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病娇孽徒又黑化了》 第1页 《重生:病娇孽徒又黑化了》作者:文黛玉【完结】 文案: 双男主+双重生+病娇偏执反派+师徒+双洁 正派第一白子琰除魔不成反被囚,新任魔尊压着他拜堂成亲入了洞房。 这个魔尊,是白子琰辛辛苦苦教了千年的徒弟。 重生回到两人初遇之时,那逆徒眼睛亮晶晶的。 白子琰心里一软,终究叹息:罢了,留在我身边,这次多加管教,总会让他回归正道的。 多年以后—— 逆徒把白子琰锁在怀里,声音温柔又充满了执拗:“师尊,您看,就算是重来一世,您还是属于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第1章 我用性命押注,赌一局你爱我 残阳如血,白子琰坐在铺满了红绸绣了大红色“囍”字的床上,看着窗外,目光沉得宛若一潭死水。 胳膊上的铁链,早就把纤细白皙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白子琰低头看了一眼,波澜不惊。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 样貌绝美的男人端着一碗粥走到白子琰身边坐下,低头在白子琰唇边温柔的落了一吻,他缓缓道:“师尊,昨夜你我都成婚了,拜了堂,也行了房。您就不能对我笑笑吗?” 白子琰总算是有了反应,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铁链“哗啦啦”的响。 开口时声音沙哑,白子琰说:“断了我的经脉,毁了我的内丹。锁了我的手脚,逼着我同你拜堂,受你侮辱。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婚?” 夜荒没有回答。 只是又吻了吻白子琰的唇,他说:“吃些东西吧,昨夜累着您了,徒儿心疼。” 白子琰冷笑,转身躺下。 夜荒也不催他,跟着他一起侧躺在床上,把他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白子琰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也无法挣扎。 他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自己从小带大,可爱又天真的小徒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讨厌夜荒的这副样子。 更讨厌现在不气不恼,看到夜荒眼里的悲伤还会心疼的自己。 他们是师徒,逾越的感情都是错的。 夜荒错了可以。 可他是师尊,又怎么能任由自己犯错? 沉静片刻,夜荒闷声开口:“师尊,我猜到您会生气。可是我心悦您,您……” “住口!” 白子琰厉声打断。 夜荒张了张嘴,终究不再出声。 他不想听,自己就不说。 因为不管说不说,那心思持续了千年,他就不信白子琰不懂。 从最初的亲近,到后来的痴迷,再到最后的入魔疯狂,他做了那么多,不过就是因为一个爱字。 攥着对方手掌的那只手慢慢收紧,又是片刻的安静,夜荒笑了起来。 “师尊,您若不想听我对您的心思,徒儿就换个话题。您可知道,大师兄带着人攻进来了?” 白子琰眉头一跳,眼睛突然睁大。 夜荒继续说:“大师兄与我不同,您向来都喜欢他。若是我杀了他,您会不开心的。” “所以放心,我不躲不藏也不反抗。想得到的我已经得到了,我别无他求。” “只是就算赴死,临走之前,师尊您再应我最后一件事,行吗?” 夜荒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音调中带着颤抖,卑微的和昨夜那个疯子完全不同。 白子琰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胸口的位置闷闷的疼。 夜荒入魔之后坏事做尽,又对自己犯了这些,他万死难辞其咎。白子琰尚有理智,知道自己不该再护着这只把他拆吞入腹的白眼狼。 犹豫了几秒,他转头去看夜荒:“什么事情?”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让夜荒开心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立刻起身,从一旁拿了两个酒杯,把其中一杯递给了白子琰。 白子琰微微皱眉。 夜荒解释:“昨夜您不乐意,所以这交杯酒一直没喝。拜了堂成了亲圆了房,可这交杯酒不喝,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师尊,您就从我这最后一次,行吗?” 夜荒说的时候,语气里全都是紧张。 可那双猩红的眸子却盯着白子琰胳膊上的锁链,从未挪开。 他知道白子琰受不住他撒娇的样子,可他不知道这份宠溺能达到什么限度。 所以若是不从,就只能像昨夜一样了。 夜荒做好了准备。 然而他没想到,白子琰在沉默过后,居然真的端了杯子,做了一副要与他共饮的样子。 夜荒几乎要激动疯了。 快速搭上自己的胳膊,跟白子琰一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了喉咙,又烫进肚子里。 白子琰突然眉头一皱,猛的喷出了一大口血。 他抬头震惊的看向夜荒。 这小子居然给自己下药!?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夜荒嘴角也带着血,眼中写满的却只剩下近乎于疯狂的喜悦。 “师尊,师尊,我就知道,您也是喜欢我的!” “我们是两情相悦,我知道,果然是这样,太好了,真的是这样!” 夜荒激动的语无伦次,说话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他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只顾着自己的欢乐和兴奋。 第2页 白子琰被他说懵了。 顾不得肚子里刀绞一般的疼痛,他只看着夜荒,急切的辩解:“休要胡说!本尊从未喜欢过你!” 夜荒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还想说什么,血水堵塞了喉咙,终究是没办法说出一个字了。 他想告诉白子琰,那酒里没有下毒。只放了殉情蛊,一杯一只。 若是两人相爱,那便一同去死。如果只是单恋,那没有付出感情的那方,就可以好好的活着。 他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去赌这一把,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赌赢。 夜荒激动的几乎快要疯了。 他抱着白子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失去了气息,然后他勾起唇角,低头在白子琰耳边喃喃的念了一句:“师尊,咱们等会儿见。” … “师尊,师尊!”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白子琰猛的睁眼。 记忆还停留在死前的痛苦之中,可转头看看周围,他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初担任掌门的门派大殿之中。 刚刚叫自己的,是座下大弟子陈明斐。 发现白子琰回神,陈明斐低声提醒:“师尊,拜师大典还没结束。您别睡了,一会儿被大长老看着,他又该唠叨您了。” 拜师大典? 自己不是早就不收徒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大长老?那老头子不是早就仙逝了吗? 难道…… 白子琰看向前方,目光在大殿上的十几个青年脸上转了转。看到后排的一个人,他突然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来。 抬手一指,白子琰咬牙切齿的低吼:“就最后那个!我要收你为徒!你赶紧过来拜师!听到了吗?” 第2章 您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吗? 修真界奇怪的法宝很多,白子琰好歹也是修炼了几千年了,一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他也能见多不怪。 逆转时空不是不可能。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是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就要好好把握才行。 面对不好管教的逆徒该怎么办? 看到夜荒之前,白子琰以为自己会思考一下。 可是看到夜荒的一瞬间,白子琰就得出了答案—— 他要把这只狼留在身边。 重新好好的教育一次,只要他教育的好,就不会再让他走那些邪门歪道了。 白子琰这一嗓子吼出来,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旁边白胡子的大长老提醒:“掌门,这一届有天赋的确实不少,可是最后那个……” “我知道,他灵根是断的。”白子琰扬了扬下巴:“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的眼神,所以就是他了。” 白子琰是掌门,挑选徒弟这种事,就算年龄资历不如那些个长老,此时此刻也定然是他先选,他说了算。 长老的意见他不听,那别人也无话可说。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只又问道:“那其他的孩子……” “就他一个,其他人诸位选吧。” 白子琰说完,也不愿多看,直接坐了回去。 这选择其实和当年没什么区别,只夜荒一人,没有其他。 到底他也是掌门,就算接下来长老们挑选徒弟的过程与他无关,白子琰也老老实实的看了。 等所有人都被选择完毕,白子琰才站起身,示意众人可以带着他们的新徒弟解散了。 作为掌门座下大弟子,陈明斐理所当然的想要带领夜荒去找住处。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白子琰就用手中折扇敲了敲陈明斐的肩膀,提醒着说:“明斐,你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不用你麻烦了。” 陈明斐回头看向白子琰,满脸问号:“可是师父,我还没带新师弟去看他的住处?” “不用看。”白子琰淡淡道:“他跟我住。” 不管陈明斐惊讶到了什么地步,白子琰头也不回的带着夜荒走了。 此时门派尚不算大,没走太久就到了地方。白子琰的住所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儿,院里栽了一棵桃树,此时正值花季,开的灿烂。 夜荒盯着那树桃花看的出神。 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白子琰回头笑道:“怎么,喜欢桃花?” 夜荒垂眸,半晌轻轻点头。 花不花的,在他看来其实没什么区别。若说喜欢,也不过只是因为重生前的那一世,做了很多和这棵树有关的梦罢了。 那时候白子琰很喜欢在这树下打坐。 