地放置下防御结界,同时沉声让阵宗几人自行突破离去。 之前灵兽的冲击把器宗和阵宗弟子分在了两边,器宗的防御结界囊括不到他们,就只能出此下策。 另外伍师兄的考虑更多还是在这些灵兽身上。 “所以伍师兄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伍师兄交代过,灵兽,可能是受到药物干扰,让我们出来以后寻求药宗相助。” 范谷仔细一想,伍师兄的考虑并不是没有道理,当下询问的眼神就看向游秦东,“游师弟怎么看?” “刚刚匆忙一瞥,实在不能确定到底是药物还是术法,要确认的话我们还得回去。”面对专业问题,游秦东的态度还是很正经的。 这也是范谷之前一直很欣赏这个师弟的原因。 他第一个问的是游秦东,沈季澜和闻凤就站在一边没有插嘴,充分发扬了药宗长幼有序的良好传统习惯。 而四个阵宗弟子交代完,就安静的等着他们商量出个结果。 他们到底是过错方,也是寻求庇佑方,还是不要多嘴好了,反正药宗……应该不会丢下他们。 这么说虽然无耻了一些,只是他们也想不到什么方法来洗白自己。 现在就暗恨,为什么这次遇到的不是什么机关之类的困境,这样他们阵宗还能发挥一些作用,挽回一些尊严。 无用的四人组安静如呆鸡,那边范谷已经问到了沈季澜的意见。 “沈师弟怎么看?” 沈季澜被点到名字,心里一点都不慌张,他早就在范谷询问游秦东的时候打好了草稿,现在照本宣科读出来就是了。 “首先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因为那条路是通往卫师兄所在唯一的路。” “其次,这次的灵兽都有个共同点,便是行动缓慢,不然我们刚刚跑不掉,既然如此,为了方便观察,我们可以一点点靠近,如果灵兽有反应了,我们就跑,没反应的话就靠近,总能找到原因来。” 这就是要打游击战了,而且灵器马不会累,能够支撑他们长时间跟灵兽这么互相消耗。 “最后,我们三宗弟子都困在这里,久久不至,卫师兄他们经验丰富,肯定能察觉出问题来,所以我们只需要撑到卫师兄他们过来就可以。” “师弟说得很有道理,就是这么回事!”范谷平时比较敦厚老实,所以脑子经常会绕不过弯来,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比较慢。 他其实也能察觉到是这么回事,可真让他描述的话,可能就会说得比较零散。 但是沈师弟的说辞就不一样了,他不仅总结得很到位,而且说出来的时候还特别规整,井井有条的。 这大概就是他羡慕不来的本事吧。 沈季澜被范师兄表扬,一点自傲的神态都没有,只是微微一笑,表示也就那样…… 而范谷听完沈师弟的话,其实感觉已经很全面了,但是为了体现公平,他还是意思意思询问了闻凤的意见。 闻凤严肃着一张俏脸,“沈师弟说得很不错,我只需要补充一点,就是不管是药物所致还是术法,都足以说明,这个秘境中有除了我们四宗弟子以外的其他人在。” “能够使正在秘境中的我们灵力失灵,又能同时驱动灵兽潮阻挡我们,保守估计一下的话,大概至少需要有两个人。”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几人顿时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天真。 这个秘境虽然是四宗联手掌控,开启的方法一直也握在四宗手里,但这个秘境是怎么来的,至今还没有个说法。 之前的探索也一直不太全面……也就是说,暗中捣乱之人是外界进来的,还是本来就生存在秘境中的?根本就说不清楚。 沈季澜蹙眉,努力在脑海中翻找关于这本书的记载,里面好似根本没有提到过四宗和这个秘境。 不对,也许是有,但很有可能是被一笔带过,他现在只能记得大概剧情是个什么走向,根本记不清更细节的描写。 所以回忆原书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闻凤看他们几个大男人被吓得话都出不出来,一时也有些无语,就只能快速把话说完,“另外,我们要考虑的便是这些人背后的目的。” 第104页 会来这个秘境的大多都是四宗年轻新入门的弟子,背后之人针对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好玩吗? 把他们弄死对四宗根本毫无影响。 emmmm,不对,这么说也不太准确,他们十六人中,大概只有卫师兄死去会对剑宗有些影响吧…… “所以背后之人是冲着卫师兄来的?”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季澜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不由自主想到现代一些不太和谐的新闻事件。 闻凤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范谷看见他们气氛低迷,只能站出来给他们加油鼓劲,“别想那么多,卫师兄实力高深莫测,再者剑宗修炼方式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没有了灵力说不定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呢?” “再说了,如果背后之人真是针对卫师兄而来,那灵兽潮就应该是往卫师兄他们所在的地方去……不至于会在这里阻拦我们的去路吧?” 他们跟卫师兄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卫师兄救他们,而不是他们救卫师兄,所以拦着他们有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把他们放行过去了,对卫师兄也毫无助力。 沈季澜有些服气范谷这个简单的脑回路,他这么说,根本一点劝慰作用都没有啊…… “范师兄,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 第54章 商量 闻凤想法难得跟他一致, 看见范谷脸上还有些迷惑,就开口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嘲讽的说,“范师兄知道这秘境中的灵兽有多少?以及实力几何吗?” 范谷讷讷地,“不、不知道。” “所以你又怎么能确定, 这秘境中所有的灵兽都在这里了呢?万一其他的已经在卫师兄那边怎么办?” 所以光想着指望卫师兄, 还不如靠自己呢。 再者,闻凤看着那些灵兽暴动的样子, 其实私下诡异的感觉到有一丝熟悉, 就是还不能确定怎么回事…… 当下几个人重新调整一番, 便打算按照沈季澜说的方法, 回去就近观察一下那些灵兽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 器宗的弟子总要先救出来才对, 时间再拖延下去,怕是几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 等他们原路返回以后,果不其然看到正在那条路上如同丧尸一般缓慢移动的灵兽潮。 沈季澜现在深觉到闻凤的好处, 两位师兄吧, 不是说不好, 就是太敦了, 脑子也不太灵活的样子, 如果遇到特别要紧的情况,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商量。 而阵宗四个……还是算了吧,这四个人能够保护好自己就是万幸了,哪能指望得上他们呢? 再者,那边领队的楚师兄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他也说不清楚这人是弯的还是直的?总是偷看他又会不会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总之先远离就对了! 他可没忘记, 这个世界存在于一本书里, 里面的主角遇到顾明琇就会跟失了智一般为他迷恋,为他发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所以绝对不要用常理来推测这里面角色的一举一动。 沈季澜说到做到,说不理会那个楚师兄就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趁几人不注意,偷偷驱使着身下的马来到游秦东身边,“师兄,那只小猫给我吧。” 沈季澜心里有了个主意,就打算先把御绯从游秦东那里要回来。 而御祈之前现在已经躲到他戒指中了,之所以御绯还在外面,也是御祈的要求。 他跟沈季澜现在一般都是通过灵识对话,之前就是他,坚定的拒绝了让御绯跟着他进戒指中的要求。 理由很简单:他想体验下没有弟弟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所以即便是只能够短暂的拥有这种快乐,他也不愿意错过。 可怜御绯现在使不出灵力,打不了架,说不出话还没了哥哥…… 整只猫就已经气到躲在游秦东胸前的衣裳里,动都不愿意动了。 游秦东把他扯出来的时候,他的爪子还不小心挂在了游秦东衣裳上,扯得他衣裳差点脱了线。 沈季澜把御绯接过来,谢过游秦东以后,趁着他们还在观察灵兽,自己偷偷躲到一边,小声跟御绯说道,“我送你进我的戒指里面去,但是会给你划分一个区域,你只能在里面活动不能瞎跑,好不好?” 御绯低着头,爱答不理。 他可是貔貅,做什么要理会一个凡人?哥哥愿意搭理是他的事,反正自己是不会跟这人说话的!不会! 沈季澜看出他的不愿,只能继续道,“你哥哥也在里面哦,但是他跟你不一样,至少他不会动我戒指里的东西……你只要答应进去了以后乖乖的,我就让你进去。” 御绯的眼皮子颤抖两下,似是在犹豫,也没让沈季澜多等,只是两个呼吸间,就轻轻的点了点头,充作答应了。 沈季澜便掐动手决,把他放进去。 然后将御祈带出来。 而终于以为进去了就可以缠住哥哥的御绯表示:?? 奸诈小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小猫咪都骗?不要脸! 他气得又露出了爪子,不住的往地上抓挠着,但是因为沈季澜早有防范的给他划定好了区域,使得他根本没法捣乱去霍霍沈季澜的那些「收藏」。 另外一头,御祈被沈季澜抱出来以后,明显还带着困意,声音也懒洋洋的,“怎么了?” 第105页 他到这时还记得用灵识传音询问沈季澜。 沈季澜抱着他让他去看那些的灵兽状态,“御祈,你知道这些灵兽是怎么回事吗?” 御祈之所以会把境设置在这个秘境中,应该不是偶然。 再者他也不信御祈两兄弟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境中,完全没有到外面走一走的想法。 所以要论对着秘境的熟悉程度,还是得问御祈。 御祈依旧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对着远处看了半晌,“我来这里许久,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灵兽同时暴动的。” “你先给我说说他们之前是什么样的?” 沈季澜一五一十的跟他交流了情报,而就在他没有察觉到之时,闻凤已经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 她疑惑的看了沈季澜一会儿,通过他认真的眼神可以确定他应该是在跟御祈灵识传音。 当下也小小声的说道,“我刚刚观察出一些细节来,沈师弟要不要听一下?” 沈季澜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险些没抱稳手里的御祈,“师姐!” 这女人是鬼吗?走路还不带声音的? 而且说好各自观察,她突然过来做什么?为了吓自己?还是联系背刺? 他骤然提高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闻师妹,沈师弟,怎么了?” 闻凤眼眸中含着厉光,瞪了沈季澜一眼,好像在责怪他不中用一般,而后转向范谷等人,抿了抿唇道,“我观察到一些细节,正打算跟沈师弟说呢,谁知道他在这里发呆。” 她颠倒黑白的话语,让沈季澜有些目瞪口呆,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还值得她专门说谎搞自己。 自己那是跟御祈正常沟通,顶多就是寻求外援罢了,什么叫发呆?! 范谷看他反应,心里暗暗为他开脱,沈师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嗯,不是故意在这边跟小猫玩耍、不务正事。 而且沈师弟年龄还小嘛,白师伯说过他才十三,不到十四,有些玩心可以理解,毕竟他之前能够说出那番极具见解的话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只是一时的分心根本算不得什么,这时候有他们这些做师兄的出马就够了! 相比较起来,他更加疑惑的是闻师妹什么时候跟沈师弟这般要好了? 之前不是还动辄就用鞭子抽他吗? 现在就连发现了一些线索,都要先偷偷告诉沈师弟?还特意绕开他们这些师兄?嗯??闻师妹真的好奇怪哦…… 游秦东看着师兄这时候居然神游天际开始不靠谱,只能过来把话梯子搭上,“师妹发现了什么?” 闻凤心中还在微恼,说话间就不自觉带上了冷意,“我刚刚发现,那些灵兽行动的时候,不仅缓慢,并且好似被封住了五感。” 这话就让人感兴趣起来了,游秦东连声追问着她是怎么发现的?他们六个大男人看了半天居然都没有发现…… 闻凤冷哼一声,对他们的观察力不抱任何希望,“没什么,只是不时看到有几只会相撞罢了。” 相撞的灵兽大概是眼睛被遮蔽,看不清对面才会相撞。 之所以猜测五感的原因也很简单,“那边,看到了吗?” 她身边七个男子,同时伸出了脑袋对着她指着的方向打量,画面看起来特别滑稽。 闻凤无奈的放下手,“是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沈季澜等人只能用傻笑缓解尴尬。 闻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那边有几对灵兽,互为捕食关系,一般嗅到对方的味道,察觉自己实力不抵,面都不见就会直接逃跑。” 现在能够相安无事的待在一起,只可能是嗅觉出问题了。 沈季澜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境里,有见过闻凤本体好像也是妖兽,所以她对这些兽类之间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骑马快速冲进去。到时候跟器宗的师兄们集合,我可以出防御灵器……”沈季澜试探性的出了个主意。 “不可,”谁知依旧是闻凤出声反对,“还有一点我没说,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注意不到?” “什么?”这是来自七人异口同声的问话。 她对这几个人已经彻底绝望,干脆也不再打什么哑谜,直接把观察结果说了出来。 只见前方那些的灵兽,虽说灵智全失,但其移动之间仍旧不失规律。 “规律?”范谷问得很憨,完全是不带脑子的那种。 “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个原形,所以中心点的地方应该就是背后那人所在之地。” 之前没有让灵兽继续追踪他们,想来也是因为担心灵兽离得远了,会恢复神智不再受其控制吧。 “所以我的意思是,几位师兄先在此地等候,我跟沈师弟两人过去即可。” 她会挑中沈季澜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之前已经见过自己的本体,这次跟着自己过去也不用担心会再次暴露。 原因其二就是,沈季澜是在场所有人之中,除了她以外,唯一还能从戒指中拿出物件来的人。加上他那奇怪的收集癖,说不定真有什么是可以用得上的呢? 阵宗几个弟子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实在想不通,到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不是两个做师兄的出手,而需要劳烦两位师弟师妹呢? 第106页 是药宗的师兄太无用?还是师弟师妹太厉害? 正在怀疑之间,他们的视线不经意间互相对上,等看清了对方眼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疑惑后。 他们各自冷淡的移开视线。 呸!自己还有脸说别人呢……也不想他们阵宗……现在…… 说多了都是泪,他们已经能够想象,这次出去以后,自己的宗门会被其他三宗嘲笑多久了…… 只希望师父届时不要罚得太狠吧…… 阵宗弟子的心情,药宗之人是懒得去理解体会的。 范谷左思右想,觉得闻师妹说的实在有理,但是他根本就放不下心来,毕竟沈师弟才多大? 他只能把决定权交到沈季澜手里,“沈师弟你可愿意跟你师姐一同前往?” “嗯?我不能去吗?但是我不去的话,两位师兄过去也帮不上师姐吧?” “这里好像只有我还能少许帮上忙的样子,就连这个马……” “行行行,师弟你去吧去去吧,别说话了……”范谷听到他开始细数,顿时头疼了起来。 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阵宗弟子的心境了。 师弟师妹太有主见,太有执行力也不好,根本就管不动啊…… 第55章 黑衣人 沈季澜其实倒不是胡搅蛮缠非要跟着闻凤过去, 也不是故意要在范谷师兄面前凡尔赛的,他会这么说其实有自己的苦衷。 就在刚刚闻凤给其他几人分析那些灵兽移动的路线时,他怀里的御祈悄悄给他传了音, 告知他这些灵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后让他转告给闻凤。 语气还特别慎重, 连说了三次一定要告诉闻凤。 这话的意思,好像在说只有闻凤可以处理灵兽潮一般。 