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主他哥盯上了》 第1页 《被男主他哥盯上了》作者:雪鹅啾啾【完结+番外】 文案 阮竹作为方家为彰显有义而收养的养子,没什么野心,只喜欢看看小说摸摸鱼。 谁知一觉醒来竟然穿到了最近他最喜欢的小说里。 小说里的男主有着和他差不多的经历,让他看到结局男主为女主挡枪而死后哭的泣不成声。 于是在察觉到自己穿越的时间在男主被收养之前,阮竹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既然男主是因为他哥才成为孤儿,后来被收养,那么只要他哥不死,那他不就一直都是大少爷,不会寄人篱下,不会那么自卑不敢去爱人,更不会最后舍身救女主了! 树上,阮竹蹲了半天,他明明记得男主他哥要在这里受到伏击,然后被叛徒救了,从此埋下祸根,但为什么他腿都蹲麻了还不来啊? 突然,他脚底一滑,掉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男人莞尔一笑,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怎么你讹上我了?” 后来,阮竹成功的阻止了男主家灭亡,也成功的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看看话本摸摸鱼。 然后抓住男主的小背带一本正经的学着张无忌他妈的语气说话。 “阿笙,你要记住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突然他听见了身侧的笑声,偏头看了一眼男人后,又多加了一句,“漂亮的男人更会骗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被骗去了一辈子! 注意:攻是苏厌卿 内容标签: 民国旧影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厌卿,阮竹 ┃ 配角:苏笙 ┃ 其它:无脑文 一句话简介:你看我好骗吗? 立意:在逆境中成长,用积极向上的方式去迎接未来 第1章  坠楼 “冷然,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不能继续保护你了,抱歉。”男人艰难说完最后一句话,眼尾泪水滑落,随着手指同时掉落,没了声息。 少女满脸泪水的瞪大的双眸,里面全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搂紧了怀中的人,却没有办法阻止对方的离去,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也染红了满是灰尘的地面。 那个说永远会爱着自己的男人再也不会醒来了,这一刻她失去了所有。 …… 辣鸡作者,居然烂尾! 阮竹气呼呼的发出评论,虽然后面还有几章没看完,但能肯定的是男主苏笙死了,为女主挡了超多子弹死的。 除非最后几章偏到灵异向,不然苏笙是不可能活的。 原本以为是什么小甜文,谁知道竟然是隐藏的大刀,男主都死了这难道不叫烂尾吗? 其实光是看了虐文阮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他只是不愿意看着苏笙死而已,虽然苏笙只是一个纸片人,但他的经历和阮竹很相似。 比如十三岁家破人亡,后被父亲好友收养。 不同的是苏笙是在民国,所以说得好听是义子,难听点就是多养了一个下人,而苏笙的作用也和下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苏笙身为男主肯定不会甘心做下人,所以小小年纪做了打手,后来成了帮派的二把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可惜遇到了女主,然后就开始一路舔狗之路。 阮竹默默丢开手机,幸好他是生在现代社会,至少吃好喝好不必做打手,而且暂时没有玛丽苏来让自己做舔狗。 做自己的舔狗,做最咸的咸鱼。 所以身为咸鱼的阮竹准备先睡一觉缓解一下悲伤,然而这才刚刚趴下包里的手机的特殊铃声就将他惊醒。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大麻烦。 完了,大麻烦怎么又打电话给他了! 阮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引来身旁人的询问,“阿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等会儿我帮你请假?” 说完的是和他一个宿舍的,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担忧。 倒也不是室友太小心翼翼,只是阮竹之前在课堂上昏倒过,那架势着实有些吓人了。 “要,但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得去隔壁学院一趟。”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倒时候如果解决的快他还能赶上课。 室友一听这话下意识蹙眉,“阿竹,你和方家那位少爷……” 学校里的人并不知道阮竹和方家的关系,只当阮竹是方行知的狗腿子,毕竟阮竹瞧着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阮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笑道:“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起身将准备好的零食塞给对方,是给占位的报酬。 “那你记得小心一点。”室友不放心的嘱咐着,外面的传言他们半信半疑,不过阮竹人很好,人品他们还是相信的。 阮竹摆了摆手,随后快速跑出了门,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要是迟到的话,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方知行的学院离着他的不远,信息上写着让他半个小时内赶到第二教学楼的天台,所以他才加快了速度。 教学楼是没有电梯的,所以当阮竹爬到顶楼的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圆润的脸蛋胀的通红,弯着腰支撑着自己喘足了气才往天台走。 刚一打开门,里面就伸出一只手将他猛地拉过去,随后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身后的门被人关上了。 听着这声响,阮应下意识觉得危险,硬着头皮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方行知望去。 第2页 “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天台可以活动的范围其实并不大,阮竹一眼望去发现正前方共有四个人,而自己身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这么多人…… 方行知在里面最为显眼,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彰显个性,身上穿的潮牌价值不菲,望着阮竹的眼神若有所思。 “过来点。”他朝着阮竹随意招了招手,不太满意这个距离,那模样像是在使唤什么小狗一样。 阮竹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态度,只是在不明确方行知目的的情况下,他显然犹豫了,手指攥紧了书包带不愿上前。 “小少爷有什么吩咐?如果是签到的话,再晚一些可能就要迟到了。”他帮方行知签到的情况太多,以至于已经能够清楚的记得每一节课的时间。 方行知紧蹙着眉,很不喜欢对方对自己的抵触,厉声道:“阮竹,过来!” 他的言语里满是警告,身侧的人也渐渐朝着阮竹靠近,显然是准备帮阮竹过去。 见自己躲不过,阮竹不动声色的朝着四处看了看,想要给自己找出逃离路线,同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方行知走过去。 刚一靠近,方行知就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仰着头,刘海散开露出那双隐忍的眼眸。 “还真是,以前没看出来,你长的是不错,皮肤也比一些女孩子还好,瞧瞧这双眼睛,真有些楚楚动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擦着阮竹的皮肤,眼里的兴味越发浓郁,周围瞧着的人也发出恶劣的笑声。 阮竹感觉到了恶意,一股恶寒的感觉从脚底升腾,让他下意识打掉了方行知的手,然后连连后退。 “阮竹,你要知道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们方家。”被拒绝的方行知如同往常那样嘴里说着威胁的话,目光落在阮竹的身上,直白的让人想逃,“都说男人玩起来和女人不一样,不如你让我试一试?” 试一试? 阮竹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虽然一直都被方行知欺负,有时候还会被打,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明明方行知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怎么?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你又不会怀孕!”方行知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给出了条件,“这样吧!你让我玩一次,我就给你十万块,你不是需要钱吗?” 他之前就知道了,天天在外面兼职,搞的像是方家没有给钱一样。 “小少爷,这钱我赚不了,我要走了。”阮竹当机立断的拒绝,转身就跑,他不可能为了钱做那种事情的。 虽然他喜欢的是男人,但绝对不是方行知这样的人,也不会为了钱和别人发生什么。 “抓住他!真是给脸不要脸!”方行知怒吼出声,他今天带着这些人就是有备而来,他就不信四五个人都抓不住一个阮竹! 门口守着的人立即堵住了出口,另外几人也陆陆续续朝着阮竹包围过去,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将人拦在了栏杆处,下面就是高楼,他已经无路可走。 凌冽的风吹在后背,阮竹紧握着冰凉的栏杆,看着方行知靠近咬牙道:“小少爷,你想玩的话有的人是心甘情愿陪你,你又何必非得抓住我不放,你就不怕这件事被爆出去吗?” “你们方家就是这样对阮家遗孤的吗?” 面对阮竹的质问,方行知不屑一笑,“阮家?都已经过去六年了,没有人能记得阮家,更何况你确定你要爆料出去?你的前程你也不要了?” 他眼里满是玩弄,示意身边的人掏出手机,显然是要将这一切都录下来保留。 下流又无耻! 阮竹气的头晕目眩,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能下意识后退,当冰冷的栏杆触碰到背部时,他浑身一个哆嗦,偏头看了看栏杆下,抖着声音道:“方行知,你想让我死吗?” 他说着话,一脚踩上了栏杆。 这栏杆大概只有一米多高,只要迈上一步就能一跃而下。 然而方行知根本就不相信阮竹会跳,谁会那么傻因为这点事就跳楼,更何况跟他一次还有钱拿,以前的那些人不就乖乖听话了吗? 阮竹看着对方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继续往上踩,直到一只脚都迈了出去。 他的确不会轻易去死,他是想赌一把。 见人已经摇摇欲坠,方行知这才有了反应,不过却是直接朝着阮竹冲过去,显然是想一把将人拖下来。 不行! 阮竹下意识挣扎,潜意识的厌恶让他不想让方行知触碰到自己,然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去。 在惊呼中,阮竹如同掉线的风筝跃去。 砰!一声巨响在阮竹耳边炸开,随后是争先恐后朝着他五官涌去的水,冲击让他昏头转向,只能本能的挥动着手臂想要逃离这样的困境。 他不明白怎么会掉入水中,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直到一道人影不知从哪里出现,飞快的游动到他的身边,然后想要抓住他。 残留在阮竹心里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那黑影随即当机立断的游动到了他的身后,腰腹与大腿都被揽住,随后将他往上托起。 哗啦一声,新鲜的空气被阮竹贪婪的吸入,被动的抱住身边的人,直到被放平在地面上,他才迷迷糊糊的朝着对方望去。 第3页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却记住了对方的眼睛,眼尾狭长,眼睫浓密,眼神里满是担忧神色。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阮竹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后也不忘死死抓住手里的衣角。 第2章  报仇机会来的太突然 “阿竹!” 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围上前去。 阮家老爷见自己宝贝儿子躺在地上无声无息,悲痛不已的连忙问道:“阿竹怎么了!阿竹没事吧?” 苏厌卿看着死死抓住自己衣摆的手,面色复杂道:“阮少爷暂无大碍,方才还吐出了水,可能是受惊过度昏过去了。” 一听无事,阮老爷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贤侄,若不是你身手敏捷,毫不犹豫的话,我儿还不知会如何,阮家日后必有重报!” “无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阮少爷带回去换身衣物,五六月的水还是很凉。”他说着话就想起身,只是他一起身衣摆就崩的直直的。 这时一旁的人也发现了异样。 阮老爷看着自家儿子昏过去还有力的手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贤侄,看来只能再麻烦一下你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苏厌卿勾唇假笑,随后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将人抱了起来,和之前的感受一样,都十七八岁的年纪了,却轻的跟个小孩似的。 他将人送回了房后,直接截断了衣摆,总不能留在这里等着这位阮少爷清醒。 而阮府的人慌乱着,根本没发现客人残着衣角离开。 昏睡中,一股刺痛从手腕的位置传来,阮竹浑身一抖,不得不睁开了眼。 这是什么地方? 他眼神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突然太阳穴的位置疼痛异常,随后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只是这记忆并不完全,只知道一些基础的信息。 比如他已经不是现代方家义子阮竹,而是一百年前阮家的宝贝独生子阮竹,阮家老来得子,对阮竹是如视珍宝,和他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如今阮竹掉入水中窒息,醒来的就成了他。 可是这位阮家小少爷是怎么掉入水中的呢? 正想着,外间便传来了脚步声,阮竹偏头去看,一眼望见的是一盏屏风,屏风后站着一个人影。 “小少爷?”外面的人轻轻喊着,应该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已经醒了。 阮竹不动声色的收回情绪,轻声应道:“阿回?” “小少爷醒了!”阿回惊呼出声,随即转身跑出了门去,显然是将这一好消息给传回去,不过他也很快就回到了房内,缓慢走入屏风。 雕花大床下有一小塌,阿回小心翼翼的将碗放置在小塌上,上前将阮竹搀扶着倚在床头,随后将碗端过去。 淡淡的清香从碗里飘出,惹的阮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见人目光迫切,阿回笑道:“小少爷别急,再凉一凉就能吃了。” 阮竹默不作声的木愣着,心里正想着该如何模仿那位小少爷,毕竟这年代若是被人发现的话,结局大概就是被火烧的一干二净。 阿回喂着粥,阮竹停顿一秒,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等粥吃的差不多了他就偏过头,阿回也没习以为常的将碗给收了起来,用柔软的手帕擦拭着阮竹的唇角。 见人要走,阮竹连忙问道:“阿回,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好像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阿回神色一变,立即慌乱问道:“那小少爷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阮竹摇了摇头,“就是有一些事情好像忘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动静,阿回连忙端着碗出去,从阮竹的视线望去,只能见到黑压压的一片,而阿回也融入其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可阮竹只能死死按住大腿肉的位置,强制性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就是阮竹。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进门,身边还跟着一位秀丽端庄的女子,并未挽发。 是阮竹的父亲和长姐。 阮老爷神色担忧的上前,握住了儿子的手,“儿啊!你放心!爹一定会给你报仇的,那姓方的绝对会付出代价的!” 姓方? 方知行! 也许是跃下的最后一刻见到的是方行知,阮竹光是听到这个字就没忍住的浑身一抖,害怕的瑟缩。 他的反应自然让阮老爷两人见到,顿时气愤万分。 “阿竹!你别害怕,爹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恶气的!”他气的浑身发抖,这方家人欺人太甚,看被他的宝贝儿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阮竹低垂着眼眸,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喃喃道:“爹,我到底是怎么掉进水里的?我怎么感觉忘记了好多东西,我好害怕啊!” 阮老爷眉头紧蹙,问道:“那你还记得是谁救你的吗?” 救他? 阮竹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模糊的面容,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眼尾狭长眸光明亮,眉眼深邃,是一双眉目多情的眼。 虽说面容模糊,但阮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于是他点了点头,“记得,是一个眼睛很好看的大哥哥!” 第4页 阮老爷眼神复杂,幽幽道:“是好看,好看到我儿攥着人家衣角不让走。” 他伸出手打开了床边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片衣角,“这就是你救命恩人的东西,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就登门拜谢。” 布料因为撕裂的原因丝丝飘散,上面有着清晰可见的暗纹,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布料不便宜,想着自己做的事情,阮竹尴尬的觉得脸烫。 当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的攥紧了一样东西,就好像是绝境下的唯一救赎。 阮老爷轻摇着头,“你好好休息,之后的事情爹和你大姐都会给你办妥的。” 他结束了对方,显然不是很想让阮竹知道落水前的细节,不过他留下了阮家大小姐照顾阮竹的情绪。 阮竹从已知的信息中可以看出,落水肯定跟方家的那位脱离不了干系,可「阮竹」的记忆里并没有和方家有任何的交集。 因为身体比较孱弱的原因,「阮竹」一直被养在阮家极少出门,鲜少出门。 阮清阙上前坐在床边,细声道:“阿竹,爹说的对,你现在应该好好养好身子,别的事情急别多想了。” 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阮竹的脑海里出现对应的信息,这是阮家长女,虽有二十有三却并未出嫁,因为阮家准备招上门女婿,也因此耽搁了。 阮竹想了想对着阮清阙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对方。 果然没多久阮清阙就败下阵来,说之前还特意嘱咐了阮竹不要让爹知道,随后简单的将前因说出,连带着后面救他的那个男人,不过阮清阙知道的不多,只知是苏家的当家人。 苏家,潜名镇,苏笙。 如果从之前他是没有注意又或者是没想那么多,那现在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想,这些关键信息正好对上了那本小说里的信息。 因为才看完没多久,加上对男主苏笙的相同身世,阮竹将苏笙的身世记得很清楚,书中虽然一笔带过,但那是苏笙被收养前的所有讯息。 只是这年份好像对不上…… 阮竹这想着,一旁的阮清阙却伸出手推了推他的手,“阿竹,等之后方家的人来道歉,你能不能……” 阮清阙欲言又止,似乎是难以启齿。 阮竹回神懵懂的看着长姐,“长姐有话直说吧,你我是同父同母的关系,有何不能开口的。” “那好吧,如果等会儿带人来赔罪的是方知明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对他……” 阮竹看人脸色也不是一两年,一眼就看出缘由,恍然道:“长姐你喜欢的人是方知明?” “嘘!”阮清阙神色紧张的朝着外面看了看,神色黯淡,“此话不可胡说,我与方知明是生意上的往来,只是不忍心看他太过为难。” “这事任你喜好就行,长姐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她狠心一咬牙,像是幡然醒悟,“方才我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那方家幼子敢对你动手,那就是不知好歹!怎么能够轻易饶过!” 从迟疑到肯定,阮清阙只用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能够看得出来是真心心疼自家弟弟。 只可惜这些原本都不是属于他的。 阮竹笑着握住阮清阙的尾指,“长姐放心,既然是长姐喜欢的人,那自有过人之处,到时候我只针对害我落水的人就是。” 阮清阙欲言又止,只是还未等她做出个决定,外面就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想来人还不少,定然是方家的人来赔罪了。 屏风外很快就积压了一大片的黑影,若不是知道是来赔罪的,瞧着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阿回上前请示,得到应允之后才同别人一起挪开了屏风,露出里面的情形。 阮竹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只有唇上还带着一点气色,抬起的眼眸在看见不远处的方家人后瞬间撑大。 怎么会是他! “方知行!”阮竹咬牙切齿的念着这名字,在方家兢兢业业,方家的人几乎都不理会阮竹,只有这方家幼子方行知不愿意放过他,处处与他过不去,最后竟是想对他下手。 若不是方知行的话,他必然有光明未来! 阮竹的反应在众人看来极为合理,毕竟是将他推入水中的人,如果一旁的小厮没说谎的话,还被这方家小少爷调戏了一番。 方知明见阮老爷面上一沉,直接一脚将方知行给踹到在了地上跪下。 哐当一声,吓的阮竹浑身一抖,满脸震惊。 要知道方知行现在跪在自己面前耶…… 第3章  意外 大义灭亲也不过如此。 方家人见小少爷被如此对待却不敢吭气,谁让对方这次闯了大祸,惹了阮家幼子。 阮家老爷有多护短谁人不知。 底下跪着的方知行满脸屈辱却又不得不咬牙开口,“知行一时糊涂,还请阮小少爷原谅知行。” 方知行,你也有今天? 阮竹没忍住笑出声,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与现代方知行一模一样的脸上,虽明白并不是同一人,但见面前这人不甘心的模样心里特跟着舒畅。 不管如何这都是害阮竹死于非命的人! “原谅?”他开口轻声呢喃,听不出语气。 底下的人却以为是开口原谅,连忙抬眸站起身,“多谢阮小少爷,知行以后定然不会再犯,以后阮少爷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寻知行。” 第5页 方知行满心欢喜的起身,来之前他爹就说了,若是因为他的原因让方阮两家的生意黄了的话,就要让他给补上。 他哪里去弄那么钱来。 见人吊儿郎当的转身离开,阮竹紧抿着的唇微微颤动,厉声道:“我何时说要原谅你了!方少爷可是那湖水有多深?那湖水有多冰凉?那无法呼吸是什么感受!” 他一声声的质问,情绪激动的连连咳嗽。 阮老爷心疼的不行,连忙上前安抚着阮竹的情绪,而方知明则是紧蹙眉头的朝着阮清阙的位置望去。 只是这次阮清阙并躲开了他的目光。 看来想要轻易了结是不可能的,他上前抓住方知行的手臂,狠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舍弟去感受一番,再来给阮少爷赔礼道歉!” 说完,他拉着人就往外面走,方家跟来的人满脸震惊,纷纷上前劝说,可方知明是铁了心,很快就出了房间。 阮竹愣住了,求救般朝着阮老爷望去。“爹,不会出事吧?” 之前的阮竹可就是因为掉水里才有了他穿越过来的契机,别把这方知行给弄死了。 阮老爷嗤笑一声,一脸慈爱道:“傻孩子,你以为方家还能把方知行怎么样不成?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个天湿了衣裳,也不过是感染风寒罢了。” 话毕,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阮清阙身上,轻声问道:“清阙,你觉得呢?” 阮清阙被点了名,知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连忙认错,“清阙知错,只是一时糊涂……” 剩余的话在阮老爷的目光下渐渐消失。 阮竹见状,伸出手抓住阮老爷的衣袖,“爹,我不想见到那个方行知了,你们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千万不要吃亏就行了,我想让姐姐陪着我。” “好好好,让你姐姐陪着你。”面对阮竹的要求,阮老爷几乎就没有不答应的,方才的严厉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宠爱。 再三嘱咐了阮清阙要好好照顾阮竹后,阮老爷这才离开,虽有不舍但更怕方家人又回来碍了他宝贝儿子的眼。 等人走后,阮竹才满是歉意的开口,“长姐,对不起。” 虽说这时代重男轻女比较常见,但真的面对时阮竹还是不太习惯,在现代他见过好多独生女,她们活泼开朗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然而阮清阙却并不在意,上前为对方掖了掖被子,“阿竹,爹他并不是偏心,作为长姐本就应该以你为主,你可就别再想些有的没的冤枉爹了!” 这孩子虽说是忘了什么,但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什么全都写在脸上,画在眼睛里。 阮竹眨了眨眼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不过为了不露馅只好妥协,顺着这台阶开始问起了关于潜名镇的一些事情。 三两句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照这么说的话他真的穿越到了苏笙十二三岁的时候了。 那岂不是再过一两年苏笙就会家破人亡,不得不流浪到大城市,最后靠着一次打架胜利被莫家收为义子。 不行,他得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于是在养病的期间,阮竹拿着纸笔画出了准确的推算时间,还有自己知道的大概剧情,从而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想苏笙过的好,他哥绝对不能少。 当阮竹身子骨终于好了之后,他立即迫不及待的带着阿回准备出门,谁知才刚出了远门就撞上了阮老爷。 阮老爷微眯着细长的眼看着面前活泼乱跳的阮竹,笑道:“这是要去哪里啊?” “爹!孩儿想去外面转转!”阮竹毫不避讳的开口,见阮老爷想开口抢在之前又道:“阮府虽大,但抵不过外面的人间烟火,一个人如果没有人气的话,就算是养的再好也白搭!” 说完后,他就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阮老爷,眼眶微红。 “唉,你这个讨债鬼。”嘴上虽这样说着,但阮老爷却是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阮竹的额头,温暖的掌心让阮竹想起了去世已久的父亲。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也会这么幸福。 “行了,爹又没有拦着你,但你要记得午时之前回来,如今你身子也好了,正好登门拜谢。”阮老爷见人眼眶红的不成样,连忙开口说道。 登门拜谢? 阮竹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来,眼里多了几分期待,一口应下,“好,我肯定会午时之前回来的。”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笑着跑过走廊,身后的阿回连忙追随而上。 阮老爷站在原地满脸笑意,轻声感慨,“这孩子醒来之后倒是懂事了很多,就是这玩闹的心思还是没有歇过。” 一旁的婆子胆子大些,附和道:“小少爷心里有数的呢!” 有数?阮老爷轻笑着摇头,转身回了主院。 府外。 踏出青砖绿瓦,铺面而来的是旧时代的气息。 比如阮家的气派,外面就显得小家子气的多,屋檐也不敢往上,缩在一团低垂着头,只能挡住头顶的雨水。 出现在阮竹眼里的大多数人都穿的灰蒙蒙的,只有他布料鲜亮,浅色如同稀罕物穿梭在人群中。 四处传来的吆喝声接连不断,每一句阮竹都认真去听,却又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原本是几行字,如今却化为真实出现在他面前。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第6页 不过闲逛没多久阮竹就觉得累了,他寻了一个摊子坐下,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方知行,开口问了一句。 阿回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小的听说方小少爷的风寒还没好呢!” “还没好?”阮竹满脸诧异,“不过只是湿了点衣裳,怎么还不好?” 他这身体弱都已经好了,这方行知该不会是装病来博取阮家同情吧? 阿回见阮竹不信,悄声道:“小少爷您别不相信,那日小的都看见了,方大少爷将人丢进了湖里,那方小少爷是个会水的,可刚一上岸就被踢了下去,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直到老爷过去开口为止。” 反反复复? 阮竹眼里闪过几分畅意,这未来姐夫还不错,有弟弟是真的踢。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劝说阿回帮自己,他推算出今天就是苏家大少被人围攻的日子,地点可是在北面的树林里。 就阮家对他的保护,想要一个人过去是不能的,但带着一群人过去也挺奇怪的。 他想了想,凑到阿回身侧压低声音开口,“阿回,我想去北面的山上寻一种花。” “花?”阿回惊恐不已,“小少爷,您要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您可别亲自去啊!” 这才刚好没多久,要是出了是的话,他可没什么好下场。 阮竹早就料到对方这反应,继续劝说,“过几日就是爹的生辰,这花必须我来才有诚意,我保证在午时之前回来,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 “你想想,如果你不陪我去的话,万一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岂不是更危险?”软硬皆施才是最佳方案。 阿回那脑子果然转不过来,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了,只是去之前还在反复强调一定要在午时之前回阮府。 树林中,阮竹假装弯着腰寻着花,眼睛却不断四处观望着,心里焦急万分。 书里就描述了在树林里,但究竟是什么地方这谁能知道,只能靠着直接不断搜寻着位置,时间越是靠近他就越是紧张。 毕竟到时候碰上战局的话,他和阿回岂不是送人头的。 寻了片刻,阿回担心阮竹身体受不住就提出让阮竹在一处休息,自个儿在附近找找,想着四处可能不太安全,就让阮竹上了一颗矮树。 临走之前嘱咐道:“小少爷,我们可说好了,您在树上看着我,有危险就喊我,我再去寻一圈,不管寻没寻到我们都得回了。” “好,一言为定!”阮竹抱住树干果断同意,模样乖巧看不出半分假意。 阿回满意的点头,随后朝着四方而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离着阮竹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听见一声惨叫才猛地惊醒。 而他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两队人打在一起,惨叫声接连不断,吓的只敢蹲下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完了,小少爷还在树上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再遇 那边阿回被吓的不行,树上的阮竹也不相上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个神的功夫,书里打斗的场面就跃入眼前,与文字不同的暴力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要不是在树上的话可能早就已经卷入争斗,现在至少待在树上不必担心被误伤。 只是哪个是内奸和卧底啊? 阮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瞧,两边的人真打的不分上下,不过明显有一队人的数量更多一些,渐渐可以看出哪边落了下风。 包围圈中有一人显得格外显眼,只因那一身洁白长衫,一眼就可以看出身份不简单。 那人被周围的人护在中间,竟然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显然是盯上了他这里的地理位置,还有这颗矮树? 他将自己往里面缩了缩,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片刻后,两人气喘吁吁的来到矮树下,从阮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后脑勺和肩膀。 不过即便是这样,阮竹也能看见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光是看着就觉得肉疼。 “大少爷,您就留在这里等苏仨回来。”短衫男人说完这话,立即起身就要走,谁知被人按住了肩膀。 “别急,你看那个人。”另外一人声音格外冷静,伸出手指向了战局中的一人。 阮竹情不自禁的跟着看过去,只见方才还处于劣势的场面因为一人的出现产生了变化,那人身手极好,三两下就撂倒了身边的人。 “这人是谁?”苏仨语气活跃,明显带着几分欣赏。 然而另一人却毫无波澜,“这人有问题,但有问题的太过明显。” 树上的阮竹跟着点头,不由为男人点赞,这种反套路的套路最让人分不清楚,但你又不得把人留在身边看清楚。 虽然有点绕,但阮竹现在肯定那个身手极好的人就是卧底了,只是这人这么明显,后来是怎么和内奸一起干掉苏家的呢? 他想的起劲,完全忘记自己蹲着的,只觉得腿有些麻了,下意识就想挪了挪位置,结果一脚踩空。 “啊!” 掉落的瞬间,阮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简直就和下坠两个字犯冲! 咚的一声闷响,好像和他想象中的疼痛不太一样,就好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 “怎么?你讹上我了?” 第7页 阮竹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睁开眼,对上男人满是笑意的眼,和记忆中一样,桃花眼秋波荡漾顾盼生姿,眼尾下垂,笑起来如同月牙。 是他! 苏厌卿掂了掂怀中的人,感慨道:“许久不见,身子看来是养好了。” 比起上一次落水时重了不少。 被人像对待孩子一样掂了一下,阮竹瞬间觉得脸上滚烫,他是十九不是九岁! “对,对不起。”他慌忙想要从对方怀里出去,谁知一动这人就闷哼出声,随即苦笑道:“别动,我放你下来。” 苏厌卿朝着一旁的苏仨使眼色后,在对方的帮助下让怀中的小少爷安全落地,自己则是捂着手臂按了按。 虽说不是很重,但这突然坠下还是让他吃了点苦头。 阮竹转头就看见苏厌卿的动作,抬头看了看树杈的位置,满脸愧疚,“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下子脚滑,我会赔偿的。” 