夜荒就想啊,如果趁着他修炼,自己把他推在那树上好好的疼爱一下,那将是如何一副美妙的光景呢? 光是想想,他现在都觉得喉咙有些紧了。 好在白子琰没意识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说:“若是喜欢这花,以后就同我一起在树下修炼。这地方挺好,我也很喜欢。” 夜荒眸色微沉,应了一声:“好。” 师尊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明明做法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可这次却主动的像是故意要诱惑他似的,这让他如何忍耐? 而且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参观完了院子,白子琰直接带他去了屋里。指着唯一的那张床,白子琰说:“晚上你睡这里。” 夜荒终于忍不住了。 脸上平静的表情多了些裂痕,他哑声询问:“那师父您住哪儿?” 第3页 “我可以不睡,如果睡的话,也睡在这里。”白子琰说:“你如果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那我差他们再搬来一张床。” 夜荒立刻摇头:“不必,徒儿只是有些惊讶,怕您会不习惯。既然您无所谓,徒儿当然也很开心。”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只是……徒儿有些不解,师尊,您为何对我如此亲密?” 为了纠正你错误的思路。 白子琰在心里回答。 看着青年的眼睛,他想了想,选择委婉的问道:“阿荒,你年纪也不小了,师父问你一事,你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夜荒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喜欢男人。” “可是男女在一起,才是阴阳调和,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子琰叹了口气,他说:“不过你喜欢男人,若不能改,我也不会强迫你改。只是让你同我住在一起,看习惯了我,知道我所有的模样,看的腻了,你好歹不会喜欢我,这就够了。” 夜荒嘴角一抽。 所以说到底,白子琰的这些行为,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喜欢他? 很好。 悄悄地在身侧捏紧拳头,夜荒垂着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对得起白子琰的信任。 他不是正人君子,上辈子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对方主动把狼养在身边,那狼做了坏事,总不能全怪狼吧? 这样想着,夜荒又看了看那桃树。 或许上辈子的梦,这次也能实现了呢? … 初入师门,白子琰不要求太多。 所以大概认了认师门里的情况,白子琰看日落西山,就带着夜荒去了后山的浴池。 这或许是掌门比其他人唯一的好处了。 不算太大的温泉恰好够两个人进去,白子琰惬意的靠在一侧,透过氤氲的水雾看向夜荒。他说:“阿荒,你看,你有的我也有,就皮囊来说,咱们是一样的。” 夜荒点头:“我知道。” 白子琰继续道:“可是女子就不同,她们皮肤很好,身子很软,在一起的感觉,定是不一样的。所以……” “所以师尊,您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夜荒突然打断了白子琰的话,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发冷。 心中名为嫉妒的野兽,已经疯狂的撕碎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坚强的理智。 他可以接受白子琰不喜欢他,因为用锁链和武力,他也能让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可若是除他之外,还有人近过白子琰的身…… 夜荒捏紧拳头。 他定要活生生扒了那人的皮,让他知道知道,不属于他的人,敢碰就是这个下场! 第3章 他那么干净 听到夜荒的问题,白子琰噎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着周围的温度,好像随着这个话题降低了不少。 可是白子琰并没有把情况联想到夜荒身上。 毕竟入门的时候他就探过了,这家伙灵根是断的没错,就像是上辈子他们初遇时候的那样,别说是改变温度的气场,他就连最基础的修炼都做不到。 总而言之,和上辈子临死前那个囚禁他的饿狼完全不同。 所以刚刚那个问题,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没必要去联想太多。 在心里安慰的自己一遍,白子琰思路,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问题本身上。 说实话,他确实是没有任何跟女人的经验。 就算是跟男人,也只是上辈子临死前的那一次洞房花烛夜。 对象还是面前的这只饿狼。 可是既然重来一次,这种话他绝对是谁都不会说的。 再看向夜荒的眼睛,白子琰灵机一动,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回味悠长的表情,他说:“确实是有过那么几次经验,女子是很好的,如果你想了解,等你长大一些,师尊也可以带你去凡间花楼里体验体验。” 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给对方传输一些思想,或许可以让对方相信的更透彻一点。 总而言之,知道了软香玉的味道,这狼崽子应该就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了。 白子琰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 可他没有看到,话音落下的时候,夜荒眼中一闪而过的,分明就是浓烈的杀意。 低头沉默,直到眼睛里面的光泽重新恢复了平静,夜荒才抬头看向白子琰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他说:“师尊,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没想到您居然还在这方面颇有经验。” 白子琰被他一句话臊红了脸,赶忙摇头:“也不是很有经验。” 可惜配上他之前的那些说辞,现在像极了欲盖弥彰。 夜荒藏在温泉水中的那两只手捏紧到了极致,指甲陷入了掌中的肉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丝毫没有放松力度的打算。 “师尊,您能跟我说说,跟您有过经验的女人是谁吗?花楼里的姑娘?还是说您心悦之人?” 说完了之后,确定了目标。 我也好去杀了她们。 夜荒平静的问着。 白子琰却又一次卡了壳。 这个话题从开始就是个谎言,现在非要给这个谎言增添这么多的内容,让他这个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谎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第4页 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沉默在夜荒眼里,只是不想把那些旖旎的事情跟他说太多罢了。 这种态度就更让人生气了啊…… 夜荒深呼吸了两下,心里那头名为愤怒的野兽已经快憋不住了。他看着面前人洁白如玉的肌肤,脑子里全都是那天晚上的景象。 虽说是强迫,可那到底是他想了千年的事情,总算是有机会实现,是如何也不会忘了的。 夜荒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深沉,到达顶峰的时候,他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主动换了话题,他说:“师尊,这还是你我第一次一同沐浴。需要徒儿帮您擦擦背吗?” 白子琰当场就想拒绝。 毕竟那天晚上,这家伙按着自己,在自己背后干的那些事情全都历历在目。白子琰如何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后背示给对方。 可是抬头看见夜荒那个眼巴巴的目光,也看到了他眼里澄澈的样子,白子琰心头一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轻点啊,我怕疼。” 夜荒笑了,甜甜的应了一声:“好。” 白子琰转过身去,趴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脊背光滑的线条全部呈现在了夜荒眼前。 夜荒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的皮肤,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再一次全部涌入脑海。 他猛的提了口气。 师尊啊…… 您是真的不懂,您到底有多诱人。 夜荒这辈子是想好了,他要好好的和这个人在一起,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潜移默化,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接受自己的心意。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所以绝对不能发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人出手的情况。 至少在对方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这样的。 心里想着,夜荒努力压下了心头所有的幻想,就像是一个徒弟该做的那样,礼貌的帮白子琰擦了身子。 因为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也并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所以白子琰并没有意识到有任何的不对。 只是结束之后,他主动提出要帮夜荒擦擦,对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白子琰笑了:“你这小子,还挺害羞?” 夜荒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头不语,像极了一个在大人面前露怯的孩子。 白子琰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看对方拘束的不行,也就主动起身,从温泉里走了出去。他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提醒说:“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路的话,一会儿自己回去?” 