总之感觉怪怪的, 但是也许就跟闻凤的真实身份有关?她的本体对这个东西有克制作用? 沈季澜知道, 不该自己问的就不要多嘴, 便打算遵循御祈的话, 把消息透露给闻凤知晓即可。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 他找不到机会跟闻凤偷偷说话, 要是直接说吧,他也解释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更不想暴露出御祈的不凡之处。 所以只能另寻时机, 谁知刚好闻凤就点了自己的名。 最后几人打算, 还是先让闻师妹带着沈师弟过去试一试, 毕竟他们身上有着各式各样灵器, 即便不敌, 也有办法保护住自己。 然后他们还约定了一个具体时间,今日天黑之前,要是剑宗师兄没有前来相助,就只能默认他们那边也出了事。 闻凤和沈季澜如果能对付那人就先对付,不能对付就找地方躲好。 范谷他们几个也会在天黑之后, 各自寻找地方躲好, 毕竟他们来过多次, 对地形也比较熟悉。 最后就等十多天后秘境再次开启之时, 再让各宗门长老进来查探了。 临出发之前,范谷还贴心的问他们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闻凤的答案是否。 只有沈季澜需要先把御祈放回戒指当中去,御祈当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想到现在自己也使不出一丝灵力来,跟在沈季澜身边完全就是添乱。 便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再反对,他默默在心里做好了打算,等回到戒指中就躲得离御绯远远的! 再不想听见他叽里呱啦的猫言猫语了。 变成小猫的御绯,说话虽然是「喵喵喵」的,但两人到底同是貔貅,就算他学鸡叫,自己也是能听懂的。 这就很无语了…… 沈季澜把御祈放进戒指里面以后,就没再去管这两兄弟会怎么相处。 他转身跟范谷说道,“师兄你们就先耐心在此处等等,等灵兽潮恢复正常以后,循着我们的路线找来即可。若是没有恢复正常,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进行。” 说完就翻身上马,眼神询问闻凤得到她一个点头以后,扬鞭策马跟在她身后快速向灵兽潮挡住的那条路奔去。 …… “师姐!我有话跟你说。”等驰骋出一段距离之后,沈季澜驱马靠近闻凤,大声在她边上喊着。 没办法,现在他能听到的都是马蹄「嘚嘚嘚」的声音,不大声一点,别说闻凤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闻凤此刻精神力高度集中,但还是抽空瞥了他一眼,“什么话?” “也是御祈刚刚告诉我的,他说这些灵兽是中了神念术!还说必须要告诉你,是因为你可以解开这个术法吗?” 闻凤听完一下子就拉紧了缰绳,“你没说错?他说的就是神念术?” “对的!”沈季澜回答得斩钉截铁,而后不解问她,“这个术法是有什么不对吗?” 闻凤眼神复杂,“什么术法,这是上古邪术!还是失传了千年之久的那种。” 如果真的是神念术,那就难办了…… 她眼神隐晦的看了沈季澜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在他面前暴露出更多秘密。 一时之间有些后悔,早知道是神念术的话,自己一人过来就可以解决了,做什么要带上他呢? 现在可好,也不能把人赶回去,带着吧,又束手束脚的。 “唉。”闻凤叹了一声,重新驱动马匹。 沈季澜还有些不解,“师姐,这个神念术很难解决吗?” “不难,而且能够看得出,此人修炼不到家,还不是真正的神念术,想来应该是在做测试。”她看了沈季澜一眼,止住他的好奇之心,“总之别问太多。” 第107页 “另外还有件事要通知你,等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必须给我保密,要是敢透露出去,我就……杀了你!”说到最后三个字,她的语气变得阴深可怖。 沈季澜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下无语。 这女的不会以为说两句话就能吓住他吧?他可还记得,之前某人说过欠自己一个人情呢? 杀了自己的话,她要怎么还?追下地狱去找自己还吗? 搞笑…… 沈季澜不屑的撇撇嘴,觉得闻凤这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他心里唧唧歪歪的,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这个勇气戳穿她。…… 很快两人已经接近灵兽潮的边缘地带,这时候已经有灵兽开始注意到她们了。 正在沈季澜心下紧张之时,只见骑马奔跑在他前头的闻凤从戒指中拿出两个小罐子,将其中一个丢给他,“把这个倒在你身上,不用管哪里,即便是衣服上也行。” 沈季澜瞪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灵兽,耳边听到它们发出的声音,心跳不自觉越来越快,在拿到小罐子的第一时间,就乖乖听从闻凤的话,挑开塞子,对准自己倒了下去。 瓶子里面是一堆细腻绵柔的软沙,顺着罐子口流下,等落到他衣裳上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正对着他们冲刺过来的灵兽也在软沙消失的那一瞬间,重新恢复成迷茫的神态,继续漫无目的的缓慢移动着。 三三两两活像智障,不时挨挤在一起,有时候不小心把一个撞倒了,那个也默不吭声自己爬起来,换个方向继续漂移…… 眼前的危机消失不见,两人同时放慢了马匹的速度。 沈季澜按捺不住好奇,心里有些痒痒的,想问又不敢问。 他感觉这个沙子可太有用了,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外面有没有哪里有卖的? 如果可以,他简直想囤上个千百来瓶,以备不时之需! “师姐,这是什么东西?”他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闻凤神色认真,正在左右审视,意图找出背后之人的藏身之处,听见沈季澜问话的时候,她还停下来思考了片刻,才回答,“外面买不到的,你别肖想了,而且也没有名字。” 有名字也不告诉你! 沈季澜倍感遗憾,但是闻凤不说,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放下这一段无厘头对话,翻身下马,把马收起来之后,开始认真搜寻起幕后之人的线索。 其实两个人分开来找的话,会更加容易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闻凤十动然拒了这个提议,用的理由居然是担心他落单会出事。 这简直就是鬼扯! 沈季澜感觉跟着闻凤在一起行动的短短半天不到时间里,自己的吐槽浓度就已经大大超标了。 关键他觉得委屈的是,以前自己能够大大方方的吐槽,能够当着那人的面直接吐槽,甚至还能杠精上身把人杠死。现在却只能偷偷在心里仗着那人听不见吐槽几句。 从体验感上来说,差得要死! 闻凤除了要求两人一起同行以外,还要求先去把幕后之人解决了再去相救器宗弟子。 她难得多言,可能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理由有些勉强,就不停拿话找补着。 而平时相对啰嗦一些的沈季澜则是沉默听着。 终于在她第三次说到「你别介意」几个字时,难以忍受的打断她,“师姐!先专心找人吧。” “嗯,我在认真找呢。” “那……”沈季澜欲言又止,怀疑她是不是眼瞎了,“那师姐,你难道没看到右前方不远处,有个黑衣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吗?” 闻凤:!! 她连忙睁眼看去,石头上空无一人,又扭头用谴责的眼神看他,“你耍我?” 沈季澜惊愕,“什么意思,师姐你看不见?”你瞎吗? 他说得煞有其事,这次手指的方向跟之前一模一样,闻凤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带上怀疑。 旋即她又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看不清楚,就是穿着黑色大袍,帽子很大,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下巴。” 他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偷偷打量着,力求不引起那人注意。 闻凤根据他的话语,终于能够大致确定下来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在沈季澜面前,她还是继续保持着沉默和神秘。 有时候,无知确实是件好事。 她跟着蹲在沈季澜身边,又拿出一个奇怪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水来,抹在了眼睛上。 沈季澜前一秒还在吐槽她有收集瓶子癖,下一秒就「卧槽」了一声,这难道就是电视里那种可以开天眼的药水? 他的眼神一下子又绽放出光芒来,死死盯着闻凤手里的瓶子,即便不说话,闻凤也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来「想要」二字。 但是这东西吧……她用一种地铁老人手机脸看了沈季澜半晌,才说,“你已经能够看到了,这药水对你就没用。” “哦?哦……”好吧。 “那师姐,现在要怎么办?把他拿下吗?” “你在这里待着,”闻凤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那个秘密还是要保不住了,就不知道这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上就行了。” 第108页 她说着要站起来,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低头继续交代一句,“记得,不管看到什么,都、必、须、保、密。” 说完不等沈季澜反应,站起身子的同时偷偷用手在袖子里掐了个决,而后褪下手腕上的镯子。 只见她的身形伴随着移动的脚步,逐渐变高变大。 沈季澜的眼神顿时就呆滞了…… 第56章 找到剑宗 闻凤一边走着, 身形逐渐变得高大起来,最后乍一看,完全就是个男子的形态。 只见他快速抽出一把大刀, 跟石板上的人迅速战斗到了一起。 那人估计也没想到, 自己都隐藏到了这种地步, 还会被人轻易看穿。 所以刚开始接下闻凤的刀招时, 动作凝滞, 显然还有些懵逼。 随后快速反应过来, 动作快狠准, 一下一下打在闻凤的刀上, 直打得闻凤招式都连贯不到一起, 看着有些束手束脚的。 那黑衣人也许是还想保持一些神秘,出招出得干净利落,嘴里却不曾发出过一点点声音。 两个人打斗的范围仅限于那块石板上。 很快沈季澜就看出来有些不对劲, 正要出声提醒闻凤时, 闻凤手中的刀招又有变幻。 从大开大合到神出鬼没, 三两下就把那人打落到石块下面。 黑衣人的身子在快速下降同时, 变得有些软塌, 到最后落到地上,只剩了一身黑衣。 沈季澜从藏身的地方快速跑过来,弯腰伸手把地上的黑大褂捞起来左看右看,都没能看出来那人是消失到哪里去了。 “这…?”他抬头想问闻凤,对上一双漆黑宁静的眼眸。 沈季澜顿时闭了嘴, 他想起之前这人交代自己要保密的事情, 自觉用手在嘴巴上划拉了一下, 做封闭状,“保密!我绝对保密!” 说完低头重新打量手里的黑色大褂,还没等研究出个明白,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把衣服捞了过去。 闻凤、不,应该叫闻思远了,沈季澜也没有想到,之前怀疑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打消疑虑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个书中的大反派闻思远。 他就说嘛,同样姓闻,到处找东西,还动不动就脾气不好,怎么可能毫无关联?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扮女装也能扮得毫无违和,就连身形和骨相也能变得女里女气的。 闻思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手里拿着大褂思索了一会儿,“衣裳上有背后之人的一缕神识,他本人应该是在剑宗弟子那一边。” 而剑宗弟子估计也发现了这人行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应援三宗弟子,想来就是跟这人缠斗在了一起。 自己能够这么快拿下这人的一缕神识,还得多亏了剑宗弟子缠住他的原身。 “那神念术要怎么办?”说到正事,沈季澜先将心里的吐槽和疑惑都甩到了一边。 “是不是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才能破解?那我们估计还得先去找卫师兄他们,你……你这个样子能过去吗?” 闻思远有些无奈,“是需要找到那个人,我到时候用女身过去就行。”有剑宗弟子相助,自己用哪个形态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沈季澜点点头,又回味过来他刚刚的用词,“女……身?” “你不是男扮女装吗?” 闻思远正在用一块白色的棉布擦拭着手里的刀,听到他问话,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我没有性别。” !! 鲛人?? 这是沈季澜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你是……不对啊,你之前跟御绯打架时用的那个样子……也不像是鲛人啊……” 闻思远叹口气,“不是只有鲛人才那样的,我这一族都是如此,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许告诉别人,不然……” “不然杀了我对吧?了解了解。”沈季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不再把他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他发现从穿书到现在,每次遇到闻思远,都会被他这么威胁一句。 但是又从来没有真正行动过,时间久了,这句话的效用就跟「狼来了」一样,他就暂且把这当做是他的口头禅吧。 “你这人一定没什么朋友。”想通以后,他走到闻思远旁边,重新爬出来两匹小马,边解阵法边调侃几句。 之后不等闻思远作出反应,他又继续说,“说起来,许意非那人见到你也是这样,喊打喊杀的,你对我也是这样,食物链,完美!” 只可惜,他要不是处于这条食物链低端就好了。 闻思远皱着眉头,不明白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居然也好意思说是自己的问题,心里就有些不爽,“第一次见面,是你抢我!对吧!你、抢我!” “啊对对对!”沈季澜眼神还在看着小马,手里动作不停,嘴里敷衍。 “所以不怪我对你态度不好,再说,当时被打的,还是我的好友,你没忘记吧?” “嗯嗯,你说得对!”继续敷衍。 “还有你给我碧落草那次,还带了那个姓许的来堵我,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这我就要说两句了,当时在冰原上,你不也把我丢给了许意非?他为了抓你,在我家蹭吃蹭喝了三个月呢。”手中的阵法已经解开,沈季澜松手,让小马落到地上变成大马。 然后走到大马边上整理着马鞍和缰绳,“就为了这些小事,你三天两天威胁我说要杀我,还不够?” 第109页 “我动手了?”说到底,闻思远现在也就十五岁,还没有变成原书中阴鸷孤冷的大反派模样。 他很快换回了女身的模样,一边说话一边翻身上马,跟沈季澜并驾齐驱,“说起来,你这人也是虚伪。” “我?”这话题怎么还能扯回到自己身上? “嗯。”闻思远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留给沈季澜无尽的遐想,自己一个人骑着马甩开一段距离。 沈季澜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就虚伪了?之前一直被威胁的人是他,被鞭子抽打的人也是他。 而且穿书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怎么到最后自己还是原罪了呢? 他觉得闻思远这人有些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手里拉紧了缰绳,打算追上去跟他辩个究竟。 这边闻思远感受到他的接近,扬鞭策马提高速度又飞速远离了他。 沈季澜只能气得大喊,“你说我虚伪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被马蹄「哒哒哒」的声音掩盖过,前头的闻思远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拒绝交流的态度,让沈季澜心里又是好一阵郁闷。 最后两个人不再说话,沉默赶路。 这一沉默就一直维持到沈季澜看到前方一块屹立在路中间的巨大剑碑为止。 这剑碑周围寸草不生,只有风声呼啸而过的声音。 沈季澜一看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剑宗弟子所在的地方。而闻思远停下的脚步,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就是这里了吧?” “嗯。”