他说着就要提出报酬,可这时候他猛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人该不会就是男主他哥,潜名镇富商之一苏厌卿吧? 这不得和他现在的便宜爹一个经济水平的,他赔得起吗? 看着这小少爷皱着一张脸,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光,苏厌卿瞬间想到了家里的幼弟,无奈道:“无事,不过是拉扯到一下,回去让大夫瞧瞧就是。” 苏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被苏厌卿瞪了回去。 阮竹又不是真的不知烟火小少爷,当然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只是刚准备开口就被围上来的人打断。 方才的争斗已经结束,剩下的人都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了那个身手不错的男人。 苏仨得了苏厌卿的指示上前盘问,而苏厌卿则是侧身面对着阮竹,他的面容骨骼俊朗分明,流畅的下颚线曲线带着几分温润感,望着阮竹的时候始终带着浅浅笑意。 “小少爷,等会儿我会让你送你回阮府,下次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了,会有危险的。”他并不想吓唬人,所以只是抬了抬胳膊。 阮竹脸上一烫,不过倒是想到了一个关键,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阿回!我是和阿回一起来的!”他看着不远处地上倒下哀嚎的人,深怕从里面看见阿回的面容。 苏厌卿听了这话才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阮家小少爷出门只有一个人才是最不可能的。 正准备让人去找找这阿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喧哗之声。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喧哗的方向望去,阮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阿回,着急的连忙挥手,刚准备上前去的时候看见了阮清阙。 长姐怎么来了! 阮竹下意识缩到苏厌卿身边,小声念叨,“完了,长姐来了,那爹一定也知道了。” 苏厌卿听见这话,薄唇微勾,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带动着唇边小小的括弧。 果然和阿笙一样的脾性,做事的时候胆子大,等到做错事的时候就怕的不行。 阮家的人连忙赶到,阮清阙第一时间将阮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伤口后松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一旁的苏厌卿身上。 “苏少爷,又麻烦您了。”阮清阙带着几分尴尬的笑着,上次也是苏厌卿下水救人,如今又给人添了麻烦。 苏厌卿本想抬手,结果本能蹙眉,随后就听身旁的小孩抢先一步开口,“长姐,感谢的话还是之后说吧,苏……苏少爷为了接住了我,不小心扯到手了。” “什么?”阮清阙露出诧异神色,随后让身后的下人帮忙处理那边的残局,剩下的人则是带着他们朝山下走。 苏厌卿被阮家的人护在中间,就近寻了一家医馆,等大夫仔细看过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阮清阙轻声呢喃,这要是又出点什么事的话,那他们欠着苏家的人情就会越来越多,可怎么还,这可不是拿点生意就能补偿的。 人家苏家又不是缺钱缺生意的人家。 苏厌卿等大夫帮忙矫正后,才有空开口,“阮小姐不必担忧,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还是先带小少爷回阮府吧,今天的事情恐怕是吓着他了。” 被吓到的阮竹看着苏厌卿欲言又止,他本来是想来告诉苏厌卿哪个是卧底的,但这卧底这么明显,哪里需要他说。 可如果就这样发展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会回到原位。 苏厌卿会死…… 这样的认知让阮竹心头一跳,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能说没就没,更何况还是苏厌卿,他可是救了自己两次呢! “我不走!”阮竹突然大声开口拒绝,看着苏厌卿的目光满是责任,“是我害你手扯到的,我要照顾你!” 此话一出,不知苏厌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就连阮清阙都闷笑出声,笑骂道:“你照顾人?你可别是给人家添乱的!” 阮家小少爷长这么大哪里照顾过别人,就是一个阿回都照顾不好他的,从小娇生惯养的连外衣都是别人穿,这样一个小少爷说要去照顾别人,可不是惹人发笑吗? “长姐,我可是真心的!”阮竹被拆台尴尬的差点当场抠桌子,他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圈养起来的小少爷了,可他的确是真心的啊! 阮清阙还想再说,却被苏厌卿抢先。 “嗯,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但苏府有会有人照顾我的,小少爷还是先回去吧,阮老爷估计很担心。”他的话语中带着安抚,给了阮竹台阶下。 第8页 苏家与阮家的关系并不亲,苏家属于落魄到潜名镇的,后来靠着苏厌卿一人渐渐发展到与阮家齐名,甚至隐隐有超过之意,阮家老爷自然是有些挂不住面子的,所以并不怎么来往,倒是与方家来往的比较多。 谁知这次却是被苏家人给救了,被方家人推下了水。 阮竹欲言又止,知道自己光是说说是没用只好放弃,顺着苏厌卿给的台阶下,心塞塞的跟在阮清阙身侧。 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回头去看苏厌卿,只见那人碎发散落几缕挨在根根分明的眉头,狭长的睫毛微颤,感觉到什么似的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刹那间阮竹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是浅色的却那么深邃。 “走了。”阮清阙伸出手拉着阮竹离开,对于阮竹这种依依不舍的行为倒也不觉得奇怪,从小她这幼弟就喜欢长的好看的面容,这苏家苏少爷长成这样,阮竹不看她才觉得奇怪。 苏厌卿等人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少爷倒是个心思纯净的人,有什么想法都能从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瞧见。 一个男孩长着一双杏眼倒是少见,也不知下次碰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 第5章  告别 回了阮家,阮竹这才开始感到后怕,看着身前的阮清阙小跑着追逐上去。 “长姐,爹真的已经知道了吗?会不会其实就只是你知道了啊?”他的身体不太好,才跟着小跑了一会呼吸就变的急促。 阮清阙从小就照顾着阮竹,当即就停下脚步,轻声责备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何?” “长姐,爹真的知道了吗?我有点害怕。”阮竹伸出手捏住阮清阙的衣袖,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人可怜兮兮的,阮清阙这才开口,“爹还不知道,不过这件事肯定不能瞒着爹的,你啊!总是让人操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 她扯回衣袖又道:“不过没事就好,我替你去跟爹说,倒时候爹来问你,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当然知道!”阮竹当即明了,笑道:“多谢长姐。” 阮清阙眼里藏不住笑意,喃喃道:“你这鬼机灵。” 行至别院,阮竹没有再跟上去,而是和阿回回了自己的院子,让人赶紧找了一身衣服重新换上,喝上一盏热茶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 刚做完这些,阮爹就上门来了,一声我儿叫的阮竹浑身一抖。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鬼鬼祟祟竟然是为了应对名义上的父亲,关键这位父亲是太过关心自己的儿子。 阮老爷进门见到阮竹好好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立即就松了口气,但随即就换上一副严肃神情走上前。 “你这是怎么回事!听说又是那位苏家大少爷救了你?”再这样下去他得欠苏家多少啊! 作为潜名镇老派商人,那苏家不过是几年前迁到这方的破落户,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低过头,现在为了儿子怕是要改一改了。 阮竹眨了眨眼,看起来格外无辜,“是啊爹,要不是苏大少爷的话,我可能就摔成骨折了呢!” “爹,我错了。”他起身走到阮老爷面前,乖巧认错,“我不应该因为想着爹的大寿快到了,就跑到山里里准备找珍惜花草,下次我肯定不会去了,我决定给爹亲手做个寿桃!” 大寿? 阮老爷顿时心发怒放,原来宝贝儿子是为了自己才涉险的,语气立即软了一些,“你这孩子,爹要什么没有啊!下次可别这样了!” 阮竹见这招有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又问道:“那我们今天还要去苏府吗?”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还是阮清阙提了一句才想通。 既然那个人已经进了苏府,那他也要去瞧瞧,就算不能将人怎么样,去见见苏笙也是好的,他一直心疼的孩子也不知道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不过既然哥哥苏厌卿都能那么好看,那苏笙定然也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要不然怎么是男主角。 虽然是个死翘翘的男主。 阮老爷轻叹出声,伸出手敲了敲阮竹的脑袋,“你这孩子,人都给你弄的手吊着了,你现在去苏府你不怕挨打吗?看着你都觉得手疼。” 被敲的阮竹捂着脑袋下意识反驳,“苏大哥才不会那样,他可好说话了。” “苏大哥?”阮老爷气笑了,但凭着两次救人的事情,叫一声大哥也不过分,只能收回反驳。 不过他咽不下这口气,咬牙道:“好说话又这么样!今天去不了,好好给我待在府中,不许再出去了!” 出去就出事,谁受得住! 阮竹虽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笙,但阮爹的话也不能不听,只能恹恹的应了一声,“好,都听爹的。” 阮老爷见人这幅模样,说了个好消息,“你也别太丧气了,过段日子你姐姐们就会回门看你的。” 阮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女未嫁,剩余的都在适婚年龄出嫁,和阮家是聚少离多,只能每年看着日子回门一次。 听了这话,阮竹下意识心虚的低垂着头嗯了一声,他与这两位姐姐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希望和长姐一样,都是能够被他糊弄过去的。 见人不还是这样,阮老爷虽然有些担心,但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吩咐了阿回好好照顾阮竹,随后离开了。 第9页 等人一走,阮竹就软了骨头似的踏上床榻躺了下去。 阿回现在是一刻都不敢离开,就坐在踏脚处,小心翼翼询问道:“小少爷,您还饿吗?” “不饿。”阮竹有气无力的回应,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然起身,盯着阿回的眼神满是期盼,问道:“你经常出府,应该知道一些事吧?你知道苏家小少爷的事情吗?” “小少爷,你怎么……”阿回有些犹豫,他们很久之前就被警告过千万不要在小少爷面前说外面的事情,就怕小少爷对外面念念不忘。 阮竹见人这幅模样也猜到了几分,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好奇,但我这不是好奇的是苏府吗?反正爹也会带我去苏府登门拜谢的。” 阿回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开了口:“听说这位苏家小少爷和少爷您一样,体弱多病的,苏家来了这里都快十年了,但从未见过那位小少爷呢!” 体弱多病? 阮竹想了想书中对苏笙打架的描述,要真是体弱多病的话,后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能变的那么厉害。 如果真有那种东西的话,也给他来点好了。 那为什么外面的人会以为苏笙是体弱多病呢? “还有别的吗?”阮竹就不相信这么长的时间就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应该有什么下人说漏嘴的吧? 然而结果却让他很失望,阿回憋了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这位小少爷有个教书先生,好像那位先生说过苏家少爷聪明的很。” 聪明?苏笙当然聪明,就是没有用在正事上,而且不知道跟谁学的那么死脑筋。 阮竹是彻底没了兴趣,用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闷声道:“我想休息,你自己去歇着吧,我有事会叫你的。” 话虽这么说,但阿回哪里敢离开,阮竹在上面睡着,他就在下榻的位置躺着,根本就不打算让阮竹离开视线范围内。 漆黑的环境下突然迸发出一道光芒,阮竹下意识闭上双眼,等逐渐习惯后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毕竟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他怎么会漂浮在半空中,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停留在半空中,脸上惊慌诧异的神色凝固。 这是不小心跳楼的他。 阮竹想伸出手去触碰,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笑。 “你想回去吗?”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咬字有些黏糊,听起来像是个还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孩子,但当阮竹看清楚他的面容装扮后久久愣神。 “你回不去,就跟我回不去了一样。”少年轻声开口,但看着阮竹的目光没有半分怨恨有的只是委屈。 阮竹尴尬的笑了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半空中的身体往下坠落,而他眼前的一切也发生了颠倒。 “对不起!”床榻上的人猛然惊醒,方才的那一声响不仅震醒了自己,还有不远处的人。 阿回立即清醒一脸担忧的看着醒来阮竹,“小少爷,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害怕,那些都是假的。” 是假的吗? 阮竹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是以前的阮竹来跟自己告别的一样,不过也许是嘱咐,好好活着。 他居然不怨恨自己抢夺了他的身体,抢了他的一切。 阿回见人不开口有些急了,正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阮竹这才出了声,“我想喝银耳汤。” “好咧,少爷等等,我去让人准备。”阿回高兴应着,出了门就有丫环站岗,得了吩咐后赶紧去了小厨房。 阮竹刚准备换个姿势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谁知就看见阿回立即回来坐在了不远处,俨然想将一刻都不离开做到极致。 见人如此执着,阮竹也没了脾气,只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普通的梦,不过闭上眼的瞬间嘴里吐出的却是对不起三个字。 他的人生和这里的阮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改变的,到现在也只能随遇而安。 …… 随遇而安个毛线! 阮竹看着书中的书,上面堆满了一堆繁体字,他虽然是个大学生,但大陆一直使用的都是简体字,而这里都是繁体加上之乎者也。 想着近现代的一系列运动,阮竹此时觉得十分有必要,白话文值得尽快推广。 但不管阮竹现在心里如何吐槽,面上还是要笑着跟着先生的讲课走。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听懂,但阮竹也成功将这先生糊弄了过去。 可先生是走了,但留下了一大堆的作业,而其中就有书法。 提笔落字,一个不怎么好的阮字落于纸上,略显扭曲,不过勉强还能看出这是什么字,阮竹心想练习好几年的人肯定不是这水平。 所以当阿回凑上来的时候他几乎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谁知这位小少爷的功力和他不相上下,半点都没有被认出。 如此来回过了两天后,阮竹恨不得立即离开阮府,最好是留在苏家不回来了。 他觉得他长大了,念书都是小孩子的事情,比如苏笙。 第6章  玉竹碎 几日后。 阮竹已经可以一边哆嗦一边写字,虽然还是磕磕盼盼的,但比起之前已经写的很好了。 阿回见了忍不住的开口夸赞,“少爷就是厉害,之前那是不愿意写。” 第10页 强行的夸赞让阮竹不知说点什么好,只能默默的承了。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手也不抖了,写起字来如同水中游鱼,就是太耗耐心了。 就在阮竹准备想办法让自己休息的时候,阮爹那边终于有了动静,让他准备准备上门拜谢。 一听到上门拜谢这四个字,阮竹瞬间来了精神。 这几天他一直寻找机会,在不崩的情况下想溜出去,但每次都被不偏不倚的抓住。 不过幸好抓他的人是长姐阮清阙。 临走前,阮老爷不放心的再三嘱咐道:“记住切记莫要多言,不要胡言,更要慎言。” 可别到时候又把人给弄出点伤。 他本想着当天就去道谢,谁知被苏家派来的人劝说不必放在心上。 可他又怎么会这么不懂礼数,于是就想着等人伤好了带着阮竹登门拜谢。 这不听人说伤好了,立即叫上了阮竹。 阮竹乖巧点头,保证道:“爹你就放心吧!我绝对小心翼翼不会再闯祸了!” “但愿。” 阮老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去往苏家自然不能两手空空,一众下人手里拿着礼,颇为浩荡的朝着苏家走。 路上也有人瞧见了,议论纷纷。 不过阮老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可不想欠了谁的。 刚一下去,阮竹就被苏府的门墙给吸引了。 与阮家不同,苏家的多了几分震慑力,尤其是门口的石狮子,瞧着神态有些骇人了。 “煞气太重。”阮老爷轻晃着头,吐出这么一句话。 阮竹似懂非懂,心里觉得可惜,若是苏家没有落魄的话,这两只石狮子恐怕都不能留在这里。 门内的人前去通报,很快苏家就有人开了大门,苏厌卿亲自出门迎接,晚辈的姿态做的很足。 再一次见到苏厌卿,阮竹眼里还是藏不住惊艳。 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身长衫,只是上面的花纹墨染似的,芝兰玉树,书卷气息更加浓郁,见到阮竹后眼尾上扬,露出笑意。 “阮老爷,稀客。” “贤侄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两人你来我往,随后还是阮老爷走了前方,苏厌卿坠在后面,他也没有忘记后面的阮竹,笑意盈盈的道了句好久不见。 见人安好,阮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着两次见面都让人受了伤,活脱脱的倒霉蛋。 行至客院,众人一同落座。 面对这种阵仗,阮竹很不习惯的捏着手腕,这里比阮家的要空旷,更给人一种紧张感,如同三堂会审一般。 想着之前上面道歉的方知行,再想想自己干的时候,阮竹就觉得手臂疼。 不过幸运的是苏厌卿并不是那样的人,甚至是看着他低垂着头不知道看哪里的时候提出让人带着他转转。 阮竹下意识朝着身边的阮爹看去,毕竟他答应了一点会好好听话。 阮老爷看着阮竹这幅不争气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得了应允,阮竹跟着上前的丫鬟朝外走,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如果只是道歉的话,阮爹是不会让他离开的,支走他明显是要谈别的事情,可阮家和苏家根本就没有生意上的来往。 他正猜的起劲,就一直跟着往前走,完全没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人的时候,一声大喊阻止了他。 “你是谁啊!” 阮竹猛的抬头,看见自己差点撞上前面的丫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朝着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只见院子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小西装,瞧着很是洋气。 不过最瞩目的还是那双眼睛,和苏厌卿的很是相似。 是苏笙! 他见到活的苏笙了! 书中描述的都是长大的苏笙,对少时的描写很少,只知道苏厌卿很是爱护这个弟弟,可以称得上是弟控。 阮竹有些激动的走上前,笑着问道:“你就是苏笙对不对?我叫阮竹,是西边那个阮家。” 他说完后觉得自己是白说的,毕竟苏笙一直都在苏家,应该并不知道什么西边的阮家。 然而苏笙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知道,是酿酒很厉害的阮家,据说在潜名镇已经超过三代了。” 阮竹露出诧异神色,没想到苏笙竟然知道,是苏厌卿说的? 苏笙笑着伸出手将点心推到阮竹面前,“阮竹哥哥你吃这个。” “哦,好。”阮竹在面对孩子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更何况这可是他当时共情超高的苏笙,在他的心里苏笙可是历尽磨难最后还翘辫子的可怜男主。 见人傻乎乎的拿起点心吃,苏笙脸上的笑没了,摇头轻声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啊?”阮竹认真吃着点心,听见对方说话有些茫然的抬头,说的太小声了他还没来得及听见。 苏笙见状从石凳上站起来朝着等待在一旁的丫鬟开口,“我要带阮竹哥哥去别的地方玩,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丫鬟面上一慌,连忙道:“小少爷,大少爷说了要看着点阮少爷的。” “看着的啊!有我看着还不行啊!”苏笙有些生气的抓住阮竹的手,拉着人跟着起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 第11页 苏笙虽然只有十二,但身高不算矮,就只比阮竹矮上一点,不过力气却很大,阮竹被拉扯着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直到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后,苏笙才松开了手。 他还转身安抚着阮竹,“阮竹哥哥别怕,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 不知道怎么回事,阮竹从这话里面察觉出几分危险,但对方是苏笙,即便是融入黑暗也心向太阳的苏笙,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前一后的朝着一个院子去。 一路上也不是没有瞧见人,只是那些人见到苏笙后全都下意识低垂着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应该是苏笙经常到的地方,难道是苏笙住的院子? 阮竹还在猜,苏笙已经先一步迈入房间,目光落在了房中的书架上。 以玉雕竹,栩栩如生。 “这个好漂亮啊!”阮竹站在苏笙身边没忍住的感慨,他就算是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玉价值很高,再加上这雕工,是一件难得的珍品。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随意放在一个少年的房中吗? 苏笙听见阮竹开口,偏头笑道:“阮竹哥哥也觉得好看吗?不如拿下来细看一番,那上面的纹路是要细细看过后才更震撼。” “拿下来?”阮竹有些犹豫,“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 “没关系,阿笙愿意给阮竹哥哥看。”还没等阮竹的话说完就被苏笙打断,眼里满是期待的望着他,一副我想对你好,你为什么不接受的模样。 这一眼就让阮竹乱了神。 和苏厌卿的惑人不同,苏笙这么一看他,他就忍不住满心怜爱,根本做不到拒绝。 于是在苏笙的目光下,阮竹踮起脚去够那玉。 在手指触碰的瞬间,一股凉意缠绕上他的皮肤不断蔓延,像是被什么缠上了一样。 眼看着就要拿下来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他的手下意识一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一旁的苏笙受到惊吓的朝着自己的位置一挤。 “蜘蛛!” 他本就垫着脚,被这么一挤,立即失去平衡,手里的东西随着一声脆响砸在了地面上。 而阮竹也好不到哪里去,膝盖磕在地上瞬间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阮竹哥哥!你没事吧!” 苏笙反应很快的蹲下身去将阮竹搀扶起来,然后目光落在远处残缺的玉竹,喃喃道:“完了,玉竹摔坏了。” 他说着这话,脸上却没有半分着急和害怕的模样。 可阮竹没看见,他当然知道玉竹磕坏了,苦着一张脸道歉,“对不起阿笙,你的玉竹我一定会赔的。” 就是不知道他赔不赔得起,阮爹肯定是赔得起的,赔不起的人只有他。 谁知苏笙却哭丧着脸,眼里满是泪光,“完了,这是我哥最喜欢的玉竹……” “阮竹哥哥,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干的,我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说完这话,苏笙就准备转身去自首,然后意料之中的被阮竹拉住手腕。 “别去,是我磕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果然是苏厌卿的瘟神! 阮竹虽然心里害怕,但他不可能让苏笙为自己承担责任,气昂昂的就准备出院子去自首。 结果才刚出门就对上从门外进来的苏厌卿和阮爹。 他立即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声音传来苏笙的声音。 “阮竹哥哥你别走!你就说是我打碎的吧!我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那玉竹可是我哥最喜欢的!” 苏笙的声音如雷贯耳,准确无误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阮竹看着阮爹脸色越来越沉,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只能卑微的朝着苏厌卿看去,可讨好的笑却怎么都憋不出来。 完了,当场抓获。 他刚才的架势像不像逃跑? 第7章  塌房 “跪下!” 一声呵斥吓的阮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幸好及时被不远处的人三两步上前搀扶住。 那人身上带着淡淡香味,好像是一种木料的香气。 阮竹不着天际的想着,整个人都躲在了苏厌卿的身后,手指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你还好意思躲在厌卿后面,给我滚过来!”阮老爷气的不行,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没见,就把人的玉竹给打碎了,别说苏厌卿了,他瞧着地上那磕碰的都心疼。 这么好的玉竹,怎么就被打碎了呢? 苏厌卿神色未变,开口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阮老爷别生气,也许这件事另有隐情,再说阮少爷定然不是故意的,对吗?” 阮竹下意识连连点头,但在对上苏厌卿的目光后心虚的停了下来。 这砸不是他故意砸的,可的确是因为他才掉在地上摔了的。 阮老爷咬牙切齿,他当然希望有隐情了,可这人证物证据在,他一个长辈总不能赖账吧! “贤侄此言差矣,阿竹什么性子我知道,这玉竹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他说着这话,眼里满是心痛,不知道这钱都赔偿了,剩下的玉竹还能带走不。 “这……”苏厌卿面露迟疑,先不说可能不是阮竹的错,就真是阮竹做的,他也不可能真让阮家赔偿,捏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也越发用力,微微垂眸就能望见杏眼清澈如水。 第12页 果然还是个孩子。 孩子阮竹眼见苏厌卿眸光一闪,开口道:“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我见阮少爷与舍弟倒是有些相见恨晚,他近几日功课懈怠,不如就让阮少爷留下辅佐舍弟几日,也算是交个朋友。” “哥哥!” 阮竹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苏笙急了。 他做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这阮家少爷离他哥哥远远的,怎么还越来越近了! 听着这声哥哥,苏厌卿嘴角的笑越发浓烈,“希望阮老爷能够同意。” 这白捡的便宜就在眼前,阮老爷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故作矜持道:“这样不好吧?阿竹那点学问,怎么能够教苏小少爷呢!” “早就听闻阮家家风严格,阿笙就是太过调皮,正是个好机会。” 苏厌卿陪着阮老爷一来一回,三两句话就将这事给定下了。 临走前,阮老爷有些不舍的看着地上的玉竹,既然没赔钱,这玉竹瞧着是不能带走了。 几人走出房门,苏厌卿立即朝着门外等着的苏仨招手,轻声嘱咐了一句后跟上了阮老爷的步伐。 阮竹与苏笙两人则是跟在最后,两人脸上的神色截然不同。 与阮竹的庆幸愉悦不同,苏笙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装着的全是后悔,要不是他多此一举的话,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将阮家的人全都送走。 现在好了,留下个阮竹。 “阿笙?”阮竹虽沾沾自喜,事情太过顺利,他都还没有想出办法就已经留在了苏家,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但很快他就发现身边跟着的苏笙脸色不太好。 他想了想苏厌卿说过的话,连忙解释,“阿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管着你的,苏……唔,厌卿哥哥只是随口一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我也不会教你那些规矩的。” 别说规矩了,要不是怕穿帮,他都不想让人伺候自己。 不知道在苏家是不是可以避免一下…… 然而他的解释却换来苏笙的一个白眼,气呼呼的走的更快了。 可苏笙长的白嫩,就算是翻白眼也让人觉得可爱,至少在阮竹看来是很可爱的,没想到小时候的苏笙是这样的脾性。 他也不是傻子,苏笙的态度变化,加上苏厌卿的刻意维护,不过既然能够留在苏家也是一件好事。 就是那玉竹是真的可惜了,栩栩如生的雕工很难寻见的。 苏府门口。 阮老爷拉着阮竹的手开始交代,“儿啊,苏府不比自己家,你好生听话,等过几日爹就寻个理由把你接回去,不会有事的啊!” 这话听的阮竹想笑,他又不是被苏家留在府中做质子的,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很是听话的模样,依依不舍道:“爹,你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 “爹会尽快的。”阮老爷差点老泪纵横,狠心撒开手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苏厌卿开口留住,一转身就见一份礼送到了面前,“这是……” “玉竹虽然磕碰了些,不过也还能留着,希望阮老爷不要嫌弃。”他双手奉礼,静候回应。 阮老爷有些招架不住了,心里暗道,难怪方家总是说着让他少和苏家有关联,就苏厌卿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只要一有接触,恐怕就没有不被收拢的吧? 真是歹毒! 心里骂着歹毒,手却不受控制的接下了这份礼。 不要白不要,儿子还被留在了苏府呢!吃亏的人是他! 阮竹眼见着阮爹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全然没了之前的「信誓旦旦」和「依依不舍」。 直到人都走远了,阮竹都还没有收回目光,这什么塑料父子情。 “阿竹?”苏厌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吓的阮竹猛地抬头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幸好苏厌卿速度极快的扬起了脖子,哭笑不得,“吓着了?” “你若是不想留在苏府的话,等用过饭后我就遣人送你回阮家,方才的话不过是……” “我愿意!” 苏厌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阮竹打断,他本来就想留在苏府的,现在主动被人留下了,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虽然苏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他现在不过十二岁,再说带上这样的反差就能够想象苏府没了后苏笙过的是什么日子,硬生生叫聪明骄纵的小少爷变成那样。 况且苏厌卿这样好的人,不应该死的。 他的话有些太过大声,惹来众人目光,尤其是苏厌卿听罢后笑出了声。 这声笑很轻,没有半分嘲弄的意思,反而是有几分畅意在里面。 “好,我们先回去吧。” 苏厌卿说着话,转身的时候却一把按在苏笙的肩膀上,“苏仨,先送阮少爷去选客房,置办些需要的东西。”说罢又偏头看着阮竹道:“阿竹先歇着,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诉苏仨就行。” 看着这样的苏厌卿,阮竹连连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在笑,但他却察觉到了危险,不敢有任何异议。 被按住的苏笙很怂的朝着阮竹投去求救的目光,但还没有等阮竹反应过来就被苏厌卿带着进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在拐弯的刹那,阮竹好像听见了一声惊呼,他好奇的去看,结果被人挡的严严实实,一抬头就看见了苏仨略带不满的神色。 苏仨人高马大,几乎快要是两个阮竹那么大,身形上就自带压迫感,偏偏还有一副粗嗓音,“阮少爷!我带你去看客房吧!” 第13页 出声振振有词,仿佛不是带他去看客房,是要带他去毁尸灭迹。 阮竹想着自己之前干的事,苏仨对自己有意见也是正常的,就刚才他都还差点把苏厌卿的下巴给撞了,于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跟在了苏仨身后。 一路上阮竹都四处瞧着,将路线全都记在心中,这样也发现他四处走动,要是想出去找找线索自己却会不去的话,那得多尴尬啊! 路过一处别院的时候,里面隐隐传出一阵琴声,阮竹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琴?” 苏仨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半天才憋住一个字,“扬?” “唉,苏仨就是个粗人,哪里知道这是个什么琴,反正是严小姐每日都会练的,阮少爷要是觉得吵的话,我就带您去远一点的院子。” 严小姐? 阮竹想了想,开口道:“不用,我其实对琴有点研究,不如就在这附近的院子吧。” “行,您不觉得吵就成。”苏仨不懂什么琴音,听的久了反而觉得有点吵,反正大少爷说了要满足这位阮少爷的所有要求,该点头就点头。 旁边的院子不算大,但只有阮竹一个客人,被褥还没有放上,这床远远没有阮府的大,不过对于一个睡过单人床的人来说还是蛮大的。 “被褥用具等会儿都会换上新的,衣物和常用品苏家的人已经去取了,阮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阮竹下意识摇头,他感觉这待遇已经很好了,如果有个阿回的话,他简直就跟在阮家没有什么区别。 苏仨见状松了口气,然后将每日的寝食时间都说了个遍,两人又路过那院子的时候,那院门却是打开的,听见有动静后,一个丫鬟露出半身来瞧了瞧。 “凌春,这是阮家少爷,就暂住在隔壁院子。”苏仨朝着丫鬟喊了声,看来是关系不错,又低头对着阮竹道:“这是严小姐院里的丫鬟凌春。” 