夜荒用力点头。 白子琰看他这模样,就觉得他又变回了记忆之中,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徒弟。心头的愉悦多了几分,他补充说:“温泉不要泡太久了,小心晕了。” “我知道了,谢谢师尊。” 夜荒又闷闷的应了一声。 白子琰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周围,夜荒才收去了脸上那副傻傻的表情。低头看向自己,眸中多了些疯狂的猩红。 他要忍耐才行。 所以这种画面,是万不能让白子琰看到的。 师尊最喜欢他像一个小白兔一样,乖乖巧巧跟在他背后的样子。所以这重来一次,他就要藏起自己的尾巴,老实的做一个对方喜欢的兔子。 不过兔子也会咬人,而且是一击毙命的那种咬人。 就比如那些和师尊发生过关系的人,她们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夜荒想着,眸中的情绪越发的残忍,最后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 当然,当务之急,他需要帮自己解放一下。 情到深处,夜荒眯起眼睛。 脑海中满当当的全都是白子琰洁白的样子。 那是那样的纯净,又那样的美。 美到了极致,让人好想去玷污啊…… 第4章 金屋藏娇 处理完了一切,夜荒回到卧房里的时候,白子琰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床头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没有想象中的亮,照的整个屋子朦朦胧的,反而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看到夜荒进门,白子琰笑了笑,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籍,他说:“今日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开始练功,在这方面我很严格,你要做好准备。” 夜荒点头。 眼睛眨巴眨巴,慌乱的不知道放哪儿,倒是有了种毛头小子第一次被人管教的局促。 白子琰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白纸一般的模样,所以脸上的笑容慢慢加大,将夜荒拉到自己身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又安慰的补充了一句:“放心,你是我选中的徒弟,就说明你的天赋很好。好好的学,我保证都是你能应付的东西。” 夜荒当然可以应付。 他是带着记忆回来的,也是带着他所有的本事回来的。现在可以让白子琰无从察觉,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实力比当今天下第一的白子琰更强,所以能够掩饰的让对方看不出来罢了。 又是点了点头,夜荒应道:“师尊,那我……” “睡在里面,我睡在外侧就可以了。”白子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铺,他说:“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老不老实,虽说是床比较宽大,但毕竟是咱们两个人。你若是半夜滚到床下,那可就不好了。” 白子琰永远都是这么温柔。 第5页 也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温柔体贴,才会让夜荒在疯狂中越行越远,还根本不愿回头。 听话的去了床铺的内侧躺下,白子琰确定他找好了位置,就熄灭了床头的烛光。 黑暗之中,白子琰自觉闭上了眼睛,身边却响起了他那个小徒弟的声音。 夜荒说:“师尊,我睡觉不怎么老实,若是挤着您了,您可别生我的气。” 声音怯生生的,还有些可怜巴巴。 白子琰听的一笑,又揉了一把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他说:“放心,我没那么娇气。” 是啊,他没那么娇气。 毕竟那天夜里疯狂到了那种程度,他都能全盘承受下来,第二天居然还有力气和自己说话,这怎么能用娇气来形容呢? 夜荒抿了唇瓣,将脸上的笑容收了下去。 学着对方的样子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身边人呼吸逐渐均匀。 是睡着了。 夜荒其实不懂,白子琰到底是心大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在发生那种事情之后,仍然能这样安静的睡在自己身边。 或许真的是法术失败,时光回溯的只有他一个人? 毕竟今天发生的种种,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夜荒想不明白。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接下来的行动。 睁开双眼,伸出一只手在白子琰身上点了两下。颇为霸道的灵力直接封锁了对方的身子,让他在沉睡中无法清醒。 确定自己的术法成功,夜荒才支撑着身体,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需要点灯,修炼到他这个境地,光芒就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黑暗之中,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白子琰的脸。 如玉,又如画。 不管是眉眼的布置,还是那柔顺的轮廓,每一笔都像是世上最好的画家勾勒出来的丹青,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沉沦其中。 美的让人疯狂。 夜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喉咙中的干涩又加深了几分。不再管顾其他,夜荒低头,对着白子琰的唇就吻了下去。 食髓知味,怎么可能再浅尝辄止。 可担心对方第二天醒来会察觉到不对,夜荒就只能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在允许的范围内尽情索取。 指尖落下,只敢轻柔的抚摸,吻也在加深了片刻后就主动停止。 好不容易让心中的那头野兽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夜荒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放开了白子琰。 修长的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上描摹着轮廓,夜荒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睛,已经彻底被魔气充盈,变成了通红。 而在那一片火红之中,只有白子琰一个人的影子。 你永远都只会倒影他一个人。 “师尊,这次就爱我一次吧……” “您怕疼,我不想伤害您。所以咱们好好的在一起,我护您一辈子,好吗?” “求您了……” 夜荒喃喃的说着无人应答的话,说了一会儿,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 又最后的亲吻了一下对方的脸颊,他就躺回到白子琰身边,伸出双手,自然而然的将对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睡觉很不老实,这是他提醒过的。 所以一个不老实的人,在睡梦的过程中搂住了身边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吗? 夜荒勾了勾嘴角。 千年以来,他总算是能做一个香甜的梦了。 … 白子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首先就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束缚和压迫。 思绪瞬间回到了那被锁链固定的一天一夜,他猛的起身,却发现只不过是身边的那个青年,再傻乎乎的把他当成抱枕罢了。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白子琰有些好笑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该怎么说? 这是被那狼崽子弄出后遗症了啊。 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白子琰伸手过去拍了拍还在熟睡中的青年。他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说好的,要起床练功了。” 听到他的声音,夜荒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 似乎是没习惯这么早起床,他就像是一只睡懒觉的小猫一样,委屈巴巴的露出了一脸的迷茫。 白子琰看的好笑,又伸出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两下,他说:“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夜荒这次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一些,连忙点头:“睡得很舒服,谢谢师尊!” “你确实是应该谢谢我啊。”白子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睡觉不老实,只是我的担心过多。没想到是真的不老实。不过幸好你旁边躺的是我,要是抱别人的话,人家可不一定就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还是伸出手指,在夜荒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夜荒嘟起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子琰。 白子琰却笑了笑,让他赶紧起床收拾。 师门里的情况,昨天已经带他了解过了。所以今天就像是白子琰说的,要开始基础练功了。 白子琰手底下的徒弟不少,所以当师父这件事,他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夜荒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初入这个世界的新人,按照白子琰的讲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灵气的运作,成功做完了第一个周天的修炼。 等他重新睁眼,对上的就是白子琰写满了愉悦的眼睛。 