闻思远淡淡回应了一句,翻身下马。 沈季澜尾随其后,探着脑袋打量四周,想看看剑宗弟子在哪,还有那个黑衣人是不是真的在这边? 他严肃着一张脸,神色肃穆,全神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只是走着走着,突然被闻思远伸手拦住。 “怎么了?” 闻思远竖起一只手指在唇间,“嘘,别说话。” 说完他担心沈季澜会不小心暴露踪迹,就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把他带到一边躲藏好。 “那边位置有结界,所以我们现在暂且看不到。”他看出来是剑宗弟子设下的结界,是担心其他三宗的人贸然过来会落入危险之中。 如果他们现在要跟剑宗弟子会合,就需要先进到结界里面去,但是进到结界里,他又担心自己和沈季澜实力低微,会拖剑宗弟子的后腿。 “剑宗弟子既然能够施展出结界,说明他们的灵力没有被影响到,我们贸然打扰只会影响到他们,所以先在这里等待,等他们自己出来。” 到时候不管是哪一方胜出,这个结界都会被打开。 “好。”沈季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任性,沉默的听从闻思远的安排。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大概也就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剑碑之前的空气就剧烈波动起来,凭空掉落出五个人出来。 其中四个人就是沈季澜熟悉的剑宗弟子,还有一个人全身包裹在黑漆漆的大褂之中,看不清脸。 就在五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沈季澜就向剑宗首席弟子卫师兄投去了关切的眼神,他在担心魏师兄是不是受伤了? 但很明显的是,卫师兄不愧是卫师兄! 其他三个剑宗弟子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完好无损,并且只用了一柄剑,就能压着黑衣人打! “不愧是剑宗大弟子。”黑大褂底下传出一道沧桑的嗓音,特别难听。 就感觉那声音嘶嘶拉拉的,跟指甲在黑板上反复刮蹭一般,听得沈季澜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卫师兄仗剑而立,剑尖正正的指着黑衣人,“阁下何人?” 沈季澜看到这里有些想吐槽,既然占据了上风,就应该乘胜追击才是,何必跟这个人多废话呢? 有时候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容易这样。 他们两个人现在躲藏的位置跟剑宗弟子中间隔了一块巨大的剑碑。 要不是沈季澜现在已经开始修炼了,他估计都听不到那边的对话。 注意到这里时他有些疑惑,自己的灵力不是不能用了吗?为什么还是可以听到那么远的声音,就连卫师兄衣服上绣着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明白的事情就要问,沈季澜当即扭头悄悄跟闻思远说了他的疑惑。 成功换来闻思远一记白眼,他不屑地说到,“你的灵力只是不能用,又不是从身体里消失了,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境地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来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沈季澜在当初修炼的时候,体内的灵力就在不知不觉中为他洗髓伐经过。导致他现在的眼力耳力,早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 这些身体上带来的改变,不会因为他身体内有没有灵力而产生任何变化,更何况他体内的灵力根本就没有消失呢。 闻思远给他回答完问题,又转头去看卫师兄和那黑衣人的战局,手里暗中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得救 那一边, 卫师兄和黑衣人还在对峙着。 黑衣人听到他的问话,桀桀桀地笑了好几声,然后神秘莫测道,“你猜呀?” 卫师兄沉默, 既然这人不识好歹, 那自己也无需客气。 第110页 当下又挥着剑向那人斩去,两人重新快速缠斗在一起。一黑一白的衣裳在空中翻滚, 跳跃, 不时变换着位置。 沈季澜之前有听说过, 卫师兄修炼的是君子剑。 现在一看, 果真君子。 不是他想要吐槽, 他只是好奇, 既然已经在跟人拼死搏斗了,为什么卫师兄出剑还会那么客气呢? 这时候不应该出手狠辣,剑剑致命, 该补刀就补刀吗? 他这么想着又想去问闻思远, 却见他在一旁屏息凝神,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 浑身散发着「不要打扰我」的气场。 沈季澜意识到闻思远可能是要出手了。 一时间心里还有些担心, 剑宗的师兄们身上还有灵气都要跟这个黑人缠斗这么久,没有了灵气的闻思远又能做什么呢?而且他现在还是女身的样子。 闻思远顾不上去关注他的反应。 他只是尽量去忽视旁边投射过来的热切眼神,心里默数了几个数,然后快速从潜伏的地方一跃而出。 几个跳跃之间就从剑碑旁边滑过,来到了卫师兄和黑衣人缠斗的地方。 看见有人突兀出现, 正在缠斗的两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闻师妹?”卫师兄看她出现, 很是诧异。 他想着闻师妹都出现了, 沈师弟不会也来了吧?药宗的师弟们能到这里, 说明他们现在暂且还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些安定,随后跟闻思远道,“师妹快过来!找个地方隐藏好!” 他有些不解闻师妹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突然跳出来,但是下意识间第一反应就是要护住这个师妹。 黑衣人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放在外面的神识已经被一个男子打散,剑宗会有支援是迟早的事。 而闻思远以女身的样子出现,黑衣人就没有认出他来。 他只把这人当成了好捏的软柿子,听见卫师兄出声阻拦,有些不怀好意的打算控制住这人,到时候再以这人为人质帮助自己顺利脱身。 而闻思远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松懈。 看见黑衣人快速向自己袭来,后面的卫师兄的剑尾随其后,他手指偷偷在袖子中掐了一个决。 在黑衣人即将摸到他身边时,快速出手,把决打在那人身上。 他动作熟练得像练习过成千上百回一样,快得叫黑人来不及反应,披在身上的黑大褂应声落地,露出里面的人影来。 只见里面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老头,满脸皱纹,头发又白又灰,随意的披散在身上各处。 看起来还像是被人饿了几十天一样面黄肌瘦的,浑身瘦得好像只有一副骨架子。 发现身上的黑大褂掉落,他丝毫不紧张,双手快入闪电一般就要去掐闻思远的脖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接近不了她! 这女的刚刚打的是什么诀?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老头意识到不好,抽身想要撤退时,身后卫师兄的剑已经破开了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狠狠的划下。 卫师兄还没来及的放松,就感觉那剑好似被什么东西阻挡一般,根本划不破那人一身的钢筋铁骨。 他一击不中,想都不想就打算再来一下。 却被闻思远劝下,“卫师兄不必费心,交给我就好。” 可以说闻思远在面对除了沈季澜之外的任何人态度都很好,也很正常。 他这一句话说完,手上又快速的变动,结出了好几个决,全部都打在了那个小老头身上。 弄得小老头突然一下子恐慌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师兄收起剑,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闻师妹,搞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看见师妹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只能放手,“那就有劳闻师妹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去检查其他三位师弟的伤势如何。 这种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会觉得被一个师妹救下有伤尊严。 但是卫师兄不同,他从不认为女子就应该比男子弱,天生就该受到男子保护。 闻师妹有此本事,解决他都不能解决的难题,是她自己的造化。 她能够出手相助,自己就应该感激不尽了,又怎么能因为被一个女子相助而感到恼羞成怒呢? 他表示,自己只会因为闻师妹身为一个女子,却有此实力能够在这修真界中保护住自己而感到自豪。 四宗里,其他三宗都有女弟子,他平时见了免不得会多关注几分,也曾鼓励过一些师妹要努力修炼,争取只靠自己在修真界中立足。 但是慢慢的就会发现,很多师妹在修炼器、阵、药三种的同时,很难分心去提升自己的实力,慢慢的,他也习惯了站在这些人身前帮她们挡下各种危险。 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被一个师妹保护呢。 卫师兄第一次见到闻师妹这般的女子,心里满意得恨不能叫三宗师妹都来向闻师妹学习! …… 地上三个剑宗弟子正互相靠在一起给对方上药。 他们对卫师兄的实力很有信心,都相信卫师兄一定能把那黑衣人很快拿下,所以就不再管那边的局势。 没成想打乱战局的却是闻师妹。 看见卫师兄向他们走来,他们有一些担忧,“卫师兄,闻师妹她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卫师兄摇摇头,“闻师妹很有本事,我相信她。” 第111页 他这么一说,几个剑宗弟子也跟着放下了心。 这时卫师兄看见他们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又关心的问他们,“还能站起来吗?” 三人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打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恢复成以前风光霁月的剑宗弟子模样。 四人翘首看着闻思远那边的对战。 只看见闻师妹手里动作不停,快速的结着从未见过的决,一一落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安静得呆若木鸡,被动的承受着闻师妹的一举一动。 看着看着,卫师兄的思绪就有些飘远。 闻师妹会到这里,也不知道沈师弟那边怎么样了…… 而沈季澜呢? 他还在另一边潜伏着,等待着。 闻思远之前有交代过他,要等到发觉周身灵力可以继续使用后再出来。 他虽不解,却也愿意遵从。 几个人没有等多久,闻思远就布好了阵,大汗淋漓的停下动作,又从戒指中拿出一枚金钟,眼神看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神色严峻,早在不能动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好,而等到这个女子拿出了金钟以后,他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为难就为难在于他现在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沉默而又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摇动金钟,而后身体里涌现出数不清的痒意,慢慢的又转为阵痛。 那痛感越来越强烈,就像从身体内部要将他撕裂一般。 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他额头上掉落,脸色愈加苍白。最后即便是被束缚住,他的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一身卫楚书用剑都斩不破的钢筋铁骨,此刻颤动得尤为剧烈,整个人就如同正在被搅动的泥潭一般,看得人有些恶心。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皮肉再到筋骨,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突然整个人消失在剑宗弟子和闻思远的面前。 随着他的消失,秘境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悄悄进行着变化。 视线转回到器宗那一边,他们还在凭借着手中的灵器苦苦支撑。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暴动的灵兽都是平时寻常可见,实力实力低微的那些。 所以即便是的灵兽潮,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那防御结界在它们密密麻麻,不间断的攻击下变得有些破破烂烂的而已。 器宗带队的伍师兄暂且还沉得住气。四宗联盟已久,他相信阵宗弟子会为他们搬来救兵的。 更何况这一次剑宗还是卫师兄亲自带队,他相信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就会迎来救兵。 而就在他身后三个器宗弟子虽然也害怕得浑身颤抖,却听话的用手中灵器不断为结界进行着加固。 其中有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师兄,如果一直没有人来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伍师兄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沉声劝慰,“卫师兄不会放弃我们的,放心吧!” 他一说到卫师兄,后面三人就如同受到什么鼓舞一般。 其中一人点头,喃喃道,“对,师兄说的对!” 其他两人也跟着胡乱点头,累得有些说不出话,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卫师兄那般好的人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们等着卫师兄就是了!” “再支撑一段时间,很快卫师兄就会来救我们了!” 「卫师兄」三次,就如同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让人一听就能够安心。 而就在他们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以后,突然感觉周围灵兽潮有了异动,头顶也有光线重新投射了下来。 低头努力的器宗弟子抬头,发现竟是有一些灵兽开始恢复了神智,一一散去。 “师兄这是?” 伍师兄镇定心神大喜,“肯定是卫师兄出手了。” “太好了!我们能出去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防御结界还是不能这么快撤下。他们也担心那些的灵兽会去而复返,于是又重新支撑了一段时间。 直到前方有人远远跑来。 “伍师兄我们来救你们了!” 这一次阵宗的弟子们,冲得格外积极。 作者有话说: 麻了……搞不懂一周写7万的人,为何连存稿都没有,我都在写什么!? 今天就放两章吧,留着一章明天开始正常日更; 隔壁明天应该就完结,完结了我就专心搞这一本; 虽然没什么人看……啧! 另外带一带预收,点作者专栏可见哦—— 第58章 回宗 器宗的伍师兄看到远处奔跑而来的阵宗弟子,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现在周围的灵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指挥着师弟们把防御结界收起来,带着人迎上去。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卫师兄呢?卫师兄在哪里?” 听他们说到卫师兄, 阵宗的弟子们都有些尴尬。 “卫师兄…卫师兄没有来呢。” 这时候范谷出来说话了,“卫师兄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可能那边也出了什么意外吧?” 伍师兄听完这话很诧异,“既然卫师兄没有过来, 那这些灵兽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是我们闻师妹和沈师弟的功劳!”范谷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 他身边的游秦东也是一副与荣居焉的模样。 第112页 伍师兄环顾一周, 没有发现药宗新入门的两个弟子, 才恍然大悟,“既然如此, 就能说明那些灵兽确实是中了什么药对吧?而解药是两位师弟师妹研究出来的。” 