阮竹漫不经心的点头,等院门关上后才问道:“你能说说这位严小姐吗?” 书里好像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十分可疑。 然而苏仨面色复杂,迟疑道:“阮少爷,严小姐她与你同岁。” 阮竹点头,“然后呢?” “然后……她对大少爷情有独钟。” 嗯,情有独钟。 不对,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第8章  不敢多看 苏仨的话让阮竹莫名其妙,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你不会以为我是对这位严小姐有什么心思吧?” “不是?”苏仨憨憨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阮竹立即摇头,解释道:“我连这位严小姐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就对她有意思了呢?而且你不是说这位严小姐对你家大少爷情有独钟吗?” “话是这样说,但大少爷对严小姐没有情有独钟嘛!”苏仨也是没心眼的,有什么话他是真的说。 不过阮竹却觉得苏仨不是没有心眼,而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才会这么大方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看来这位严小姐属于爱而不得的类型,有嫌疑! 按照一般套路,一般得不到就要毁掉。 “反正我对这位严小姐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有点好奇,她怎么会住在苏府啊?”该不会是什么长辈好友留下的孤女吧? 阮竹刚想到这里,苏仨就开了口,“严小姐是老爷旧识孤女,现在无依无靠的,只能暂时住在苏府,只等着寻到亲戚后搬出去。” “原,原来如此。”阮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会有这种百分百猜中人设的存在。 苏仨不懂为何阮竹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明明严小姐已经很惨了,阮少爷居然还想笑。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阮竹就对这位严小姐的兴趣少了几分,抬脚继续往前走,差点让苏仨这个大汉没跟上。 书房内。 苏笙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主位坐着的苏厌卿,完全就不是要认错的模样。 “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苏厌卿了解自家幼弟的脾性,根本就没有要置气的意思,手里拿着书籍细细瞧着。 “哥,你为什么要把那个灾星留下来!”苏笙十分不服,自从知道他家哥哥的手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弄伤,他就想着一定要报复回去,谁知道这次竟然适得其反。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把灾星留在苏府,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倒霉的吗? 苏厌卿听着这话不由头疼,冷声道:“谁教你说灾星的!你若是再敢说我就要罚你了!” 先不说那位阮家小少爷并非灾星,就是苏家与阮家的关系,他也不能这样说! 现在是只有他一个人听见,若是被什么有心人传出去的话,后果如何承担。 苏笙被训后立即耷拉着脑袋,闷声道:“为什么?明明就是那个人的错,他肯定会害你受伤的!” “胡说!”苏厌卿低斥出声,不过也知道这孩子是在心疼自己,语气渐渐缓和,“我让你读的那些书本上哪有写什么灾星的,你不会是又瞧了些什么民俗书?” 话题突转,苏笙立即警惕的抬眸,否认道:“没有,阿笙可没有知法犯法,既然是哥哥说的话阿笙自然是要遵守的,不过他若是再让哥哥受伤的话,那就把他送回去可好?” 苏厌卿下意识挑眉,本该一口应下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14页 回想起自己与那位阮家少爷的两次纠葛,他还真的没办法保证。 苏笙没得到应允,噘嘴又要闹了,只是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控诉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吓的他连忙从跪在地上变成了蹲在地上。 “阮少爷!你慢点!” 苏仨的声音先一步闯入房中,话音刚落阮竹就冲到了门口,然后一脸惊诧的看着苏笙蹲在苏厌卿的脚边,知道自己没了规矩后连连后退,低垂着眉眼开口,“苏……大哥?” 他带着几分迟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对方比较好。 苏笙嫌弃的撇嘴,然后默默将自己移到旁边去,不要遮挡了自家哥哥。 苏厌卿放下手中书籍,看着阮竹怂怂的样子想到了一种小动物,不由眉眼含笑,“阿竹,进来坐吧。” 得了应允,阮竹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然后左看右看的选了一个靠下边的位置坐下,看着蹲在椅子旁的苏笙,有些好奇问道:“苏大哥,阿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苏厌卿嘴角轻勾,朗声道:“阿笙,你阮竹哥哥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呢!” 听见这声,苏笙下意识站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应道:“阮竹哥哥不必担心,只是一些老毛病,稍微蹲一蹲就能好了。” 苏笙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家哥哥这样开口讲话。 阮竹见人坐下立即松了口气,苏笙那动作拿起来太熟悉,不就是他差点跪下的模样吗? 看来他是正好赶上苏厌卿教育苏笙了,不过他不明白苏笙这么可爱,做哥哥的怎么狠得下心。 但他不经意抬头对上苏厌卿的面容后,他瞬间悟了,不过是颜值之间的小参差罢了。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苏厌卿见人一直低垂着头,不免有几分担心,细细想来每次见到这位小少爷都是低着头,只有那一次惊慌失措的摔进他怀里才是瞪着那双杏眼直直看着自己。 一只受惊的小猫似的。 阮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问的是自己,没听见苏笙的回应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抬眸看了一眼对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里满是自己,有些过于超纲了。 他何时被这么好看的人如此专注的望着过,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没,没有,就是有点,有点想出去走走……” “对!我听爹爹说苏府匠心之作,所以很想见见世面。” “匠心之作?见见世面?”苏厌卿轻声重复着阮竹的话,一边说还一边点头,仿佛从中品出了些什么,看得阮竹是尴尬不已,正准备狡辩一下的时候,对方却先一步出了声,“既然如此,那就让……” 苏厌卿拉长了话,勾的阮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直直盯着他不放,心里默念着苏笙的名字,毕竟如此一来他还能想办法缓和一下和苏笙的关系。 谁知苏厌卿都朝着苏笙的位置偏了头,结果最后却笑着转回去对上阮竹的目光,眉眼弯弯道:“让我陪着阿竹走走好了。” “啊?” “啊?!” 阮竹和苏笙几乎同时出声,两人都是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共同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前者是没想到苏厌卿会亲自带自己去参观,后者则是不同意,刚才不是说好了要离这个灾星远一点的吗?怎么现在还自己主动凑上去的。 苏厌卿左看右看,被两人的脸色逗笑,轻摇着头道:“就这样决定了。” “苏仨,带小少爷回去罚抄,把三字经抄一遍就行。”总归是要受点惩罚的。 苏笙满脸不满,却又不得不硬憋着,只是临走之前不太甘心的瞪了阮竹一眼,眼里满是警告,别想欺负我哥哥! 然而瞪圆的桃花眼却让阮竹觉得格外明亮可爱,恨不得带着苏笙回去的人是自己。 现在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苏厌卿两人,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顶着的脑袋仿若有千斤之中,总而言之就是不敢抬头多看对方一眼。 阮竹低着头不言不语,苏厌卿只得上前伸出手在对方的眼下晃了晃,“阿竹莫不是觉得苏大哥长的丑,竟然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怎么可能!”阮竹的眼珠子跟着晃动的手指移动,一听这话立即抬头张口反驳,苏厌卿这样的容貌都叫丑的话,那他……那方知行那样的又算什么! 拉踩还是用别人比较好。 阮竹默默在心里狠狠的踩了踩方知行,也不怪他夹带私人仇恨,方知行和苏厌卿根本就没得比。 谁都喜欢被人夸奖,苏厌卿也不例外,尤其是从小便知自己容貌出众,他就喜欢看这小少爷又急又慌的模样,瞧着咋咋呼呼的,格外惹人愉悦。 “既然如此,那阿竹为什么不多看看我?”苏厌卿控制着想要勾起的嘴角,满是怀疑的望着阮竹,“还是说阿竹这话只是说着玩的?” “我,我看着呢!”阮竹说着这话,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落在苏厌卿的唇上,他是有些害怕与苏厌卿对视的。 倒不是苏厌卿瞧着有多威严,而是那双眼睛仿佛有看透人心的功能,一眼就能发现他心里在想什么。 再者说这么好看的眼睛,瞧的多了总归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感觉到耳垂的位置滚烫,阮竹没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眼神越发飘忽。 第15页 当一个人的眼神不太对劲的时候,看哪里都不对劲,明明只苏厌卿的唇都让他感觉整个人都快灼烧了一眼。 苏厌卿的唇形偏薄,上唇轻抿着的时候只留下唇形,唇角是微微上扬的,即便没有笑也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眼看着面前的人脸色越发红润,苏厌卿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喜欢自己这张皮囊的人。 而且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偏偏那双清澈的眼里并未有别的想法。 着实让人不忍……苛刻? “阿竹,我走在前,你走在后如何?” 阮竹连连点头,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苏厌卿身后,行走间,鞋在长衫下若影若现。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倒是难得的安宁。 第9章  骗人 苏家的院子,苏厌卿自然熟悉,他带着阮竹缓慢行走着,时不时侧身去看身后跟着的人。 一开始阮竹还是不太敢抬头,但渐渐习惯后也会见到新奇的东西询问。 每一次苏厌卿都十分有耐心的讲解,从来源到后续的发展。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阮竹觉得有些晃眼的微眯着眼,喃喃道:“那严小姐是长什么模样啊?” 阮竹这话几乎是不经过脑子的脱口而出,对苏厌卿情有独钟好像很正常,但为什么苏厌卿对那位严小姐却没有那种感情呢? 难道是长的不太好? 苏厌卿听了这话疑惑抬眸,见人眯着眼一副神游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看着软乎乎的下巴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阮少爷是个喜欢看人面容的人。 长的好看的就有优势。 突然被戳了一下,阮竹清醒了很多,瞬间瞪大了双眼,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时候,害怕苏厌卿和苏仨的想法一样,连忙解释道:“苏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有点好奇!对,好奇!” 这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可信度低了一点。 苏厌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沉吟道:“雁灵虽与阿竹同岁,但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更是天生丽质,端庄秀雅……” “啊,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阮竹急了,下意识举起手掌摆动,苏厌卿说的那些话简直就跟媒婆没什么区别啊! 别说了,别说了! 他可不想啥都没干成,想娶了一个媳妇回去,更何况这媳妇还对苏厌卿情有独钟,这不是害人吗? 苏厌卿笑眯了眼,让阮竹想到了狐狸,瞧着像是故意这样逗他一样。 “苏大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笑的这么开心! 苏厌卿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面上却毫不慌张,而是反问道:“方才问雁灵相貌的人不是阿竹吗?一位男子询问女子的容貌,让人想错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的也是…… 阮竹跟着点头,继续解释,“但我没有那么意思,我还没有娶亲的想法,只是之前苏仨带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琴声,难免有些好奇罢了。” “苏仨呐。”苏厌卿轻声呢喃着,心里已经猜测到苏仨会说的话,这位阮家少爷好像对他们苏家格外关注,现在连暂时的人都要细细打听了。 久久未得到回应,阮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是好奇,并无非分之想。” 少年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这样的人若是和雁灵凑近的话,指不定被套出什么话来。 “雁灵从小体弱多病,阮少爷若是无意的话尽量不要去扰了她的清净。”免得被利用了之后哭红了眼。 杏眼里满是泪光,眼眶绯红,却从未真的落下过眼泪。 这样的目光他见过两次了。 阮竹却不知苏厌卿的想法,只当是警告自己不要胡来,连连应声,“这是自然,我定然不回去扰了严小姐的清净的。” 就是绕来绕去他还是不知道这严小姐的样貌如何,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忍一忍这些好奇的比较好。 没了对话,两人的脚步快了很多。 由繁杂的院子走向了庭园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拱桥,不远处是在修葺的凉亭。 走在拱桥上,阮竹的脚步是小心翼翼的,毕竟坠入湖中过,现在看着比较宽的水域都会下意识腿软,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掉下去,整个人都不自觉的的靠近了前面的人。 甚至是在走到最高处的位置伸出手捏住了前面人的衣衫。 苏厌卿只觉身后传来异样,停下脚步偏头去看,见人盯着脚下的石头瞧着,手指紧紧捏着自己衣服,不由想到了那日他将人从湖中救起后的场景。 多半是对这水有了阴影。 于是在阮竹还未来得及询问为何停下的时候,他捏住衣服的手被整个握住,对方的体温比他的高一些,手很大,几乎将他整只手都裹在了里面。 “别怕,我拉着你,不会掉下去的。” 不是,他不怕! 阮竹握紧了拳头,手里的衣服越捏越紧。 苏厌卿哭笑不得,稍稍用力带着阮竹的手想放过自己的衣服,谁知道越是这样阮竹越是用力。 “阿竹?”他满脸无奈的看着阮竹,加重了语气。 阮竹这才被惊醒,下意识松开了手,然后下意识张开手指握住了苏厌卿的大拇指,如同一个孩童。 第16页 苏厌卿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过来用手指覆盖,然后牵着人往前一步,立即就由一前一后的位置变成了并肩而行。 直到过了拱桥,阮竹才放松下来,发现自己死死抓着苏厌卿的大拇指,吓的立即张开了手,可这样却更方便了苏厌卿握住他的手,似乎还捏了捏。 捏他的手干什么! 阮竹满脸震惊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这时他才发现苏厌卿虽然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可身形竟然比他高上这么多,这让他有些挫败的动了动手指,表示自己的挣扎。 “唉,阿竹可知……” “不知!”阮竹立即抢答,提起自己被握住的手晃了晃,“多谢苏大哥的悉心照顾。” 苏厌卿眨了眨眼,随后松开了捏着阮竹的手,没想到这位小少爷不仅脸很肉,手也挺肉的,瞧着细小上面竟然都是肉。 倒是和十岁左右的阿笙很像,真像个孩子。 孩子阮竹目光怪异的看着苏厌卿,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可他长的不如苏笙呐。 见人又开始发呆,苏厌卿就知道又是在开始胡思乱想,只得是轻咳出声以作提醒,“别总是胡思乱想的。” 阮竹下意识捏着身侧衣料,被戳穿了想法有些尴尬,同时更加确定苏厌卿这双眼睛能够看透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还是要注意一点才行。 修葺的位置全是光着膀子的大汉,见着苏厌卿后纷纷开口打着招呼。 而其中一人让阮竹格外眼熟,凑近一看后立即确认了对方身份,这不就是上次在树林帮忙后被带回苏家的樵夫吗? 没想到苏厌卿还真的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也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他看着的起劲,完全就不知道自己对樵夫的格外关注都被身旁的人看在眼中。 “阿权,过来一下。”苏厌卿招了招手喊人,男人立即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走过去,一脸局促的站在两人面前。 “大少爷。”他只知苏厌卿的身份,却不知阮竹该如何称呼,只能忐忑的佝偻着身体。 苏厌卿站在一旁提示,“这是阮家小少爷。” “阮少爷好,小的阿权。”男人受到提示立即开口,倒也算是机灵。 阮竹不明白为何苏厌卿要将人喊过来,只是静然的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阿权疑惑不比阮竹的少,不过相对于阮竹的坦然,他则是多了几分不安。 “大少爷有何吩咐?是不是小的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想,先一步认错总归是没错的,“大少爷,小的以前就是个樵夫,没什么文化,要是哪里做的不对,小的全都认。” 虽说是认错,但男人的身躯越来越直,一脸坦荡,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模样。 阮竹在一旁有些乐了,这要是苏仨在一旁的话,肯定就会被这阿权给吸引,虽说他与苏仨也不过只见过两次,但苏仨这人太好懂,直来直去的,最喜欢的就是这幅老实又有担当的人。 不过苏厌卿能吃这招吗? 他瞧瞧用余光去探苏厌卿,却突然被拍了拍肩膀,随后听到苏厌卿笑道:“阿竹,你非要来瞧瞧那天的大英雄,现在见着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看看把人家给吓的。” 啥? 阮竹一脸茫然的看着苏厌卿,还没有开口就又被苏厌卿抢先,“阿权你别太紧张,只是这位阮少爷想要见见你,那天他见你很是勇猛,所以特意让我带来见见你呢!” “那天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可不能那么顺利的脱险,以后可别总想着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阿权瞬间松了口气,满是感激的对着阮竹道歉,然后被苏厌卿遣回去继续做事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懵逼的只有阮竹一人。 苏厌卿继续轻拍着阮竹的肩膀,似模似样的感慨道:“唉,年少时崇拜些武力强的人很正常,改明儿我让苏仨带带你,阿笙其实也很厉害。” 说完这些话,他便转身就走。 阮竹压根就没有想明白怎么话题突然就落在自己崇拜武力强的人身上了,但见苏厌卿离开,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跟在了苏厌卿的身后。 直到走出老远才回过神,一把抓住了前面男人的衣衫,咬牙道:“苏大哥,你故意的!” 苏厌卿站直了身,有些无奈的仰头笑了笑,随后侧身弯下腰,手指点在阮竹的额头上,很干脆的承认了。 “对,苏大哥是故意的。” 见人承认的这么干脆,阮竹却不知道说点什么了,目光都落在了如画的眉眼上。 突然,额间的手指顺着眉头往下点在了快到眉尾的位置。 “美人痣,印在了这里呐。” 第10章  geigei挑鱼刺不 啊?有痣吗? 阮竹下意识伸出手去摸,苏厌卿的手指就顺势离开了眉。 “好了,为了弥补过错,我请阿竹吃好吃的怎么样?”他想了想苏笙平日喜欢的糕点,问道:“荷花酥怎么样?” 听见有吃的阮竹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吃货的潜质。 以前在方家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外面吃,偶尔会用兼职的钱去和同学们吃一顿火锅之类的,但那些和阮家的厨房没得比。 第17页 苏家和阮家不相上下,应该是只多不少吧? 见人迟疑,苏厌卿微眯着眼张口,“松鼠鱼,凤尾虾。” “吃!”阮竹当场就绷不住了,谁能拒绝送上门的美食?他不能! 苏厌卿见阮竹上钩,心道果然和阿笙差不多,被阮家宠着长大的小少爷。 虽一心念着吃的,但阮竹也没有忘记正事,心中仔细分析了一下苏厌卿用自己当借口的理由,不过翻来覆去都只剩一个结果,大概是怕打草惊蛇。 可这样的话那樵夫能信吗? 别说樵夫,就是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用饭的地方是一处小饭厅,比起阮家的要小很多,不过坐下三五个人是没问题的。 阮竹被带进去后就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只用余光四处打量着四处。 而苏厌卿则是起身嘱咐了一句话后就离开。 饭厅里就只有阮竹和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怕生还是什么,惹的阮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什么,只能支撑着脑袋等着苏厌卿回来。 这大概就是自己家和别人家的区别,要是在阮家的话,阿回肯定会想法设法的让他打发时间。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苏笙风风火火跑来的声音,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满心欢喜的表情在看见饭厅里的阮竹后戛然而止,这小脸比外面的天都变的还要快。 “怎么是你在这里?我哥哥呢?” 苏笙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罚抄的东西还没写完呢! 从他的角度看来,阮竹是害他哥哥受伤的灾星,害自己受罚的倒霉蛋。 “苏大哥说是前院有点事,他说最多三道菜他就回来了。”阮竹很认真的将苏厌卿的话转达,一脸真挚的看着苏笙,他知道自己给苏笙的印象不是很好,但他觉得可以改变的。 苏笙轻哼一声,最终还是进了门坐在了阮竹对面,故作凶狠道:“我哥哥留你,不是我留你,你别再想伤害我哥哥了!” 阮竹哭笑不得,“抱歉,但前两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很感激苏大哥的救命之恩,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解释清楚就好了,谁知道苏笙却同样很认真的摇头,“你那么笨,就连我都能够骗你,万一你被人骗着伤害哥哥怎么办?” 没想到自己因为对苏笙有滤镜的原因竟然被贴上了笨蛋标签,想要解释又觉得会越说越笨蛋,只好换个角度。 “那这样吧!我觉得阿笙很聪明,不然阿笙经常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话我就不会被别人骗了,对不对?”阮竹想了想,这大概是最有效的办法? 果然,苏笙被这么一夸奖眉宇间都是得意,十分傲娇的轻哼一声后,一副很勉强的模样开口,“好吧,虽然你有点笨,但我不会嫌弃你的,哥哥说了你是阮家的小少爷,其实和我差不多的,让我一定要让着你。” 阮竹猜出苏厌卿的意思是什么,果然最了解弟弟的还得是哥哥,一下子就抓住了苏笙的关键点。 不过现在他好像也掌握了一部分,连连点头感激道:“谢谢阿笙不嫌弃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给阿笙拖后腿的!” 苏笙听着这些话,不自觉的就开始摇头晃脑。 落在阮竹眼里就觉得要是有条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摇晃起来了。 于是等苏厌卿处理好事情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自家弟弟之前还一脸抗拒的模样,现在竟然还帮忙挑鱼刺。 他都没有享受过弟弟挑鱼刺。 “阿笙,你在干什么?”他进门后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默不作声的盯着那道松鼠鱼上。 然而苏笙现在沉浸在阮竹的糖衣炮弹里,完全就没有听出自家哥哥不对劲的问话,理所当然道:“我在给阿竹挑鱼刺,他那么笨我怕他被鱼刺卡到。” 阮竹本就心虚,现在见到苏厌卿心虚值不断往上,感觉到苏厌卿的目光后伸出手遮掩住眉眼,轻咳道:“阿笙说我是第一次吃,所以可能会卡到。” “阿笙,不如你给苏大哥也挑一下吧!” 他给苏笙递了机会,可苏笙却完全没有要把握的意思,反而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阮竹,茫然道:“为什么?哥哥又不是第一次吃了,而且以前都是哥哥给我挑鱼刺的啊?” 苏厌卿点着头笑了,“是啊,阿笙以前的鱼刺都是我给挑的。” 听起来像是认同苏笙的话,但阮竹却觉得这是在敲打自己,慌张的看了看苏笙又看了看苏厌卿,最后一咬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小碗里,三两下剔除掉鱼刺后起身双手奉在苏厌卿的面前。 他这一举动让苏家两兄弟都盯了过去,一脸疑惑。 阮竹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笑的真诚些,“多谢苏大哥之前的救命之恩。” 苏厌卿看着面前被剔除鱼刺的鱼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见阮竹还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己,欣然接受了这份感谢,摆手让阮竹坐下。 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入口中,眼眸直直盯着苏笙,之前那分幽怨化为得意。 苏笙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碗里的鱼肉,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阮竹就夹了一块肉放到苏笙碗里,趁机小声问道:“阿笙,是不是应该这样报恩的啊?” 第18页 报恩? 苏笙恍然大悟,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将碗里最后一点鱼刺挑完给了阮竹,点头示意对方做的很好。 阮竹哄好了大的又哄好了小的,这才松了口气,美滋滋的吃起了挑好刺的松鼠鱼,这可是苏笙亲自挑好刺的鱼肉呢! 想到这里,阮竹没忍住的笑出声,他怎么突然想到了那个geigei梗了。 他一笑,立即又吸引了两兄弟的目光,不过很快就转移,安安静静的开始用饭。 苏家的第一餐吃的阮竹觉得有些撑了,没有阿回在一旁紧盯着自己,也没有阮爹的说教,加上苏家的伙食的确要好一点,倒不是菜式繁多和食材金贵,而是味道与特色。 最后加上秀色可餐,看看大美人再看看小美人,不知不觉就吃下了很多东西。 苏厌卿一眼就看出阮竹的心思,这阮小少爷竟然拿他们兄弟两人下饭了。 不过他也反过来将人当成了下饭小菜,都说身边的人吃饭香自己也会多吃一点,看来是真的了。 苏笙是闲不住的,本想自告奋勇的带新收的小弟去自己的院子里撒泼,结果被苏厌卿眼神一扫就老实的起身辞别,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看着阮竹,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阮竹见状,当场想到阮爹的模样,有些发憷的抠着手指。 “阿竹。”苏厌卿一开口,阮竹就一个激灵,下意识应道:“我会背书!” 刹那间,阮竹好像听见了某人笑出了声,紧接着是轻声询问,“那阿竹会背什么书?” 自从他能吃能喝之后,阮爹就让人盯着他练字读书,读书对于他一个大学生来说还不算什么,就是那字练的是惨不忍睹。 所以张口就道:“三字经,诗经,道德经。” 不知怎的,苏厌卿在听见道德经三个字的时候,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他虽然知道阮竹和苏笙是不一样的,但还是没忍住的问道:“诗经不会只会关关雎鸠吧?” “哪有,还会桃之夭夭……” 阮竹越发心虚,要说一整本诗经他肯定是背不出来的,还是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一时兴起记下了一些朗朗上口的。 苏厌卿显然很有经验,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神色可惜道:“看来阿竹只能陪着阿笙了。” 这个陪当然不是阮竹最初想的那个陪,苦兮兮道:“能光背书吗?” 写字他真的是写够了,稍微歇息两天吧。 对于阮竹,苏厌卿自然没有对苏笙那么严格,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丫鬟道:“阿秋,送阮少爷去小少爷的书房,有什么事直接来前院找我就行。” 阿秋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站在门口的位置等待着阮竹。 一听不必练字后阮竹就放心了不少,脚步轻快的上前跟着这位阿秋姑娘离开。 直到瞧不见人影了,苏厌卿才收回目光朝着赶回来的苏仨问道:“那人的家底查的怎么样了?” 苏仨应道,“上有父母,下有妻儿。” 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干什么冒险的事,都说祸不及妻儿,但谁都不能保证人人都遵守这规矩。 苏厌卿听了这话,眼里闪过几分厌恶,沉声道:“盯紧了,别让他接近小少爷……和阮家小少爷。” 第11章  灾星轮流做 被送往苏笙院子的路上,阮竹依旧四处打量,争取将所有走过的路线都记住。 他一开始还记得认真,直到他发现前面带路的阿秋时不时的转头,并且转头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索性停下了脚步,问道:“阿秋,你是有话要说吗?” 谁知他这么一问,丫鬟阿秋立即低头不敢去看他,手指死死的捏着手中的衣角,瞧着像是被逼迫了似的。 阮竹觉得有些莫名,正准备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远处正好传来苏笙的吼声,听起来应该是生气了。 “阿笙。”虽然好奇阿秋为何要这样,但显然苏笙在阮竹的心中更为重要,也来不及多想就朝着声音的方向大步而去,同时也不忘喊着阿秋跟上。 落后的阿秋揉了揉脸蛋,跑的都踮起了脚后跟。 幸好本就离着苏笙的院子不远,跑过这条走廊后就见到了门,阮竹想也没想的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撞见苏笙朝着门口跑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苏笙撞了个满怀,一屁股直接垫在了最下面。 “唔。”阮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疼的闷哼出声也没有轻易松手。 事发突然,苏笙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听见阮竹的闷哼声后才手忙脚乱的挣脱对方的怀抱从地上爬起来,见阮竹面容疼的都扭曲了,慌张道:“你,你怎么不躲开啊!” 不躲开就算了,竟然下意识将自己护在怀中。 这不是让他做了吃亏的那一方吗? 这灾星果然是有点手段。 有点手段的阮竹皱着脸伸出手扶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站起来,佝偻着腰差点又倒回去,幸好后面追上来的阿秋上前搀扶住了。 阮竹感觉到阿秋的搀扶,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阿秋瞧着不过才十五力气竟这么大。 “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回答着阿笙的问题,瞧见苏笙既担忧又后怕的眼神,开口道:“没事的,只是一时间没有站稳而已。” 他说着话,竟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安抚对方,谁知这手刚伸出一半,直接就要将人给吓哭了。 第19页 “你,你流血了!”苏笙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在眼眶里聚集,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顺着睫毛坠落。 哭……哭了? 阮竹哪里见过这阵仗,吓的又要伸手过去,结果一看自己掌心的污血又赶紧收回,只能嘴上哄着人,“别哭别哭,一点都不疼的。” 这倒是说的实话,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擦伤他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 更何况现在只感觉到伤口一阵麻加上一股灼烧感而已。 苏笙撇着嘴,捂着脸就朝着身后的人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赶紧去拿药来啊!” 身后的丫鬟家丁们这才手忙脚乱的赶紧去寻要用的东西。 而苏笙则是小心翼翼的上前准备搀扶着阮竹走,瞪着另一边的阿秋道:“你去找找水来,要温水。” 阿秋不敢怠慢,只好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转身快步离开。 阮竹没想到一次意外,竟然让苏笙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竟有几分高兴,保护苏笙是种本能,就算对方不是苏笙,而是一个陌生孩童,他也还是会这样做的。 直到被搀扶着做到柔软的小塌上,阮竹才回忆起书中描写。 苏笙最怕的就是见到刺目的鲜血,这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在被苏厌卿还在之前只是恐惧多一些,但苏厌卿去世后就是噩梦是绝望。 可就算是这样,苏笙也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条血路,以至于每到夜晚就无法安睡。 这么恐惧的吗? 阮竹看着手掌心的擦伤,其实真正的伤口面积并不大,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发现苏笙正盯着伤口看,连忙翻过来露出还算赶紧的手背。 “阿笙在看什么?” 苏笙气笑了,“看在一个笨蛋的手。” 阮竹也不生气,点头表示认同,“的确是个笨蛋,不过笨蛋一般都不会感觉不到疼的,尤其是一些小伤口。” 他试图让苏笙心里好受一点,谁知苏笙却一副你但我是白痴的表情看着阮竹,甚至翻了个白眼,喃喃道:“等着吧,等我哥知道我就完了。” 客人到苏家还没过一天就受伤了,亏他之前还说别人是灾星,这回他可不就成了阮竹的灾星。 阮竹刚想说自己会给苏厌卿解释,结果被端着水进来的阿秋打断。 阿秋小心翼翼弄湿了手帕上前想去握阮竹的手,谁知还未碰到就被苏笙抢了手帕,吓的傻愣愣的看着苏笙。 苏笙不耐烦的冷哼出声,“看什么看啊?你一直都笨手笨脚的,万一弄疼了他怎么办?你去看看阿四阿六拿药箱来了吗?”说到这里,他又扭捏道:“顺便看看谁去通知我哥,记得找个会说话的人。” “嗯。”阿秋木楞的点头,然后一步两回头的朝着阮竹看,直到完全见不着了之后才大步离开。 见苏笙拿着手帕真要给自己擦拭,阮竹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伤的是左手。” 