第6页 白子琰说:“果然跟我猜的一样,你很有天赋。只是这灵根坏了,得帮你补好,才能更进一步。” 说着,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夜荒丹田的位置,眉目中都是担忧。 夜荒张了张嘴。 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先传来了一个声音。 “子琰,昨日听别人说,你找了个小徒弟,疼爱的紧。我以为他们是开玩笑,没想到啊,居然是真的。” “怎么,是这小子哪里让你着了迷?这么快就开始金屋藏娇了啊!” 第5章 如果这千年都是装的,他也真厉害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夜荒不自觉的皱了眉毛。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讨厌谁的话,陈明斐作为白子琰的大弟子,那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可也只是名列前茅而已,他绝对排不上第一。 而排名第一的那个,就是现在这个声音的主人。白子琰的发小,也是门派现在的长老,段洵清。 夜荒是白子琰的小徒弟,在两个人相遇之前,白子琰就已经独自度过了千年的岁月。 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面对了什么,夜荒几乎是一无所知。就连陈明斐知道的都不是那么的具体,唯独段洵清,他知晓白子琰所有的过去,也陪伴了对方所有的过去。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喜欢白子琰。 这不是夜荒无脑吃醋的推断,而是段洵清亲口说出来的。 那是夜荒最不想回忆起的一段过去。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段洵清说出告白话的时候,白子琰脸上泛出的红晕。 就是那一抹绯红,让夜荒心中所有的嫉妒在瞬间暴涨到了极致。也正是因为那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直接把本来在边缘徘徊的夜荒刺激的入了魔道。 只是白子琰有没有答应段洵清,夜荒不知道。 因为入魔之后,他花了百年的时间去接受体内疯狂乱窜的魔气,顺便坐上了魔尊的位置。而下一步动作,就是绑走了白子琰,强行和对方成婚圆房。 在此期间,他并没有听说白子琰和段洵清在一起的消息。 或者说他本能的无视了这些,那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仇人相见,夜荒只想在这家伙告白之前,提刀直接宰了对方。 而已经走进院子的段洵清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杀意,反而是笑着跟白子琰打了个招呼,随意的撇了夜荒一眼,他说:“这小子看起来还挺有气势,不过听别人说他灵根是断的。这东西可不好修复,你确定你要趟这个浑水?” 白子琰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既然选择了他当徒弟,那他的这些问题,我也会一并接受的。麻烦确实是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我意已决,你也不要再劝了。” 白子琰把话说的很死,根本就没有给段洵清反驳的机会。 对方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摇了摇头,好歹是没再劝了。 从腰间拿出来了一壶酒,段洵清放在一旁的桌上。他说:“这次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带了个消息,还给你买了壶酒。” 段洵清是门派里的巡游长老,一年四季都出门在外,很少有回来的时候。而每一次回来,他都会像这样带一壶酒,顺便带点儿关于外面的消息。 白子琰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小酌一杯,所以在看到那壶酒的时候,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上前一步拿起了酒壶,打开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那香醇的气息让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的一些,随即朝段洵清问道:“你说的消息是什么?” 段洵清说:“是北海那边,据说最近灵力一直在波动。似乎是有秘境要开,你可以准备一下,到时候秘境开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在修真界里,秘境是很常见的东西。 尤其是这段在上辈子的记忆里也出现过,所以白子琰淡定的点了点头,也没想太多。 段洵清又扫了眼一旁的夜荒,最后摆了摆手:“罢了,你继续教你的徒弟,我就不打扰了。酒记得喝,可别浪费。” 白子琰甜甜一笑:“放心,不会浪费的。” 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夜荒醋意大发。 在段洵清离开之后,夜荒立刻看向白子琰。做出了副好奇的模样,他开口问道:“师尊,方才那位是谁啊?看起来你们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当然熟悉,刚才忘了给你介绍,这家伙走的实在是太急了。” 白子琰笑的有些无奈:“他是咱们门派的长老,算的上是我身边最信任的那个人。如果什么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是可以找他来解决的。等到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把你好好的给他介绍一下的。” 夜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脸上的表情保持原状:“师尊是很信任这个人啊?” 白子琰点头:“毕竟我们两个相处了千年,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也到底都了解对方了。就他表现给我的那些来看,他是把我当成最要好的朋友了。如果这都是装的,那装了千年,我也挺佩服他的。” 说完,白子琰又笑了笑。 转身去屋里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将桌上的酒开盖倒好。 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夜荒面前,他说:“本想着我自己喝就得了,可又想了想,你这年纪在普通人那里也是成年了。所以让你跟我一起喝,好像也没问题。” 第7页 夜荒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可奇怪的是,他酒量反而比白子琰这个爱喝的更甚一筹。 已经在思索着要不要趁机将对方灌醉,夜荒端起酒杯,跟白子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只是一瞬间,夜荒的脸色就变了。 白子琰原本还在回味着那甘甜的味道,看到了夜荒的表情,他就立刻收回了神智,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这酒太烈,你喝不习惯?” 夜荒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 努力挤出来了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他说:“师尊,这酒对我而言劲儿太大了。我感觉有些头晕,咱们能不能不喝了,让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他这么说了,白子琰当然是把他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忙拉着夜荒回到了屋里,看着人躺在床上,他才露出了一抹苦笑,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能喝酒,就提前跟我说,我也不会逼着你喝。” 夜荒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他隐晦地说道:“喝通常的酒,我还是挺能喝的。师尊,这一次我是真的觉得难受。您说,会不会是热酒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白子琰笑了:“还能掺什么东西?如果有毒的话,我怎么会喝不出来呢?你也太小看你师尊了。” 可你确实是喝不出来,也不可能喝的出来。 因为这玩意儿是魔修专门研制出来,对付你们这种实力高强的道修的毒。 如果不是因为坐上了魔尊的位置,夜荒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他不知道这是段洵清的有意还是无心,可哪怕是无心,就这一次,也足够让他对这人的杀意,又上一个新的层次了。 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有毒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就算是说出来了,白子琰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徒弟,去怀疑那个陪伴了他千年的竹马。 不过这无所谓,他越表现的一无所知,杀了段洵清的时候,才越没有人会怀疑到他。 夜荒垂眸。 他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时光倒流。 重来一次,他也总算是能把他的宝贝师尊好好的宠在怀里,认真的保护一次了。 谁也不能欺负他,谁也不能伤了他。 哪怕是天道,只要敢对白子琰出手,他就要让他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第6章 你何时变得这么粘人了? 在白子琰心里,夜荒还是很重要的。 或者说任何一个徒弟在他心里都很重要,至少在徒弟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是不会再去喝酒了。 夜荒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白子琰就在身边安安静静的陪着。伸手过去抓住了夜荒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白子琰低声安慰:“我去给你倒杯热茶,你喝点儿,说不定可以好些?” “不要。”夜荒就像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孩儿,摇了摇头,他说:“就要师尊您陪着我,过一会儿就能好了。” 