范谷摇头,“灵兽怎么恢复正常的我们也不知晓。” 这时候他发现伍师兄话语间的漏洞,“怎么?你们没有看到我们闻师妹和沈师弟俩人吗?” 伍师兄摇头,“没有, 我们一直在这里苦苦守候着, 期间根本没有看见人过来。” 那沈师弟和闻师妹去哪里了?范谷跟阵宗的弟子对视了一眼, 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这个疑惑来。 过了一会儿, 游秦东慢吞吞的道,“师弟师妹两人实力低微,这边灵兽又太多,所以他们会不会是绕路去了卫师兄那边?” 之后在卫师兄和剑宗弟子的帮助下,才解开了灵兽。 灵兽跟他们的灵力不可用大概也有着一些什么关系, 所以解决灵兽的同时, 他们的灵力也随之恢复正常。 他这一番猜测说出来就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弟子的赞同。 肯定就是这样子, 没错! 闻师妹和沈师弟可真聪明啊!他们居然还能想到先去寻求卫师兄的帮助。 一群人站在那里对着不在场的闻凤和沈季澜又是好一通夸赞, 听得范谷和游秦东两人浑身舒爽,隔了好久才慢悠悠想起来,现在应该先去找卫师兄他们会合才是。 现在他们的灵力已经恢复了正常,自然就舍弃了马匹,一个个转而御剑飞行,很快到了巨大的剑碑旁边。 这一边卫楚书正在对沈季澜唠唠叨叨的。 他对这个师弟很看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有冒险精神,明明知道这边危险,还专门往这边跑。 闻师妹敢过来是因为人家有本事,可沈师弟呢?他才修炼多久?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每次一对上沈季澜,就会变得犹如操心的老母亲一般。 这引得他身后的三个剑宗弟子有些诧异,突然想到,之前跟卫师兄隔着通讯符聊天的不会就是沈师弟吧? 这位沈师弟可真好命,居然能得卫师兄这么关心。 几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嫉妒吃醋,但是得益于剑宗的优良教导,很快他们便意识到卫师兄不会随意对人另眼相待。 一定是因为这个沈师弟身上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 这么想着,好像也就不是那么嫉妒了。 等闻凤收拾完残局过来,卫楚书念叨的对象就一下子转到她身上。 但是跟对沈季澜的那种责怪念叨不同,他对上闻凤时,虽然话也很多,话里话间更多的是一种关怀。 大概就是问她累不累,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却没有刻意去问,闻凤这一手奇怪的决是怎么修炼来的。 修真界每个人的修炼方法都千奇百怪,有人专门修剑也有人专门修法术,连食修都有。也许闻师妹就是专门修炼手诀的呢? 沈季澜好不容易从卫师兄的念叨中脱身而出,看着他念叨的对象换成了闻凤,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怪异。 摇摇头,看见旁边几个剑宗弟子,想到他们之前可能还受了伤,于是从戒指中拿出伤药来递给他们。 这些都是药宗出品他师傅专门塞给他的,对治疗伤痛很有奇效。 剑宗弟子谢过他的赠药,又互相跟他交换了姓名。 知道他修炼才几个月就已经快要到达筑基时,心下暗暗佩服,也终于知道了卫师兄为何会对这个师弟如此看重。 没多久,三宗弟子很快赶来。 几个带队师兄又凑到了一起商量事情,新入门的弟子就自动成堆站到另外一边,这里面只有闻凤一个人是女孩子,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这些场面,就主动走远了一些。 沈季澜撇撇嘴,如果闻凤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她不爱跟男生扎堆站着是应该的,可既然他自己也说了,没有性别,那站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 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鲛人的生物,会根据自己喜欢上的人分化成不同的性别。 他不知道闻凤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看他在男身女身之间随意切换,沈季澜想着他应该对性别没有那么看重吧? 随后他又想到,原著之中,大反派闻思远好像也是男主受顾明琇的裙下之臣? 书中到底怎么写的?他跟顾明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季澜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唯一印象深刻的还是闻思远那一句,「非顾明琇不可」。 所以闻思远到最后会为了顾明琇选择分化成闻凤吗? 毕竟顾明琇是男的嘛。 那也不对,顾明琇虽然是男的,可他跟俞晚舟在一起,俞晚舟也是男的,而且这个修真界对同性或者异性之间的结合接受度良好。 闻思远即便是男身的形态,也是可以跟顾明琇在一起的。 之前他觉得闻思远作为书中最大的反派,整个人一定是阴鸷偏冷的,这让他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会为了顾明琇,屈居在他身下的样子。 几个新弟子相互聊着天,沈季澜站在一边发呆,而闻凤离他们离得远远的看着风景。 等卫师兄带着人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对这一届四宗弟子观感都有些一般,只对沈季澜和闻凤展露出欣赏的态度来。 第113页 但是这两人怎么就这般孤僻呢?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闻凤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终于回头,卫魏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她现在是药宗的人,有话不对范谷说,转而找上了卫师兄,叫其他人都有些疑惑,眼神不断在范谷、卫楚书和闻凤三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半天。 之后郑重得出结论,闻师妹这样选择倒也没有错,毕竟范谷和卫师兄两人,怎么看都是卫师兄可靠一些。 没看范师兄也是卫师兄的迷弟吗?当年为了得到卫师兄的关注,他可没少跟人打架…… 卫楚书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当闻师妹是有修炼上的事情要问自己。 于是斯文有礼的跟着闻凤走到了一边,“师妹请说。” “就是刚刚那么黑衣人的身份,师兄们商量出什么来了吗?”闻凤的风格就是直截了当。 听她这么问,卫师兄皱了皱眉头。 “师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黑衣人的身份是个谜团,刚刚他只是跟那几个师弟讲了,叫他们回去后要禀告给三宗的掌门长老,更具体的他却没有说。 毕竟查探此事应该是他们剑宗的任务。 闻凤微微点头,“那人用的是神念术。” 饶是卫楚书这般博学广闻的人,这时候也得不耻下问了,“神念术是?” “都传神念术是魔界中人才会使用的邪术,但他们不知道,这神念术其实跟魔界毫无关系,而是异魔族才会有的手段。” 卫楚书因为被剑宗掌门给予了厚望,对千年之前的那场战争有过专门了解。 不管是已经蛰伏千年的魔界,还是被封印入时空乱流的异魔族,他都可以说得上了若指掌。 但是却没有听说过神念术这种术法。 “闻师妹是从何而知的?” 闻凤简单解释,“家中古籍记载。” 她只说了六个字,便没再多说,她知道卫楚书不会再继续追问。 果然卫楚书就如同她想的,对此直接忽略过去,很有礼貌的把话题止步于此。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异魔族身上,“如果真的是异魔……那此事非同小可!” 这么多年过去,还记得异魔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没想到闻师妹还能记得,而且她说家中古籍会有记载,说明她们家应该也是千年前大义凛然投身前线,抗击异魔族的一员。 这叫卫楚书心里瞬间对闻凤升起了一丝敬重,毕竟家族渊源是一回事,闻师妹会去专门了解又是一回事。 闻凤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卫楚书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他的口传达到剑宗时,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 现在看他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两人便结束对话,回到人群之中。 范谷看见他们回来,关心问道,“对了,卫师兄,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卫楚书沉吟一会儿,心中有了决断,如果真的是异魔族,那说明这个秘境中可能还会有着看不见的危险,“先休整半个时辰,然后返回到秘境出口,出去再说。” 他一个人的决定,直接中断了这场秘境任务,而其他三宗也默认了他的决定。 一行人简单调整以后,沉默赶路,终于在秘境里的天黑之前赶到了秘境出口处。 秘境开放的时间是固定的,他们很难控制,可要说如何从这秘境中强行突破出去,就是只有四宗少数人才会知道的方法了。 而卫楚书因为多年带队,也是熟知方法的人之一。 很快,他们就从秘境中脱身而出。 出去以后,为了保险起见,免得会有人在秘境之外伏击四宗弟子,卫楚书提议,先由剑宗的弟子护送他们回去,反正四宗相隔得也不远。 他的提议众人无不答应。 就这样,沈季澜穿书之后的第一次秘境之旅就这么无疾而终,他还想着自己炼药缺失的灵草,估计重新想办法收集了…… 回到药宗大门口时,守卫在这里的弟子震惊非常。 但是看到亲自把师兄师弟送回来的人时卫师兄,他们直觉有大事发生,于是赶紧跑去报告给了掌门这一消息。 卫楚书在药宗门口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带着师弟转身回了剑宗。 而沈季澜的师父,也就是药宗掌门,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各位长老,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过去回禀情况。 看见几个弟子踏门而入,他们一个个投去了殷殷关切的眼神,等确定他们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之后才开口,“发生了何事?” 第59章 消除隔阂 几人对视一眼, 由范谷上前回话,将秘境中出现的异常一一交代。 沈季澜在一边听着,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和闻凤掉到境里的事情也托盘而出。 闻凤注意到他的犹豫, 睁着凤眸看了他几眼, 微微摇头。 在她看来, 她跟沈季澜会掉到境里,应该不是那黑衣人的阴谋。 而只是那些小藤条见色忘义罢了, 谁知会因此, 他们带出了御祈。 御祈活了几千年, 对什么不了解?它只需要提点一句是神念术就够了。 沈季澜被她提醒, 干脆也闭了嘴, 在脑子里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也确实, 这就好比是在考场上一样,黑衣人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难题,你从未见过。 可这时候有人过来告诉你, 用什么什么公式就能解。 第114页 那要解开难题可不就是时间问题了吗? 他这时居然还开始感谢起了那些藤条起来, 要不是他们见自己……把自己带进去, 自己也遇不到御祈。 那出来以后, 他们遇到秘境异常, 估计还得花费不少功夫才能解决。 所以说藤条们吧,也不是那么无所事事的…这不,关键时刻不就立功了? 再者,闻凤的意思也没有错,御祈躲到境里许多年, 应该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既然跟那个黑衣人的事情无关, 自己又何必做那种讨厌的人, 非要曝光这件事呢? 那边范谷已经交代完, 白曦羽和几位长老脸上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白曦羽道,“此事我已了解,你们若无其他要交代的,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掌门。”四人对着他们拱拱手,才慢慢退了出去。 等弟子们都出去了,白曦羽才转向几位长老,“你们怎么看?” 一位大概年过中旬,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粗着声音喊,“听范小子描述,剑宗的那个首席大弟子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要不我们上剑宗问问?” “刚刚范谷说那黑衣人是冲着剑宗去的,那剑宗会不会?”有人提出了质疑,惹来其他人皱眉。 “你这是什么话?” “是,即便有人冲着剑宗去了,也根本进不去,他们宗门前,那块鉴神碑可不是吃素的。” “是极!” 出声质问的人见他们想都不想的反驳自己,不由得脸色一黑,“你们这帮蠢货!” “我是说,既然有人冲着剑宗去,会不会也有人对着我们三宗来?那这护宗结界是不是应该开一下?” 其他人恍然大悟,跪滑得很快,“老孙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 也怪这些年来,他们三宗在剑宗的保护下顺风顺水惯了。 现在即便知道已经出了大事,只要剑宗在,他们也会下意识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剑宗还在,他们就永远都有庇护,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四宗经历的风风雨雨还少了? 久而久之,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消失了不少。 现在被这位孙长老这么一提醒,其他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知,不由得面上羞愧。 白曦羽见状,连忙安慰,“知错就好,现在弥补也为时不晚。” “这样,我单独去剑宗走一趟,交给你们几件事去做,一是开启护宗结界,二是召回外出弟子,三则告诉正在宗门内的弟子,无事不许外出。” “是!掌门。”药宗的几个长老同仇敌忾,见到掌门做好了安排,也不唧唧歪歪的,领了命令后直接去执行。 可以说,药宗全体上下的氛围都很好,开宗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也从未出现过勾心斗角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季澜不知他师父跟长老们会怎么商议,他跟闻凤住在同一栋楼。 所以一路同行,途中跟范谷和游秦东告辞后,沉默的跟着闻凤身后走。 闻凤走在前头,没有听到他的动静,微微皱眉,于是放慢了脚步,侧身看着他,“你是在心里疑惑,还是在心里骂我?” 沈季澜:?? 就不能允许他是累了吗?这人什么鬼?谁会无缘无语脑补自己被人在心里骂? “师姐你这……看来很习惯被人骂呀。”他一脸黑线。 闻凤微微一笑,对这种话已经适应良好,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看着许意非是一样的,“你猜?” “我猜上一个这么对你的,应该是许意非那个小变态。” “也算聪明,走吧。”她脸上的笑不变,若是男子身态,看起来肯定风度翩翩优雅极了。 可是用着女身这么笑着,眼神还高深莫测看着沈季澜,就叫沈季澜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师姐,你这样笑着还挺吓人的。”他伸手摸摸后背,感觉到背部还是干涸的,意识到可能还是自己脑补太多。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同门。 而夕阳落下的余晖正好照在两人身侧,把两人的背影拉得极长。 远处吹来的带着灵草药气息的风也很沉静,沈季澜默默走着,感觉药宗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成为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而闻凤……虽说之前跟自己闹得很不愉快,但既然两人隔阂已消,那如果能做个朋友也不错。 至少自己就不用整天担心受怕的,惶恐自己哪日就会被这人弄死了。 闻凤心下也是感概良多,他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跟这个焕京城第一纨绔心平气和的走在一起。 之前出族游历,因缘巧合之下他结识了俞晚舟,觉得他天赋上佳,为人也不错,所以这次出来,他便继续去找了俞晚舟。 没想到才刚到焕京城,就被这纨绔搅了事,想要找的东西没找着,小伙伴也丢了。 