苏笙本就害怕见到血,他不想让苏笙难受,更何况这点小事他本身自己就能做到的。 “闭嘴。”苏笙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又看见血吓的,开口就是泣音,握着阮竹的手就朝着自己的位置拉,一滴泪水正巧融入了伤口里。 看着凶巴巴的苏笙,阮竹却勾唇笑了,他从书里的文字就可以感受到苏笙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的命太苦了,以至于出现一缕阳光后就想拼命的抓住。 这一次他想把太阳为苏笙留下。 当伤口上的污血全部被擦拭干净后,苏笙立即嫌弃的将手帕丢进盆里,摆手让阿四上前给阮竹包扎,自己则是捧着脸在一旁盯着,时不时发出指示。 比如,药少了,纱布歪了。 阿四显然早已习惯,完全就跟没听见似的,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在起身的时候语重心长道:“阮少爷您真的就只有手心有伤吗?” 阮竹先是一愣,随后觉得背后和屁股有点疼,不过应该不至于流血吧?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很想脱衣服把自己露出去给别人看这么隐私的地方。 见阮竹不开口,阿四也没有多说,只是朝着一旁的苏笙使眼色,然后端着盆准备退出去。 看人要走,苏笙立即急了,忙问道:“你们,你们谁去通知我哥的啊?要是没去的话能不能稍微晚一点去啊?” 阿四摇了摇头,看着苏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当时我们都没有拦住,是阿秋去的。” 阿秋! 苏笙瞬间觉得天都塌了,让阿秋找个会说话的人去找他哥,不是让阿秋自己去啊! 阮竹在一旁见苏笙一脸奔溃的模样,没忍住问道:“阿秋怎么了?” 他觉得除了有点社恐之外,好像没有什么问题,长的也挺可爱的。 苏笙幽幽道:“没什么,就是阿秋特别喜欢说话说一半,你问她的话,她就只会低着头,然后将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等着吧!等我哥来的时候就知道阿秋多会说话了。” 阮竹差点笑出声,开口安慰道:“没事的,等苏大哥来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然而苏笙却并没有被安慰到,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朝着阿四摆了摆手,让人先出去。 等人一走,他就脱了鞋上了软塌,扯着阮竹的衣角低声道:“你别怕,我就是看看你背后还有没有伤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解阮竹的盘扣,阮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躲开,只能嘴上不断的劝说,“别别别,我真没事!阿笙你别解扣子了!” 第20页 两人你来我往的,阮竹成功倒在了软榻上,背部挨着的瞬间疼的抽气。 但解扣子正起劲的苏笙完全没听见,甚至是就着这个姿势压在了阮竹的大腿上。 阮竹哭笑不得的的将包扎好的手挡在自己身前,“别闹了,不然这手可就白包扎了啊!” 看着雪白的绷带,苏笙不敢再动手,只是委屈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万一留下什么暗疾怎么办?你怎么还避讳这些啊!我跟你说啊,时代在进步,我前几天看的书里面还有给人肚子剖开做手术的呢!” 新时代青年阮竹认同的点头,但手异常坚定,没有移开的意思,吐气道:“但阿笙不是医生,阿笙是个十二岁的小孩。” 这下正好踩到苏笙的痛脚上了,直起身怒声道:“好啊你,我为了你好,你居然嫌弃我是个小孩,你见过我这么厉害的小孩吗?我告诉你,我会的比别的小孩多的多!” 阮竹连连点头,折中道:“这样吧,我实在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不如你给我拿条毯子,我自己脱了遮掩一下,然后喊你进来看看?” 听着这话,苏笙犹豫的点了头,临走前不由嘱咐,“那你快点啊!” “好!” 阮竹高声回应,确定人已经离开后抱着毯子开始脱衣服,倒不是妥协了。 而是后面是真的疼,他自己也怕受了什么伤,一点点褪去之后,用毯子盖住下面,然后趴在软榻上,声音有些虚的喊着,“好了!” 外面的人听着回应,掀开衣摆跨过门槛,一步步朝着里面去。 最先入眼的是一块玄青色的毯子,再往上是一片白皙,可怜的是突出的肩胛骨处一片青紫。 “疼吗?”入耳是一声低沉的气音。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低沉的…… 本来摆烂趴着的阮竹立即浑身僵硬,抬起了脑袋不敢朝后看,甚至是想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 “不疼吗?”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再次开口询问,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后背的毯子往上一拉,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一起埋进去。 可他一直着急完全忘记毯子就只有那么大,还被自己折叠了一下,遮住了上面遮不住下面。 于是腰窝往下两侧的淤血也同样落入苏厌卿眼中,下面的位置比上面要严重的多,看的苏厌卿的表情越发凝重。 这要是被阮家人知道的话…… 不过现在苏厌卿也没有顾念那么多,而是转身出门让人拿药膏,顺便让人去请大夫看看能开什么药方或是药膳。 听见脚步声远去,阮竹还以为人走了,可刚一回头就见人又走了回来,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脸遮住,裸露的位置感觉到有些凉意后瑟瑟发抖。 “碰着了?” 这是苏厌卿第三次开口询问,这一次阮竹没有再让对方白问,低声回道:“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冷。” “冷?”苏厌卿将药膏放在一旁,伸出手盖在上面,感觉到凉意后微微蹙眉,索性就这样放在上面没有移开,单手去将药膏的盖子给打开。 突如其来的手掌盖在后腰上,阮竹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吼叫出声,手指紧紧抓住了毯子,小心翼翼的将腰下塌了一些,他没有想到苏厌卿的手掌竟然这么烫,明明瞧着如沐春风一般,应该是温热的才对。 阮竹正不着天际的想着,湿黏的药膏随着指腹被涂抹在皮肤上,刚接触的瞬间很凉,但很快就被融化,化为热意散开,一股药膏的味道也蔓延。 能够被苏厌卿亲手擦药,想来待遇是不错的。 可阮竹却觉得有点尴尬,他们正式认识也就在这一天,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让苏厌卿搽药总比让不熟的丫鬟搽药的好。 这样一想,阮竹心里就好受了很多,甚至是在苏厌卿手指游走让自己有些痒的时候出声指挥,“痒,往旁边一点吧。” 苏厌卿听着这吩咐,就只伺候过苏笙的他差点气笑,这小少爷还真当自己是爹不成。 不过看在这么乖巧的份上,搽搽药还是可以的。 小少爷一看就是精养着的,皮肤光泽白皙顺滑,冬日若是不抹点什么怕是要裂,磕磕碰碰了就是这么一大片的淤血,瞧着可怜兮兮的,就连搽药都不敢重了手。 他也的确没有下重手,而且还格外注意自己的力度,所以才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是热出了汗来,发丝有些松动的落下几缕,让他有些不习惯的单手整理。 当最后一点被抹匀后,苏厌卿竟有种松了气的感觉,将药膏盖好后扯了扯毯子,轻笑道:“别捂着,这么热的天,小心热出病来。” 阮竹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掀开了毯子,有些事一旦接受之后就毫不在意。 比如他现在就很坦然的支撑起身体,然后拿起一旁的衣服想要穿上。 只可惜趴的时间有些久,手臂明显有些僵硬,试了两次没成功就又摆烂的趴了回去,一副咸鱼作态。 苏厌卿拿着帕子仔细擦着手,见阮竹这幅模样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上前,单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就着这个角度为他套上了里面的内衣。 “别着凉了。” 第21页 阮竹还没有反映过来,一只袖子就套了进去,剩下的就简单的多,他拢住衣服起身就将另外一只袖子穿了进去,然后将衣服快速扣上。 起身的时候正好见到苏厌卿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松了口气,可又想到刚才被苏厌卿帮忙套袖子不由一阵脸热。 嘴里说着自己不像苏笙还是个孩子,结果还不是跟个孩子一样被苏厌卿帮忙套袖子。 想着外面还等着的苏笙,他也没空多想,拿起外套穿上。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今日倒是穿了两件。 他刚穿好衣服,苏笙就如同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对着阮竹就是一鞠躬,直接九十度的那种,吓的阮竹往后一撤,有些没反应过来。 “阿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苏笙一边道歉一边检讨自己,“对不起,我之前还说你是灾星,根本就没有灾星,阿竹才不是灾星。” 说着说着,小孩竟然都哭出了声。 阮竹本就对苏笙偏爱,哪里愿意见人哭,伸出手将人肩膀扶起来,顺着往上抹去了脸蛋上的泪水,好笑道:“怎么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是说不能哭,但也别一直哭,我真的没有怪你,如果是阿笙的话一定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苏笙连连点头,“当然,我说了会保护你的。” “那就没关系啊,反正阿笙以后也会保护我的。”阮竹循循善诱,成功将苏笙拐到自己的思路上,再三保证自己下次要保护阮竹后,这才止住了泪水。 阮竹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愧疚到哭,直到听着苏笙说自己原本只需要抄写一遍的三字经变成了三十遍。 三十遍…… 也难怪苏笙会哭,就是他听着都很想哭,但他那手字也说不出帮忙抄写的话,只能保证自己会陪着苏笙一起罚抄,绝对不会一个人出去玩。 苏笙破涕而笑,悄咪咪的凑到阮竹的耳旁,“阿竹,我跟你说哦,以后你要是犯错的话哭就完了,我发现哥哥对你好宽容啊。” 阮竹哭笑不得,他也能感觉到苏厌卿对自己很宽容,但主要原因还不是眼前这小祖宗。 不过他也没点破,而是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阿笙要是有什么小错都可以推我身上的。” 他是想着让苏笙胆子大点,谁知苏笙立即脸色一变,满脸的不赞同,一身正气道:“不行,我苏笙怎么能做那种事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我罩着你!我可是亲生的,我哥不会打死我的!” 阮竹刚想笑,走进来的人却先一步应声道:“是啊,所以你就想气死你哥是吧?” “哥!”苏笙憨笑着站直,手指没忍住的去扯掖在裤子里的衬衫,喃喃道:“都说了是亲生的,我是不会把哥气死的。” 噗,阮竹差点笑出声,幸好关键时刻忍住了。 另一边的苏厌卿却没忍住,不过却是被气笑的,一巴掌拍在苏笙的脑门上,“既然阿竹是因为你受伤的,这几天就不仅要抄写三字经,还要照顾阿竹。” 他说完后偏头望向阮竹,询问道:“我看你现在也不太方便,不如这几日就在阿笙这里,阮家送来的细软正好还没有打开。” 既然主人家都这样说了阮竹也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虽然失去了打探严小姐的机会,但多了陪在苏笙身边的机会,有了这小霸王肯定哪里都能去。 苏厌卿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安排,最后看着桌面上的药膏问道:“那你想谁帮你搽药呢?” 这个问题倒是叫阮竹难住了,这里的下人他都不熟,苏笙估计是个没轻没重的,到时候恐怕是伤上加伤。 看着阮竹轻蹙着眉,苏厌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善解人意道:“瞧我说的什么话,阿竹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由我每日为阿竹上药好了,阿竹不要推辞,刚到苏家就出了这样的事,再不给我一个殷勤的机会的话,我怕阮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阮竹听见提起阮爹,思虑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不懂两家的关系现在如何,只想着尽量让苏厌卿好做一些,况且他也觉得苏厌卿搽药很舒服,都不疼的。 苏笙站在一旁听着两个大人将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惜两人都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样子,只好自己一个人瘪嘴玩。 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出了事,这回苏厌卿就连走都没走,直接让苏仨将要看的账本给拿到了苏笙的院子,如此一来还能盯着苏笙练字。 而阮竹因为后背受伤的缘故,现在躺着还会觉得有些疼,苏厌卿就让人拿了软乎乎的垫子放在躺椅上,让人躺在上面晒太阳,时间一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眼前的阳光好像被遮挡住了,耳旁是轻声的呢喃,最后化为一声轻叹。 不知过去多久,阮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他张开眼的时候还有些模糊,直到来回眨眼后才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只见苏笙就拿着凳子坐在自己身边,支撑着脸蛋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很近,吓的阮竹立即往后一缩,也正是这么一缩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软塌上。 见人醒了,苏笙起身欢喜道:“阿竹你终于醒了!哥哥说要等着你一起用饭,这都延迟了好一会儿了!” 第22页 “啊?”阮竹有些茫然的看着苏笙,紧接着就听对方埋怨道:“真是烦人,晚上用饭要和那个严雁灵在一起,看着她我就觉得没什么胃口。” 严雁灵? 阮竹瞬间来了精神,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还以为要见到这位严小姐要花些时间,没想到睡一觉就达到目的了。 第13章  一家三口不带她 苏笙一脸不理解的看着阮竹傻乐的表情,然后说出了跟苏仨一模一样的话。 “严雁灵对我哥可是情有独钟。”说完还特意补充了句,“而且她可能喜欢那种高挑一点的。” 阮竹感觉自己的身高有被冒犯到,也有点想不通,如果说以前的他是因为营养没跟上,那被阮家精养长大的阮竹怎么还是没多高? 见人不说话,苏笙有些担心对方被自己打击的太深,“别多想了,你长得不比姓严的差,肯定能够找到一个美人做伴的。” 听着这话,阮竹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不过也懒的开口解释了,反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那位严小姐没意思,试问谁会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动心,苏仨和苏笙吗? 苏笙不知道自己在阮竹的心里已经和苏仨挂上等号,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走吧,那边的严小姐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再不去的话恐怕就要跳脚了。” “真的假的?你哥没在那边吗?”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是饿肚子应该也是情愿的吧? 他哥? 苏笙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阮竹的肩膀,“阿竹啊,你要知道我哥若是和她待在一起时没有我的话,她早就上位成功了。” 阮竹想了想苏厌卿温润的性子,倒也有可能。 不过一般女子都做不出这种事的吧? 苏笙摇了摇头,然后抓着阮竹肩膀上的衣服就往上提,阮竹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然后肩膀上的手顺势掉了下去,挽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不相信,有句话俗话说的好,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那可是个母老虎啊!”苏笙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嘱咐,“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站在我这边,要是她成了我嫂子的话,你可就没什么机会来苏家玩了啊!” 那不行! 阮竹表示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当两人去到餐厅的时候都是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谁惹到了他们似的。 一进门,阮竹就被一旁坐着的女子吸引了视线,倒也不是如何的倾国倾城,而是那位女子最为亮眼。 与阮清阙的老派不同,这位女子穿着的是粉色八分袖旗袍,白色蕾丝小披肩,腰腹间收拢,衣下摆也简约了许多,整体透着一股新颖在其中,头发也是简单半挽起,一个珍珠发夹在发侧。 这衣服是比他长姐的好看的多…… 阮竹正瞧着,苏笙却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挡住了他的眉眼,随后就听得他咬牙沉声道:“你怎么回事,说好和我一起的呢!” 苏笙气急,还以为阮竹早就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这么没出息,难道阮家没有什么漂亮小姐姐了吗? “我是和阿笙一起的!”阮竹慌忙证明自己清白,低着头凑到苏笙耳旁道:“我只是觉得她的衣裙好看。” “没出息,改天带你去见见世面!”只是衣裙感兴趣的话,那他有的是办法,可千万不要是那个人啊! 两人你来我往,彻底忘记了被晾着的严雁灵,本来想着矜持高贵的严雁灵不得不主动上前打招呼,然而她才刚起身,苏厌卿就得了消息从门外赶来。 一进门就瞥了一眼苏笙,让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然后才给阮竹介绍道:“阿竹,这是雁灵,是苏家表亲,暂时住在苏家别院。” “雁灵,这是阮家小少爷阮竹。” 严雁灵点头回应,神色间满是落寞,瞧着有些楚楚可怜。 阮竹见不得这样的场景,下意识开口道:“严小姐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然而严雁灵却不理会他,只是目光可怜的望着苏厌卿。 被忽视的阮竹这才真正理解了苏笙和苏仨口中的情有独钟,这哪里是情有独钟,这是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苏厌卿一个人了吧! 对待严雁灵那是打不得骂不得,苏厌卿已然有了自己一套相处之道,那就是选择做一个瞎子。 瞎子苏厌卿绕开了严雁灵上前拉开椅子,刚准备让阮竹先做,结果一转身就见苏笙已经拉着阮竹坐在了自己身边,而自己拉开的位置只能留给严雁灵。 严雁灵面上一喜,轻声道了句谢。 苏厌卿面色不改的起身回到主位上,朝着一旁的阿秋吩咐道:“开始上菜。” 为了能够将就阮竹,吃食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端上去,这边才刚说上菜,外面的丫鬟们就立即接二连三的进门,将菜一一放下。 晚上的吃食明显要比白日的素些,尤其是被放在严雁灵面前的,远远的就嗅到了一股药味,虽说瞧着汤汁雪白,但吃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阮竹这才刚刚可怜完对方,下一刻一大碗药膳就被放在了他的面前,且颜色浓郁味道刺鼻。 “这……” 苏厌卿开口解释道:“这是我让厨房专门给你准备的,对你伤口有好处。” 伤口吗? 阮竹抬起左手看了看被包扎好的掌心,这点伤口居然要喝这么大一碗汤的吗? 第23页 偏偏一旁的苏笙还嫌不够刺激,鼓掌道:“是不是高兴坏了?别担心,哥哥说了,就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可以吃个七八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阮竹用小碗将汤盛了出来,满是责任感,“你放心,是我害你受伤的,我伺候你吃饭!” 阮竹满脸复杂的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一偏头就是苏笙信誓旦旦的神色,再抬头苏厌卿满是欣慰的笑容,知道自己是退无可退,最后神色幽怨的最后看了一眼严雁灵面前的白色补汤。 果然,可怜别人的时候不能太早,也许下一刻自己就是被可怜的人。 他眼睛一闭,右手端起碗就干了,还以为有多难喝,结果除了有点烫之外,竟然还有点鲜美。 苏厌卿见人一副懵懂的模样,笑着解释,“我也特意吩咐了厨房,千万不要让阿竹难以下咽。” 阮竹被戳穿了心思,尴尬的笑了笑,埋头不敢再去看苏厌卿。 阿笙也跟着笑着,随后就跟自己承诺的那样开始为阮竹布菜,阮竹的眼神落在哪里,他的筷子就跟到哪里,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照顾人的样子。 而苏厌卿也时不时的张口指导,竟然完全避开了阮竹不喜欢吃的菜。 这让阮竹有些诧异,不过倒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喜厌全在脸上了,他知道自己在面对苏厌卿的时候,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的。 三人间其乐融融,仿佛认识许久一般。 不同阮竹这边的热闹,严雁灵从一开始就像是被隔离开一样,除了一开始苏厌卿关心的问了句身体后就再也没了下文。 虽说阮竹是个男子,但也让严雁灵心里烦躁,只吃了一些就没了胃口,坐在位置上目光幽幽的望着三人。 阮竹是最先察觉到严雁灵神色的人,他瞧了瞧放在严雁灵面前的菜就知这位严小姐根本没吃多少,不由有些担忧,“严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一张口就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苏厌卿也目光也随之望过去,笑容逐渐淡去,轻抿的唇形微微勾起,瞧不出什么喜怒。 “雁灵,可是觉得这菜式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拿着干净小碗夹了一些清淡的菜,然后让阿秋送到严雁灵的面前,在她的目光下微微一笑,“不如尝尝这些,我瞧着都不错。” 啊这…… 阮竹不太懂这是什么操作,刚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那位恹恹的严小姐像是回光返照般端着饭碗就开始夹菜下饭,那模样与之前简直天差地别。 就在阮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的时候,听到一旁的苏笙轻哼出声,随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别管她了,这些都是惯有的把戏,有哥哥在她肯定饿不死的。” 阮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等到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就让苏笙别管自己。 他悄悄朝着苏厌卿看去,开始有些好奇,阮家处于老一派,只有阮竹衣柜里有些西装,阮清阙一直都是老式宽袖褂子配上层层叠着的裙。 但苏家不一样,除了苏厌卿的一身长衫外,好像都挺洋气的,严小姐的新式旗袍,阿笙的衬衫小套装。 难不成是因为要做生意的都是像他阮爹那样的人,所以选择了投其所好?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脑海里竟然还是拼凑起苏厌卿穿西装的模样,宽窄细腰大长腿,也许可以戴个眼镜遮盖一下那双桃花眼,不过睫毛那么长不会戳镜片吧? 阮竹被自己的想象惊到,还未回神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的他浑身一个哆嗦,受惊的瞪大了双眼。 “阿笙。” 被叫了名字的苏笙连忙端正好身体,眉头上下扭动试图提醒阮竹什么。 然而在阮竹看来,这就是在对着自己卖萌,完全就没有在状态内。 苏厌卿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抿唇道:“既然阿笙这么想活动,那就送送你雁灵表姐,快去吧!” 苏笙和严雁灵同时变了脸,但谁都不敢开口拒绝,只能憋屈的站起身,一前一后的往门外走。 阮竹见人都走了,下意识朝着苏厌卿望去,原本是想问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结果一对上苏厌卿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笑的有些深了,月牙儿也随之出现,猛的就失了言语。 然而苏厌卿就喜欢看这小少爷看着自己失神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蛊惑道:“阿竹刚刚瞧着我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区别对待 “没,没什么啊!” 阮竹下意识的心虚,因为他说了谎话,可他总不能对苏厌卿说自己幻想着他穿上西装的样子,顺便还在鼻梁上架起眼镜吧? 他的心虚是显而易见的,根本就不用多问,倒是坦率。 苏厌卿轻摇着头,目光落在阮竹藏在眉尾处的红痣,“阿竹,你好像总是喜欢看着我发呆,你是只对着我一个人这样,还是对着所有你觉得好看的人都这样?” 啊? 阮竹攥紧了手指,心想苏厌卿是真的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他颜控本质。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见过比苏厌卿更好看的人,也没有看见谁这么幻想过。 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心里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就被苏厌卿的双眸吸引,高眉弓深眼窝,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双眼睛,上睑弯曲弧度较大,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下垂。 第24页 苏厌卿见人又看的入迷,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谁知这一笑就让阮竹猛的惊醒,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土里,闷声道:“苏大哥是故意的吧?是觉得逗我很好玩吗?” 他又不是个傻子,苏厌卿接二连三的逗弄,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不过阮竹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太适应,不太适应自己的想法被人一眼看穿。 阮竹低着头等着回复,却不知道当事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直到听见窸窣的声音才想着偏头去看,结果却只看见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比他的大很多,轻易的将他手腕圈住,正当他不知所措时,手掌的主人才开了口,“阿竹可是觉得难受了?” “啊?”阮竹有些茫然的抬头,因为他坐着的原因,脑袋就只到苏厌卿胸口往下的位置,而此时的苏厌卿正好弯着腰,手掌里是阮竹的手腕,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腕。 所以阮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见到的是苏厌卿的侧脸,骨骼分明线条流畅,往下的位置竟然有一颗痣,听着满是担忧的话,让他分不清是回答他刚才的问话,还是在说他的手还疼不疼。 不过苏厌卿也没有给阮竹太过思考的时间,就着这个动作将手腕抬高了一些,然后将凌乱的位置散开,又顺着原来的方向仔细绑好。 看着自己最后留下的结,苏厌卿十分满意的用手指拍了拍,呼出一口气,“好了。” “之前我已经问过,手掌心的伤药今晚不用换,不过背上倒是要擦一擦药酒。”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阮竹的手放会原位。 整个动作下来,阮竹都没有回过神,不过脑海里却在疯狂的闪烁字幕。 他在干什么? 他是有强迫症吗? 他到底问的是哪里不舒服啊? “阿竹,你想在这里还是回阿笙那里?”苏厌卿站直了身,但只是后退了一步,等着阮竹做出选择。 阮竹紧抿着唇,他怀疑苏厌卿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只能目光闪烁的去偷看苏厌卿,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而苏厌卿就像是为了方便阮竹找答案一样,伸出手按在阮竹的椅子后背上,十分配合的弯下了腰,轻声提醒道:“如果是在这里的话可能有有些麻烦,回阿笙院子的话……” “回阿笙院子!” 阮竹看着凑近的面庞,立即开口抢答。 别再凑过来了,他喜欢的是男人! 苏厌卿微微扬起下颚点了点头,随后站直了身,朝着门口处招手,“阿秋,去看看小少爷到哪里了,别让阮少爷等急了。” “哎!” 阿秋回了一声,然后跑出了饭厅。 外面的人见她出去了,都得了指示的进门收拾桌子上的餐具。 见人来到自己面前伸手拿盘子,阮竹立即起身往后退,结果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的苏厌卿,下意识想往前,但被苏厌卿及时伸手揽住。 身后的人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松开了手,有些无奈的嘱咐,“阿竹不必拘谨,就当这里是阮家就行。” 在他看来阮竹就是太过拘谨,所以才会让自己这么容易受惊。 阮竹胡乱点头,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 苏厌卿眼睑微张,心道是吓着这小少爷了。 不过躲的了现在,躲不过上药,想到等会儿上药这小少爷会有的神态,他就忍不住的舒展着眉眼,眼尾上扬,月牙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惬意。 站在苏厌卿前面的阮竹不由浑身一抖,朝着门口的位置看了看,没有吹风怎么会突然感觉有点冷呢? 下人们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眼瞧着就都要离开,阮竹难免开始尴尬起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苏厌卿,他喜欢男人,所以在面对苏厌卿的时候难免会多想。 可苏厌卿不是,苏厌卿只是将他当做幼弟,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两次交集让他有些亲切感,所以才会说些话逗自己玩。 就在阮竹纠结到五官紧皱的时候,外面传来的苏笙的声音。 “阿竹!阿竹还在吗?”苏笙大声喊着阮竹,蹦蹦跳跳的跑进饭厅,见到阮竹还在后跑了过去,“你还在啊!我还以为哥哥已经让人把你送回去了呢!” 他的脸色有些臭,看的出来是真的不喜欢严雁灵,委屈巴巴道:“我哥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还让我去送严雁灵,你都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小爷我长的这么好看,她居然不能欣赏!” 阮竹下意识转头去看苏厌卿,只见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吓的阮竹张口打断了苏笙的话,“苏大哥!” “啊?啊!”苏笙的啊随着自己转身立即变了个音调,最后戛然而止,撇了撇嘴,“哥,你说只有小人才会偷听,君子坦坦荡荡……” “坦荡?”苏厌卿重复着这话,思路片刻后点着头道:“阿笙这话说的极对,不如现在就原路返回,将刚才的话在雁灵面前说一遍好了。” “既是表姐弟,雁灵肯定不会怪你的。” “哥!”苏笙急了,他了解自家哥哥,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眼看着苏笙都要急哭了,阮竹就想安慰两句,毕竟在他看来苏厌卿就是喜欢吓人,但哪一次不是说说而已。 “阿笙别怕,苏大哥就只是说说而已,不过阿笙若是真那么想的话,下次可以委婉一点告诉严小姐。”他伸出手拍了拍苏笙的肩膀,本想着再亲昵一点,结果发现人苏笙已经长到他下巴,要不是苏笙清瘦的话,还不知道谁安慰谁。 第25页 无意间被戳到痛处的阮竹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一点,让自己的身高对比不要太明显。 先不说作为哥哥的苏厌卿就在这里,就是书里也描述过苏笙长大后的身高,也就比他高那么些……吧。 苏笙听了阮竹的话后眼眶红的更厉害,他想摇醒阮竹让他清醒一点,这是他大哥苏厌卿,不是阮竹的爹阮老爷!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苏厌卿还真的回了话,原本似笑非笑的模样散开,目光都在阮竹的身上,点头道:“还是阿竹了解我,下次可别再这样了,今天在这里的是我,若是换了别人的话,你就等着慢慢哭吧。” 阮竹跟着附和,“苏大哥说的对,万一被有些没好心的人听见的话会伤了你和严小姐的和气。” 虽然这和气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苏笙左看右看,有些怀疑他哥今晚吃多了,但这种话他当然不敢说,只是凑到阮竹面前,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早点洗漱好就寝啊!” 他说着这话,眉宇间神采飞扬,哪里有半分要就寝的意思。 阮竹低着头勾着嘴角,不让他人看见自己在偷笑,苏笙也太可爱了,比他还要不会掩饰自己。 除了在苏厌卿面前,他的隐藏功底还是挺厚实的。 苏厌卿也是轻轻叹息,目光有些飘忽的摆了摆手,“去吧,早些休息也好,明日还要罚抄呢!” “知道了!”苏笙没好气的应了声,然后转身拉住阮竹就往外面走,嘴里催促道:“快快快,我等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阮竹被动的跟着苏笙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苏厌卿,只是这一眼有些太过匆忙,就记得素色的长衫一闪而过。 离开苏厌卿的身边后,苏笙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要不是还念着阮竹身上有伤的话早就已经开始跑起来,现在就只是快步走着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让阮竹有些跟不上,难怪跟在苏笙身边的都是几个汉子,只有阿柳一个丫鬟。 一进房间,苏笙就让阮竹坐在软塌上,然后自己走进了内间,弯下腰去将雕花大床下的箱子给搬了出来,不过并没有将整个箱子都搬出去,而是从里面拿了两件物件。 阮竹坐在原地好奇的看着苏笙,直到看清楚他拿着的是什么。 是两个相框。 “想不想看?”苏笙一脸兴奋的看着阮竹,明明知道阮竹肯定会想,但就是要专门这样问一下。 阮竹连连点头,这相框里的人应该是苏笙和苏厌卿,看苏笙这样兴奋的模样,看来照片还是好久之前的。 见阮竹乖乖点头,苏笙不免感慨道:“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哥肯定是觉得你比我听话,所以才处处让着你的,不过你也的确很乖,还有自己的家所以不会跟我抢哥哥,那我就原谅你了。” 他自说一通,将自己给说的服服帖帖。 阮竹欲言又止,苏笙这么单纯是他预料之中的,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中了「朋友」的圈套,想到那些所谓的朋友,阮竹就觉得鼻头一酸,转移话题。 “这里面是小时候的阿笙吗?” 苏笙点了点头,然后将其中一张分开,入目的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人看着应该十几岁,穿着长衫,头发散落在额前,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郁的看着镜头。 