白子琰被他这样子闹得有些哭笑不得,可确实是能看得出来对方非常难受,也就没办法说什么指责的话了。 轻轻叹了口气,白子琰又摸了摸夜荒的额头。嘴里喃喃的念叨了一句:“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呢?” 冰凉的手指触碰在皮肤上,那感觉其实不怎么好受。 但夜荒把这温度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原料一般,还努力的蹭了蹭白子琰的手指,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时间过去太久,白子琰其实已经忘了在夜荒初入师门的时候,两个人到底是如何相处的了。 那时候这家伙也是这么粘人,这么爱撒娇吗? 白子琰不记得了。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好像确实是还没过撒娇的年纪。自己是他的师尊,也算是他的长辈。他喜欢对着自己这样,那就继续吧。 夜荒是个没够的性子,就这样赖着白子琰到了夜深。外面放着的那壶酒,终究是一口都没有再喝。看夜荒心思平静了一些,白子琰就脱了自己的外套,和他一起在床铺上躺了下来。 “若是舒服一点了,就快点睡吧。”白子琰说:“睡着之后,身体会慢慢调节的。” 夜荒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然后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白子琰,他说:“师尊,您跟我一起睡吗?” 白子琰点点头。 他其实很喜欢这个软软可爱会撒娇的夜荒,也同样愿意宠着这个夜荒。所以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当然也不会做出任何的拒绝。甚至主动将对方抱在怀里,手掌轻轻的拍抚着对方的后背,他说:“好了,睡吧。” 夜荒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了下来。 白子琰确定他已经睡着,自己才跟着睡了过去。 所以他不会知道,在他睡着之后,夜荒的灵力再一次侵入了他的灵脉,让白子琰陷入了深度睡眠后,夜荒主动从对方怀里挣扎了出来。 看着睡得安详的白子琰,夜荒就像是昨天那样,低头在对方唇上印了一吻。 又摸了摸白子琰的脸颊,夜荒起身,穿了件纯黑色的袍子,又拿了屋里挂着的祭典上用的面具,带好了之后,他出门,拎着那壶酒,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其实从上辈子开始,夜荒眼里就只有白子琰这一个人。师门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除了白子琰,其他人在他眼里,也只是路过的炮灰而已。 第8页 可是话虽如此,那些炮灰住在什么地方,他到底还是挺清楚的。 毕竟要给白子琰做出来一副他和师门上下关系都很好的假象,这点基础的伪装,还是不能少的。 不过也多亏了那时候的记忆,夜荒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段洵清的住所。 门派里面不是没有遵守的弟子,可惜那些人的实力跟夜荒天壤之别。他们根本没办法发现夜荒,更不用说阻拦他了。 此时此刻已经月上中天,段洵清的院子里熄了灯,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 用灵力探测了一下,夜荒很轻松的辨别出来,段洵清就住在院中最大的那间房子里。 他到底是第一长老,独门独院的待遇还是有的。 也多亏了这样,倒是不用担心,今天晚上的行动会波及其他人了。 这样想着,夜荒直接进屋。 段洵清躺在床上,对有人进屋这件事一无所知。 等到刀刃架在他脖子上,夜荒放松了自己的气息,段洵清才终于意识到了有人接近,猛的睁开了眼睛。 “嘘——如果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我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夜荒压低了声线,就像是地狱锁魂的恶鬼。 提醒了一句,见段洵清老老实实的没有做什么太大的挣扎,他才满意的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不加反抗,我不会杀了你的。” 段洵清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能让他毫无察觉,接近到这种地步的人,放眼整个门派,他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有谁可以做到。 可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做到这点,就说明那人的实力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他真的反抗,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罢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段洵清立刻就举起双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动作。语气间强装镇定,他配合着压低了音量说:“前辈有话好好说,动手就实在是太伤和气了。有什么问题您随便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夜荒笑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酒壶扔了过去,他说:“不需要你回答任何问题,把这壶酒喝了就行。” 段洵清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低头看清那酒壶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这不是他刚刚拿给白子琰的那壶酒吗!? 为了防止自己拿错,他还装着门在酒壶上面做了记号。为什么这壶酒会被人拿回到他面前?难不成是因为…… 努力的深呼吸了两下,段洵清不停的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这壶酒是我刚刚送给别人的,都是我的一番心意。我喝了确实是没问题,可是大老远带回来的礼物,如果我自己喝了,是对不起他。” “无妨,你喝了之后,我会给他换上一壶新的,他察觉不出来的。” 夜荒微笑。 低头让脸上的面具贴在了段洵清的耳根,他将自己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几分。深呼吸了两下,夜荒缓缓道:“还是说,长老您知道这壶酒里有毒,怕害了自己,所以不敢喝了,是吗?” 第7章 我会永远护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 段洵清不知道对方了解到了什么地步,当然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夜荒盯着他看了半天。 见他不动也不回答,夜荒有些不高兴的再一次提醒:“如果没什么想解释的,就赶紧喝酒,我耐心有限。” 话音落下,就像是为了证明一下他的说法一样。 夜荒将手中的刀又靠近了段洵清一点,对方的脖子上立刻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段洵清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身后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壶酒,他到底也不敢喝下去啊! 颤抖着手打开了酒壶,哆哆嗦嗦的对在嘴边。努力了好几次,他终究是一点都没敢咽下去。反而是一个颤抖,手指松了力道,直接让酒壶掉落,里面的烈酒洒了一床。 看到这里,段洵清反而松了口气。 “那个、我……这个酒洒了,前辈您……” 他想要解释一下,不是自己不想喝,主要是现在酒洒光了,他也没得喝了。 可是对方却冷笑一声,手中拿着的刀变换方向,直接扎进了段洵清的肩膀,疼痛的感觉在一瞬间席卷全身,段洵清差点儿尖叫出来。 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将惨叫声憋了回去。眼眶里面含着泪水,他说:“前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 “酒洒了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你还能活着。” 夜荒说着,抽出了刀,冰冷的刀刃又重新横在段洵清的脖子上,他说:“为什么要害白子琰?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给我个理由。” 段洵清又没声了。 夜荒觉得跟这人聊天,真的是麻烦死了。 举刀妄图再次动手,段洵清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先一步急切的说道:“别、别伤害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做这些是有原因的!” … 第二天早上,白子琰睁眼的时候,发现怀里的那个青年难得没有做什么太大的动作。 他就像是自己睡着之前看到的那样,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安静如画。 第9页 看了看对方嘴角勾起的弧度,白子琰觉得,昨天晚上的痛苦,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总算是放下心来,他拍了拍夜荒,轻声提醒:“阿荒,天亮了,该起床了。” 夜荒打着哈欠,乖巧的睁开眼睛。 还不忘甜甜的叫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叫的白子琰心都要化了,立刻就揉了揉夜荒的脑袋,关心的问道:“阿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夜荒乖巧的摇了摇头。 他现在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当然不会有任何不舒服了。 可明面上他还装着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怯怯的跟白子琰劝说道:“师尊,那壶酒要不就别喝了。徒儿知道您酒量好,可是我怕您也会弄疼自己。” 他这话说的贴心极了。 白子琰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满满当当的都只有自己。他能感觉的出来,夜荒现在是真的在担心他,所以对于这个有些幼稚的提议,他也如何也没办法拒绝了。 跟段洵清相比,夜荒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显然要更胜一筹。 