当时他在齐云城看到这个纨绔,心下愤恨,想着要不把人弄死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到最后,自己得到碧落草还是得靠着这人。 “对了,那个碧落草你保存好了吧?我给的那个盒子,只能保存七天。”沈季澜脑子突然很有灵犀的跟他同时想起来碧落草。 闻凤点头,“放到了其他容器里保存,可以经久不灭。” “好。”不用自己做售后服务就好…… 第115页 然后两人继续走着,很快进入白曦羽的小院,上楼,分别开门。 临关门的时候,闻凤手中动作突然一顿,“我还要在药宗停留一段时间,所以还请你为我保守秘密,除了之前欠你的那个人情外,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可以吗?” 这话叫沈季澜眼睛一亮,他先犹豫的开口,“那我需要先确认,你是不是不想弄死我了。” 要不然这一个人情加一个条件,估计给自己保命都不够用的。 反派除了阴鸷,性格也是喜怒无常的啊! 沈季澜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听过一种奇闻,就是古代的皇帝,如果真的想杀你,即便你有一百道免死金牌也是没用的。 因为他可以先说杀你,好,你用免死金牌抵掉。 然后皇帝再说一次杀你,你就需要再用掉一块免死金牌。 最后很简单,他只要说上一百零一次要杀你,你最后还是得死,这时候跟他扯什么君无戏言是没有用的。 最多你就只能说他毅力非常、持之以恒罢了…… 毕竟谁会连续说上一百零一次要杀人呢? 现在的闻凤在他看来,就跟反复无常的帝王一般,他给再多的条件都没用。 除非他亲口说,以后再也不杀自己…… 沈季澜的眼神紧紧盯着闻凤的反应,试图看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而闻凤估计也想到了这一茬,脸上划过一些诧异,而后是了然,最后化成了微笑,沈季澜一看就怕的那种微笑。 “我是可以承诺不杀你,但是你要杀我怎么办?所以我只能说,如果你不招惹我,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那这朋友的说法,可就搞笑了。”没见过这样子的朋友关系。 闻凤还是诧异,“我何时说过要跟你做朋友了?我现在是你师姐,你叫我师姐就行,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还有,你以为我乐意当你这个师姐?” 沈季澜感到好笑,也是,做朋友这种说法还是自己臆测的,人家根本就不这么想。 之后听到他毫无心结的说做他师姐,沈季澜心里又有些难以抑制的好奇,“师姐……” “嗯?”闻凤说着就要关门,谁知沈季澜还有话没说完,于是耐心的停住,继续望向他。 沈季澜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可能又会惹他生气,可是怎么办?他心里实在好奇,已经好奇到了那种觉得他要是不说,估计今晚就会暴毙的那种程度。 于是牙一咬,心一狠,闭着眼睛把话说完,“师姐,你虽说没有性别,但是潜意识里是不是已经默认了自己是个女的不然为何一口一个师姐叫得熟练为何不说自己是师兄呢?” “还有你以后要是喜欢上女的怎么办?喜欢上男的又怎么办?” 闻凤听着他一气呵成不带停顿的话语,神情出现瞬息空白,而后脸上的微笑也出现了皲裂。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季澜,这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成日里想的就是这些有的没有的? 还什么潜意识,何为潜意识? 以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当自己跟他一般,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闻凤心头怒意骤起,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她抖着手指向沈季澜,“滚!” “好嘞!”沈季澜好奇完就意识到不好,看着闻凤的反应,暗暗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完蛋。 听到她的话,想都不想,扭头进了屋子,关上门的同时不忘放上几个防御灵器。 等感受到屋子已经被严严实实保护起来,他才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气。 虽说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但是已经问出口了啊!爽过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躲上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 沈季澜为了不跟闻凤撞上,特意早早出门,用过早饭之后就跑去了后上晃荡。 之前在秘境中寻来的灵草, 昨晚基本都上交给了宗门, 而自己所需要的那些, 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找呢…… 加上昨晚有长老通知,说是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允许他们药宗弟子随意下山, 他想收集齐灵草, 就只能到后山看看运气了。 药宗的后山其实是一片绵延的山脉, 所以范围极广, 只有靠近药宗的一块地方被划了出来, 专门用来种植灵草。 这里还有弟子轮班值守, 看见他过来,于是客气的上前询问他,“沈师弟需要什么灵草?” 他们都知道这次沈师弟的秘境之行很不顺利, 提前结束不说, 采的灵草也没多少……估计沈师弟的贡献点也不太够。 他们心里还想着, 要是师弟的贡献点不够买灵草怎么办?要不要自己借一些给他?总要让师弟感受到宗门温暖才是…… 但是自己的贡献点好像也花的差不多了, 而这个月的还没发……就、就有些尴尬。 沈季澜不知道两位师兄心里所想, 药宗弟子大多潜心修炼炼药技术,练出来的丹药可以自己下山去卖,也可以用来跟宗门兑换贡献点。 而贡献点的作用大多就用来购买后山以及宗门密库中的灵草,然后再拿去炼药,如此循环往复。 炼药等级就这么一日一日慢慢练上去, 而医治救人的那一派, 却是凭借救人多少来兑换贡献点的。 他们要修炼的只有医术, 所需的灵药则由宗门提供。 第116页 这一次他没能交够宗门所需要的灵草, 但是因为御祈给他们找来的灵草数量极多,这么一交上去吧,上面可能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直接给他们的贡献点翻了倍。 再加上入宗门两个月存下来的贡献点和他师父时不时的补贴。 可以说,他现在拥有的贡献点极为丰厚,特别是他看到灵草价目表之后,对比一下自己玉牌里的数字,他更稳了! “两位师兄好,我需要这张丹子上的灵草,如果可以的话,就拿上十份吧。” 他把手里的药方递过去,没有注意到两位师兄看完药方后,欲言又止的神情。 “师弟?你这个……要的有点多呀?” “嗯?多吗?那师兄看看,这里一共是多少贡献点呢?”他要十份,也是担心自己技术不行,要是一次没成功的话,还得一趟一趟的跑。 就不如一开始就把试错成本准备好。 那位师兄听到他问话,皱了皱眉头,“这一份就需要三十五点贡献点,十份就是三百五,师弟你……你还够吗?” “哦,这样啊,没事,我贡献点还挺多的,师兄放心就是。”他说着,拿出自己的弟子玉牌交给说话的师兄,“师兄可以检查一下。” 药宗弟子每个月发放的贡献点一般分为三个档位,外门五十,内门一百,核心弟子二百。 沈季澜刚入门的时候,他师父就做主给他发了两千贡献点,他也不太理解这是个什么待遇,就暂且算做是入学的奖学金吧…… 然后入宗门两个月,发了四百,秘境所得贡献点应该有三百,翻个倍就是六百。 等于他现在玉牌中,正正好有着三千的贡献点,扣个三百五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是怕贪多嚼不烂,他甚至还想把其他几张药方拿出来,一次凑齐算了。 沈季澜这么豪气的举动,引得两位师兄有些好奇,于是一个人去里面取灵草,另一个人将他的玉牌放到专门划扣贡献点的灵器上,紧紧贴了上去。 沈季澜则是好奇的看着,这个灵器怎么有些眼熟?还有这个划款方式,这该不会是云闪付吧? 而灵器的反应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测。 只见灵器「滴滴」响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上面缓缓出现一行字:沈季澜,总贡献点余两千六百五十,本次花费三百五十。 很好,特么连小票都有! 这难道也是那位同乡发明的东西吗!! 他真的好想快些找到这个同乡啊!毕竟这根大腿,好他妈的粗啊! 抱不上真的很痛苦的有没有!! 此刻沈季澜和划扣贡献点的那位师兄,脸上如出一辙的扭曲。 一个想着抱大腿,另一个想的也是抱大腿。 这、沈师弟为何如此富有?同样是药宗弟子,贫富差距到底是怎么拉开的? 不知道沈师弟缺不缺跟班,真的好想蹭一蹭他身上的壕气啊…… 两个人沉默完成了支付。那位师兄咽了口口水,忍着不舍将玉牌还给他。 而另一个师兄已经拿着灵草回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俩,“师弟,这是你要的灵草。” 然后又拿出一个储物袋,“十份灵草都在里面了,师弟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取走,这个储物袋是要归还的。” 沈季澜点头表示理解,把灵草拿出来,一一检查过后收到了戒指中。 直到这时候,两位师兄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储物戒指,心中默默流泪,沈师弟到底是多有钱? 沈季澜满载而归,两位师兄含泪送别。 灵草既然收集齐了,他打算回房间去试试,看看这个炼药对自己有没有难度?自己能不能攻克?要是自己实在没有天赋的话,大概就得考虑转系了。 但如果不难,就等于他以后在修真界也有了立身的资本。 现在的他,就是苦于没有一项能够拿得出手的技术,而修真界又这么内卷,真是愁啊…… 前方小院子很快就到,沈季澜默默加快脚步,心里有些暗暗激动,自己的第一次炼药就要这么开始了……谁知眼睛又很尖的看到院子里一抹俏丽身影。 他……他直接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当机立断,要不先去藏书阁找几本炼药注意事项看看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算对得起这些灵草的牺牲不是? 他可不是怕了那闻凤啊,绝对不是! 沈季澜担心在这里待久了,会被院子中的人注意到,于是很奢侈的拿出了一张隐身符,贴到自己身上。 脚下步伐飞快,就这么光明正大从闻凤的眼皮子底下顺利溜走。 等到了藏书阁,他随后跟那边值守的师兄要了几本炼药记事,等书册拿到手,他又感到一阵迷茫,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在药宗里来回晃荡,心里猜测闻凤会不会还在院子里?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或者药宗还有哪里能让他躲着、哦不,修炼的地方。 他两眼无神、有力无力、漫无目的瞎晃悠的模样,很快引来许多弟子猜测,还有人大着胆子上来问他,“师弟,出了何事?看你很焦虑的样子?” 沈季澜眼中的高光已经在不断徘徊中消失不见,听到有人问话看都不看,“我在想我师姐去哪里了?” 第117页 “沈师弟的师姐?是闻凤闻师姐吗?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去掌门那边了,师弟要寻的话,可以去掌门那边看看?”沈季澜面前的师兄很好心的给他做出提示。 没办法,这样的沈师弟看起来太可怜了……像是路边被人抛弃的……一般,要是下点雨就更像了。 沈季澜听到他这话,眼睛里一瞬间重新有了高光,“师兄你说真的吗?闻师姐在师父那边?” “是的,我刚刚从那条路上过来看到的,师弟你赶快去,要是晚了,闻师姐可能就去别处了。”他说完,鼓励的拍了拍沈师弟的肩膀,带着他往另外一边轻轻推了一下。 “谢谢师兄!”沈季澜白皙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眼眸中因为欢喜带着明亮。 给他指路的师兄被他脸上的笑容一晃,脑子空白了一瞬,耳后微热,应该是红了。 等到沈季澜走远了,他还呆在原地看着沈季澜的背影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身后的同伴看见他的模样,有些不解,怎么沈师弟好了,他又变成这样了?于是伸手戳了戳他,“韩师兄,你怎么了?” “嗯,无事,就是发现沈师弟笑起来相当好看啊。”他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又是一阵不好意思。 他的同伴们则是大笑,“对呀,韩师兄你才发现吗?” “沈师弟第一天入门我们就看出来了。” “对对对,也不知道沈师弟会不会上水云间……他要是上了,我肯定买上一百张!” “嘘!你不要命了!这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有人一下子捂住之前说话那人的嘴巴。 一群人推推搡搡,说笑着离去,意气风发。 沈季澜当着那位师兄的面,只能意思意思往他师父每天处理事务的地方走了几步。 等到后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不见,他才放慢下脚步来。 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确定那些师兄弟都走了以后,他放心大胆的脚步一拐,打算趁着闻凤不在的这段时间,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什么的就不出来吃了,反正他戒指中的吃食还够,实在不行就吃颗辟谷丹,炼药要紧。 心头重担一下子被卸下,他脚步轻快了不少,一路上还有闲心对跟他打招呼的弟子扬手微笑。 浑然不觉私下里又悄悄迷倒了多少人。 等看见熟悉的院子近在眼前了,他抑制不住激动,加快了脚步,岂料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突兀地瞥见,小院围墙另一边的树林中,快速划过的一道黑影…… 这?不是吧? ……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一下,其实还有第二个穿越者的,是个科技大佬23333;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 第61章 难道又出事了? 那道黑影……就静静的屹立在一棵树下面, 跟之前沈季澜在秘境中看到的那个黑影几乎一模一样。 沈季澜面色不变,脚步维持着之前的速度走进院子中,他刚刚发觉, 这路上经过的药宗弟子, 就跟没看见那个黑影似的。 一个个说说笑笑, 即便有人往那边看了,也完全视若无睹。 沈季澜便知道, 他们大概是看不见那个黑影的, 就跟之前闻凤没有被自己提醒, 也看不见一般。 大概是使了什么隐蔽术吧? 他心里这么猜测到。 等进了院子后, 他环顾一圈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安全。 昨晚他师父连夜去了一趟药宗, 回来后抓着一众长老商量了老半天, 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现在连闻凤都过去了。 原来他欣喜于成功躲开闻凤,现在倒觉得,没有闻凤在, 这里好他妈不安全啊! 早知道昨天就不招惹她了…… 自己为什么就没能按捺住好奇心呢?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这张破嘴。 他心里逼逼叨叨的, 脸上不动声色, 径直走到院子中的小亭子里, 把手中的书籍放到石桌上。 正要坐下看书之时, 嘴里惊疑了一声,“嗯?” 而后佯装做有事的样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恍然大悟状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那个黑影能不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为了不惊动那道黑影, 他故意做出这副遗忘了什么东西一般的样子, 才好往外走去。 他想去找闻凤做救兵, 如果闻凤不愿意出手的话……嗯, 那他也不回来了,就躲在师父身边吧…… 怂点就怂点,他穿书到现在,怂的还少了? 唯一一次勇敢还是在昨晚,这不现在还在后悔着? 那道黑影还是静静的待在原地,帽檐之下一片阴暗,不知道是有人在,还是依旧是一道神识。 他就这么看着沈季澜走远,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 沈季澜一直走到彻底出了那道黑影的视线,才不顾形象直接拔腿开始狂奔。 好在没跑多远,就看见了正往回走的闻凤。 这真是他的亲师姐啊! 沈季澜在这一刻就如同看到了亲人一般,眼含热泪扑了上去,“师姐师姐!” “滚!”闻凤伸手挡住他的靠近,嘴里无情,眼睛里就跟有把刀子一般。 沈季澜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他眼里还泛着泪花,看起来亮晶晶的,周身都透着谄媚,就差身后摇根尾巴。 