而最违和的是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 作者有话说: 慢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按摩天才 “这是……” “啊!拿错了!”苏笙连忙将那张照片盖上,翻开旁边那个,“这个才是我小时候。” 阮竹见照片被盖上难免可惜,但很快就被新照片给吸引。 “这是你几岁的时候?” 照片上的苏笙穿着短卦毛茸茸的看着镜头,眼神瞧着对镜头很感兴趣但又拼命克制着,故作凶狠的瞪着镜头。 苏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这是我九岁时的照片,好像是刚来潜名镇的时候,哥哥为了纪念让人拍的。” 他晃了晃照片,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好看?” “好看。”阮竹毫不犹豫的回答,阿笙本就样貌好,就算是黑白的也能突出精致五官,只是圆溜溜的脸蛋比起现在多了几分懵懂感。 尤其是故作凶狠的样子,像一只小狐狸。 苏笙听着阮竹的夸奖,笑的眯起了眼,神态和苏厌卿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又多了几分享受,喃喃道:“你再夸夸我。” 阮竹就喜欢看苏笙这幅模样,甚至是没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阿笙长的浓眉大眼,模样俊俏,鼻梁高挺,五官精致,以后定然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苏笙笑着,蹭了蹭阮竹的掌心,随后想到了另外一张照片,猛的收回了笑容,眼巴巴的看着阮竹问道:“那你说,我更好看还是哥哥更好看?” “这……”阮竹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两人属于同一类型的长相又是兄弟,突然让他说谁更好看,这让他怎么说的出来。 他看着苏笙眼巴巴看着自己,心里一片柔软,但又见人扣着照片,轻咬着唇肉道:“分不清,阿笙还小,苏大哥应该长大,除非你们年龄差不多才能分的出来。” 第26页 苏笙下意识偏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说的也是,正好这里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照片,用手掌遮住婴孩,只露出少年的面容,“好了,你看看谁更好看?” 再次见到少年眉宇间的阴郁,阮竹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喃喃道:“这是苏大哥?” “是啊,这是哥哥十四岁左右的照片吧,我也记不太清。”苏笙自己凑近看了看,“大哥这样看起来和我真的好像啊!和现在一样吓人。” 吓人吗? 阮竹茫然的看着苏笙,在他的印象里苏厌卿一直都是面带笑容的。 不管是嘴角微勾礼节的浅笑,还是眉目微睁的轻笑,又或者是月牙弯弯的眼眸含笑。 苏厌卿的每一个笑容都被阮竹记在了心上。 可这照片上的少年苏厌卿,眉眼依旧是这幅眉眼,却又挥之不去的阴郁。 “哎呀,阿竹你是不是就喜欢哥哥,所以拖延时间的啊?”苏笙等不到答案有些急了,将照片重新收了回去,抱着就跑回了箱子的位置放回原位。 阮竹不好意思上前,等着苏笙回来后才开口,“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毕竟苏大哥看起来和以前很不一样。” 苏笙抬头想了想,很认真的点头,“你说的也对,潜名镇的人做生意都喜欢笑,所以哥哥也要跟着一起笑才行,不过这可不是你不回答我的理由。” “说嘛,你更喜欢哥哥还是喜欢我?” 小孩子的固执有时候就是这样,满心满意的就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复而已。 阮竹当然也不忍心说谎骗人,于是硬着头皮道:“苏大哥更好看,但是我最喜欢阿笙!” “我最最喜欢阿笙。”说到最后他还特意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苏笙还是在安抚自己。 苏笙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不过眉宇间的笑意根本隐藏不住,“真的?我可是害的你砸了玉竹,还让你受伤了。” “真的。”阮竹二话不说的点头,挥了挥手臂,“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而且阿笙不是最害怕蜘蛛了吗?” 这个在书里有说过的。 苏笙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震惊道:“哇,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我最害怕蜘蛛了啊?” 阮竹握紧了拳头,一时激动居然没有管住嘴,正当他想好了话准备解释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动静,只不过转瞬间就已经近在眼前。 “怎么?见着我这么吃惊?” 苏厌卿走上前,手里端着托盘,放在桌上后将碗端出来,“趁热喝了。” 阮竹不知还叫了自己,只是站在原地见苏笙上面皱着脸将小碗里的东西喝了,然后剩下一杯在那里。 “阿竹,过来。”短短几字,却让阮竹有些不敢上前。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苏笙喝完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但他又不得不上前,迎着苏厌卿的目光端起小碗,等到凑近后他才发现居然是牛乳。 难怪苏笙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牛乳嗅着就很腥,别的小孩估摸着也不太喜欢。 阮竹自认为自己不是小孩,但喝完之后还是忍不住的皱起了脸。 这味道,太上头了。 苏厌卿见状摇了摇头,拿出包好的干果一人一颗。 当酸甜的味道逐渐蔓延后,阮竹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种干果。 只是还没有感受多久,就听见了催促的话,“阿秋阿柳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各自去洗漱。” “阿竹,可别忘记还要擦药。”苏厌卿说着话,笑着将托盘里的药拿出来晃了晃,晃的阮竹恍恍惚惚,跟着苏笙一同出了房间。 等人都离开后,苏厌卿将药放下,径直走向苏笙的床,掀起长衫半蹲下将里面的箱子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后就放了回去。 口中呢喃道:“这傻小子。” —— 热水沐浴后,阮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他刚一进去就嗅到了淡淡的药香,看来这水还是特意加了些东西的。 他闻不出是什么药材,但作用多半是活血化瘀立于助眠的,反正苏家人不可能会害他,所以放心大胆的泡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了威力。 因为要上药的原因,他只穿了一件寝衣,谁知刚一躺在一旁的软塌上,就有人拿着毯子盖在了他的背上。 “阮少爷莫要贪凉。” 突然听见苏仨的声音,阮竹下意识转头去看,结果就只见到了一个背影,撑着脑袋难受他也就放弃的趴了回去。 软绵绵的枕头让阮竹被迷住,心想这才是年轻人该享受的,而不是硬邦邦又方正的硬枕。 他正想着该怎么找个由头将软枕带回去也能用上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让他瞬间回了神。 还没偏头就又被拍了拍肩膀。 “别动,就这样侧着,不然你会不舒服的。”苏厌卿的声音依旧低沉又轻柔,仿若在耳畔亲昵,这让阮竹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紧闭,不然总想着去摸自己的耳朵。 背上的毯子被掀开,微微有些凉意,但很快就被温热的手掌代替,衣服也很宽松随着擦药的速度被往下拉扯,肩胛骨的位置往下拉,露出需要擦药的地方。 可能是之前擦过一次,阮竹这回倒是轻松了很多,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方才见过的照片,少年眉宇间的阴郁太过刺眼,让他无法忘怀。 第27页 以至于他迷迷糊糊间,竟开口问道:“苏大哥,你还记得阿笙小时候吗?” 他倒也没直接询问,选择了从侧面开头。 苏厌卿动作没有半分停顿,语气带着几分疑问,“怎么?你对阿笙小时候比较感兴趣?阿笙很喜欢你,等你们熟一些的话,阿笙会给你看他小时候的一些留存的。” 不愧是哥哥,看弟弟看的透透的。 阮竹也不好说自己已经看过了照片,闷声又道:“那,那苏大哥还记得自己年少时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背上的手掌突然离去。 阮竹有些慌了,以为自己触到了苏厌卿的底线,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阿笙看起来很可爱,苏大哥应该也很可爱吧?” 可爱个毛线啊! 苏厌卿还没有反应,阮竹自己就想炸毛了,要知道小孩子都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可爱,更别说苏厌卿这号人物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阿笙和苏大哥都很好看,就是不一样的好看!” “也不是,是苏大哥这么好看,我难免就有些好奇年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阮竹越说越奇怪,最后一句差点嘴瓢,索性直接放弃,选择老实道歉,“对不起,苏大哥……” “你啊。” 苏厌卿发出一声轻叹,随后将毯子盖在上部分,从下面掀开寝衣,露出腰线往下的位置,沾染了药后将手覆盖上去,然后开始揉。 阮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瞪大了眼睛。 “阿竹这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苏厌卿说着话,手上动作加重了几分,“不过是句闲聊的话,瞧你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行了什么虐待之事,将你训成了这样。” “怎么可能!”阮竹当即反驳,后又压低了声音,“苏大哥才不会虐待我。” “苏大哥是好人,特别好的人……” 苏厌卿掀开眼瞥了一眼软乎乎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躺着的人传来一声呢喃,随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阮竹:苏大哥,我觉得你是个按摩天才。 第16章  手把手教学 朦胧间,轻纱拂面。 阮竹下意识蹭了蹭枕头,微张开了眼,他好像是在做梦。 梦见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的动作很轻很稳,让他没有半分害怕,只是下意识的依靠过去,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当触碰到柔软的被褥,阮竹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呈现出一副防御姿态。 眼皮子也在那时候闭上,面前一片漆黑,只听见了一声悠远的叹息声。 —— 一夜无梦。 当阮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隔着那么远都能看见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阳。 他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正前方,脑海里回想起了昨晚的场景。 那一声悠远的叹息声是苏厌卿的,那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的人也应当是苏厌卿了。 想到自己下意识依赖的举动,阮竹不由觉得有点脸热,以往就算是和朋友们打闹也没有这样公主抱过,不过这应该是苏厌卿第三次抱自己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动静,片刻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帘子外。 “阮少爷,您可醒了?”少女声音瑟瑟,显然不敢扰了阮竹的美梦。 就连阿秋都来催促了,时间肯定不早了。 阮竹有些尴尬的去够外面小塌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回应,“醒了,阿秋你等等,可千万不要进来啊!” 听见声音的阿秋本想着进去,可谁知竟是听见这样的吩咐,一时间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手里缠着手帕来回翻滚着。 里面的人不知阿秋所想,只是下意识排斥女人伺候自己穿衣服,当然男的也很奇怪。 但为了适应,阮竹倒是能够忍受阿回的帮助,但这里是苏家,所以只能自力更生了。 盘扣有些麻烦,但幸好天气升温,倒也省了一些时间。 想着苏笙的衣服,阮竹心里有些羡慕,他还是比较喜欢衬衫,容易穿换也比较轻薄凉快。 “阿秋,你怎么了?” 掀开帘子阮竹就看见阿秋直盯着自己的鞋底瞧着,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听见声响的阿秋抬头怯怯的看了一眼阮竹,应道:“阮少爷,阿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直接说就好了,阿秋一定会改的。” 阮竹顿时明了,笑道:“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我只是习惯了阮家的人伺候,换了别人我也是一样的,阿秋不必担心,没关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外间,从窗口的位置朝着外面瞧,没有见到有人不由诧异,“怎么没人了?” “小少爷在院子里上课。”阿秋上前几步问道:“阮少爷想在这里用饭还是在那边的小塌上?” 听见用饭两个字,阮竹这才感觉到肚子一片空虚,没忍住的咽了咽口水,然后眼神四处游走,发现了不远处的水盆和茶杯,指着窗口那里,“在那边吧。” 他本想着自己洗漱,可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只能等着阿秋帮忙。 洗漱还好,就是睡了一夜的头发因为主人太过肆意的原因,那一缕就是压不下去,就在发旋往后的位置,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角度似乎也不会怎么样。 阮竹这样安慰着自己,伸出手随意压了压。 第28页 阿秋出门将早饭端了上来,当见到那一碗熟悉的牛乳后阮竹有些默然,他现在待遇是和苏笙一样的吗? 小包子,煎饺,小面条。 每一样的分量都比较少,显然是想看看阮竹到底喜欢哪一样,并且每个包子和煎饺的馅也不一样。 不过阮竹可没有半分抑制,直接全都吃光了,以至于最后喝牛乳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幸好最后瞧见了小碟里的干果塞进了嘴里。 这干果有点上瘾。 吃饱喝足后阮竹是有些恹恹的,依靠在那里盯着外面看了许久,直到微风拂面他才有了精神,“阿秋,带我去找阿笙。” 说完这话后,他就先一步朝着外面跑,吓的阿秋立即跟上去,就怕没有看住人。 院子里,绿植遮挡了一部分的视线。 阮竹刚迈过走廊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刚一走近苏笙的哀怨的话语就落入了他耳中。 “不要,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练习一下扎马步的,要不然对练也可以啊!” 苏笙的语气带着几分卑微,就连谈判的底气都没有,这样的结局当然是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阿四摇头道:“小少爷,已经到时间该罚抄了。” 见苏笙不情愿的模样,阿四只能使出杀手锏,“小少爷可别忘了,大少爷会随时来检查的,尤其是在阮少爷在的时候。” 他特意加了这句,让阮竹下意识躲在了柱子后面,他在不在和苏厌卿有关吗?难不成是害怕他和苏笙两个在一起,总会有一人受伤? 正想着,苏笙的声音惊扰了他。 “阿竹!阿竹你怎么才起来啊!你都没看见我英姿飒爽的身姿!”苏笙飞快上前,拉着阮竹就往院子里走,另外一边的凉亭里是已经准备好的文房四宝。 阿四见到阮竹低垂着头,“阮少爷早。” “阿四早。”阮竹有种自己偷听被抓住的感觉,转移话题道:“阿笙说我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我英姿飒爽的身姿啊!”苏笙眼珠子一转眯起了眼,朝着阿四开口问道:“既然阿竹正好来了,不如就在练字之前让我给阿竹来一段吧?” 为了拖延时间,苏笙是真的豁得出去。 在场的人都看的出来苏笙的这点小心思,不过都没有揭穿的意思。 阮竹更是连连拍手,“好啊好啊,阿笙肯定是最厉害的!” 阿四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退,朝着不远处的阿柳摆手,凉亭下的阿柳点了点头,随后顺着阮竹来的方向快步离去。 苏笙撒欢的去到宽敞地方,抱拳示意后就开始了。 他练习的是一套拳法,虽说苏笙才十二岁,但拳脚有力,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过多的假把式。 阮竹没有见过别人,也只是在视频里见过一些电影里的场景,对比起来的话苏笙也毫不逊色,抬起手就开始鼓掌,兴奋的叫着好。 苏笙吐气收拳,一副求表扬的看着阮竹,“我厉害吗?” “厉害,阿笙是最厉害的。”夸奖的话脱口而出,完全就没有半分犹豫,毕竟在阮竹心中苏笙本来就是最厉害的,不然怎么会在那样的环境下,靠着打拳渐渐被上面的人看上。 想到这里,阮竹没忍住的伸出手捋了捋苏笙的头发,“苏笙一直都很厉害。” 苏笙难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旁打湿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才拉着阮竹走向凉亭,他坐下四处看了看,嘱咐着阿四,“阿四,我想再歇歇。” 阿四点着头,面向走廊的另一边。 阮竹看着苏笙通红的脸蛋觉得可爱的紧,没忍住用手戳了戳,“阿笙很早就开始练习了吗?” “是啊,在一个时辰前就在练拳了,等会儿剩下的一个时辰就是罚抄。”他看着阮竹的目光满是羡慕,“阿竹你也太轻松了,只需要练字就好了,都没有规定写多少。” 可他写的丑啊! 阮竹默了,他虽然还没有见过苏笙的字,但他记得书中写的苏笙后来未读书。 可他牢牢记得之前学过的字,完全不像是混混流氓能写出来的,倒像是书香门第之家。 可苏家本就是书香门第。 突然,阿四喊了一声,苏笙立即站起身上前,飞快将水洒在砚台磨了磨,拿起笔就端起了势。 而阮竹天生就比较温吞,等苏厌卿都走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向另外一边去,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他就像是差生被抓住,哪里还敢抬头见老师。 “阿笙这字练得不错。”苏厌卿开口夸奖着,随后走到了阮竹的身边,见人低着头不动有些好笑,他远远就瞧见了两人坐在一起的模样,只当是没看见罢了。 阮竹心中一紧,感觉到对方没动静,只得硬着头皮去拿笔,明明之前学过的,结果现在却脑子一片空白,就连起势的姿势都错了。 下笔后整个形被破坏,这个字是彻底毁了。 他提起笔有些无措的转身,对上了苏厌卿温润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我,我有点……” 今日的苏厌卿比起昨日多了几分冷意,倒不是他的神情,而是今日的衣着,本来暖色系的长衫成了漆黑的墨色,只有领口的位置有些许的白,映衬着皮肤如同泛着冷光。 就连眉眼都多了几分锐利,整个人显得高冷矜贵了些,与阮竹见过的苏厌卿格外不同。 第29页 苏厌卿见人满是无措的看着自己,上前一步从后面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覆盖在阮竹的握笔的手上,手指尖调整好位置后,沾染墨后开始下笔。 笔尖落下一点,笔锋微收往上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远,志高恒远。”他沉声说着话,落入阮竹耳廓。 阮竹看着面前的远字,整个人都完全没在状态,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牵引着将这远字写出来的,就如同牵引木偶,不过转瞬间就结束。 他只知苏厌卿近身的刹那,空气就好像被隔绝,整个人都好像被包裹在了对方的怀中,覆盖在手背上的手指滚烫,害的他死死的捏着笔。 可即便是这样,苏厌卿也能借着他的手写出这么个远字出来。 落入耳中的话语夹杂着滚烫,使人浑身战栗。 这不是远,是引。 作者有话说: 阮竹:这……就是直男吗?完了,我有被勾妄想症了,他勾引我! 第17章  也没有时刻想着他的 “哥哥!” 苏笙的声音惊醒了阮竹,他手上一抖,远字旁边落下了墨。 可惜…… 苏厌卿松开了手,为阮竹重新拿了一张纸,“阿竹可以先一个字的练习,就先写这个远字吧。” 随后转身一巴掌拍在苏笙的肩上,“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还没有耳背呢!” 苏笙假装疼的龇牙咧嘴,将自己写的字给苏厌卿看,“哥哥看,写的怎么样?” 听见这话,阮竹默不作声的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同样的笔写出来的字区别居然这么大,苏笙的字比起苏厌卿的多了几分稚嫩,落笔坚韧收尾却明显看的见迟疑,估计是对自己写的字不是那么自信。 都说见字如见人,到不是说字丑的人丑,而是能够从字的笔锋看出那人写字时的情绪变化。 成年苏笙写字的最后一笔总是拖的很长,像是只要这样就能挽留什么。 果然,苏厌卿摇着头道:“你啊,罚你抄书是想你以后记住,行事谨慎,要有耐心,平时见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竟是怕了这抄书了?” “才没有!”苏笙当即反驳,但脸上的认真谨慎已经出卖了他的在意。 苏厌卿勾唇轻笑偏头正好对上阮竹若是有所思的目光,笑意更甚,只是还未开口就见人像是被自己吓到一样慌忙的转过去,一本正经的拿起笔。 算了,别逗过头了。 阮竹是面上认真的盯着纸笔,实际上余光都放在一旁的苏厌卿身上,见人走到一旁拿起阿柳递过的书本看着,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比在阮家被阮爹盯着练字还要可怕,毕竟阮爹本质是疼爱孩子,再加上他的确是有进步。 都不是一个人了,自然有所进步。 想着那晚梦境,阮竹的心里并不好受,既然他能在阮竹的身体里醒来,那就求求老天爷…… 阮竹的心是乱的,写出的远字更是飘飘然,最后索性直接摆烂,一言不发的盯着苏厌卿写的远字看,字是好看的,就是旁边的墨点有点碍眼。 他伸出手点在墨痕上,墨已干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还真是……”阮竹轻声呢喃,手指缓慢滑动染上淡淡墨痕,忽然间就想透了,一偏头就见苏笙面容认真的罚抄,心里是由内到外的轻松。 正瞧着,苏笙就抓住了他,歪头疑惑道:“阿竹,你望着我做什么?” “虽然我长的英俊,但该练字的时候就得练字,不然是不会有长进的,你是哥哥要以身作则的。”他念叨完还不算成,朝着苏厌卿大喊道:“哥哥!阿笙说的对不对?” 苏厌卿抬头看了他们一样,含笑的眼眸一晃,应声道:“阿笙说的对,一手好字是练出来的,急不得。” 阮竹被说的脸上一红,想起之前摆烂的行为更是心虚,结结巴巴的开口,“知,知道了。” 以前是条摆烂的咸鱼,现在是条容易陷入旖旎的咸鱼。 想到这里,阮竹看着苏厌卿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这都怪谁啊! 苏厌卿比苏笙更为敏锐,才盯了几秒就抬头抓住了阮竹,吓的人瞪大了双眸,一下子就将头低下去,选择掩耳盗铃。 真圆。 苏厌卿伸出手翻了一页,发现自己比往常看账本的时间慢了很多,分神的次数太多,不过倒也算是劳逸结合。 接连被抓住,阮竹也不敢再乱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认真练字,心里想着苏厌卿方才说的话,假以时日他也能写出一手好字的! 不求和苏厌卿一样,但至少能够瞧着好看。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远字规规矩矩落在纸上。 阮竹瞧着满意,揉了揉有些难受的手腕,偏头却见苏笙依旧下笔有力,完全没有半分迟疑,看的阮竹有些怀疑人生,自己竟然连十二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不过想来也有苏厌卿的功劳,有他在一旁后,苏笙不吵不闹不分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厌卿可真是个镇苏笙的宝物啊。 阮竹正想着该怎么继续偷懒的时候,瞧见苏仨从远处而来凑到苏厌卿耳旁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见人起身将书本合上。 一见这架势,阮竹连忙收回目光,等着苏厌卿开口的时候才抬头看过去。 “阿笙记得练够时辰,至于阿竹……”他故作沉吟,将阮竹的情绪提的高高的,“阿笙顽皮,不如阿竹帮苏大哥看着阿笙。” 第30页 “阿竹愿意吗?” 阮竹连连点头,这种好事他能拒绝吗? “那就辛苦阿竹了。”苏厌卿回应着浅笑,目光却半分没有停留,看起来应该是遇到了急事,苏笙那边也没有多加嘱咐,随着苏仨的脚步离去了。 等人一走,苏笙就放下了笔,凑到阮竹面前,安慰道:“别担心,哥哥总是会有些时候比较匆忙的。” 突如其来的安慰让阮竹一惊,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担心,苏大哥那么厉害!” “喔哥哥是挺厉害的。”苏笙点着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阮竹的肩膀,“阿竹你就是才刚刚开始,等你习惯哥哥这么厉害就不会紧张了。” 什么习惯厉害? 阮竹感觉刚刚有车轮胎从脸上轧了过去,但能够看见的就他一个,再对上苏笙的脸,他想把自己埋进土里,没脸见人了。 幸好苏笙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指了指阿四那边的位置,“我刚刚见你累了,不如你想去休息一下,我自己一个人练习就行,哥哥说让你监督我呢!” 苏厌卿走了,但苏笙也没有要作弊的意思,重新提起笔开始罚抄。 阮竹本身就累了,也不会强行支撑着自己陪着苏笙,慢悠悠去到方才苏厌卿休息的位置坐下。 只不过他朝着柱子的位置靠,手掌碰着冰凉柱子,感觉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阿四也没闲着,忙着给阮竹倒上水,一旁的阿柳更是直接上前挥舞着手绢扇着风。 这架势让阮竹有些别扭,忙道:“阿柳姐姐不必这样,我不热的。” 阿柳停下动作,听话的立于一旁站着。 阮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阿柳的身形如此高挑,竟然和阿四相差无几,站在旁边犹如白杨挺直,和阿秋是截然不同的。 阿秋? 此时阮竹才想起来早前跟着自己身后的阿秋,目光环视了一圈都不见人。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时,一旁的阿柳回了话,“阮少爷可是在寻阿秋?阿秋她回了别院收拾,这边用不上她。” 阮竹细品着其中深意点了点头,并不在意阿秋在不在自己身边,毕竟他是客,本就不该多问。 至于阿秋更是一个过客,等他回了阮府也就没了什么见面的机会。 阿柳垂着眸,见阮竹没有再问隐隐有些诧异,偏头看了一眼阿四。 而被瞧了一眼的阿四只是轻轻摇着头,微闭着眼原地不动,静观其变。 这一坐就到了苏笙停笔的时辰。 苏笙小心翼翼将炒好的叠好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改之前的稳重冲到了阮竹的面前,将原本有些晕晕欲睡的人吓了一跳。 “阿笙?”阮竹迷迷糊糊的喊着,目光定在苏笙脸上,“是到了休息时间了吗?” 苏笙摇着头,伸出手指戳在阮竹脸颊处,一个圆溜溜的窝窝就出现了,“哇,看着你脸小小的,居然这么多肉。” “啊?”阮竹立即往后退,伸出手捂住脸颊,闷声道:“胖了吗?” 胖了阮竹也不惊讶,只怪这边的伙食太好,让他根本控制不住食欲,随着一天天的时间流逝,饭量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苏笙倒也老实,毕竟阮竹才来一天,他哪里知道胖没胖,不过倒是很喜欢刚才肉肉的手感,扒拉着阮竹的手就想继续戳。 阮竹哪里能让他继续,死死捂着脸脑袋左摇右摆的想摆脱苏笙的骚扰,嘴里讨饶道:“阿笙,别闹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笙念着阮竹容易受伤,小心翼翼的没有强行去扳手指,而是转移注意的去戳别的地方,别说还真有效果。 阮竹怕痒的一缩,一会这边一会那边,笑的眼泪满是泪光。 直到没了力气,苏笙才如愿的戳到了脸颊,顺便还捏了捏感慨道:“你要是再小一些肯定会被哥哥捏的,我记得我不到十岁时脸上还有些软肉,几乎每天都被哥哥捏着玩,一直都是红的,有次还让阿柳以为我被冻红了脸呢!” 一听这话,阮竹庆幸自己十九岁而不是九岁,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脸蛋。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笙不是因为超过十岁没被捏,而是脸上的肉没有之前那么好捏了。 如愿后,苏笙帮忙理了理衣服,感慨道:“既然我捏了你的脸就要对你负责,马上就要用饭的时辰,今天吃什么你说了算!苏家的厨子什么都会做!” 阮竹想说自己才不是那种贪吃的人,但一旁的阿柳竟然附和着苏笙开始念起了菜名,从南到北,硬菜到甜食,勾的他无限遐想。 “我要糖醋里脊!今天吃甜口的!” 话音刚落苏笙就拉着他的手朝着外面跑,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阿柳。 阮竹气喘吁吁的跟着苏笙的脚步,也没忘记询问,“那,那苏大哥呢?” 苏笙脚步一顿,幽幽道:“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哥哥,他肯定不会有意见的,更何况中午还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你还是想想还要吃什么吧!” 阮竹被说的有些心虚,喃喃道:“也,也没有什么时候都想着他的。” “什么?”苏笙凑近了一些,满脸疑惑的望过去,看的阮竹连连摆手,谎话脱口而出,“我说我还想吃荷花酥!” 苏笙一脸狐疑的盯着阮竹,片刻后道:“行,但你别跟我哥告状说捏了你的脸啊!” 第31页 “好,保证不说。” 得了保证后,苏笙才笑着继续拉着阮竹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许多配合着阮竹的速度。 第18章  厌字极好 用饭时,苏厌卿果然像苏笙说的那样没有回来。 那位严小姐也没有出现,阮竹还好奇问了问,结果被苏笙一副看笨蛋的表情望着,回复道:“我不是说了吗?哥哥经常中午不会回来。” 所以那位严小姐没有必要出现? 阮竹恍然大悟,突然觉得这位严小姐还挺实诚。 苏笙操心的用公筷夹了菜放在阮竹的碗里,语重心长道:“你可别念着那位严姐姐了,要是真成了我嫂子就惨了。” “阿笙不想要嫂子,还是不想让严小姐做嫂子呢?” 阮竹突然来了兴趣,毕竟原书里并未提起过这位严小姐,甚至是苏厌卿的姻缘,难道是因为苏笙对严雁灵不喜,所以连丁点儿的回忆都没有? “不要嫂子。”苏笙毫不犹豫的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更不想让她做我的嫂子。” 他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场面,嫌弃的表情显而易见。 阮竹算是看出来了,苏笙与苏厌卿相依为命,多半是不肯接受别人闯入他们家,打乱了兄弟之间的关系,毕竟苏笙算起来也能称的上是兄控。 饭后,苏笙要继续读书练字,见阮竹微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提议让阿柳带着阮竹去染坊转一转。 阿柳有些迟疑,却被苏笙一句话给堵住。 “你不是要给哥哥送东西的话,带着阿竹一起去,就走一趟,这样回来的时候我就正好空出来了。”他这算盘打的好,既让阮竹见到哥哥,也能回来就陪着他玩。 阮竹听见染坊,心里满是好奇,但他不好意思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阿柳等着回复。 阿柳无可奈何,想着苏厌卿之前的吩咐点了头,不过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句,“到染坊后还请阮少爷紧跟着阿柳,莫要走神。” “阿柳放心,我定会紧跟着的。”他连连保证,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 阮竹本就长了张干净白皙的脸,圆溜溜的眼看着别人的时候满是真挚,让人多瞧几眼后难免心中柔软,阿柳也是如此,心道难怪大少爷多次包容,临走前,苏笙特意嘱咐道:“去了染坊见到什么都别害怕,就跟着阿柳转一圈就行,等你回来我就陪你去在那边大院里放风筝!” 他的语气像是哄着个小孩,让阮竹哭笑不得,不过面上还是乖乖点头。 染坊。 阿柳带着阮竹刚一靠近就嗅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很多东西杂糅,倒也不是很难闻,只是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阿柳早有预料,拿了一块绢布给阮竹,边走边说,“这是离着苏府比较近的一处染坊,专门用来赶急用的,里面都是染布用的各种东西,所以难免有些味道。” “大少爷应该是在西边的房里,阮少爷小心些脚下。” 阮竹拿着绢布覆盖在脸上,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后有些不好意思,这明显是阿柳的个人物品,现在却被他捏在手里,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放下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地方。 门口站着的人见是阿柳纷纷打着招呼,瞧着阮竹后满是好奇。 阿柳摆了摆手,问道:“大少爷可是在里面?” 两人一同点头,推开门让人进去。 阮竹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两人是专门在门口守着的,他又不是苏家的人,进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阿柳察觉阮竹没有跟上,转头望过去,“阮少爷?” 见阿柳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阮竹有些紧张的微微跺脚,一咬牙跟了上去。 一进门阮竹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里面的房间都是贯通的,四处都有窗虚掩着,里面是一个小染池,走近后才看见另外一边站着好些人凑在一起,应该是在讨论着什么。 阮竹安静的跟在阿柳身边,目光不由的被满池子的红色吸引,明艳显眼但不刺眼,只是颜色好像有些瑕疵。 他看着那红色发着呆,直到熟悉的声音惊扰了他。 “无用!”这声低斥很轻,却让人无端不安。 阮竹下意识抬头朝着苏厌卿看去,第一次见到了对方发怒的模样,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苏厌卿不笑的时候眉眼如此锋利。 深邃的五官此时覆盖上寒霜,原本秋波荡漾的眸里染上一片阴云,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嘴角微勾着,却满是危险,狭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压抑着什么。 这幅模样倒是和照片上的苏厌卿有几分相似,难怪苏笙会说出那样的话。 原来看不清的人是他。 阿柳上前提示了一句,苏厌卿这才抬眸望见了阮竹,双目相对的瞬间阮竹竟是忘记了眨眼,眼眶逐渐酸胀不知所措。 瞧着被自己吓到的阮竹,苏厌卿垂着眸转移目光,抬手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开口,“滚出去想办法!” 众人连连点头,头也不回的鱼贯而出。 阮竹也得了机会底下头,微喘着粗气,方才太过紧张,捂住口鼻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差点把自己给捂死,关键是就算是这样,他的手也只是松开了一些,完全忘记了放下。 绢布的花香被吸入,引发了轻声咳嗽。 第32页 “吓着了?”苏厌卿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随后是轻柔的力度拍在后背,不过片刻以往的苏厌卿就回来了,轻笑出声,“没想到阿竹竟然这么胆小,那我以后可要好好收一收脾气才行,别吓着阿竹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苏大哥……”阮竹闷声开口,知道这人是在调侃自己,因为咳嗽有些结巴,“我,我才没有,那么胆小。” 