白子琰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结论,只不过是他平日里都不愿意面对罢了。 叹了口气,他终于松了口:“好,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了。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夜荒立刻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他说:“师尊,您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这话说的是发自内心,白子琰看得出来。 可就是因为看得出来,心里的味道才更不好受。 相处了千年,或许只有现在的夜荒,才是他能看得懂的那个吧? 只会傻傻的说着希望他好,也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好。这样的乖巧又可爱的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不顾他的阻挠,毅然决然的堕落入魔? 两世轮回,白子琰也算是想的清清楚楚了。 他恨得怨的从来都不是那天晚上的疯狂,甚至不是那杯送他上路的毒酒。 他只是气恼,夜荒这小子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连劝说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样想着,白子琰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笑脸,总算是多了些安慰的感觉。 好歹是能重来一次,他也能好好的教育一下对方,了解一下这个小畜生,至少要知道他为什么入魔,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他扼杀住了。 抬手在夜荒脑袋上弹了一下,白子琰说:“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就答应我,这辈子都永远不要站在我对立的位置。不然我会不开心,也会很受伤的,明白了吗?” 夜荒立刻点头。 对立的位置? 上辈子他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这辈子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守护在白子琰身边,寸步不离,赶都赶不走。 话题说到这里,白子琰便说要起床开始修炼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出房间,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白子琰“咦”了一声。 夜荒跟在他身后出门,听到声音就问了句:“师尊,怎么了?” 白子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他说:“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昨天的那壶酒,我分明放在桌上。怎么今天出来看,就不见了呢?” 夜荒笑着猜测:“或许是因为长老自己也觉得酒有问题,所以天黑之后过来拿走了?” 白子琰摇了摇头:“那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才对,他可不是这种喜欢悄无声息的人。” 说完,白子琰朝外走去。 夜荒小跑着跟在后面:“师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找段洵清,”白子琰说:“如果真的是他拿走的,也该问个理由才对。” 他脚步很快,夜荒此时个头还不如他,只能在后面小跑着跟着,倒是没拉开太远。 等到了段洵清的院子外面,白子琰还没进去,就先出了声说:“洵清,昨日你给我的那壶酒……” 话说了一半,声音猛的停住。 随即是充满了紧张的一声惊呼,白子琰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院子里面。 夜荒跟着进去,抬眼就看到了院中石桌旁的段洵清。 此时此刻,他或许还能被称为一个人。 不过就肢体扭曲的程度来看,他很快就能改个称呼,被叫做是尸体了。 鲜血不停的往下滴落,早就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只是他还尚留着一口气,听着动静,段洵清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碰到白子琰脸上,段洵清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张嘴,先是吐了口血,然后用沙哑的声音急切的说道:“子琰,你可算是来了。我对不起你,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了,让那家伙撤了自己的功法行吗,我不想死啊!” 第8章 我不信他 这话在白子琰听来,有些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来回答对方。 只能深呼吸了两下,他说:“洵清,你先别说话,我现在就让门派里的医师过来给你看看,你放心,有救,你不会死的。” 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 段洵清却开口叫住了他:“别,别去找人耽误时间了。我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不然他还是会杀了我的!” 段洵清是真的慌了,他生怕白子琰这样离开,急切的说完之后,都没给白子琰提问的机会,他就继续说道:“我不是故意想害你,不对,我确实是想害你,那个酒里有毒,可是不是我下的毒!” 第10页 白子琰听的云里雾里,可到底是听懂了一点。眯起眼睛,他语气有些发冷:“你说酒里有毒?” 段洵清点了点头。 白子琰眼睛里顿时冒出了怒火。 根本不管眼前人到底是谁,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段洵清的脸上。 段洵清懵了。 他猜到了白子琰会生气,可是自己好歹已经变成了这种样子,按照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白子琰应该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才对啊。 为什么还能直接出手打他? 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白子琰根本不管他是什么心理活动,又狠狠地接了两巴掌,然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你身上的伤足以让你丧命,我不对你动手。但是这几巴掌是你应得的。别的话我不想听,告诉我解药在哪儿?” 段洵清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昨天你喝的那一点儿不至死,我没有解药,所以……” “没有解药我让你给他陪葬!”白子琰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又是一巴掌,这一次他怒到了极致。 指着身边的夜荒,白子琰说:“他也喝了一口,他跟我不一样,他根本没有修为。这东西对我不至死,对他呢!?他昨天难受了一夜,你能保证他没事儿了?他但凡出一点儿问题,我保证不会救你。你死有余辜!” 他说完这些,抬手又打算继续攻击。 可是这一次,夜荒伸手过去抓住了白子琰。 制止他行为的同时,夜荒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安慰的在白子琰耳边说了句:“师尊,我没事。就是昨天有些难受,今天已经完全好了。” 段洵清被打懵了,这时候根本不敢接话。 夜荒撇了他一眼,又继续说:“师尊,您先别这么生气。听听看他有什么要说的,或许对解毒也有帮助?” 他这么一说,白子琰总算是找回了一些理智。 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他咬了咬牙:“行,你说。要给我解释的是什么?全部说出来,不要有任何保留。” 当然不会保留,或者说他现在还哪儿敢保留啊? 段洵清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可他自己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急急忙忙的解释说:“我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想杀你的另有其人。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想杀你。如果你愿意把掌门的位置让出来,我也想让你当我的道侣。我很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要当掌门呢?掌门只能有一个人,我……” “说别的,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白子琰打断。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表现,可以说是无情到了极致。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没办法对段洵清露出什么好脸色来。 重活一世,身边经历的一切,他都看得很淡。或者说包括他自己在内,他都不是那么的在乎。 唯一看重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想用这一辈子来弥补上辈子所有做不到位的事情,他没办法回应对方那偏执又疯狂的爱情,至少想让对方这辈子在没有他做伴侣的情况下,能好好的活着。 仅此而已。 可段洵清下毒的这个行为,差点让他失去了这个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这么大的仇,他能有好脸才见鬼了。 段洵清也意识到了白子琰关注的重点是什么,立刻改了口,他说:“子琰,你不要这么生气,这个毒药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霸道。毕竟如果是霸道的毒,你也会察觉到啊。它甚至不会让你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只是会在你运气的关键时刻,感觉到很难受罢了。”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让我现在给你下毒,毒药的持续时间应该正好能赶上北海秘境开启。