第118页 “师姐师姐,我错了!我昨晚真的错了,等回去了我就给你赔礼道歉任你处置。” “但是我现在有要事要跟你说,特别特别要紧!” “你跟我过来好不好?”他看到周围还有其他弟子的身影,压低声音求饶的同时,还伸手扯住了闻凤的袖子,把她带到一边。 闻凤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人又是有求于自己。 不然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哪里还会主动接近? 她抿着嘴被沈季澜拉到角落处,一言不发,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她倒要看看,这人嘴里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两人走到一处避风的角落,确定周围的弟子都看不见他二人了。 沈季澜才重新端正了神色,“师姐,我刚刚在我们的那个小院子外,又看见了那个黑影,就是秘境里那个。” 闻凤一惊,“你确定?” “是的,但是周围师兄们好像都看不到他的样子,我心里害怕,才来找你,毕竟之前在秘境中就是你解决的……” “我知道,昨晚我说话太过分了,不过……诶?!” 他嘴里认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凤牵着往小院快步走去,没走出几步,大概是觉得这样子太慢了。 闻凤拿出两道符咒,递给沈季澜其中一道,“拿着。” 看他伸手接过以后,她暗中往符咒中输入一道灵力,两人的速度直接飙升,跑动起来直接拖出了一道道残影,没一会儿就到了小院外面。 这竟是一道可以加快速度的符咒,让人能够拥有闪电侠的能力!沈季澜被这符咒吸引了心神,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闻凤放下。 他便偷偷把符咒收了起来,“师姐,就是这里,咦?” 人呢? 他指着之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叫他也忍不住有些疑惑,那人跑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不好,闻凤不会以为自己骗她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僵硬着表情一点点扭头看向闻凤,意外看到她脸上的凝重。 闻凤道:“我刚过来,他就跑了,只看到一些残影。” 行,看到了就行,至少自己不会挨揍了,感谢那人反应迟钝跑得慢,没影响他的清白。 他拍着心口吐出来一口气,又看见闻凤走到那棵树下,手里掐了个决,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闻凤皱着眉,捕捉到那人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不止是此地,药宗各个地方都残留下了那人的一丝气息。 唯一没有留下那人气息的,只有掌门和各长老处理宗门事务时所在的启事堂。 她的眉头一下子拢得更紧了,“要将此事报告给师父才行。” 现在药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开启,那人还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估计所图不小,而其他三宗,说不准也已经被这些人偷偷渗透。 这事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 当年异魔族是被她们一族和修真界魔界三方联手封印入时空乱流的,照理说,他们不应该还能在时空乱流中准确无误的找回来这里。 她猜测,要么是当年封印的不干净,漏了一些余孽,要么就是……他们在时空乱流中找到了一丝规律,或者手里有什么神器。 但是那可能吗? 这千年以来,他们都没有什么动静,为何会专挑此时动手? 闻凤直觉这里面应该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机立断,“你去跟师父说一下这件事,我在宗门附近探查一番。你禀报完以后,就留在那里不要走动,保护好自己。” 她看了沈季澜一眼,觉得这人还有用。 沈季澜懵懂的点了点头,又想到那个黑影只是消失,不是死了。 他担心自己刚刚带着闻凤过来的举动,已经让那人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猜到自己能够看见他,于是有些犹豫,“那师姐,我就自己过去吗?” 闻凤:“我送你过去先。” 说来奇怪,黑影两次出现,都是这人第一个发觉的,自己要不是涂了药水,怕是也感觉不到。 那药水涂一次只能管用七天,再次使用就要到一个月之后了。 所以这人还不能出事,要不然等这几日过去,再想找出来那黑影可就难了。 闻凤心里打定了主意,过来伸手牵起他,刚要拿出符咒时,感觉有些不对,“你的符咒呢?先拿在手里,不然你身体承受不住。” “啊?哦。”沈季澜听话的拿出来那道符咒,放在手里。 闻凤看着他的样子,知晓他是眼馋了,有些无奈,“等会儿我给你一些就是……” 说完感觉还是不对,是沈季澜的神色不对。 她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纳闷,“是还有什么问题吗?你脸色……” 沈季澜「呵呵」两声,晃了晃手,“师姐……我就是不习惯……”不习惯跟人这么手拉手的。 闻凤才注意到,两人正处于十指交叉状态的双手,「啧」了一声道,“麻烦!” 说着,她主动松开了沈季澜的手,转向他的袖子,“这样可以了吧?” “嗯嗯,行。”沈季澜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感觉后背的那股毛骨悚然之意好了一些。 这实在不能怪他,闻凤虽说没有性别。 但是她之前总说要杀他,给他造成的阴影实在太大,大到她只要一接近他,他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这人用各种方法弄死自己的画面。 第119页 那已经不是残暴血腥几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知道,闻凤好像不是那种嗜杀的人,这一切都是自己脑补,是自己想太多。 道理他都懂,但是害怕这种事吧……也不是他说克服就能克服的啊。 他心里纠结得要死,表面上还要变现得稳如老狗一般。 被闻凤松开腰带时,还得僵着脸扯开一抹笑,“多谢师姐。” 闻凤撇撇嘴,不耐烦的一扭头,直接走了,“你记得保护好自己,以后我还有用。” 用?什么用? 什么叫她还要用自己? 沈季澜脑子空白了一瞬,不,应该不止一瞬,至少他感觉自己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各种奇怪的脑回路中找出一条被光照耀的路来。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是那种用呢? 说不定是当作磨刀石,用来磨她的刀那种用法。 但是这个设想跟之前那些奇怪的想法比起来,根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季澜甩甩头,努力把那些不太实际的想法先抛到脑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匾——启事堂。 师父昨天回来了就一直在这里坐镇,估计都没有休息,而现在自己还要去汇报这件事……他便还要继续忙碌,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想着,他觉得心里还挺愧疚的,但是也没办法,那黑影若是不能早日解决,自己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就会被打碎。 说不准以后还要牵扯出更多的麻烦来。 只能希望这事能赶紧解决了吧! …… “你说我们宗门内也有黑影?!”白曦羽震惊之下,失手打碎了手中茶杯。 边上一个长老顿时眼神就变了,有些不舍的看着地上的茶叶…… 沈季澜点头,“是的,师姐已经去查探了,之前……之前秘境中的那个黑衣人,也是师姐解决的。” 昨天范师兄禀告的时候没说这件事,但是现在黑影出现在药宗,他知道这大概也是隐瞒不下来的。 白曦羽沉稳地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昨晚那个剑宗首席已经告诉我了,他还说,秘境中的那道黑影,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这应该是闻凤私下告诉卫师兄的,沈季澜跟着点头,“是的,但是弟子实力不济……看到是可以看到,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你能看到,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加之你才修炼几个月,实力不济是正常的,慢慢来就是,不要有心理负担。”旁边的长老纷纷出言安慰。 沈季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一笑。 这时他腰间的通讯符突兀亮起,沈季澜拿起一看,是江辰澜,他有些疑惑,两人一般都是约好了到晚上才通讯,眼下还是大白天…… 难道是辰澜那边也出事了? …… 第62章 突破 沈季澜看着手中通讯符, 神情些许凝重,他抬头对白曦羽道,“师父, 友人联系, 我出去一下。” 白曦羽点点头, 对徒弟的交际并不好奇,“你去吧, 别走太远。” 说罢, 又跟几位长老细细聊了起来,“昨日剑宗已经给几大修真门派简单传了讯……” 沈季澜快步走到屋子外面, 接起了传讯符,“辰澜, 你此时找我,可是有要紧事?” 江辰澜话未出口,听到他乍然这么一说, 有些哑然,“是, 我们已经从秘境中出来了, 所以问问你这边是否也是?” “对, 我们在秘境之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黑衣人。但是好在有闻师姐,也算转危为安。”他想到之前自己还跟江辰澜吐槽过闻凤,还有些不好意思。 就补充说了几句在秘境中,闻凤对他的一些照顾,末了还说道,“所以师姐这人, 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还挺好的。” 江辰澜静静听着, 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干脆转开话题,“我们这次在秘境中,也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 他说完,感觉这话好像有些卖惨的成分,顿时止住。 “可有看清对面是什么人?” “一袭黑袍,看不清楚脸,实力……时高时低,出现了好几次,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人。眼下师父他们正在探讨此事。” 他就是趁着师父和长老们商量,才能溜出来跟沈季澜通话的,因为他担心,季澜也下了秘境,会不会同样受到黑衣人攻击? 对面沈季澜一听,万分肯定,“这跟我们秘境中出现的黑衣人,应该是同一拨人。” “对了,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听我师父说,昨晚剑宗也给你们传了讯过去……”沈季澜想着,按照修真文的套路,这时候各大门派应该是要联盟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争夺盟主的狗血场面。 “所以等我们这边找出克制方法后,师父应该会带我们到你们那边走一趟,到时候见面再说吧,你最近也要注意安全。” 他是真心把辰澜当作好友,想到外面的修真界,还没有人能够跟自己和闻凤一样,一个天生能看穿黑衣人,另一个则能直接克制黑衣人,心里有些着急。 这些修真门派实在太被动了。 也不知道四宗这边什么时候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等他俩说完,沈季澜回到屋子内,白曦羽已经跟几位长老聊得差不多了。 第120页 而闻凤也刚好回来,“师父,各位长老。” 白曦羽看着这个爱徒,眼神和蔼,“你师弟说你去探查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闻凤摇摇头,“不曾,我已经绕着药宗搜查了一圈,这次混入我药宗的,一共是两人,弟子已经将其击毙。”说着她拿出两身黑袍来,“跟在秘境中一样,只是背后那人附在衣服上的一缕神识。” 实力不高,她三两下就能解决,但是如果换成普通弟子,怕是不易。 闻凤揣度着,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就是异魔族派来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修真界到底混入了多少异魔族。 她想到自己打从有意识起,就深深镌刻在记忆中的那一段预言,有些不安。 如果异魔族真的回归,这对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一场大灾难,而自己的药水和手决…… 思及此,她犹豫的开口,“师父,那个药水和手决……” 白曦羽打断她的话,“闻凤,师父只问你,千年前那场大战,你家中可有人参与?” “是。”闻凤说得斩钉截铁,但是更多的细节她就不好再交代,毕竟这里面牵涉到的秘密太多了。 白曦羽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摸着胡子,脸上神情凝重,“如此……” 边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都能理解现在掌门在犹豫什么,而且闻凤好歹是掌门的弟子…… 其中一个长老贸然出声,“掌门,就说是我们药宗想出来的法子不行吗?” 白曦羽叹了口气,“只怕不行。” 他俩的对话没头没脑的,让沈季澜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在纠结什么。 在场之中,能够听懂的只有闻凤一人,她心里流过一阵暖意,只觉得四宗实在是修真界中一股清流。 既然是这样的宗门,那她将东西交出来也毫无心里负担,于是她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抛开,“师父,长老,弟子愿意。应该说,这也是家中长辈遗愿!” 愿意?愿意啥?沈季澜惊疑不定的想。 不会是说让闻凤一个人去对抗所有门派中的黑影吧?那不得把她给累死?而且……打完一个,那些黑影也会重新出现。 这就跟打地鼠似的,闻凤还能一直在修真界串来串去的? 他皱着眉,觉得要是这样下去,闻凤还修炼个鬼,干脆专心做个锤子算了。 “师父!我也能看到那些黑影,要不然让我也去吧……” 去什么?白曦羽转头看着他,他还没有习惯这个弟子的脑洞,于是奇怪的「嗯」了一声,语调微扬。 而闻凤则是有些好笑,“你误会了,掌门说的是我手中的药水和那个手决。” 这毕竟是她闻家的东西,加上她祖上到底是当年的功臣之一,即便再给四宗几千张脸,他们都绝对不会扯下脸皮来要她手中的东西,但是修真界可就不一定了。 白曦羽担心的,就是这两样东西被修真界知道了,会不会有人举着大义的旗子,让她免费将东西交出来。 到时候四宗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她。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把东西交给四宗,以四宗的名义去跟修真界各大门派交涉,只是按照四宗的格调,他们是万万不会开这个口的,所以还不如自己来说。 “你当真愿意?”白曦羽心里纠结极了,觉得这事有违他心中道义。 这毕竟是夺他人之功劳,他活了一百多年,哪干过这种事啊?药宗里,即便有弟子研究出药性非凡的灵药来,他们最多也就是跟弟子交涉跟他购买,可从来没有要人把药方交出来过…… 闻凤扬着笑脸,郑重点头,“家中长辈研究出这个手决,正好就是为了抵抗异魔族的,将其流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如何对抗异魔族,也算是遵从了长辈遗愿。” 听她这么说,白曦羽心里还是很沉重,“为师代整个修真界,谢过你家长辈。” “但是,也不能让你白白将东西交出来,那药水到时候多半会由我药宗炼制,以后药水所得利润,统统分你三成,而手决的补偿,等为师跟剑宗商量之后再定。你看如何?” 他半点都没有因为闻凤是自己的弟子,就觉得她应该白白将东西交出来。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剑宗怎么不将绝世的剑籍交出来,给整个修真界共同进步?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药宗阵宗和器宗,到时候也会在那些伪君子大义凛然的要求下,沦为免费为他们劳作的奴隶。 “二成就够了,那一成就交给宗门吧,说不准还能提高下弟子们的待遇,好叫他们能够潜心修炼。”她内心里其实也很敬佩四宗,毕竟存在多年还能够保持初心的门派,修真界可不多见。 白曦羽皱着眉,觉得还是太多了,但是看弟子脸上坚定,他也不好否了她的一片好意,“那就兑换成贡献点吧,按月给你发放。” 这件事就此定下,他转而说起了其他的,“四宗现在都有些自顾不暇,剑宗的意思是,派人过来带着你二人,到其他三宗走一走,将那黑影一一搜查出来。” “等四宗稳定下来,会各自派弟子出援修真界,到时就你二人带队过去。”