苏厌卿轻叹出声,手上又拍了拍后,从上往下轻抚着阮竹的背,“好,阿竹不胆小。” 接连被苏家两兄弟当孩子哄,阮竹暗自撇了撇嘴站直了身,脱离了苏厌卿的手掌,悄悄朝着苏厌卿看去,瞧见了是含笑的双眸后松了口气。 嘴上说着不怕,但实际上还是有点害怕的。 虽然都是这双桃花眼,好看是没有半分减少的,但阮竹还是喜欢现在的苏厌卿,让人觉得他是欢喜的。 阮竹刚想转移话题,问一问这红色,谁知却被苏厌卿抢了先。 “阿竹这绢布瞧着有些眼熟,阿柳的还是阿秋的?”苏厌卿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入阮竹耳中却多了分质问,吓的阮竹连忙将绢布拿下来,就怕自己这样连累了谁。 刚一拿下,一股别样清香夹着淡淡苦味散开,和苏厌卿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是……” 阮竹手里的绢布被苏厌卿抽走交给了一旁的阿柳,拉着他的手腕朝着染池那边的位置走,越是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浓郁,直到看见满框的凤仙花。 大红的颜色让他想到了染池里的红色,这是用来染布的原料吗? 苏厌卿伸出手拿了一朵放在掌心,递到阮竹面前,“喜欢这个颜色吗?” “喜欢。”阮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他的眼睛没有看着掌心的凤仙花,而是落入了盛满自己的双眸里,高眉弓深眼窝,漆黑的眉往下是清澈明亮,眼尾狭长下垂。 眉眼如画,人比花艳。 而此时这双眼睛是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他怎么拒绝的了,别说凤仙花本就美丽,就是一朵干花他也会点头。 苏厌卿很满意自己听见的回答,手指轻轻捻动花瓣,红色就落在了干净圆润的指腹上,“阿竹,把手伸出来。” 阮竹噢了一声,将没有受伤的右手抬起来放在苏厌卿的掌心旁,一脸懵懂的回望,不知道苏厌卿要做什么。 下一刻,花被放在阮竹掌心,手指被紧握后往下轻压让掌心抬高,染上花汁的指腹落在掌心,留下淡淡痕迹,花瓣被反复捻动,花汁是有些凉,落入掌心却是热的,行过是微凉,隐隐有几分失落。 被紧握的手指忍不住抖动着,痒意顺着手腕往上,侵向全身。 阮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在耳旁,但眼睛却舍不得移开半分,数着苏厌卿低垂的睫毛,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那作乱的指腹总算离开。 “好了,阿竹瞧瞧。”苏厌卿将剩下的残渣拿下丢进了一旁的竹篮里,换了角度捏住阮竹的手,“可瞧的出写的什么字?” 手臂往后撤,阮竹偏头去看。 是竹字,是他的字。 苏厌卿浅笑出声,带着几分遗憾,“阿竹的手太小,盛不下苏字,厌字不好。” 厌卿,怎么会是这两个字。 阮竹反手握住苏厌卿的指尖,反驳道:“厌字好。” “怎么好了?”苏厌卿来了兴趣,笑意更甚月牙轻弯,“阿竹觉得好吗?” “厌字当然好了。”他一脸认真的点头,满脑子都找着关于厌的诗词,但却脑袋空空,以至于最后蹦出了这话,“因为它是苏大哥的名字。” 苏厌卿睁着眼,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后笑出了声,嘴角上扬微张,露出整洁的牙齿,很赞同的点着头,“阿竹说的对,既是我的字,那必然是好的。” 阮竹听着这笑声,心跳的越发剧烈,飞快抽回了手,拳头紧握着,里面的竹字在发着烫,就和他现在的脸一样。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说谎真的很难 很快,苏厌卿就忙了起来。 阮竹也没有待太长的时间,本就是随着阿柳走这一趟。 出门前,阿柳重新给了阮竹一张手帕,颜色比起之前的绢布颜色暗了许多。 他也没有多问,拿着捂住口鼻朝着门外走,当从里面嗅到凤仙花的香味后,他才惊觉这手帕应该不是阿柳的,也许是苏厌卿的。 凤仙花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甜味,带着阮竹走出了这染坊。 回了苏府,刚一进院子苏笙就发现了他,匆忙跑到他面前。 眼里满是热切,“怎么样?染坊是不是味道很不好闻?” 阮竹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好啊,原来你就是想让我去闻一闻那些刺鼻的味道!” 苏笙被拆穿了呲牙笑着,弯弯的小月牙满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然而阮竹下一刻抬起手挥了挥手帕,“一开始是嗅到了,不过后来有了手帕也就没闻到了。” “你这手帕……”苏笙觉得眼熟,拿了过去轻嗅了一下,肯定道:“这是哥哥的手帕!他最近一直都在接触凤仙花。” 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轻哼出声,“哥哥对你也太好了,手帕都愿意借给你用!” 第33页 阮竹见状,还以为苏笙是真的生气了,刚想开口安慰,却被苏笙将手帕塞进手里,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口中还嚷嚷道:“不公平,我也要对阿竹好。” “阿竹,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少年的心思着实有些难猜,跟在身后的阮竹只好快速将手帕收起,寻思着找机会问问苏厌卿还要不要,然后快步跟上阿笙的脚步。 后面跟着阿四阿五两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风筝和线。 他们到了放风筝的大院,里面空出的位置比阮竹想象中的大,足够他和苏笙两人来回跑动,将手里的风筝送上天空。 苏笙一看就是放风筝的老手,三两下就将风筝放飞了出去,再看阮竹则是十足的新手,弄了半天风筝非但没有飞回去,还被线缠绕住了手指,显得有些狼狈。 见着别人的风筝飞上了天,阮竹难免有几分羡慕,不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将手里的线给捋好,不然这一天都放不出去。 他刚将自己手指解救出来,苏笙的线团就伸到了他面前,一抬眸就对上苏笙白的有些晃眼的牙,“嘿嘿,阿竹你先玩我的风筝,我帮你放上去。” 看着苏笙那得意的样子,阮竹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拒绝这好心,小心翼翼接过苏笙的线团,然后扯着牵住风筝的线,比他想象中的要费力一点。 感受这手里的力道,再看了看飞起来的风筝,阮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兴奋又紧张。 就好像飞上天的是自己一样。 他情不自禁的被风筝吸引着目光,但根本就没有什么技巧,当一阵风吹来的时候竟然就挂在了树枝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线居然就断了,风筝朝着西边逃走了。 “阿笙!”阮竹下意识寻求帮助,却看见苏笙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还啧啧摇头,不由尴尬的嘿嘿一笑,“风筝飞走了耶。” 苏笙人小鬼大的叹气,将手里的风筝塞进阿四手中,“阿四在这里放风筝,阿五和我们去找一找逃跑的风筝。” 阿四阿五没有异议,分开行动。 阮竹抬头看了看位置,跟着苏笙朝着西边的位置跑,等走进了一处别院后,他开始觉得眼熟,这里他肯定是来过的。 “阿竹,你看那边,我看这边,找不到的话就回到这里。”苏笙开始排兵布阵,将三人的范围都说了个清楚,最后表示不就是个风筝,寻不到也就算了。 阮竹点着头顺着苏笙指的方位过去,顺着假山开始环绕,这里倒是清净,清脆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听起来有些瘆人,本就害怕鬼神一说的阮竹,下意识就踮起脚走路,没了声音后放松了不少。 风筝的颜色倒也醒目,也不必只身闯入什么密集的花丛里,只是眼睛瞧着也是费劲。 突然,一抹洁白的颜色闯入阮竹眼里,他下意识以为就是苏笙的风筝,垫着脚飞快跑了过去,谁知缓慢靠近后惊的连连后退。 那哪里是风筝,分明是姑娘家的衣裙。 “有人?”男人的声音清晰无比,而且听起来有些耳熟。 很快,姑娘也开了口,“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应该是别的动静。” “不行,还是小心为妙。”男人压低了声音,显然不愿意就此罢休。 孤男寡女在假山后面,阮竹知道自己是撞见了别人的好事,要是被他撞破的话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万一狗急跳墙他可不是两个人的对手。 于是他踮起脚朝着另一边的假山走过去,躲在了里面捂住了口鼻。 那两人走了出来,就在附近来回走动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人。 女人埋怨道:“你看,这哪里有什么人。”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也回去吧!”男人显然没了继续留下的意思,脚步匆忙的离开。 阮竹松了口气,对他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没看清面容的男人,只是他越想越觉得声音很耳熟,定然是最近几日才听过的,而且还是他特意注意过。 这样一来能够筛选的人就少了,拢共就那么几个人。 他想的认真,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从假山走出去,只是才刚迈出几步就听见声音一声质问。 “谁?” 阮竹下意识回头,正好与那人双目对视,是凌春。 “阮少爷!”凌春发出一声惊呼,惊醒了阮竹,他知道下意识转过身就朝另外一边跑,属于不打自招。 可就算是不离开,那也没发解释,属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也没有去对付女人的经验。 匆忙下,阮竹不管不顾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苏笙那里去。 “阿竹!”低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阮竹下意识停下脚步,却因为惯性冲了过去,但被对方一把揽入,稳住了身形,一股凤仙花的味道涌入鼻腔。 是苏厌卿,他怎么来了? “怎么了?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苏厌卿轻声询问,安抚道:“没事了,有我在。” 阮竹心虚的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苏厌卿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是最难撒谎的,所以选择了逃避,敷衍的点着头,试图转移话题。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染坊那边还有事吗?” 苏厌卿看着圆乎乎的后脑勺,看出对方是不想提起之前的事,眼神带着几分思绪的落在阮竹跑来的位置,那边到底有什么,把人吓成了这样。 第34页 虽然他很想知道答案,但也顺着阮竹的话回复着,“那边还在试验,我回来拿点东西。” 见阮竹只是点着头,依旧不敢抬头,心软了。 “我陪你回去吧,天气炎热时草丛茂密间的确会有些蛇鼠虫蚁,下次不要一个人到这边来,让阿笙他们陪着你,不要担心会耽误了谁的事,懂吗?” 蛇鼠虫蚁…… 阮竹抓住了关键词,“嗯,我很怕蛇。” 苏厌卿暗自叹气,带着人走出了这片区域。 “阿竹!”苏笙手里拿着风筝跑了过来,见阮竹跟在苏厌卿身边,低垂着头像是被训了,迟疑道:“哥哥,你说阿竹了吗?” “没有!”阮竹急忙否定,解释道:“是我刚才看见了一条蛇,我很害怕,幸好有苏大哥在,不然我可能又要在匆忙下受点伤了。” 苏笙倒吸一口冷气,“蛇!是什么样子的啊?会不会有毒!阿竹你没事吧!” 他担心的接二连三的发出疑问,但阮竹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他哪里是真的见到了蛇,脑海里一片空白,哪里知道是什么样的蛇。 “阿竹?”苏笙也看出点什么,轻声喊着阮竹。 阮竹内心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看见的说出来,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就在他为难之际,苏厌卿开了口,“阿竹受到了惊吓,你别多问,以后别带阿竹来这边,捡风筝就让阿五阿四来就行。” 苏笙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的话的确不太妥当,这不是逼着阮竹回忆方才吓人的场景吗? 想到这里,苏笙眼里满是愧疚,上前牵住阮竹的手,保证道:“哥哥放心,我这就当阿竹回去好好休息,绝对会把阿竹照顾的妥妥当当,你就放心吧!” 他知道苏厌卿不会停留太久,所以主动提出带阮竹回去。 “嗯,让阿柳去准备安神汤。”苏厌卿松开手,安抚的摸了摸阮竹的头顶,“快回去吧,等到黄昏我就会回来的。” 阮竹点着头,被阿笙拉着走的时候没忍住回头去看苏厌卿,他的视线晃动,却能精准的望见苏厌卿站在原地,双眸含笑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直到快要看不见后阮竹才收回目光,快步迎合苏笙的步伐。 回到房间,苏笙松开了阮竹的手,却突然发现阮竹掌心一片红色,虽然已经淡了,但也能一眼看见,惊吓道:“阿竹,你的手怎么了?哪里流血了吗?” 见他如此紧张,阮竹连忙解释,“不是,是凤仙花的汁液而已。” “凤仙花的汁液?”苏笙狐疑的目光让阮竹有些不安,果然下一刻苏笙就抓住他的手仔细看着,伸出手指顺着淡淡的痕迹快速游走了一遍,恍然大悟道:“这是个竹字!” 阮竹心头一紧,眼睛下意识睁大。 “而且还是我哥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预收封面超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说谎成真系列 黄昏时,云霞漫天。 夺目的光彩吸引着人们的目光,直到渐渐消退只剩下一片漆黑。 苏厌卿果真如他所言,黄昏之时踏着晚霞回了苏府。 刚一回来的时候,阮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边的苏笙幽幽的叹息。 他一转身就对上苏笙满是深意的双眸,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虽然此时手掌心的汁液已经清洗干净,但那种炙热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尤其是在对上苏笙的双眸后。 谁能料到苏笙对苏厌卿那么了解,浅淡的痕迹还可以看出笔锋走向。 不过想来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毕竟他要是自己想给自己写上还是有些困难的。 最后得到的结果还是苏厌卿。 自从下午那事之后,苏笙就是不是用那种眼神盯着他,以至于在见到苏厌卿的时候,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的活菩萨。 “苏大哥!你回来了!”阮竹避开苏笙的目光上前,将自己躲在苏厌卿身后,就差脸上没写着要躲苏笙。 苏厌卿微微垂眸,怎么自己才离开不到两个时辰两人就成这样了,沉声开口喊着苏笙。 “哥哥,怎么了?”苏笙笑着回应,乖巧道:“哥哥让阿笙做的事情,阿笙可全都照做了,那安神汤可是阿笙看着阿竹喝下去的。” “你说对吧?阿竹?”他说着这话反问着阮竹,看不出半分端疑。 可阮竹却从他的神情中看见了苏厌卿的影子,苏笙现在这样最像苏厌卿对着长姐时的模样,虽然是笑着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见阮竹不开口,苏厌卿瞥了一眼苏笙,拍了拍阮竹的肩膀,“别怕,阿笙是逗着你玩的,洗洗手该用饭了。” 他说着话,像是才刚想起什么抬头望向阿柳的位置,问道:“记得去请表小姐用饭。” 阿柳应声离开,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苏笙也觉没意思,上前站在苏厌卿另外一侧,伸出手抓住兄长的手指,“哥哥,你也可以在阿笙的手上写字吗?” 阮竹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开始了,脑袋越来越低。 而苏厌卿却只是稍作停顿后开口:“写字?好好的纸不用,怎么非要用上自己的手呢?谁之前还因为墨汁染在手上洗不掉哭了那么久呢?” 面对苏厌卿毫不留情的揭露,苏笙恼羞成怒,“哥!你怎么这样啊!你都给阿竹手上写字,我也要!” 第35页 少年无所畏惧,目光清澈坦荡。 阮竹一直知道苏笙的意思,可他心虚啊!所以才不敢直视苏笙,他的心里不像苏笙那么明亮,带着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 苏笙将手掌心摊在苏厌卿面前,一副不给写就要闹的模样。 苏厌卿只觉头疼,但也只是轻点着头无奈的在上面写了个笙字,总结道:“这回满意了吗?你比竹还多了个生。” 单纯的苏笙连连点头,看着阮竹露出得意神色,还将没有痕迹的手掌在阮竹面前挥舞了一下。 “谢谢哥哥!” 阮竹嘟着嘴,拼命忍住没有笑出声,苏笙怎么能够这么可爱,可爱到他想要将人抱在怀中好好捏一捏。 得到了想要的,苏笙又回到了阮竹身边,一如从前。 餐桌上,严雁灵姗姗来迟。 她细声细语的说着话,目光始终都落在苏厌卿的身上,仿佛对面两人根本不存在。 苏笙是早已习惯,而阮竹则是被她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 他还记得白日里撞到的人是凌春,孤男寡女出现在那种地方,加上两人的对话,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可凌春偶然对上阮竹目光时却没有半分慌张,反而是阮竹显得更心虚一些,惹的一旁的苏笙夹菜作为提醒。 连苏笙都看的出来,苏厌卿又如何不知,看似无意的调侃道:“阿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瞧着凌春,是想到阿秋了吗?阿秋家里的事情已经帮衬着了,不会有事的。” 阮竹点着头,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身边的阿秋,更不知道阿秋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出了府,但苏厌卿都开了口,他便只能点着头默认了这说法。 可苏厌卿却还没有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蹙着眉道:“说来阿秋与凌春年纪相差无几,既然阿秋家里都忙着婚事了,凌春也应该也快了吧?” 凌春突然被提起,连忙应道:“回大少爷的话,家里还未催促过,想着是让凌春再多留几年。” “这样啊!”苏厌卿像是接受了这说法,笑着夹菜到了小碗里,只是这一次却推到了阮竹面前,“阿竹都吃点,瞧你今天吓的脸都白了,今日是没准备,下次准能抓住那蛇给你报仇了。” 阮竹点着头,再也没去多看凌春一眼。 饭毕,与昨日一样。 苏笙带着阮竹漫步消食,在他那里玩耍了一阵才回了客房,洗漱过后就在小塌上坐着,等着苏厌卿来上药。 他这点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估计这次之后就不必上药。 想着之前的事,阮竹盯着面前的软枕看的入迷,那男人的声音实在是耳熟,可乍一下还真想不起来,恐怕还得再听一遍才行,可是他也没必要专门去寻。 两人本就不相干,何必纠缠,碰见了热闹也做旁观者,但他绝对不会选择插手。 可饭桌上苏厌卿的话也太让人浮想翩翩,他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呢? 阮竹想的出神,直到脚步声惊扰了他,一转身就被人用手掌按住了肩膀。 身后瞧不见的人轻车熟路的用毯子盖住下面,掀开一层开始上药。 而阮竹也只是在开头有些不适,很快就舒展了身躯,整个人显的格外放松,也正因为这份放松,他终究没忍住的开了口,问道:“苏大哥,你今天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嗯?什么话?”苏厌卿微眯着眼,看着背上的痕迹已经消退嘴角微勾,果然这样才让他瞧着顺眼一些,“你是说阿秋嫁人的话?” 阮竹摇头,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对方,“不是阿秋,是凌春。” 然而苏厌卿却不接招,反而调侃道:“怎么?喜欢凌春那样的?” “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啊!喜欢你还差不多! 阮竹眨着眼猛的将自己埋进软枕里,一副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的模样,而他裸露在外面皮肤竟然开始泛红,露出的耳朵最红,快要赶上白天的凤仙花了。 苏厌卿盯着这抹艳色,有些怔然,脑海里闪过阮竹认真又清澈的眼眸,藏不住的惊艳与害羞,眼眸微沉的收回了手掌。 “想来你也不会喜欢凌春那样的,不过若是不喜欢还是不要多看,免得她人误会。”他飞快将阮竹的衣物拉好起身道:“你背上的淤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再上药,手掌的位置别把血痂扣掉了。” 嘱咐的话接连蹦出,最后带着几分留恋的落在阮竹的后脑勺上,叹息般轻笑一声,“我走了,别把自己闷着了。” 话毕,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埋在软枕里的阮竹这才抬起头往后看,此时身后哪里还有人。 他坐起身摸了摸滚烫的脸蛋,喃喃道:“今天怎么走的这么快,难不成真以为我是什么登徒浪子对凌春图谋不轨了?” 带着这份疑惑,阮竹夜里都没有睡好,梦里的他追着苏厌卿不断解释,可苏厌卿腿长,他永远都不能赶到苏厌卿的面前,只能费劲口水的不断大喊。 一夜梦魇。 翌日,阮竹整个人都恹恹的,早饭是和苏笙一同,没有见到苏厌卿的他送了口气。 毕竟梦里全是苏厌卿,真怕自己条件反射的以为自己在梦中,抓住人就开始解释。 苏笙见人恹恹的,还以为是遇到蛇的原因,左思右想后觉得昨晚哥哥说的话很对,不如就将那蛇抓起来给阿竹炖了补补身体。 第36页 “走吧!我就跟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再被吓到的!” 面对苏笙的担忧与帮助,阮竹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被苏笙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哪里有半分想要拒绝的想法。 想着既然凌春已经被撞见了一次,应该不会梅开二度的还在那里私会,为了让苏笙安心他最后选择了答应。 这一次苏笙长了记性,时时刻刻都跟在阮竹身边,就怕那蛇突然从什么角落出来将阮竹再吓到一次。 与苏笙的积极不同,阮竹知道根本就没有蛇,所以十分懒散的走走停停,听着苏笙的呼喊就连忙上前跟在身后。 果然,寻了好几圈都没有见着蛇。 可苏笙不甘心,他本就是倔强之人,硬是扩展了搜寻的范围,也渐渐忘记了自己要把阮竹放在身边的话,两人的距离渐渐远了一些。 阮竹寻了假山处一个隐秘的地方就蹲了下去,不想继续动弹,毕竟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厌卿那副不信任的神色。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自己成了渣男! 算了,爱咋咋地吧! 他猛的站起身,准备去找苏笙,谁知抬眸就看见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条黑色的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竟是忘记自己正站在池塘旁。 霎时,四面八方的水涌来。 第21章  这蛇活该啊 不要! 恐惧死死攥紧了阮竹的神经,就连反抗都显的那么微不足道。 直到有人一把将他从水里拽出来,然后拍打着他的面容,迫使他睁开了双眸。 “阿竹,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苏笙满脸担忧的看着阮竹,“怎么回事?是不是谁推了你!” 阮竹攥紧了阿笙的衣角,回忆刚才的画面下意识摇头,声音有些虚,“蛇,有一条好大的蛇。” 苏笙瞬间明了,咬牙怒声朝着阿五开口,“去!把那蛇抓住炖了给阿竹补身子!” 阿五点头连忙四处寻蛇,而阿四则是上前将阮竹背起,苏笙在后面搀扶着,一进门就让阿柳赶紧烧水准备姜汤。 周围的人都很焦急,唯有阮竹略带发愣的看着某处,他虽然是怕蛇的,但不至于那么害怕,更多的是猝不及防,难道天底下真有那么巧的事。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谎话,怎么就成真了。 直到洗完热水澡被塞入被窝里后,阮竹才被姜汤熏的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阿柳手上的姜汤。 两人双目相对后,阿柳迟疑道:“喝下这碗姜汤,定然不会感染风寒的。” 这怎么肯定保证的了。 阮竹觉得自己是被当小孩哄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接过碗小口的将整碗都喝的干干净净,随后问道:“阿笙呢?他也喝了吗?” 刚念叨着,门外就传来了苏笙的声音。 “阿竹!阿竹你没事吧!” 苏笙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有些一缕缕的裹在一起,被他毫不在意的往脑后掀,然后凑到阮竹面前,眼里满是愧疚,“阿竹,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一起去的,抓蛇的事情我就应该自己做。” 本想着当场能给阮竹报仇,谁知道给了那蛇梅开二度的机会。 阮竹看着苏笙愧疚的模样,心下柔软,偏头朝着阿柳道:“阿柳,你先去找个干净的毛巾,阿笙的头发还是湿的。” “阿竹,我的头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原谅我吗?”苏笙又凑近了几分,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只要你能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还有那蛇我已经让阿五炖上了,晚上就能吃。” 还真给抓住炖了蛇汤啊! 阮竹顿时哭笑不得,趁机伸出手捏了捏苏笙的脸颊,笑道:“我根本就没有怪你,哪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害我掉进水里的是那条蛇,晚上吃了它就是。” “可是……”苏笙皱着脸,显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说法。 然而阮竹却强势开口道:“没有可是,阿笙可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从水里救了出来,阿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听见夸自己厉害,苏笙就有些绷不住了,哼声开口,“那是,你那么轻,一下子就被救出来的。” “所以阿笙很厉害。”阮竹附和着苏笙的话,不想让对方陷入愧疚之中,这件事和苏笙没有多大的关系,实在是要怪什么的话,还真就是那条蛇的错。 阿柳拿了毛巾交给阮竹,阮竹接过后就开始给苏笙擦着头发,最后两人一同躺在了床榻上。 于是等苏厌卿回来的时见到的就是两人相互依偎的画面,悄声上前为两人提了提被子,谁知刚一伸手就被阮竹抓住了手指,口中喃喃道:“苏大哥?” 阮竹努力睁开了眼,看清楚面前的人真是苏厌卿后睁大了眼,“苏大哥,你回来了啊!” “什么!我哥回来了!”苏笙听见了声音,一下就从床上翻滚起身,蹲起来正好和苏厌卿面对面差点贴上,吓的他连连后退,一屁股坐了下去,心虚道:“哥,你回来了啊!” 苏厌卿回来后就听说阮竹掉进了水里,还没有问清楚原因就想来见人,现在看来这事和他这惹祸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苏笙受不了苏厌卿的眼神,慢腾腾的躲在阮竹的身后,伸出手扯了扯阮竹身后的衣物。 “苏大哥,我觉得有点冷,要不然先让我们穿好衣服再聊?”阮竹接收到苏笙的求救信号,连忙开口,正好他也的确觉得有点凉。 第37页 “嗯,别着凉了。”苏厌卿往后退了腿,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坐在了那边的小塌上,手里捏着茶杯把玩着。 阮竹转身拍了拍苏笙的肩膀,保证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我保护你。” 苏笙抬头看着阮竹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神色一片复杂,这还是除了他哥之外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可是就这小身板的真的能保护了他吗? 反过来还差不多。 阮竹从苏笙的眼神里品出点什么,补救道:“保护你的意思就是帮你说话,你要知道苏大哥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也许是吧。”苏笙已经放弃了继续和阮竹交流,麻溜的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他本来就没有脱现在也不用穿,只有阮竹是穿着单衣,需要加一件。 等他过去的时候,苏厌卿朝着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在小塌上,而苏笙就只能站在一旁。 “你先说,怎么回事?”苏厌卿知道阮竹会帮苏笙说话,所以选择先人一步,他要先听苏笙怎么说的。 苏笙知道躲不过,老实道:“我想抓住那蛇给阿竹报仇,但抓蛇太认真,没注意到阿竹已经离我远了些,那蛇就趁机再次吓着阿竹,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他说的言简意赅,最后补充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明明知道那里有蛇还带着阿竹过去的。” 苏厌卿将茶杯扣在桌面上,轻声道:“这蛇还挺认人,你去寻寻不到,偏偏就吓着了阿竹,倒是有几分灵性,看出你的厉害了。” 阮竹听着这话,抬眸看了一眼苏厌卿,若有所思。 “哥,我真不知道那蛇还喜欢欺软怕硬,我已经让阿四阿五把它炖了,等会儿就能吃。”苏笙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就想着炖汤报仇了。 苏厌卿难得在阮竹面前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行了,就知道吃,要补也是给阿竹补,以后你每天除了练字习武,还要巡视一遍园子,要是在出现什么蛇的话,就让你学西洋乐器。” “不要!”苏笙当即拒绝,“我保证不会再有蛇出现!” 阮竹想到了原书对苏笙的描述,好像最讨厌见到的就是钢琴,可后来为了女主还不是去学了,就是学的有点惨不忍睹。 当时他就想这人真傻,吃力不讨好。 问过了苏笙,现在就轮到了阮竹,当苏厌卿目光转过来的时候,阮竹就主动开了口,“我就蹲在假山旁边休息一会儿,一起身就见到一条大蛇,下意识往后退,结果忘记后面是什么地方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傻,他又补充道:“实在是太突然了,它看起来还要咬我。” 所以他这是为了躲避危险。 苏厌卿微眯着眼看着阮竹,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赞同道:“规避危险,很正常,没染上风寒就好,晚上把蛇汤喝了补补身子。” 他将桌面上扣着的茶杯翻了过来,率先起身,“走吧,别让雁灵等久了。” 苏笙不敢先走,等着阮竹一同出的门,两人跟在苏厌卿的身后,他们不敢说话,只能挤眉弄眼,结果半天都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仅有的默契就是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同时恢复表情。 苏厌卿没有回头,只是无奈的发出一声轻叹。 饭桌上,那一大盆蛇汤最为明显,黑乎乎的颜色瞧着就有些骇人。 严雁灵正是见着那蛇羹后变了脸色,被吓红了眼眶,望着苏厌卿欲言又止。 然而这次苏厌卿却不为所动,反而是劝道:“雁灵也尝尝?这瞧着吓人,汤应该还是不错的。” “这蛇也是罪有应得,谁让它接二连三的吓阿竹,这不是活该被炖了吗?”苏厌卿半是感慨的说着这话,笑道:“雁灵若是实在不喜欢也就算了。” 听了这话,严雁灵脸色更加难看,她向来不知道如何拒绝苏厌卿,正当她准备一咬牙接受的时候,苏笙却开了口,嚷嚷道:“别,这东西给阿竹补身子的。”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补充道:“雁灵姐姐身子弱,受不了这东西,阿柳!端过来给阮少爷盛汤,放那么远怎么盛汤啊!”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嫌弃,喃喃道:“怎么什么都怕,脸都吓白了。” 一旁的阮竹听在耳里,知道苏笙这是嘴硬心软,还不是怕严雁灵吓着才让阿柳把汤端过来些。 严雁灵紧抿着唇,明目张胆的瞪了一眼阮竹,仿佛是怪他抢走了自己的关注。 阮竹不在意的接过阿柳的蛇汤,用汤勺尝了一口,倒是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不算是难喝。 反而是有种别样的鲜味,不过这蛇长的是挺丑的,也别怪严雁灵会觉得害怕。 他喝着汤也不忘给苏笙和苏厌卿也倒上一碗,三人刚好就将汤给分了干净,就是这蛇肉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阮竹喝着汤,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凌春的位置望去,见人竟朝着自己笑,满是错愕的移开了视线。 第22章  你想抢我哥哥吧 饭后。 阮竹神色有些恍惚,脑海里总会不断重复凌春的笑。 从他第一次见到凌春开始,就从未见过她笑,甚至是带着几分怯懦,可方才的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秘感,让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苏笙一直跟在阮竹身边,见人恍惚的模样想要开口提醒,却被身侧的苏厌卿抢先一步。 第38页 只见阮竹脚下一个踉跄,正好被苏厌卿抓住手臂这才避免了摔倒。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厌卿蹙眉询问着,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有些后悔之前说过的话,“别多想,不会再有蛇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阮竹回过神抬头朝他望去,嘟囔道:“哪有那么多蛇。” “好,没有那么多蛇。”苏厌卿轻声安抚着,手掌往下握住阮竹的手腕就往前走,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顺便还招呼着另一边的苏笙,“阿竹受了惊吓,你有空就多陪陪他。” 最近染坊繁忙,他也是实在抽不出空。 阮竹比苏厌卿慢上半步,望着他的侧脸有些发呆,晚风吹拂下,发丝微微颤动,让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对方,与之并肩而走。 而苏笙只能跟在后面,对着两人的背影啧声道:“什么嘛,我也可以保护阿竹的啊!” 况且根本就不用哥哥说,他也会陪着阿竹的,毕竟阿竹那么胆小又脆弱。 行至院前,苏厌卿停下了脚步,一眼望见了等待在不远处的阿秋,随后松开了握住阮竹的手掌。 轻声嘱咐道:“你有什么都可以直说,若是觉得害怕的话,今晚可以睡在阿笙那里,阿笙不会介意的。” 毕竟下午两人已经睡在一起过了。 阮竹还以为苏厌卿是在调侃自己,当即拒绝,“不用,我其实胆子真的没有那么小,当时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他也都快二十了,哪会那么脆弱。 苏厌卿轻笑着摇头,知道阮竹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倒也没有解释,而是临走之前嘱咐阿四多注意阮竹这边的动静,随后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苏笙就上前站在阮竹身边,“我陪你说说话再走吧!” 他也不等阮竹回应,自顾自往阮竹的房间里走,路过阿秋的时候抬眸定神看了对方一眼,带着几分嫌弃的摇了摇头。 阿竹都已经这么胆小了,怎么跟在身边的丫鬟也是胆小如鼠的阿秋呢? 见人进屋,阮竹也紧随其后,这才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阿秋,开口打了声招呼后就快步跟上苏笙,没有多看一眼。 阿秋站在后面低垂着头,手指紧紧扣住一处,小步跟进了房间。 因着下午的原因,苏笙对阮竹的房间算的上是轻车熟路,只要是想着这才刚用过饭才忍住了朝床榻上坐,退求其次坐在了小塌上。 结果一转身就见到之前被苏厌卿把玩过的茶杯,不由吐槽道:“哥哥这习惯真是不好,你瞧瞧这茶杯,叫别人怎么用啊?” 他学着苏厌卿的方式一把将茶杯扣住,像是找到了发泄点,还准备让阮竹认同自己的观点。 