到时候你运气的时候状态不好,他们就能要了你的命。所以对你这个徒弟,应该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白子琰摸了摸下巴。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好像确实是对夜荒这个门外汉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不过话说到这里,反而多了些别的问题。 微微眯起眼睛,白子琰直接问道:“你说的那个‘他们’,指的是谁?” 段洵清面露难色:“这个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暴露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可如果你不说的话,你现在就会死掉。”夜荒凉凉的接了一句:“我要是你,我就说。说出来之后还有活命的机会,能多一天是一天。” 段洵清一时哑然。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夜荒说的挺有道理。张了张嘴,他说:“我说的他们是……” 名字没来得及说出口,段洵清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恐怖。他双眼向外突出,张大了嘴,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就这样僵硬了几秒,一只黑白相间的虫子从他嘴里爬了出来。 白子琰想要去抓。 夜荒却先他一步,拿过了那个酒壶,将虫子扣了进去。又探了探段洵清的呼吸,他摇了摇头:“已经断气了。” 说完,把手中装了虫子的酒壶递给了白子琰,夜荒说:“我以前在凡间的时候,听说过养蛊的事情。虽然没有真的见到,不过我觉得,可能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这东西挺危险的,师尊您可别用手碰。它若是进入了您的体内,可就太让人担心了。” 第11页 白子琰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格外的凝重。 现在这个情况,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段洵清是被人灭口了。 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才会在他体内寄存了这么卑劣的玩意儿。 白子琰回忆了一下前世经过的北海秘境,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确实是受了些伤,不过那时候伤的不重,他也就当成了秘境里的正常情况,并没有太多的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原来全都是别人有意而为之吗? 而且这个别人,居然是自己前世信了一辈子的发小? 多亏了当初在他告白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也多亏了上辈子他心有所属。 不然万一真的跟这人在一起了,那才是要把人膈应死了。 越想心里越气,白子琰抓过夜荒,带着他朝院子外面走去。 夜荒问他:“师尊,您猜到是谁要伤害您了?” “没有,但是咱们有必要去一趟医馆。”白子琰说:“他能骗我这么多年,就说明他嘴里没什么实话。我不信他,要等医师说你没问题了,我才能安心。” 第9章 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 夜荒上辈子的时候,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这一次时光重塑,他保留着上辈子的能力,当然不可能给这种小小的毒药药到。 不过为了表现出来一个普通的凡人该有的样子,去了医馆检查的时候,他还是很努力的调转自己体内的灵气,配合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吃坏肚子的结论,就拿了药跟白子琰离开了。 “师尊您看,我就说没什么事的。”夜荒小心翼翼的拎着他的药包,乖巧的朝白子琰笑道。 白子琰却还是板着脸,摇摇头说:“就算没事,也要确定了才能安心。你是我徒弟,我既然应了你叫的‘师尊’,我就得为你负责才行。这一次确实是我疏漏,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到你了。” 他说的很认真。 夜荒听的心里暖极了。 故意加快了脚步,往白子琰身边靠了靠。夜荒低头,脸上一副娇羞的模样。他说:“师尊,没想到我在您心里这么重要。刚刚您打长老的时候,我是真的惊到了。” “以后不要再说他是长老,他做了背叛师门的事情,就算是现在死了,也没有继续在师门立碑的资格。”白子琰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然后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至于我打他这件事,你不需要震惊。我之前确实是和他关系不错,可我也有脑子。我知道什么人值得托付,什么人不配。还有,我知道谁是最重要的。” 说完了这句,他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言。 立刻加快了脚步,和夜荒错开了距离。急匆匆的补充说:“阿荒你先回去院子,我要处理一下段洵清的事情。场面估计有些不好看陈明斐,你就别跟去了。” 夜荒被他拉开了一截,却并没有任何难过的样子。 脑海中回荡的都是他刚刚那句“我知道谁最重要”,夜荒觉得自己可以不自量力的猜测,这个最重要的人,或许指的就是自己。 上辈子是他的爱意表达的太过浓烈,吓得白子琰不敢表现得很在意他。 这辈子他隐藏了自己,白子琰就直白了很多。 就像是情蛊判定的结果那样,他们确实是两情相悦呢。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夜荒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白子琰。他说:“师尊,以后会见到这种状况的机会估计不少,我要提前锻炼一下才行。况且我是您的弟子,我想陪在您身边。咱们一起过去,可以吗?” 白子琰抿了抿唇。 他说单独行动,其实只是因为刚才的话题有点尴尬罢了。 可现在来看,夜荒似乎并没有把他失言的那句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分开了。 点了点头,将夜荒一起带回到了段洵清的院子里。此时听到了通告,门派里其他的长老都汇聚在了院中。 见白子琰过来,大长老上前一步。看着白子琰,他说:“掌门,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只知道段长老似乎是出意外了,可现在这个场面来看,他分明是被人刑讯了啊!” 他这么一说,白子琰也重新打量起了段洵清的情况。 大长老说的没错,段洵清浑身上下所有的筋脉都被挑断,四肢被扭转到了奇怪的角度,身上也到处都是细密的刀口。 按照伤势的情况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可偏生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还有一口气,这就说明有人用霸道的术法挡了阎王的路,强行把段洵清的灵魂锁在身体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眼整个门派,白子琰清楚的知道,包括自己在内,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倒也不是实力不行,是这功法着实阴毒到了极致。白子琰他们好歹是个正派,就算是对待仇人,他们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有人在看到段洵清模样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最后还是大长老又开了口,他说:“若是咱们门派里出了这种人,那算是我们教导不周,让孩子走到了不好的方向。可若是外面进来了这样的人,对咱们的长老发动攻击,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事情。”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担心的事情,一时间大家的表情又统一的难看了几分,白子琰却摸了摸下巴,然后缓缓摇头。 第12页 “做这件事的人,或许对我们没什么恶意。”白子琰斟酌着词语,他说:“或者这么说很奇怪,但是……那人会这么做,似乎是在保护我?” 大长老瞪大眼睛:“掌门,您怕不是疯了!这明显是个魔头做出来的事情,您平日里连门派这座山都不离开,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魔头?若是没有接触,他凭什么要来保护你啊!” “所以我才说这种感觉很奇怪啊。”白子琰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将今天遇到段洵清之后,对方说过的所有话都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其他人听着,眼睛里的疑惑也逐渐变得跟白子琰相同。等所有都说完,周围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不等那些长老开口,反而是跟在白子琰身旁的夜荒怯生生的说道:“师尊,那个把段洵清弄成了这样的人,似乎只是为了逼着段洵清给您说出来他做的错事?让您看清楚身边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确实是在帮您啊!” 夜荒这种毛头小子都能看清楚的道理,周围那些老油条又怎么会看不懂? 先抛开段洵清这么做的缘由,还有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同伙不谈。至少把他弄成这副模样的那个人,绝对对门派,或者说对白子琰这个人只有善意,还是那种浓烈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一时间所有人更懵了。 最后大长老重新看向白子琰,老爷子颤抖着问道:“掌门,难不成您还真的跟魔修有染?” 白子琰立刻摇头。 当然没有! 可是否定的话没说出口,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能毫不犹豫的做到这种残忍的事情,会帮他铲除身边那些伤害他的虫子。能做到这种事情的魔修,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一个。 下意识看向身边喃凮,夜荒正茫然的盯着白子琰的脸。 见到对方眼睛里那澄澈的光泽,白子琰又坚定了之前的动作,继续摇头。 