他想到这两个弟子,一个筑基巅峰,一个练气巅峰,却要因为这事暂且放下修炼,心里还有些愧疚。 闻凤跟沈季澜对视一眼,整齐划一的对着白曦羽拱手,“是!” 第121页 临走之前,闻凤突然想起来,“对了师父,那个药水使用一次,七天之内都可以看见黑影,但是再次使用就要一个月之后。而手决修习也有其条件,必须是双灵根以上资质者可以修炼。” 所以巡逻弟子中,必须有人轮着使用那药水,且每队弟子当中,都需要有双灵根弟子带队。 白曦羽点点头,“为师知晓了,你二人先回去休息,明日可就要开始忙了。” …… 次日,白曦羽跟剑宗联系过之后,首先在药宗里跟所有弟子宣布了此事,引得弟子们议论纷纷。 药宗上下一改平日里的悠闲,颇有些紧张的气氛存在。 但是得益于平时药宗长老们的严格教导,真正害怕到失态的弟子并不多,反而一个个对闻凤上交的药方好奇极了。 白曦羽和各个长老看着弟子们的模样,俱都有些满意,“藏书阁中,其实一直都有异魔族的记载,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去看一看。” “眼下异魔族既已卷土重来,跟修真界一战在所难免,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白曦羽说着,拿出之前跟几位长老商量出来的章程,对弟子一一进行安排,有出去搜集灵草的,有专心炼药的,也有跟着闻凤和沈季澜出援修真界的。 等到弟子们一一领命下去后,他又对闻凤和沈季澜道,“剑宗那边明日就到,你二人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说着递给闻凤和沈季澜两枚丹药,“这是昨夜崔长老连夜给你二人炼制的突破丹,你二人现在就进行突破,为师给你们护法。” 不然她俩的这点子微末实力,就这么出去实在没法让人放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纱窗纸 突破丹顾名思义就是助人突破的, 但是要炼制这药,炼药师的等级需要比较高,是以整个药宗能炼出来的人也没几个。 并且这药只对金丹以下的人有用, 沈季澜和闻凤伸手接过白曦羽手中的丹药, 彼此对视一眼。 “师父, 我们现在在院子中突破?” 白曦羽点头,“崔长老去休息了, 其他长老也有事要做, 只能我一个人守着你们, 季澜你突破到筑基不需要渡劫, 就你先来吧。” 原来是一个个轮着来, 他想也是, 不然两个人一起突破,难免会出现相互抢夺灵力的情况,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沈季澜盘腿坐到蒲团之上, 张口吞下丹药就开始突破, 先后不过一个小时, 便成功筑基, 顺利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睁开眼后还有些不敢置信,“师父?我这是好了?” 白曦羽笑骂,“那你还想如何?有这突破丹,加上你还是单木灵根,若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这修真界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或许师弟是盼着有什么天降异象?”闻凤也跟着出言讥讽几句, 师徒几人间和睦的气氛跟院子外面的紧张有些格格不入。 引得外面几个巡逻的弟子探头探脑的, 有些好奇, 却被领头的师兄一声呵斥,“专心些!” 院子中,已经轮到闻凤开始突破,沈季澜跟白曦羽坐到一边密切关注着。 这时沈季澜才有空,把之前跟江辰澜对话的内容一一告诉给了他师父。 “为师昨日已经听说了,这次他们一共十二个门派进入那秘境,安全出来者之余五六成,其中天山派是损失最小的。” 白曦羽习惯性的抚摸着胡子,若有所思道,“修真界这些年来……”他想着提点这个弟子几句,但是又觉得这好似在背后说人坏话一般,便没再说下去。 只能简单的暗示道,“总之这次出去,你跟你师姐都要小心,可别被那些修真门派占去了便宜,这次跟着你们出去的弟子中间,有几个很会耍嘴皮子的,要是形势不对,他们自会出来帮你们说话。” 沈季澜心想,要论怼人,他自己也不差,又哪里需要别人来帮他吵架了呢? 但是转念一想,他这个师父多年呆在药宗,很少出去,不知道他在焕京城的名声,现在还以为他是个乖宝宝呢。 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之前那些过往……这不太好,打碎老人家的幻想是要遭雷劈的。 当下他就做出一副乖巧模样,“还是师父深谋远虑,这跟人动嘴的活,弟子实在是不擅长。” 沈季澜嘴上说得利索,心里憋得可难受,脸都僵硬了不少,眼见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要尴尬。 恰好被旁边闻凤的动静给拯救。 只见这小院子周围的灵力,迅速争先恐后的呈螺旋状出现在闻凤头顶,明显就是到了要紧关头,想来很快就能突破。 两人目光炯炯盯着闻凤,白曦羽更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好在他想象之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闻凤头顶很快就出现了三花聚顶,昭示着她已经成功进阶。 成功迈入金丹,闻凤只觉得神清气爽,她跟白曦羽打完招呼后,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迅速聚拢而来的雷云,“师父,我要渡劫了。” “嗯,这个你拿着。”白曦羽丢过来一把伞状的防御型灵器,旁边的沈季澜见状,觉得自己也应该适当的表达一下他的关心。 于是跟着拿出几个灵器,“师姐,这是师弟一点心意,用来挡几道雷劫还是可以的,你千万小心。” 第122页 当着师父的面,表达一些同门关爱还是必要的,虽然他心里也知道,闻凤作为反派,不可能那么没用才是。 闻凤微笑着接过来,“多谢师弟,那我便先去了。” 她口中的去,便是御剑飞到另外一处无人的山头去渡劫,免得雷劫将这处院子劈得稀碎,到时候重建还得花费不少灵石。 这院子周围还有不少药宗弟子在,看见她御剑出来,也只是感叹几句「闻师妹天资脱俗」,之后就低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跟沈季澜想象中一个个争相过去观摩渡劫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这大概就是修真界、不,是药宗跟现代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吧,想当初,他还在大学的时候,隔壁有人吵架,他们整个宿舍的人都要在门上趴着偷听完全程才行呢。 看八卦是人的天性,药宗弟子居然连天性都能抵御,可真流批,至少他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沈季澜站在院子中,翘首看着那边山头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闻凤,“师父,渡劫是不是很难啊?” “嗯?不难吧,你不要担心,你师姐跟你一样都是单灵根,有这般资质的人,化神以下都是没有瓶颈的,好生修炼就是了。”白曦羽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呢,便出言安慰。 随后感觉这话有些过于绝对了,担心会带给他错误的观念,干脆又打了个补丁,“只要你没事不给自己搞出个心魔来就行。” “如果有心魔会怎么样呢?” “渡过吧,能渡过就没事,不能渡过的话,就是堕入魔道了。”白曦羽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像看个小孩子一般看他。 沈季澜感觉头顶被摸,忙抬头对着他师父扬起笑脸,“我知道了,师父,还有,我都十四了,您可不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你十四,为师可一百二十七了,你说你是不是小孩子?”白曦羽失笑,笑他果然幼稚。 沈季澜撇了撇嘴,正要反驳,腰间的通讯符再次亮起。 他低头看了看,觉得这几天好像找他的人有点多…… 他本来还以为又是江辰澜,结果等拿起通讯符一看,发现是他那个便宜老爹,心里不由得一紧。 焕京城不会也出事了吧? 他顾不得跟师父告罪退下,直接当着他的面接通了传讯符,“爹?娘?” 沈鸿云的声音依旧洪亮有力,“澜儿,是我,你娘也在呢。” “澜儿你怎么样了?听说四宗现在很危险?你要不先回家来?” 沈季澜偷眼看了看他边上的师父,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实在是他爹娘表现得对药宗很不信任…… “我没事,爹娘你们放心,还有啊,我师父现在就在边上,要不你们跟我师父说几句话?” 他现在做的,恰好是在现代时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事,即拉着身边的人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两句。 而白曦羽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很是自然的跟沈父沈母打了招呼,“沈城主,沈夫人。” “啊,药宗宗主是吧?我听说是姓白?”说话的是沈夫人,她担心沈鸿云说话没轻没重的。 到时候再得罪儿子的师父,于是捂了他的嘴把他推到一边,并且用眼神喝令他不许说话。 沈鸿云就自己捂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夫人和那边的人聊了起来。 “是,鄙人姓白,名曦羽,夫人叫我名字即可。”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叫您白宗主吧,对了,我家澜儿在药宗,得您费心照顾了。” “不会,令郎很不错,此次在秘境之中,便是他首先发现那黑影的,可以说要是没有令郎,四宗此次怕是要损失惨重。” 这话叫沈夫人大吃一惊,她直觉看向沈鸿云,嘴里有些不确定,“白宗主,您刚刚说是澜儿?是他看到那个黑影的?” “是啊。旁人还需要用药水呢,令郎只用他的眼就能看见了,想来是天资绝伦。”他把什么都推到天资上,而后对着沈夫人又是一顿夸。 叫沈季澜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的两人早已经将那边正在渡劫的闻凤抛到了脑后。 一个眼含热切看着眼前爱徒,嘴里彩虹屁不断,另一个听得脸和耳朵都微微发热,默默在心里问了自己几句,是不是真的那么优秀? 沈夫人在那头,初时还能听着,附和几句,到后来就完全插不上嘴,只能跟着沉默下来。 询问的眼神看向一边的丈夫,好似在说,白宗主夸的是你儿子? 沈鸿云没好气,手还在嘴上捂着,就丢给她一个眼神:当然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 好吧好吧,至少这能够说明澜儿是真的上进了,而且他到了药宗,也没有虚度光阴,更没有到处惹事。 沈夫人这段时间长久提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了下来。 就听到那边白曦羽夸着夸着,画风诡异一转,直接说起沈季澜要带队前往修真界支援各大门派的事情来。 “他们这次会跟着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一起行动,就是那个卫楚书,两位应该听过才是,想来有他在,两位也能放心不少。” “什么?让澜儿去?”这不是闹么?两人同时想起来,天山派那个首席大弟子对自家儿子怀着的心思。 俱都觉得,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还是羊师父亲自送上门的! 沈夫人之前跟江辰澜接触不多,她对此人的印象全部来自于沈鸿云口述。 第123页 在沈鸿云坚持不断的洗脑之下,她感觉那个江辰澜就是个比之前的澜儿还不靠谱的好色之徒。 这样的人盯上自己儿子,叫她怎么放心得下来呢? 当下她脸就拉了下来,顾不上对面是什么人,冷言冷语道,“我不同意!澜儿还这么小,担不了这些重担,我明日就去接澜儿回家!” 白曦羽之前为了防止沈氏夫妇反对,特意一反常态对沈季澜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夸赞。 没成想还是功亏一篑。 他扭头看了看眼前的徒儿,“澜儿你看?” 跟沈夫人聊了这许久,他居然也跟着对面叫起了「澜儿」来,而旁听了半天的沈季澜,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 “娘!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您要拒绝吗?您就不怕以后儿子我一蹶不振,再也不能相信自己?再也不能成任何事了吗?”沈季澜拿过通讯符,对着那边就是一顿反问。 沈夫人皱着眉头,“你别说那么多,尽快回来,要是不回来,那为娘就亲自去接你了。” “我不要,我就不回去!你要来我就跑,我现在已经筑基了,还有那么多灵器灵符,我要是跑了,你绝对找不到我!” “混账小子!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沈鸿云听着那边的「逆子」对夫人这么说话,气就是不打一出来,“劳资现在就去药宗,你给我等着!” “娘!你看看爹!我师父还听着呢,这般不给我面子?”沈季澜睁眼说瞎话告着状,心里已经破罐子破摔,打算在他师父面前彻底不要脸了。 白曦羽手掌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眼神四处飘逸,最后落到远处小山峰之上,那边的雷云已经渐渐散去,“为师去看看你师姐,你先跟你爹娘好好聊聊吧。” 末了还加一句,“实在不行,就让卫楚书跟你回去,先努力说服你爹娘……可千万…千万别让你娘打到药宗来啊……这几天三宗弟子都会过来,到时候传出去也不好看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远。 他的话通过沈季澜手中的符,被对面的沈父沈母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想到儿子一向脸薄,心里的怒气骤然就是一歇。 “唉,澜儿你听娘的话,快些回家好不好?”沈夫人放柔了语气,视图劝说儿子回心转意。 “那娘,你先告诉我,你是在担心什么?”沈季澜分毫不让,随着时间推移,他现在在沈父沈母面前,已经越来越轻松自在,就好似两人根本就是他亲生爹娘一般。 沈夫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坦然道“就是你爹之前说,说那个天山派的……唔!唔!你干什……”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沈季澜有些着急,还以为她出事了呢,“娘?娘?” 回答他的是沈鸿云透着心虚的话语,“澜儿,为父有话跟你娘说,我们先断开,先断!” “还有,我跟你娘没同意之前,不许你去天山派!” 他说着,蛮横的断开跟通讯符的联络,之后放开捂着沈夫人的手,下一秒熟练的躲过沈夫人一掌,“夫人!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啊!” “感情这事,最忌讳的就是他人点破,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澜儿已经被那无耻之徒蛊惑了呢?这时候你这般直言相告,叫澜儿也开始起了那种心思怎么办?” “这男子之间的事,就如同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窗纸,万万不可随意戳破啊!” 沈夫人手里动作一停,眼神带着狐疑看他,“可你对这种事这么了解?” 沈鸿云:!! 作者有话说: 沈城主:危! 第64章 夜夜通话 沈父沈母之间的爱情, 沈季澜一般是挤不进去的,之前沈夫人发出奇怪的声音,他还以为那边出事了呢。 等听到沈父也跟着出声, 他逐渐意识到这可能是两人又在秀恩爱, 于是收回了心里头所有的担忧。 手中的通讯符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两人跟他说过的话。 之前还以为他俩是担心自己会搅和到修真界跟异魔族之间的争斗中去,会有危险。 可是从沈夫人未尽的话语中, 两人的担心竟然好似跟天山派有关。 到底是天山派的什么呢? 他之前怎么还记得他这个便宜爹跟天山派的傅掌门关系还不错?那时候傅掌门来沈家, 两人还言笑晏晏的样子。 这才过了几个月?两人就闹掰了? 不懂, 实在搞不懂…… 旋即他突然又想到, 他娘不会是担心自己跟天山派的顾明琇撞上吧? 嗯, 这么一想, 倒也有些道理。 沈季澜皱着眉,打算晚一些跟他在天山派的好友江辰澜通个讯,让他打听一下这几个月顾明琇的状况。 顾明琇毕竟是原书中的万人迷, 即便自己之前已经当着那么多天山派长老的面, 揭开了这人是个白眼狼加绿茶婊的事实。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操作运营, 说不定这人早就扭转了其他人对他的印象。 自己这时候过去帮忙, 他说不定还会暗中扯后腿什么的。 还是得打听一下才好, 等知道了这人最近的状况,也方便他做好心里准备,以及……给闻凤洗洗脑,免得他看见了顾明琇,就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是谁。 心中暗暗打定注意要斩断闻思远对顾明琇的单箭头, 沈季澜慢慢吐出一口气, 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山头。 