阮竹倒是觉得没什么,但面对苏笙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习惯是有点不好,不过这应当是在家的个人习惯,既然苏大哥动了我的杯子,说不定是把我当做一家人了呢?” “阿竹,你说真话,你是不是……”苏笙话说一半就用那双幼版的桃花眼望着自己,恍然间仿佛见到了苏厌卿的双眸,他在等待着阮竹自己说出后面的答案。 “是。”他情不自禁的回应,心道他是喜欢苏厌卿。 苏笙立即轻哼出声,“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跟我抢哥哥!还想做我的哥哥!” 阮竹听着这话,迟疑的点了点头,对,也不是很对。 不过他的这点心思本就是要埋进心里的,哪能让苏笙看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会担心苏笙看出来。 “算了,我已经有了个可以保护我的哥哥,那再来一个可以被保护的哥哥也不错。”苏笙试图自己说服自己,补充道:“但我肯定不会叫你哥哥的,还是阿竹比较好听。” “嗯,谢谢阿笙。”阮竹有点被可爱到,苏笙傲娇的样子也好可爱。 苏笙被阮竹柔软清澈的杏眸看的有些害羞,伸出手去挡住,“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玩,一步都不会离开你的。” 阮竹被遮住视线,眨了眨眼点头,苏笙飞快收回手转身就跑了出去。 他就坐在小塌上看着苏笙满是活力的背影笑出了声,还才刚刚分别就已经开始想着明天了,不知道苏笙带自己玩什么,放风筝应该是没戏了。 正想着,门外的阿秋端着水进了屋,小声开口,“阮少爷,洗漱了。” 她如同之前一样上前想为阮竹擦脸,结果被阮竹伸手拦住,手里的毛巾被阮竹拿了过去,有些慌乱的抬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阮竹单手拿着毛巾,晃了晃已经结痂的左手,“我的伤已经好了,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做就行。” 他看着阿秋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又补充了句,“你别害怕,你做的很好,只是我还是习惯自己动手而已。” 阿秋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目光直直落在阮竹身上,手指紧扣在掌心陷入肉里。 阮竹轻轻擦拭着脸,直到结束后才发现一旁的阿秋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询问道:“阿秋?你怎么了?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他想起了苏厌卿说的话,阿秋回家好像是因为被家里催促着婚事,这个时代女子结婚普遍比较早,繁华之地与落后的地方天差地别。 有的女子已经相夫教子,而有些女子却还在上学。 第39页 阿秋下意识摇头,上前将用过的水倒入盆中,刚准备蹲下给阮竹褪去鞋袜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停顿在原地,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来的确是因为婚事烦恼。 阮竹连忙自己褪去鞋袜放入盆中,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帮到对方。 毕竟阿秋是她父母的孩子,又是苏家的丫鬟,与他并未有多大的关系。 夜里,阮竹有些失眠,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睡着。 —— 天微微亮时,床上的人就清醒了。 看着外面的光不怎么明亮又想重新闭上眼,谁知却毫无睡意,无奈只能坐起身朝着外面试探性的喊了声。 “阿秋?” “阮少爷,您醒了。” 话音刚落,阿秋就立刻回了话,站在屏风外,从对方的影子可以看出早已穿戴完毕。 阮竹松了口气,没有打扰到对方就好,连忙给自己穿上衣物,刚准备自己收拾被褥的时候停顿了下来,他什么都做了的话,阿秋难免又要多想。 “阿秋,我好了。” 得了应允,阿秋才绕过屏风去到里面,动作轻盈的开始整理床褥。 而阮竹则是走到外间,见着外面阴云后有些担忧,若是下雨的话就不能去院里,只能在房间里窝着了。 加上下雨时阮竹总会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导致心情跟着一同阴郁。 阿秋整理的很快,也没有多问的出了门,阮竹猜想应该是去准备洗漱的热水,也就自个儿趴在了小塌的桌子上,目光不由落在那茶杯上。 他从住进来就没用过这茶杯,阿秋也心不在焉的没有将其换下,茶杯还保持着昨日的模样。 茶杯是简单的釉色,修长圆润的手指搭在上面,手掌很大,可以不费余力的将茶杯反扣住,然后再轻轻一挑就能翻开。 蹬的一声,茶杯被阮竹翻了过去,只可惜反应不够快,手指并未稳住杯边,被手掌整个罩住侧倒在桌面上发出这声轻响。 也是这声响动惊醒了阮竹,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眼里是不知所措的心虚,紧跟着觉得脸颊滚烫,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发现只是心理作用后松了口气。 他刚才在做什么,思春了不成! “阮少爷,热水来了。”阿秋的声音传来,吓的阮竹立即从小塌上站起来,慌张走了过去。 阿秋并不知阮竹心中所想,只是站在一旁如同昨晚那样盯着阮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当阮竹偏头望过去的时候她又立即底下头。 种种表现都表明着有心事,可她不愿意说别人也没有办法。 阮竹暗自可惜,如果阿秋开口求助,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自然能帮就帮了。 洗漱完毕后,阮竹就朝苏笙房间走去,难得这么早正好可以和苏笙一同用早饭。 可当他兴冲冲赶过去的时候,却被阿柳告知苏笙还未睡醒,他问了问时辰,确定自己没记错后诧异道:“阿笙不是快要到练功的时辰了吗?” 阿柳点着头,明了阮竹的意思,笑道:“小少爷洗漱吃饭特别快,就为了能多睡这么会儿呢!” 没想到这还是个小懒猪。 阮竹闷笑出声,小心翼翼的朝着苏笙的床榻走过去,一旁的阿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认了阮竹的行为。 毕竟两位少爷对这位阮家少爷的纵容有目共睹,她又何必做这坏人。 第23章  抱一下 入目是四仰八叉的睡姿,阮竹没忍住上前伸出手在苏笙面前晃了晃。 有些可惜没有手机,不然就能将苏笙这模样记录下来。 他坐在一旁看着,突然静下了心。 这几日在苏家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获,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阿权的异样苏厌卿显眼是在意的,那除了这个之外,他也没了别的认知。 一点忙都帮不上,一想到苏笙可能在短短一年后失去所有,他就觉得心疼。 苏家不能亡,苏厌卿也不能死。 他想的认真,突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是苏笙还未睡醒的声音,“阿竹?” 见苏笙醒来,阮竹回过神,反手将人拉扯坐好。 “嗯,再不醒的话,早饭都要错过了。” 一听早饭两字,苏笙立即就来了精神,他速度飞快的穿戴好衣物,然后拉着阮竹就往外面冲,一旁的架子上放着早就准备好的水,也不管冷热就开始洗漱。 阮竹站在一旁瞧着,然后被阿柳带向了外间的桌边,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吃食,因为是两个人的分量,看起来很丰盛。 这边阮竹才刚坐下,苏笙就匆忙赶来,夹着包子就往嘴里塞,一副来不及的模样。 看的阮竹心惊不已,就怕一不小心噎着苏笙,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苏笙刚喝下水,一旁的阿柳才开口道:“小少爷不必着急,大少爷说了,既然是要陪着,那肯定是要面面俱到,今天就不用赶着时辰了。” “你不早说!”苏笙大声抗议,气的又塞了一口包子,“你这不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吗?” 阮竹见人边吃边说话,没忍住开口,“别说话,咽下去了再说。” 苏笙点着头,开始细嚼慢咽,当吃完这一口后,不由感慨,“我都多久没有这样慢慢吃东西了。” 为了练功,他付出了太多。 第40页 “阿笙早起一些不就可以慢慢吃了吗?还是想要多睡一会儿吧?”阮竹毫不客气的拆穿苏笙,后又提议道:“还是早起比较好。” 苏笙点着头,也不知到底答没答应,直到阮竹吃完的时候才开口,“你果然适合跟我哥住一起,到时候你们一起早起,然后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我啊!我就适合狼吞虎咽!” 什么啊! 阮竹被他突然的发言惊到,自从确定自己那点心思后,处处都是心虚,而且心虚的很明显。 “你心虚什么?”这心虚程度让苏笙一眼看穿,安抚道:“你别害怕,你不会去跟我哥住一起的,他那作息就算是你都受不了。” “阿笙,你不是说今天带我玩啊?”阮竹不敢多想,开口转移话题,不想继续再听见什么和苏厌卿住在一起的话。 幸好苏笙心大,注意力很容易被带走,只是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外面就传来一声闷响,不到片刻雨滴就随风落下,冰凉的风吹拂进了房屋。 谁能想到这大早上的竟然会下起了雨,而且雨势还不小的模样。 阮竹神色渐渐沉下,但未了不吓到苏笙尽力控制着情绪,只是再怎么样都显得有些恹恹的,眉宇间都多了几分倦色。 苏笙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回过神的时候就见到一脸倦色的阮竹,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恍然道:“阿竹,你怕打雷啊!我小时候也害怕,但现在不怕了!” 说完这话,苏笙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补救道:“但是,我那是被我哥锻炼出来的,阿竹你要是害怕的话,不如给你看我的宝箱!” 他说着话,招手让阿柳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拉着阮竹就走向了内屋,“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照片吧?我的宝箱里可是什么都有的!” “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阮竹第一时间想到的那张年少苏厌卿的照片,下意识点头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见人很感兴趣后,苏笙松了口气,然后过去将宝箱给抱了过来,虽然不像上次那样藏着掖着的,但也没有直接打开给阮竹看,而是问道:“你猜猜里面还有些什么?” 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狡黠,但阮竹差不多能猜到大概,可开口却道:“不知道,阿笙的好东西哪里是我能轻易猜到的。” “不行,你要先猜一猜。”苏笙觉得没意思,非要阮竹猜一猜才能,“如果你猜中了的话,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到时候就算你会了阮家也会想起我的。” 突然提到回阮家,阮竹心里一个咯噔,他想了想后开口道:“我猜是你小时候的衣服,反正听我爹说,我小时候的第一套衣服到现在都还留着的呢!” 他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这话更显说服力。 苏笙面露失望的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埋怨,“阮老爷这是什么癖好,非得要将你小时候穿的衣服给留下来,害的你连一份礼物都收不着。” “没关系,以后我给阿笙礼物。”阮竹反过来安慰着苏笙,好奇问道:“那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阮竹最是会给苏笙台阶下,苏笙也毫不犹豫的接住,他打开箱子找了找,看起来十分犹豫,显然并不想把所有东西都亮出来,但又想找到一个能够让阮竹眼前一亮的物件。 他的手指来来回回的绕,最后将一个本书拿了出来。 苏笙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会把书本碰坏,小心翼翼的将其翻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不过大多数都是繁体字,加上时间久远有些淡漠,只能让阮竹看出几个常用的字。 “这是什么?”他见苏笙如此谨慎,自然不敢太靠前,“看起来像是收据。” “阿竹,你变聪明了!”苏笙毫不吝啬的夸赞着阮竹,解说道:“这是哥哥成功的第一笔交易,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开始是哥哥自己留着的,但后来搬家的时候寻见,哥哥想直接丢掉,是我要过来的,以后我也要像哥哥那么厉害!” 阮竹认真听着,突然想到苏笙的悲剧是从苏厌卿去世后苏家彻底落败开始,那原本的苏家呢? 苏家来到潜名镇的时候已经是落寞时期,这让他很难想象顶峰时期的模样。 他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只是侧面感慨道:“苏大哥好厉害,好像生来就这么厉害。” “才不是!”阮竹立即反驳,有些扭捏道:“虽然哥哥是真的厉害,但他不是天生都这么厉害,是为了要照顾娘亲和我,还要支撑整个苏家。” “只可惜爹爹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不然定然能够帮帮哥哥的。”说完这话后,苏笙猛然惊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阮竹嘱咐道:“阿竹,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阮竹因为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多,稍微有点缓不过神来,但他潜意识的点着头,承诺道:“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随后反应过来苏笙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立即笑的合不拢嘴,“阿笙,原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苏笙被他笑的有些害羞,反驳道:“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你当然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别太得意了!等我以后长大了认识更多的人,你肯定就不会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他一时口快,说完之后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阮竹。 第41页 谁知阮竹根本就不在意苏笙口中的以后,他只在乎现在,更何况他知道苏笙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太重情重义的话,又怎会被伤害的那么深。 “阿笙,不管你以后有多少朋友,你要记住最要紧的人是自己,可千万不要为了什么朋友去伤害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该说还是要说。 苏笙被阮竹搞的有些懵,连忙道:“你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落下,阮竹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却正好望见进门的苏厌卿。 “苏大哥!”他开口喊着人,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欢愉,起身就迎了上去,谁知刚一走到对方面前,一道惊雷猛然落下整个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时苏笙突然喊道:“哥哥!阿竹害怕打雷!” 苏厌卿一听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伸出手一把将人拉入自己怀中,有力的臂膀拢着人,手掌覆盖在柔软的后脑勺上,感受到对方微凉的脸贴在脖颈处后,轻声安抚,“别怕。”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阮竹猝不及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苏厌卿揽入怀中,脸颊突然贴上对方温暖的脖颈处,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缓慢,眼前是昏暗的。 可他能想象得到自己正贴在什么位置,心跳咚咚响着,像是快要震碎他的耳膜。 “我,我不怕。”阮竹磕磕绊绊的开口,想要推开对方却发现自己毫无抵抗力,只能伸出手抓住对方衣物。 苏厌卿并未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是越发用力,像是要将人融入自己怀中,直到听见阮竹的话才猛然回神,猛然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微垂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神色。 第24章  给你(一万字) “阿竹!” 一声轻喊将陷入沉思的两人惊醒。 阮竹立即转身坐到苏笙身边, 解释道:“阿笙就是太担心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害怕打雷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尴尬,可老天爷却不配合, 一道闪电落下引的他下意识浑身一抖, 让人很难不被误会。 苏笙一副我懂的表情,伸出手拍了拍阮竹的手,哄道:“好好好, 是我太担心你了!” 阮竹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显得有些苍白,只好沉默的坐在原地。 而苏厌卿则是深深看了阮竹一眼后, 低声开口道:“外面下着雨, 晚上用饭也不必等我, 如果夜里还下雨就让人送到雁灵房里,今天就在房间背书就行。” 他专门走这一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嘱咐,只是这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叹息后朝着阮竹道:“好好照顾自己。”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阮竹下意识觉得这话是说的自己, 可他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苏厌卿, 只是轻轻的点着头。 苏厌卿见人点头,知道这是听进去了,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阮竹这才抬起头朝着苏厌卿望去,却只来得及见到几秒的背影。 “好了, 哥哥已经走了, 你不用装不害怕了。”苏笙软乎乎的说着这话,拉着阮竹的手想让对方靠进自己怀里, 结果因为身高的原因没成功, 气的直接将自己埋进阮竹的怀里。 他的脑袋正好放在阮竹的肩膀上, 闷声道:“唉, 等我长大后估计你也不怕打雷了。” 阮竹被他这句话说的面红耳赤,试图解释,“我真的不害怕打雷,看见闪电后的反应那是很正常的反应!” “好,你不怕。”此时的苏笙心里早已认定,带着十足的敷衍,喃喃道:“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哦,我有点困了怎么办?” 他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不足五分钟阮竹就感觉这人的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让他有些难以支撑,只能朝着不远处的阿四求救。 阿四得了眼神示意,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把将苏笙扒拉出来,沉声道:“小少爷,该背书了,刚才大少爷的话你也听见了吧?早点背熟了早点休息。” 然而苏笙却是老油条了,反驳道:“反正哥哥今天回的晚,我现在就开始背,万一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忘记了怎么办?” 阮竹差点笑出声,苏笙简直就跟所有不爱学习的孩子一样,为了拖延时间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阿四也被苏笙弄的很是无奈,竟是朝着阮竹投去目光,想着刚才阿四对自己的帮助。 阮竹想了想,劝说道:“阿笙可听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的记忆是最好的,外面的雷声抵不过阿笙的读书声!” 苏笙抬头微眯着眼看着阮竹,那神态和苏厌卿有七八分像,“真的?” 阮竹眨了眨眼掩去心虚,肯定道:“当然了,我是你的朋友,是不会欺骗你的。” “谅你也不敢骗我,那你要陪着我背书,听着我念书你就不会再害怕打雷了。”苏笙没有忘记阮竹害怕打雷的事情,不想让阮竹一个人待着。 对于这个要求,阮竹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对于他来说死记硬背并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外面下着雨,除了陪着苏笙他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做。 两人相互陪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雨停了下来。 读书声一直持续到午时,稍作休息后就开始练字,毕竟上次苏厌卿让罚抄的内容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 第42页 阮竹还留着苏厌卿写的字,小心翼翼的铺在桌面上,就只写那么一个字。 不知何时苏笙站在了他面前,见到他就只练习这一个字不由好笑,自告奋勇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欣赏道:“这样一看,我写的字还是挺不错的。” 他又在旁边写上阮竹二字,品道:“以前都没有发现,还是哥哥说我才想起,我的笙正好比你的竹多了一个生。” 阮竹看着那个生字有些愣神,还未想明白什么就见苏笙又在一旁写上了苏厌卿三个字。 厌卿,为什么会是这两个字呢? 苏笙见阮竹看的认真,还以为是被自己打击到了,安慰道:“阿竹很有天赋,只要好好练习,日后定然能跟我一样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苏笙分明就是学着苏厌卿说话,惹人发笑。 黄昏后,天色渐暗。 苏厌卿让人传来消息,用饭时来不及回来。 苏笙并未在意,只是让人去询问严雁灵的意思,如果不出来的话,他们也不必去饭厅,直接在这院子里用饭就好。 严雁灵对苏厌卿的在意显而易见,就连阮竹都以为对方会不愿意出门,谁知那边传来的消息出乎意料。 “她这是心情好呢?还是心情不好呢?”苏笙暗自嘀咕,有些烦躁的起身,这人还真不按套路来,“阿竹,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要是让她久等染上风寒,就该要被罚了。” 阮竹点着头跟在身后,脑海里不由出现凌春的面容。 已经过去一整天,他也没有泄露半分消息,凌春应该明白自己是不会暴露她的了吧? 都说女子笑起来百样好看,如今却成了他的心头大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砸了他的脚。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之前那处拱桥,亭子已经修葺的差不多,几个下人正围在那里说着话,见苏笙两人路过立即息了声。 阮竹下意识朝着几人望去,几乎是一样就寻到了里面的阿权,那日和凌春一起的人…… “阿竹?”苏笙的喊声在耳边炸开,阮竹猛的回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你一直瞧着那人做什么?难不成那人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话音刚落就见那几人面上陆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府上的客人。 阿权也在其中,可他的眼神却锐利的多,落在阮竹的身上,如同一根刺,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 阮竹被他看的心慌,连忙解释道:“阿笙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上次在山林意外撞见苏大哥被困,当时那个人就在里面,身手不错,我就把他给记住了。” 苏笙来了兴趣,喊道:“你们谁是上次的人啊?” 阿权上前一步略显局促的开口,“回小少爷的话,是小的。” 熟悉的声音让阮竹心中更是笃定,他是不会记错的,虽然之前是可以压低了一些,但音色没有变化,这就是同一个人。 苏笙上下将人打量,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难怪阿竹对你印象深刻,听说你身手不错,为何还在这里修葺凉亭,是苏仨让你在这里的吗?” “是。”阿权显得有些闷,不管是什么问题只管回答是与不是,有些呆愣了。 很快苏笙就觉得没了意思,拉着阮竹继续往前走,将这人抛之脑后。 阮竹心不在焉的跟在身后,这人明明是苏笙口中的叛徒,可他和凌春两人暗度陈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简单的男女之事吗? 到达目的地后,阮竹竟然差点撞上门框,吓的苏笙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急道:“你可千万别再出事了,你这要是撞上去,又不知几天才会好。” 他不敢再放手,就这样带着阮竹进门,如同对待一个不足三岁的孩童。 阮竹也是自作自受,只能任由对方这样做。 进门后才发现严雁灵还是早来了一步,多半是因为两人在凉亭处耽搁了一点时间,惹的苏笙喃喃道:“早知道就不去看什么身手矫健的下人了。” 严雁灵听着声抬眸,一双明眸清澈柔软,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到最后都憋了回去。 苏笙可不是苏厌卿,他也不知如何与严雁灵相处,只是坐下后就让人上菜,一副神游的模样。 对于阮竹来说,察言观色并不困难,毕竟看人脸色行事的日子不在少数,他看着严雁灵那副模样就知道是有话要说,想了想对方在意的事情,多半是和苏厌卿有关。 有这样一个人挂念着,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伸出手戳了戳苏笙想让他主动开口,可苏笙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回应道:“不着急,很快就有吃的了。” 这话说的阮竹很是尴尬,难道自己在苏笙的眼里就是个只知道吃的人啊! 他尴尬的笑了笑,只得自己开口,“阿笙,方才见阿柳提着食盒离开,苏大哥应该很快就能吃上饭了吧?” 苏笙一脸诧异的看着阮竹,他们什么时候见到阿柳了,而且他哥是不会在外面吃的,多半是晚些时候回来吃厨房留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在严雁灵面前无情揭穿阮竹,而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和。 严雁灵一听这话才松了口气,她就担心着苏厌卿饿着。 苏笙见状也明白过来,拉着阮竹自己的方向偏了偏,低声道:“你干什么这么好心,用膝盖想也知道我哥不会挨饿的啊!” 第43页 她怎么会这么笨! “阿笙,你还不小。”阮竹说完这话,虽然想到苏笙长大的一些直男行为,默默加了句,“等有空我再根本慢慢说。” 他可不想等苏笙长大后在这方面就输给男二,明明这张脸有优势,怎么能因为直男行为而输掉呢! 苏笙不太明白阮竹在想些什么,正好菜被端上,注意力全都被吃的吸引了,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用饭时,阮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总觉得凌春盯着自己的。 但每次自己抬头望去的时候见到的凌春都是低着头,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来回几次后,他就选择了放弃,只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毕竟上次那一笑让他印象太深刻了。 饭后,苏笙差人送严雁灵回去,自个儿则是拉着阮竹往回走。 阮竹被拉着往前走,转身朝着严雁灵的位置望去,昏暗的光影下四个人的人影摆动,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与凌春两人的交集也算是告一段落,想着之前的事情应该算是过了,他不会轻易开口毁了姑娘的清白,但那人是阿权,他又开始担忧。 苏笙见他心不在焉只当是累了,也没有留人太久,让阿四送人回了客房。 一进门就见阿秋已经在门口等待着,望着他们的眼神有些怯怯的,让人看着难免多了几分无力感。 阿四见状,开口询问道:“阮少爷,阿秋最近家里不太平,要不要重新换个人陪着您?” 阮竹身边一直跟着的就只有阿秋一人,原本是还有一人的,可当时阮竹表现比较怕生,也就只留了一个人在房内,现在阿秋这样时不时不见人影,有些不妥。 “这……”阮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没事,我本来就喜欢清净,更何况我每日都在阿笙那里,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除了每晚回客房外,他几乎都和苏笙在一起,而苏笙身边可不止阿四一人。 阿四自然是遵从阮竹的意愿,只是临走前不忘吩咐外院守夜的人机警一点。 而不远处的阿秋自然是将阿四的话听在了耳中,小脸煞白,就算阮竹没有说换到她,她也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目光更加瑟瑟的望着阮竹。 阮竹感觉到阿秋的害怕,安抚道:“没事的,苏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不会有事的。” 这话本是安慰阿秋的,却不料落入阿秋耳中却有了别的意思。 苏厌卿是什么样的人,府里的下人当然都是知晓的,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洗漱后,阮竹换上柔软的寝衣,刚准备躺下就见阿秋端着什么上前,连忙道:“阿秋,我已经洗漱过了。”言下之意不愿喝什么东西。 可这回阿秋却执着的上前,解释道:“阮少爷,喝了这个能让你睡的好些。” 阮竹听了这话难免有几分心软,自己昨晚失眠的时候虽然极力克制,但恐怕还是无意间惊扰了对方,这才想着端着这汤来让自己安神。 “好吧,谢谢阿秋。”他端着碗看了看,倒是没什么味道,喝下后还有一点甜味,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将碗还了回去,笑道:“味道还不错。” 阿秋接过碗,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开口,转身离开了。 阮竹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平时阿秋不怎么喜欢说话,但今天好像显得格外沉默。 不过想着可能是因为阿四的话加上最近家里的事情烦恼,也就没有多想,爬上床榻后就闭上了双眼。 天色阴沉,灯笼的光略显朦胧。 阿柳走在前提着灯笼,瞧着一旁的影子脚步不由加快了许多,边走边开口,“小少爷和阮少爷此时应该睡下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苏厌卿就停下了脚步,阿柳便知自己说错了话。 苏厌卿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院墙,微眯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匆忙赶回苏府后,第一时间想着的就是阮竹,听了阿柳这话后才回过神。 阿柳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过,最近阮少爷似乎睡不太好,今日气的很早,许是哪里不舒服也说不定。” “说来也是,阿竹他身子弱。”苏厌卿半是呢喃的说着这话,随后继续往阮竹所在的客房走,身后的阿柳连忙跟上去,由跟前到跟后。 房间内有着微弱灯光,阮竹却觉得有些刺眼。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睡着了,朦胧间觉得自己仿佛在太阳底下晒着,又好像是在满是热水的房间受着热气蒸腾,心里熬着一股热劲,烧的他不知所措。 突然,屏风外传来一声响动,他努力的睁开眼却也只能瞧见些许画面。 “阿秋?”一声呢喃过后,外面的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褪去了身上衣衫,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可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侧躺着看着阿秋一步步靠近。 他应该不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对方是阿秋不是苏厌卿呢? 倦意涌上心头,眼皮子越来越重,让他撑不住的闭上了双眸,心里想着如果是梦的话,那这应该算的上是个噩梦,喜欢男人的人梦见一个女人投怀送抱,真是荒谬。 然而热意没有消退,这场梦也没有停下,只是当他再次奋力睁眼的时候,面前的人却从阿秋变成了苏厌卿的身影,他就坐在床边的位置,朝着他伸出手。 第44页 微凉的位置落在额头上,让他下意识蹭了蹭想要留住这份凉意。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手指并未立即离开,而是顺着额头往下,落在眉头再顺着眉形往下,依依不舍的蹭着他眉尾的位置。 恍惚间阮竹想到苏厌卿曾经说过的话,他的那处好像有一颗红痣。 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苏厌卿会喜欢那颗痣吗? “睡吧。” 轻声的呢喃含带春风般的柔软漫入耳畔,原本的坚持瞬间烟消云散,片刻后陷入了沉睡。 见人睡着后,苏厌卿并未立即起身,而是手指磨蹭着阮竹眼尾处的红痣,他很喜欢这一抹红色。 不过当他的视线从小巧的鼻子往下落在略显丰满的下唇后眸色一暗。 也许还有更为艳丽的颜色,只是他从未多想。 阿柳上前一步,默不作声的看着苏厌卿的动作,连忙低垂下头不敢多看。 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放下,而是克制的握为拳,起身低垂着眼眸看着阿柳轻声问道:“人已经拖出去了吗?” “拖出去了。”动手的是苏仨,眼疾手快的没有让阿秋发出一声响动。 苏厌卿偏着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阮竹的面容,可最后还是起身朝着屏风外走。 阿柳并未跟上,而是留在原地,方便能随时照顾阮竹。 阿四就在外面候着,见苏厌卿出来之后连忙上前禀报,“人已经被带出了这院子,路上也询问了一番,但就只知道哭,什么话都没有说。” “哭?”苏厌卿轻声呢喃着,他最厌烦的就是听见这话,“那就让我亲自问问好了。” “是……”阿四脸色有些难看,苏府自从在潜名镇安定下来就从未发生这种事,如今却是被阿秋给破了规矩,当初就不应该见人可怜将她留下,这回可是惹了大祸。 因着怕吵醒阮竹,整个过程几乎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唯有苏厌卿的院子多了几分热闹,底下跪着人佝偻着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不断哭着。 苏仨上前为苏厌卿上了新茶,“大少爷,严小姐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过今日阿秋好像出了苏府,没回自个儿的家。” 阿秋一听这话瞬间停下了哭泣,怯怯的抬头望着苏厌卿,她知道自己这是被查了个遍,别的事情也该是查了个明明白白,顿时心如死灰。 她原本以为能成功,就算没有真的有什么,就凭着阮少爷的心软也能跟着回阮家,谁知正好碰上苏厌卿。 “说说吧,阿竹是哪里对不住你?还是说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赏了一口饭吃,到最后还结出仇来了。 阿秋知道自己没了出路,愣愣道:“阮少爷没有错,大少爷也没有错,错的是阿秋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可阿秋只是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隔壁的屠夫。” “不想嫁人,所以就想着嫁进阮家?”苏厌卿猛地将杯子掷与桌面,怒声道:“你可知就算你真和阮家少爷有什么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阮家与苏家的关系因为阮竹的原因比起之前亲近了很多,但如果苏家丫鬟爬上阮家少爷的床这事一出,先不说外人怎么看苏家,就是阮家也不会再愿意和苏家有任何来往。 更何况他怎能容忍有人和阮竹发生什么关系! 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阿秋知错了,阿秋只希望这件事不要让阮少爷知道。”阿秋苦苦哀求着,事已至此她只希望阮少爷不会知道她这脏乱的心思。 苏厌卿冷笑着,一旁的苏仨立即上前将人给拖了出去,交给外面的阿四处理掉。 “大少爷,那凌春和阿权两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是那阿权,亏他之前还想着这人身手不错,为人重情重义,合着就是为了个女人才想着办法混进苏府。 听着这两人的名字苏厌卿就只觉头疼,留下阿权不过是为了想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怎能想到竟是私通丫鬟,思来想去后苏厌卿还是决定先将人留下。 “派个机警的丫鬟去照顾表小姐。”严雁灵心思单纯,太容易被骗。 处理好这事后,苏厌卿就选择了洗漱,一整天的疲惫让他有些倦了,可躺下后的画面却是阮竹,是极好的眉形下的红痣,也是微微张开的唇。 翌日。 睡的极沉的阮竹朦胧的睁开双眸,刺目的光闯入眼里,眼眶酸涩的瞬间眼里充满泪光,只需要轻轻眨眼就能顺着眼尾落下。 他昨夜应该是睡的很熟,以至于都已经睡到了这个时辰。 “阮少爷,您醒了啊?”阿柳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阮竹猛的挺直了身躯,往一旁望去,满脸诧异,“阿柳?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秋呢?” 阿柳起身小声解释道:“今早阿秋家里人就来了,说是有要事找阿秋回去,大少爷怕没人伺候您,所以就让我留下了。” “回家了吗?”阮家有些迟疑,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那些全都只是一场梦吗? “那,昨晚苏大哥有没有来找我啊?” 阿柳摇了摇头,反问道:“阮少爷找大少爷是有什么事吗?昨晚大少爷回来的晚,您和小少爷都已经睡下了,您要是寻大少爷有事的话,让阿四去问问好了。” 一听要让人去问,阮竹瞬间急了,没想到阿柳还是个行动派,忙道:“不必!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第45页 要真请了苏厌卿来他能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昨晚出现在自己梦里了吗? 没想到上次的梦还不够完整,昨晚居然还出现了阿秋,这是要发展更多剧情的意思吗? 阿柳见阮竹没有再问,松了口气,“阮少爷现在是要起了吗?” 阮竹点了点头,想到第一次阿秋做的事情,连忙表示自己不用帮忙,只需要将洗漱用的水放在外面就行。 阿柳得了吩咐转身就走,与阿秋截然不同。 看来的确只有阿秋一人才会那样,阮竹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昨晚的梦实在是太过真实,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忘却。 更何况阿秋上次不就是被婚事缠绕,如今突然叫了人回去,莫不是…… 他正想着,门外却传来了苏笙的声音。 阮竹想着苏笙来了,洗漱的动作不由加快了许多,然而等他出去的时候外间站着的却不是苏笙,而是苏厌卿。 见着阮竹出来后苏厌卿立即眉眼弯弯的笑着,可阮竹却觉得今天的苏厌卿好像与平日里的有些不太一样,就连这笑都有些变了味似的。 “苏大哥?阿笙呢?”他刚才明明听见的是苏笙的声音,怎么出来就变成了苏厌卿了呢? 苏厌卿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我告诉阿笙,你父亲派人来催促你回家,他一听你要离开苏府后转身就跑了回去,想来应该是给你准备送别的礼物。” 回家? 这么一大段话里,阮竹只听见了回家,他要走了?怎么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他面带茫然,幼圆的杏眼里带着几分惊慌失措,下意识望向信赖的苏厌卿,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苏厌卿眉头轻蹙,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但昨日的事情已然发生,加上他也并未说谎,阮家那边的确是传了消息,不过传的是阮家大小姐的消息。 昨晚回来之前还想着如何回复,现在倒好,正好成了让阮竹回去的理由。 “阿竹这是舍不得离开苏家了?”苏厌卿轻声笑着,抬手打发了阿柳出门去准备早饭,房间内就只剩下两人,“来,先坐下。” 阮竹如同牵线木偶,苏厌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原本的诧异和茫然渐渐被莫名的委屈漫过,难道他就这么想自己离开吗? 对于阮竹的清晰,苏厌卿也不是没有察觉,以前是觉得这阮家小少爷逗起来很是有趣。 但自从昨晚过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阮竹的每一个眼神在他眼里都有了新的诠释。 不再仅仅只是有趣。 “消息是你长姐传来的,说是你父亲近日食欲不佳想让你早些回去看看,既是你长姐的要求,苏家岂有不放人的道理。”他一边说着一边瞧着阮竹的神色,“等日后阮老爷好些了,你再来小住几日也是可行的。” 苏厌卿的话让阮竹想起自己为何会留在苏家,不过是两家的一个借口罢了,如今长姐传了消息来,他若是不回去的话,怕是不太妥当。 “苏大哥说的是,是阮竹想岔了。”他轻声回着话,想着自己就要离去,大着胆子道:“其实上次我见到的并非是一条蛇……” “阿竹!” 阮竹即将出口的话被苏笙打断,有些愣神的朝着门口望去。 而手指已经触碰到茶杯的苏厌卿动作飞快的收回了手,面色如常的抬头朝着进门的苏笙望去,低斥道:“咋咋呼呼像什么话!” 苏笙怀里抱着一个小礼盒,显然是准备送给阮竹的,被兄长呵斥后喃喃道:“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的。” 他见苏厌卿不是真的生气后走到阮竹面前,将礼盒放在对方怀里,大方道:“这是我送给你的送别礼物,知道你是客人来的匆忙,你就不必想着回礼了。” 面对苏笙的真挚的眼神,阮竹心里很是感动,他不过与苏笙接触了几日,对方就已经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做是朋友,甚至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送别的礼物。 “阿笙,你真好。”他声音闷闷的回着话,保证道:“等下次见面,我也要送你一份礼物。” 苏笙听了连连点头,“好,等下次见面你也送我礼物,那你现在可不要感动的哭鼻子了。” 两人关系的感情深度一目了然,一旁的苏厌卿一言不发的看着,目光落在阮竹的面容上,仿佛这次过后想要见到就不知何年何月。 早饭过后,苏家两兄弟将阮竹送到了门口,亲眼看着人离去。 阮竹心中不舍,始终都低着头不言语,他怕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将凌春与阿权的是告知苏厌卿,却没想临走之前,苏厌卿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念头。 他说,“凌春与阿秋都到了出嫁的年纪,苏府都会为她们操办的。” 当时阮竹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似乎苏厌卿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他。 —— 阮府内。 回了阮府的阮竹闷闷不乐的趴在桌面上,面前的甜点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整个人都出于神游的状态。 已经回家好几天,可他的状态还没回来。 原本是让人回来激发阮老爷的食欲,没想到一回来自个儿的食欲都没了。 阮老爷看的也是心烦,显得他阮家比起苏家有多差似的,气的差点直接克扣阮竹的餐食,还是阮清阙及时阻拦,并且保证自己有办法让阮竹重新鲜活起来。 第46页 接了这任务,阮清阙当即就朝着阮竹房里去,一进门就见阮竹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暗自摇头。 若不是苏家只听说有两位少爷,她都要以为是被什么美人迷去了心神。 “阿竹。”一声响动惊扰了阮竹,可他却也只是抬眸看了看后,喃喃道:“阿姐,你怎么来了?” 阮清阙乐了,这也太懒了,居然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这是怎么了?天气热的连点心也吃不下了吗?”她明知故问的拿了个点心塞入口中,笑道:“姐姐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人食欲大增。” “啊?”阮竹有些不明白阮清阙的话,支撑起脑袋懵懂的望去,“阿姐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可爹说了不让我到处乱走。” 就怕他不小心又闯了祸,可他真的好想见苏厌卿啊。 阮清阙见人有了兴趣,保证道:“没关系,我已经跟爹说好了,到时候让阿回跟着你,定时回府,不会有事的。” 跟着他啊。 阮竹心里有些失落,阿回若是一直跟着他的话,他还怎么想办法去找苏厌卿呢? 偷偷见一面都难。 “阿竹,你就去吧,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那里一天到晚都很热闹,而且还能见到不同的人。”阮清阙奋力推荐着,她也不愿意见到阮竹天天这样神色恹恹。 阮竹喜欢长相好看的人,这她是知道的,所以推荐的地方是戏院。 那在台上唱着的人名角,哪一个不是长相好看的,而且还都是男人,也不用担心阮竹弄个人回府。 “那好吧。”阮竹最终还是应下了,能出门总比一直待在阮府里强,这缘分是说不清的,指不定就能遇到苏厌卿也说不定! 带着这样的想法,阮竹换了身衣物随着阿回出了门,黄包车顺着墙不断往前,这才让阮竹见到了不一样的景色,街道上有轨道,四处都有摩登海报,还有卖报的喊声,再远一些是比较西方的建筑物。 刹那间,阮竹有种自己又穿越了的感觉。 他就如同从一个时代迈向了另外一个时代,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何阮爹被评为老派商人了,不得不说的确挺老派的。 车停在了一处戏院前,阿回上前搀扶着阮竹下车,一同往里面走。 一进门就是人声鼎沸,叫好的声音接连不断。 门口的引路人见着人进门连忙上前,得了银钱后带着阮竹直接上了二楼,然后拿出了册子。 “阮少爷好,这是今儿个的单子,您瞧瞧好。” 册子上些好了哪个时间段是哪出戏,上面还有对应的人名和图案,倒是样样俱全。 阮竹翻到往后一些,看着上面白素贞打扮的人眼里闪过惊艳,顺着往下看,望见了林苏秋三个字。 那人见阮竹目光落在林苏秋上习以为常道:“这是我们戏院新请来的台柱子,是从天津的大城市来的,这里好些都是为了这林先生呢!” 林苏秋,名字倒是倒是很好听。 阮竹这般想着,手指却单单落在了中间的苏字上面,被楼下的叫好声惊醒后才匆忙的移开手指,将册子还了回去,“那就这个白蛇传好了。” 他也不懂戏院里的规矩,反正一旁也有阿回在。 小二点着头,专门为阮竹挂了个牌子,随后转身离去。 对于这戏阮竹只是偶尔见过,但真正在现场看还是第一次,没有专业的收音系统。 但这声却毫不逊色,声声入耳铿锵有力,台上的人动作精准看起来毫不费劲,一旁的人敲打着手里的东西相互呼应。 阿回见阮竹来了兴趣,心下松了口气,还是大小姐有办法一些。 连瞧了两场阮竹开始有些倦了,可下一场要出来的就是林苏秋的白蛇断桥,他抿着茶水偏头用手掌支撑着脑袋,就连眼睛都半睁着。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白素贞出场,那人一张开嗓子就吸引了阮竹的注意力,目光也随之落在那张脸上,面容虽被层层覆盖,但那双眼睛却更出众了。 那也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眸中满含秋水,像是望着自己的情郎。 阮竹看的有些出神,不过也不是完全被这林苏秋的眼睛给迷住,而是下意识想到了另外一双眼眸,分明都是桃花眼。 但就是不一样,苏厌卿的那双眼里是顾盼神飞又是深邃幽潭,让人难以猜透里面的情绪。 眼里的双眸渐渐转换为了心里想着的那双眸。 突然,叫好声响起,惊醒了阮竹,后知后觉的拍手叫好。 一旁的阿回将装有花饰的彩头放在阮竹面前,他也没有多想的拿起来就学着别的人往台上抛去,正巧砸在了白娘娘的脚边。 林苏秋抬眸望去,两人的目光正巧就撞到了一处。 阮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用力吓着了对方,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幸好那人只是多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见人下了台,阮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阿回见时间不早了,上前问道:“少爷,是不是该回去了?” 本就疲倦的阮竹自是不会拒绝,只是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却有人敲门求进,进来的是之前那引路人,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一朵开的正艳的月季花。 只听那人说道:“这是林先生送给您的回礼。” 第47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然后这文属于甜文,不会有太多的曲折之类的。 啊,看看预收吧,看在它封面那么可爱的份上,绿油油的。 第25章  交个朋友 回礼? 阮竹看着这花陷入茫然, 那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花留下就出去了。 “阿回?这是什么规矩吗?” “这……”阿回也同样面露诧异,谁看戏还会被对方送回礼的, 而且偏偏还是一朵月季, 这季节的月季金贵着呢!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了离去,只是离开之前阮竹见着那月季,没忍住的拿起放在掌心, 艳丽的颜色让他想到了凤仙花。 阮府内。 阮清阙早就已经在阮竹的房里等着,见阮竹才回来, 面露笑意道:“怎么样?阿姐没有骗你吧?是不是特别的热闹?”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询问小少爷是否回府, 发现人居然将近一个时辰都未回来, 心里就已经有数,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她也开始有别的担心。 可别学着那些纨绔被人迷了心智。 阮竹知道阮清阙是担心自己,连连点头,“阿姐说的很对, 戏院的确很热闹, 不过待久了后难免会觉得疲倦。” 他坐在凳子上,顺手将手里的花给放在了桌面上,明艳的月季花显眼的很, 让人一眼就能望见。 阮清阙不由诧异道:“这是?” “正好阿姐见多识广,这花是戏院林先生送的, 说是给我的回礼, 这是什么意思啊?”阮竹没有半分隐瞒,直接就将这花的来历给说了, 还满是好奇的看着阮清阙, 全然不知道自己自家长姐现在脑海里已经开始百转千回。 “你说的是林苏秋?”她记得这是从天津城来的名角, 好像是在那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来了这小地方, 不过才刚来就成了被追捧的对象。 阮竹并不知道那些,点头道:“是啊,就是那位林先生,他的戏真好,难怪会贵那么多。” 他轻声感慨着,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阮清阙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位置,别的时候还能不能有还不一样。 这个别人倒也不是多陌生,正是之前来告罪的方家。 一听是方家的人,阮竹眼里闪过几分厌恶,他下意识就会想到方知行,对于那人的面容不是一般的讨厌,以至于光是想到就觉得恶心。 阮清阙见状,苦笑道:“放心,是方知明送来的。” 阮竹知道自己伤了阮清阙的心,连忙解释道:“阿姐不要误会,我倒不是……” “无妨,方家这次是伤了爹的心,令人心寒。”阮清阙打断了阮竹的解释,方家与阮家的关系已经不如从前,对于方知行的作为,方家只是让人送上门道歉,回去后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让方知明受到了压制。 显然是不满意方知明在阮府将方知行压入水中道歉的行为。 就这点都不能忍受,更别说其它。 阮竹心中暗自可惜,这方知明怎么偏偏就是方家的人,这下阿姐想要和方知明喜结连理的话怕是难上加难。 “你啊,整日都想些什么呢!既然喜欢的话,每日都去一趟,一个位置罢了。”只要阮竹不必每日闷闷不乐,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姐,你真好。”阮竹发自内心的感慨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宠溺了。 阮清阙只当他是习惯性的发懒,瞧着桌面上那月季开口道:“不过你也仔细些,这月季有一回就成了,别把自己搅进什么纷争里,那些个公子哥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阿竹知道的。”阮竹明了,这花还真是个烫手山芋,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场景,也许是他砸过去的时候惹的对方不悦了吧,下次稍微轻一些就好了。 那朵月季被留了下来,放在瓶中用水养着,倒也不浪费了。 翌日。 阮竹照常练字读书,等着到时辰之后再去戏院。 他路过前院的走廊时,恍然间像是听见了苏厌卿的声音,但停下脚步仔细去听之后又什么都没有听见,惹的身后的阿回开口询问。 阮竹回过神下意识摇头,笑着自己有些疯癫了,苏厌卿怎么会出现在阮府,苏家和阮家也没什么生意上的来往,那苏厌卿来这里干什么。 想通之后,阮竹脚步不由加快,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焦躁。 阿四跟在后面听见不远处的动静回头,但见阮竹走的极快,并未多看的转过头跟上了阮竹。 戏院依旧人声鼎沸。 阮竹进门后拿了牌子给引路人,长姐说给他包了个位置,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个视野好,这对阮竹来说算不了什么大事,反正看戏看戏,能瞧见就差不多了。 更何况上次月季的事,他还怕那位林先生记上自己了。 以至于当引路人将他请到昨天那包间的时候,他满是迟疑的不敢进门,偏头问道:“我这牌子好像不是这房间的,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引路人咧嘴笑道:“这哪能错啊!这是林先生特意吩咐的。” 又是林先生,他还真被记恨上了啊! 阮竹心里又惊又怕,上回被阮清阙普及了一大堆因为戏子争风吃醋闹出人命的例子。 睡觉的时候都很是发憷,毕竟就他这小身板真要打起来的话,他估摸着自己都不够两下的。 第48页 “我能不进去吗?其实我觉得我那原本的包间也挺好的。” 引路人脸上带着为难道:“这……恐怕会驳了林先生的面。” “行吧,替我谢谢林先生。”阮竹想了想后果,还是选择了接受这包间,不管之后怎么样,想瞧完了这出戏再说好了。 这包间里干干净净的,第二次来倒是有了几分轻车熟路感,他上前坐在窗口的位置,习惯性的趴在上面,阿回则是站在不远处,轻声提醒,“少爷,小心一些。” 窗口很大,指不定怎么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阮竹轻哼一声算是回应,他又不是几岁稚童哪里会不知分寸,只是这样瞧着台面上会更好看一些,又没有别人在场,何必端的方正。 很快,之前那人就端上了零嘴,还外带了一碗参汤,介绍道:“这是林先生的参汤,请阮少爷尝尝。” 这回就连阿回都露出了别样目光,他家少爷果然是人见人爱。 阮竹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见人一直盯着自己,不得不上前将参汤喝下,他其实并未尝出什么味道,只知道不怎么难喝就是了,赞道:“好喝。” 那人得了反馈,这才上前将碗给端走。 等人一走,阿回就没忍住的上前道:“少爷,这林先生该不会真的看上您了吧?”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不得闹的人仰马翻。 阮竹自个儿也知道,不过他才也没有那么自恋,这张脸可没有台上那张脸好看,摆手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好好跟着我一起看戏不好吗?” 阿回低声应着,不敢再说,只是沉默的站在阮竹身边候着。 本就是专门来看林苏秋的,这时辰卡的是刚刚好,这一回听的是霸王别姬。 这出戏算是经典,阮竹听的很是入迷,尤其是当虞姬自刎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恐惧,这要是真的剑的话,那岂不是…… 莫名的想法让阮竹伸出手摸了摸脖子,脸上一阵后怕神色。 他自个儿也发现了,自从重新醒过来之后,他就变的很怕死,也开始敬畏鬼神一说。 谢幕之时,他还是要朝着台上扔礼的,只是这一次他格外的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丢到了林苏秋的身边去,见东西没有落在林苏秋的脚边,他才如卸重担的松了口气。 可谁知还未完全松懈下来,那虞姬就抬眸与他望了个正着,还朝着他勾唇一笑。 阮竹瞬间不知所措的左看右看,最后假装自己有事起身离开了窗沿的位置,喃喃道:“阿回,你说我不会被这林先生给记恨上了吧?” “少爷,您的意思是林先生这叫借刀杀人!那喜欢林先生的人多了去了,他偏偏就对您示好,这样的话那些得不到好的人就会记恨你,好狠毒!” 阿回自顾自的分析着,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理,开口道:“那不如这几日就先不出来听戏了?” 可他家少爷这才刚刚活跃一些,难不成又要开始消沉不成? “阿回,你的想象力还蛮丰富的。”阮竹听了阿回的话满脸震惊,他只是随意感慨一句。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想出这么一出大戏,不过仔细想想倒还觉得有几分的道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消停几天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人。 “阮少爷,林先生想见见您,交个朋友。”那人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说着这话,显然不仅仅是说给阮竹听的。 这隔着不远处的人那是都能听见,这不去就不是不给林苏秋面子了吗? 阮竹内心呵呵笑着,对着林苏秋的印象很是不好,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那鸭子。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的,但阮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人往后台去了,一路上来来回回见着好些个卸下妆容的人,可大多数都没有什么记忆点,让人想不出来是谁。 进门后,阮竹一眼就望见了在镜子前独自卸妆的人,那人脸上的妆容还未卸掉,只是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发饰也取下放在了一旁。 见着阮竹那副迟疑的模样后,勾唇笑道:“怎么着?这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阮竹听着与台上不太相似的声音,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子,轻咳一声问道:“你,你叫我来做什么?” 林苏秋侧过身,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凳子,意思很是明显。 那凳子离着林苏秋很近,几乎伸出手就能为对方卸妆的程度,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倒是看不出半分坏心思。 阮竹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的,想了想还是上前坐在了凳子上。 离得近了之后更能感受到对方的精致,眉眼柔和且五官精致,脸型也更圆润一些,一双勾人的眸水光潋滟,鉴定完毕,长的是比他好看的多。 “好看吗?”清脆柔和的声音响起,让阮竹回了神,瞥开了目光。 林苏秋没有想到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一边卸妆一边问道:“你应该算是第二次来看戏吧?怎么样?我唱的还好吗?” “今天这出戏唱完,我就不会在这里留着了,你要是想来见我的话,就要去远一些的地方了。”他开口念叨着,如同对待一个相熟已久的朋友。 阮竹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问道:“为什么?这里不好吗?长姐说这里的票,只要是有你登台价格都会很高。” 第49页 “价高?”林苏秋笑出了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堆东西,“瞧见了吗?那些都是别人送来的,有些是今天看戏的人送的,有些是不能来看戏派人送来的。” 顺着他指的位置望去,阮竹惊讶的眨了眨眼,一进门他的注意力就被林苏秋给带走,完全没看见角落那么多东西,样样瞧着都不像是什么便宜货。 这是不缺钱的意思吗? “我来这唱是因为有人给我下马威,你要知道如果我换个地方唱的话,那票可是千金难求,有钱都买不着的。”林苏秋说着这话,脸上却满是嘲讽,瞧不出半分喜悦,反而最后是满眼的落寞。 阮竹见人不开心,劝慰道:“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不如换个角度思考,至少赚的钱够多,等日后不想唱戏了就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林苏秋来了兴趣,卸掉妆容的脸白里透红,露出几分少年心性,“你快说说还有什么地方?” 突然凑近的脸蛋,阮竹下意识后仰着,忙道:“哪里都可以,只要有了钱寻个喜欢的地方住下,每日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再有一个喜欢的人就更好了。” “哦——”林苏秋恍然大悟,总结道:“原来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真是可惜了。” 被说中了心思,阮竹瞬间慌神,急的有些结巴,“你,你胡说!我就是,就是这样给你举例子而已!” 然而林苏秋没有半分要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的露出揶揄的笑,微眯着眼道:“你哪里是举例子,你是在说自己的想要的吧?” 阮竹急了,站起身来,“我,我不跟你说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林苏秋一把抓住袖口,随后手里被塞了一块玉牌,“这是我的牌子,以后你要是想来听戏,直接用玉牌,不会没有位置的。” “我很喜欢你,也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 阮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拒绝这玉牌,只是低头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我的抽奖透露着贫穷的气息,我弄错了……T^T; 下次再搞吧,现在不能弄了。 第26章  礼物 离了戏院, 阮竹出门都有些恍然。 他不知道林苏秋是看上了自己什么,不过多半是一时兴起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这玉牌既然已经接下, 那就留着好了, 也许以后会有用处也说不定。 阿回一路上都盯着阮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回去后,阮竹就实在是没忍住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回, 问道:“你有话就说,一直在后面盯着我, 以为我是半点都感觉不到吗?” “少爷, 阿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阮竹, 见人紧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少爷还是不要和那林先生走的太近比较好,这两天小的稍微打听了一些消息。” 阮竹来了兴趣,之前阿姐已经说了一部分, 但刚才在后台听着林苏秋的话, 显然还有一部分是隐藏的。 “你快说说!” 阿回见阮竹是真的想知道,斟酌了词语后开始讲起来。 “那林先生不是从天津城来的吗?据说是惹的两个贵人为其争风吃醋,他名声又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给送到这来, 在这唱了不到一月,现在就能去我们这儿最大的戏院唱了。” 阮竹想着林苏秋指的那些东西, 的确是非富即贵的人送上的。 “可这又有什么呢?他不过是为了营生。”都说祸水, 可林苏秋练成好身段好嗓子不就是为了谋生的吗? 阿回见自家少爷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急道:“少爷您也千万别和他走的太近, 要是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说完后他又暗自庆幸道:“幸好这林先生明儿个就要搬回城中区, 和少爷的交集也就少了。” 阮竹深知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 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手里捏着的玉牌有些烫手了,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这刚将玉牌给放好,门外就传来了阮清阙的声音。 这几日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阮清阙时不时就会来一趟,有时就只是说说话坐一会儿,有时会带着自己的绣品守着他练字,阮竹知道阮家的生意是由阮爹与阮清阙两人一同管着的。 他怕是耽误了阮清阙不少的时间。 阮清阙在门前停顿了片刻,听着阿回将阮竹今日的状况简约说了一遍,神色微变。 进门后却没有主动提起,而是笑着感慨道:“今天苏少爷来的可真是不巧了,专门来送礼却没有瞧见人,不过爹已经准备着回礼,你到时候有空的话,就让你去好了。” 一听这话,阮竹当场愣在了原地。 回想着之前离去的时候听见的声音,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听岔了,还真是苏厌卿。 这阴差阳错下,他居然错过了和苏厌卿见面的机会。 “阿姐,苏大哥是来送礼的?我们家是有什么喜事吗?”阮竹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关于生日的任何信息。 阮清阙抬眸瞧了他一眼,轻叹道:“哪有什么喜事啊,之前方家的事情还不算完呢!” 一听到房间,阮竹就没了什么好脸色,但又想知道关于苏厌卿的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眉头紧蹙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50页 “你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心翼翼了。”阮清阙将阮竹的变化都看在眼中,不由这么感慨了一句。 阮竹下意识神情紧绷,笑了笑,“也许是因为长大后学会看人脸色了?” 他又不是之前的阮竹,哪里能够做到那样无所顾忌。 阮清阙笑出了声,看着阮竹满是认真道:“你是阮家的小少爷,在阮家哪里还需要看人脸色。” “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好,爹年纪大了,你让着他点也是好的,但你可千万别处处都看人脸色,丢不起这人啊!” 阮竹点了点头,不放弃的试探道:“那苏大哥到底是为什么送礼?送的又是些什么啊?阿姐说爹会回礼,那什么时候去送回礼,我好随时待命啊!” “礼物人人都有,你的那份阿回已经去拿了,至于什么时候回礼那就不知道了。”阮清阙说完这话后站起了身拍了拍长裙,“要不是知道这苏厌卿对我没意思,我瞧着那洋装都要误会了呢!” 她从小就守着老规矩,哪里穿过新式的旗袍和洋装,这苏家一送就送了好些,就是不知她什么时候能穿上。 苏厌卿和阿姐…… 阮竹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长衫与长裙倒是蛮相配的,还都是会做生意的人,应该蛮有共同话题的。 他越想心里就越涩,不管怎么样似乎都比和他在一起的强。 “阿竹!你想些什么呢?” 阮清阙见人发愣,发愁道:“要不然还是寻个洋大夫给你瞧瞧?” 她可听说城中区那边的洋大夫个个都厉害着呢! 阮竹连连摇头,解释道:“阿姐,我没病!我只是想着你穿洋装是什么模样,肯定特别好看,所以稍微想的有些入迷了!” “你啊,等着阿姐有空偷偷穿给你看,不要被爹发现了。”阮清阙笑着承诺着,看的阮竹觉得有些心酸,不过是一条裙子,结果还要偷偷摸摸的。 习惯了穿衣自由,有些难以接受这份小心翼翼。 阮清阙空手来的,所以并没有留太长的时间,只说是晚些时候再来看阮竹,然后就离了他的房间。 独自一人的阮竹想到了离开时苏笙给自己的礼物,当时自己心情低落,想不通怎么就突然离开了苏家,以至于现在都还放在床榻最里面的。 他兴冲冲的爬上去,将礼盒给抱了出来,重也不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突然间阮竹有了一种拆盲盒的感觉,打开之前还特意想了想苏笙有可能会送的东西。 但真的打开的时候阮竹还是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他伸出手将里面的两个相框拿出来,下面还有一信封。 阮竹再三确定了是自己曾经看过的照片后小心翼翼的放回去,然后才打开信开始阅读。 “阿竹,见字如面。这些照片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来找我再还给我就是,千万不要弄坏了。阿笙留。” 的确是苏笙的风格…… 阮竹乐的笑出了声,他知道这些照片的珍贵,抱在怀中美滋滋的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乐完之后才将苏笙的信给放好,然后拿起了苏厌卿的照片。 年少的苏厌卿抱着襁褓中的苏笙,这是他们那时候的一段记忆,现在被他捧在了手中。 想着苏笙曾经说过的话,阮竹不由感慨苏家的命运,苏厌卿年少就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后来好不容易渐渐明朗,苏笙也开始长大,结果却落的个那样的下场。 如果苏厌卿知道自己一直护着的幼弟如何走向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肯定会心疼又自责的吧? 可是他到底要怎么才能帮到他们呢? 阮竹伸出手指摸了摸苏厌卿的脸,阴郁的眼神瞧的久了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这可是苏厌卿,他喜欢的人。 这样的想法闪过,阮竹觉得有些脸烫,火烧似的不断蔓延。 他一直在回避着自己的想法,不敢承认自己是喜欢苏厌卿的,现在分开之后那种感觉倒是更为强烈,不过面对苏厌卿这样的人,很难不会喜欢的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阮竹将照片放在了自己枕头里面的位置,只要一侧身就能看见。 一改之前的阴霾,刚准备去隔壁书房练字的时候正巧碰见回来的阿回。 只见他抱着一个箱子,快要将他上半身全部遮住,走路都有些踉跄。 阮竹下意识想去帮忙,幸好快走近的时候回过神,捏着手指开口道:“这么大的箱子,你怎么不喊个人帮帮你呢?” 阿回声音有些不稳的回应道:“近几日东边修葺,没有得空的,姐姐们力气小,就想着自己搬回来了。” 他一鼓作气的往房间里冲,放下的时候声响很是沉闷。 阮竹跟在后面心下好奇,苏厌卿这是准备的些什么,怎么会这么多? “少爷,我现在就给打开吗?”阿回看向阮竹,就等着对方的指示。 然而阮竹却只摇了摇头,指向角落的位置,“先不打开,你把箱子搬到那边就行。” 虽然他也很好奇,但现在并不是开箱的好时机,反正东西都是他的了,不如晚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慢慢查看。 阿回自然不会多问,一咬牙将箱子给搬到了角落的位置。 见人累的慌,阮竹想了想说自己想吃荷花酥,让人去守着厨房做,这样一来就给了休息闲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