第124页 没过多久, 白曦羽就带着已经渡劫成功的闻凤去而复返。 “你师姐受了些内伤, 澜儿你扶你师姐先回去休息,晚些你单独过来一趟,为师跟你说一下明日接见剑宗的事宜。” 他们这几天商量之后,按照出力多少,已经决定这次支援修真界的队伍,就以剑宗卫楚书和药宗闻凤和沈季澜为主导。 两个弟子刚入门没多久就要担此重任,不多交代几句他实在是不能够放心。 “还有,你父母那边,务必尽量说服。”白曦羽想到这里,心头的忧思又增添几分。 沈季澜已经走过去伸手扶住闻凤,感受到手下极高的热度有一丝诧异,耳边还传来白曦羽絮絮叨叨的交代,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好的,师父我知道了,我先送师姐回去吧。” 闻凤皱着眉尽量避开他的手,“我可以自己回去,咳咳……不用你送。” 沈季澜心想,闻思远这人毕竟刚刚被雷劈过,这全身还烫得要死呢……自己也没必要跟他计较。 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还要逼格不要命! 他动作强势,抓住闻凤努力避开的手臂,觉得手心温度实在过高,就干脆换成抓着她的袖子,“师姐不要勉强了。” 他对白曦羽点了点头,带着闻凤的身子一转,“走吧,师弟送你回去,师姐不会不领情吧?” 闻凤暗中瞪他一眼,“那、就谢过师弟好意了。” “师姐不用客气,你我可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师姐弟了,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说着,逐渐走远。 …… 等把闻凤送回她的屋子里,沈季澜在门口丢给她几个药瓶便转身回了他师父那边。 简单记下了关于接见剑宗事宜之后,他还隐晦的暗示炫耀了他师父,卫师兄对自己很是看好的事实。 之后也不管他师父有没有听懂,便火急火燎的回了自己屋子,拿出通讯符跟他爹娘传讯。 只是这一次,通讯符迟迟没有被接通,他无法,只能拨给了沈奇沈大管家。 “沈叔,我爹娘呢?他们怎么不接通讯,不会是出事了吧?” 沈奇脸色怪异,语调也很奇怪,“焕京城最近无事,公子你想多了。” “那我爹娘怎么不理我?” 这话叫沈奇脸上一阵扭曲,公子你都多大人了?找不到爹娘还要哭唧唧吗?而且这关他什么事?他何事成了公子的奶娘了? 他把心头吐槽按下,“公子,城主和夫人估计有要事在商量吧,他们今儿都没出门。” 注意,「要事」这两个字他加上了重音。 这几乎都算得上是明示了,可是沈季澜依旧没听懂,“哦,我知道,我只是奇怪,他们刚刚还跟我通讯呢,怎么现在又接不通了。” 沈奇脸色扯着僵硬的笑,“那公子不妨想想,他们会不会是有什么要事呢?” 依旧是带着重音的两个字,他心头焦急,公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他们就在家待着,能有什么要事?”沈季澜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想多,听着沈奇说话奇怪,他心头疑惑又起,“沈叔你说话很不对劲啊,是现在不方便跟我说话吗?你身边有人?” 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这一瞬间,各种新闻画面连番出现在他脑海之中,心头的警惕一下子被拉到了最高。 沈奇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拿出最温和的态度,“公子,有些事,大概需要您以后成亲了才会懂了。” “我只能说的是,城主和夫人现在很好,很安全,很没事,今天一天都没出门,正在屋子里待着呢,里面没有人,只有他二人。” 沈季澜:通讯符两边同时沉默,沈季澜脸上表情跟脑子同时被僵化住,“好的我知道了再见拜拜不打扰了您有事就去忙吧cucu。” 他快速丢下一串话,也不管沈奇能不能听懂就掐断了通讯符。 而那一边,沈奇听着公子莫名其妙的话语,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不远处夫人的院子。 心中突然窃喜,看来城主是听从了自己的话。 这好啊!多好! 走了一个大公子,城主府寂寞了不少,说不定过两年,欢声笑语就会多起来了呢? 然后等到哪年,公子学有所成回来了,说不定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他心里头快意的畅想着以后,几乎都要笑出声来,并且默默为「听从他的话努力奋斗」的城主加油鼓起了劲来,盼望着,要是明年就能传出喜讯多好。 却丝毫不知道,他脑补之中正在为某事奋斗的沈城主,也确实很努力就是了。 努力的躲开沈夫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责问…… 这都是后事,暂且不表。 就说沈季澜这边,见没法继续跟他爹娘通话,想了想只能去寻找他在天山派的「好朋友」。 「好朋友」很给力,几乎是通讯符刚亮起就被接通,“辰澜?” “嗯,我在。”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靠。 江辰澜心中其实也是暗自奇怪,他此时刚刚从掌门处回来,已经知晓了过些日子四宗会过来支援的消息。 正打算问问季澜,他这次会不会一同出来? 谁知就刚好接到了对方的通讯,这叫他心中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辰澜现在有空吗?我有事要跟你说。”沈季澜舒服的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由半躺在床头变成趴在床上。 第125页 “有的,你说就是。”江辰澜这边也刚好回了屋子,正君子一般端坐在椅子边上,随手端起桌上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窗外的风一点点沿着窗沿漫入屋子,带来一丝丝舒爽的凉意,正如同他此时的心情。 “我是想问你们天山派的一个人,他是无妄峰座下弟子,叫顾明琇,你可听说过?” 温水还未入口,茶盏就被慢慢放到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听说过,他怎么了吗?” 沈季澜听着那边细微的声响,“你在屋子里对吧?那周围应该没人,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想你帮我一个忙,就是调查一下顾明琇这几个月,入天山派后都跟什么人来往,在弟子中的名声如何?以及无妄峰那边对他是不是还挺看重?” 他的要求倒是有些事无巨细都要调查的意思,江辰澜心尖一跳,眉间微松,“这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啊,就是之前寄住在我家,算是表兄弟吧……但这人是个绿茶,哦,就是喜欢扮柔弱无辜那种,以前经常踩着我的名声凸显自己。” 说到这些,沈季澜来了精神,一把子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理了理身后凌乱的黑发,盘腿坐在床上一副可以八卦个三天三夜的样子。 听着沈季澜描述,另外一边的人神情凝重,“既是这般小人,季澜为何要调查他呢?” “抱歉,我刚刚忘了说,过些天我会跟闻师姐,还有剑宗的卫师兄带队去你们那边支援。” “这第一站就是你们天山派,我主要是担心到时候过去,这人会给我使什么绊子,那还挺恶心的,所以想着你能不能先查一下那人什么情况,方便我做好准备。”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所以对付绿茶,你就得比这个人更绿。 鉴于他一个钢铁直男,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他可不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不然万一临产发挥不好怎么办? 江辰澜不懂他心中弯弯绕绕,只是冷静的出了个主意,“届时应该是我掌门峰迎接你们,我不让这人出现在你面前就是。” “也行。”沈季澜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但是心里想着,顾明琇知道他要过去,多半还是会想方设法到他面前来恶心他…… 江辰澜听他语气,知道他还是没放弃这个想法,只能无奈叹息,“但是你之前说得也没错,这几天我多留意一下,每天晚上都给你报备,可好?” 嗯,这样就能夜夜通话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剑宗来人 他居然愿意帮忙, 这对沈季澜来说还挺意外的。 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而江辰澜他却是天山派掌门峰的首席。 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答应他的要求,去监视留意他们无妄峰的弟子…… 多少是有些叛逆了。 沈季澜心里可有可无的想着, 只是这事说来, 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那些吐槽的话就没再能说出口,“好, 那多谢你。” 他想说等到了天山派, 定要请他吃饭, 可是话到了嘴边, 他又想起来这里是修真界, 好像没有这种规矩。 只能默默把话咽下, 想着以后找机会还是要回报一二。 那边的江辰澜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才从思绪中抽回,“对了, 季澜, 你们何时到?” 沈季澜:“说快也不快, 卫师兄是明日到药宗,之后我们还要先去阵宗和器宗走上一圈,确保四宗无事了之后才能出发。” 四宗责任重大,基本上修真界出了大事,都是四宗在背后默默支持, 所以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整个修真界一般都会默认优先保证四宗的安全, 等四宗安全了再说其他。 所以他们先去维护四宗是没啥毛病的, 这时候根本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要求这要求那的。 可以说,整个修真界,没有人会傻到去跟四宗结仇。 而且昨天他师父也说了,修真界各个门派其实也基本都有自保的手段,总是能够支撑到四宗过来支援的。 要是没能支撑到……那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吧。 这一边听到沈季澜口中说「卫师兄」,某个本来心情明媚的人瞬间晴转多云,“卫楚书?” “对啊,辰澜你认识吗?”沈季澜还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见过,不熟。”某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只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燥热了不少。 他抬眼在房间内游移,最后落到窗扉上,觉得大概是缝隙开小了,才会使屋内不够凉快。 于是手指尖弹出一缕灵力,悄悄击打在窗框上,窗户间的缝隙瞬间变大,屋外如水般的凉意很快流淌进了整个屋子之中。 江辰澜偷偷吐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心头热意消退了一些,复有能力继续开口,“还是等你来了再说吧。” 两人继续寒暄几句,又匆匆挂断。 沈季澜粗得跟药宗门口柱子一般大的神经,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对面之人有何不对劲。 他掐断通讯符之后又发呆了半晌,最后还是给他那对爹娘传了几句话过去,大意就是自己一定要去给修真界出力之类的。 他穿书到现在,说实在话,名声依旧好不到哪里去,正愁没有机会给自己洗白呢。 第126页 现在就算只是被当成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他也愿意。 洗白自己的同时,还能加深一些自己对修真界的了解,总比当个傻白甜好。 几句话传完,他把通讯符丢到一边,径直睡觉了。 次日清晨起来,他依旧先是沐浴,然后挑挑拣拣半天,花了半个时辰换好衣裳,看上去颇有点玉树临风的样子了才推门出去。 隔壁闻凤的屋子还是静悄悄的,沈季澜站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休息好了。 想着昨天白曦羽也没有强求一定要闻凤过去迎接,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自己走了。 等到了启事堂,这边药宗的掌门白曦羽和一众长老正襟危坐,整整齐齐,脸上是如同复制粘贴出来一般的严肃。 “准备好了就出去迎接吧,别在这晃来晃去的。” 看见他过来,一位姓莫的长老皱眉提醒他,实在是因为有小辈在场……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滑稽。 还是先把人赶出去吧。 一头雾水的沈季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们赶到了药宗门口去站着。 好在这边的师兄弟也很多,沈季澜跟他们唠嗑了一会儿之后,很是顺利的迎接到了卫楚书一行人。 沈季澜看见卫楚书身后跟着的差不多有一二十人的剑宗弟子,很是乖巧的没有表现得太积极。 而是恭敬有礼的给卫楚书拱了拱手,“卫师兄。” 卫楚书还是一派温和有礼,“沈师弟。” 简单介绍几句之后,沈季澜带着剑宗一行人回到了启事堂,只见里面的掌门和长老们,还是维持着他离去之前的姿势。 看见他们进来了,也只是微微地侧过头,用眼神打量着走进来的一行人。 之后……之后沈季澜就默默的躲到了一旁看着两方battle。 是真battle! 剑宗弟子以卫楚书为首,要求药宗他们清点人手之后即刻出发! 而白曦羽想到还在养伤的闻凤徒弟,以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坚决要求他们停留一日,等到确定药宗无恙后再出发。 平时俱是温和如水的人,一旦有了必须要坚持的事物,表现出来就是有些针尖对麦芒的寸土不让。 期间剑宗弟子自然是帮着卫楚书说话,而药宗长老们早就跟白曦羽达成了一致意见,也纷纷出口劝慰着剑宗弟子。 这场面就跟过年的时候亲戚塞红包似的,一方说着不要不要,一方见缝插针使劲塞。 沈季澜听了一会儿,两眼逐渐失去高光,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他们的对话传到脑子里已经被开启了自动延时。 他偷偷的叹了口气,想着还在戒指中的御祈御绯两兄弟,右手还轻轻摸了一下左边手腕上还在沉睡的小叶子。 唉,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样下去,天黑之前还能够出发吗? 出发……自然是能够出发的。 那边两边僵持不下,也不知道是谁首先提议,很快白曦羽和卫楚书的眼神就整齐划一的投向了沈季澜。 “沈师弟觉得应当如何?”师弟古道热肠,应当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想法,肯定也会赞同即刻出发的。 以上是卫楚书的想法。 而白曦羽也眼含热切的看着他,“澜儿怎么说?” 昨天他跟澜儿交代了那许久,他一定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思,定会赞同晚些出发,好叫他师姐能够多休息片刻,而药宗也能多些时间准备。 沈季澜满脸懵逼,“啊?我?” “是,毕竟沈师弟才是要与我们一路同行的人,自然是要问问沈师弟的意见。”卫楚书身旁的女弟子跟着开了口,言语间直接将决定权交到了沈季澜手里。 既是大师兄看重的人,定有其非凡之处!她很是自信的想着,于是连带着身后一连串的剑宗弟子也纷纷期盼的看着沈季澜。 沈季澜挠了挠耳后,“我……” “澜儿不必自谦,你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白曦羽打断他的话,偷偷丢了个「你懂的」眼神过来。 沈季澜「呵呵」笑了一下,“我能理解师父的想法,但是卫师兄说得也有道理,所以要不我们折中一下?各退一步?” 怎么退? 白曦羽跟卫楚书听到他的话,俱都皱紧了眉头。 “就是,要不我们……晚上出发?” “不可,夜间赶路本就不安全。”卫楚书直接反对。 “啊不是这个意思,卫师兄你听我说,我们不是离阵宗很近嘛……之前从秘境中回来的时候我就留意过,从我们这里到阵宗,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可以临近日落的时候出发,直接到阵宗休息,同时检查阵宗内是否也出现了黑影?” “等休息一夜,次日再直接去器宗。” 他说完,看见白曦羽和卫楚书还是犹豫不决,于是紧赶慢赶把话说完,“闻师姐渡劫受了伤也得休息,而且之前不是说了嘛?剑宗的师兄们要分为两拨,一拨去修真界,一拨则是拿了药水,学了手决就回剑宗去。” “等于我们不用再返回剑宗,那么阵宗和器宗一路顺利的话,后日就能够去支援那些修真门派。” “所以今天剑宗的师兄们,可以留在药宗,安心跟闻师姐学习一下手决。” “总之是不会耽误事的,同时还能让闻师姐也好好休息一下,这样……可以吗?”沈季澜说到后面,有些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