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想到是这家伙。 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明明是一口毒药就能疼一晚上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实在是想太多了。 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白子琰说:“这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暂时不考虑了。如果他真的是想帮我们,我相信他还会出现。” 其余人纷纷点头。 白子琰继续道:“我比较关心的,是段洵清说的那些合作人。用蛊虫的对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得不说,还真有点感兴趣了。” 大长老皱眉:“掌门的意思是,北海秘境您还打算去?” “当然要去。”白子琰勾唇一笑:“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躲着藏着不敢应战,岂不是带头丢了我这门派的人?我不会做这种事情,况且我也想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差点要了我徒弟的命,这后果有多严重。” 第10章 原谅我的话,就…… 大长老是个保守派,他向来不会允许白子琰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 就比如现在,听到白子琰要去正面抗争,他第一反应就是用力摇头,不停的摆着手说:“万万不可!咱们从来没有对付过用蛊术的敌人,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前往,绝对会中了人家的圈套!”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想当缩头乌龟。” 白子琰说:“这件事我意已决,不用再劝。唯独可以说的,是你们放心,我必然会平安回来的。” 大长老还是那副紧张的模样:“你……” 话还没来及说出口,就被身边的其他长老拍了拍肩膀。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说了起来,无非就是说白子琰在山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自己下去转转了。说秘境开启之后,他们都会跟着一起。 就这样安慰了许久,大长老脸色才总算是好了一些。撇了撇嘴,他说:“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不,”白子琰摇了摇头:“不仅您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其他的长老也不能全去。毕竟对方针对的到底是我,还是我们这个门派,尚且还无从得知。如果大家一起去,没有人守家,那可太容易被人闯空门了。” 这话说的也确实在理。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转身开始商量,到底要选择谁跟着一起。 白子琰没有参与他们的这个话题,只是又看了看旁边段洵清的尸体,他叹了口气,在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扔到了对方身上。 烈火灼烧起衣服,然后慢慢的爬上了头发身体。噼里啪啦的响起,那些还没有得出结论的长老,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算是对于修真者而言,这一副躯壳也是很重要的。 死留全尸,算是尊重。 而这样被烈火灼烧干净,换一种方法来说,也可以叫挫骨扬灰。 段洵清确实是做错了事情,可在他死后连他的尸首都不放过。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很难跟白子琰这种温柔惯了的人联想到一起。 白子琰也猜到了众人的反应,他淡淡道:“他身上能跑出来一只虫子,就不知道还能不能跑出来其他东西。或者就算是只有虫子,若是还有一些我们没发现的,那就是隐患。大长老说的没错,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蛊虫。那就安全起见,根本别让它们出现。” 烧了尸体,也能在同时烧掉尸体上寄存的虫子。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方法。 第13页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点头一同称是。 白子琰就站在原地,看着段洵清的尸体在烈火中变成了飞灰,才终究是落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夜荒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出了院子,远离了那些长老,白子琰才回头看向夜荒,有些担忧的问道:“刚刚看到那个场面,你害怕吗?” 夜荒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立刻就做出了一副强行镇定的模样。僵硬的摇了摇头,他说:“不怕,不就是烧个尸体吗?一点儿都不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一直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眼神飘忽不定,反正就是不敢去看白子琰的眼睛。 这根本就是被吓到了嘛。 白子琰在自己心里得出了结论。 拍了拍夜荒的肩膀,他说:“刚刚本来想让你走,可是你说你想锻炼一下,才让你留下来的。看了这种画面,会有些心理阴影,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你师尊我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 夜荒眼神闪烁:“那……那如果我今天害怕的话,可以让师尊您抱着我睡吗?” 他这话说的天真又直白,完全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滋味。 白子琰很难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疯子联想到一起,所以并没有做什么太多的犹豫,他就笑着说:“行,如果你害怕,就躲在我怀里,师尊会保护好你的。” 夜荒害羞的抿了抿唇。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想起了什么,抬头重新看向白子琰,夜荒说:“师尊,您方才说的那个秘境,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不可以,你在想什么呢?”白子琰拒绝的干脆利落,根本没有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说:“秘境这种地方,本来就十分的危险。那里还有人摩拳擦掌的等着,想要对我们下黑手。这是九死一生的局,我怎么可能带你过去?到时候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我会让明斐给你指导修行的。” 夜荒急了。 如果真的把他留在门派里,那秘境之中发生什么危险的话,他不就没办法保护白子琰了吗? 伸手过去扯住了白子琰的衣袖,夜荒说:“师尊,我……”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白子琰打断:“唯独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步。” 这是夜荒入门以来,白子琰第一次对他严肃到这种地步。 夜荒知道,如果自己再执拗的说下去,这个脾气好的师尊,是会跟他翻脸的。 张了张嘴,最终他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不发出声音,跟在白子琰身后,沉默着回去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院子。 白子琰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夜荒有些担心自己踩雷,也不敢去说什么。 等到进了屋,白子琰让他修炼。夜荒就老老实实的在那棵桃树下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修炼的姿势,思考着该如何在白子琰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他一起进去秘境。 白子琰把他扔在院子里,自己就转身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重新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根糖葫芦。 夜荒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白子琰手中的糖葫芦,他愣了一下:“师尊,这是……” “从厨房里要过来的,”白子琰说:“方才对你有些凶了,这是师尊给你道歉的礼物。如果你接受了,就算是原谅我了。可以吗?” 夜荒有些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从来都没有生气,又何谈原谅? 不过白子琰都这么说了,他就老老实实伸手接过了糖葫芦。然后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是糖葫芦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白子琰叹了口气。 上辈子的记忆里,似乎从辟谷之后,夜荒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了。所以想猜测他对什么有好感,那实在是太难了。 白子琰说:“所以选择了我喜欢吃的东西,你尝尝看?甜甜的可好吃了。” 夜荒眯了眯眼睛。 直接将糖葫芦横在了白子琰面前。 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师尊,您先咬一口吧。” 第11章 师父又不是媳妇儿 白子琰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看着对方眼睛里的笑意,他想了想,这应该是代表和好的意思,所以礼貌性的让长辈先吃,没什么问题。 得出这个结论,白子琰也就没再跟他客气。 抬手撩开了鬓角的长发,他凑过去,轻轻咬住了面前裹了糖衣的山楂。 红唇贝齿,中间是晶莹剔透的糖衣,还有里面亮晶晶圆滚滚的山楂。随着白子琰的动作,一声小小的脆响,糖衣裂开,里面的果子也被牙齿斩断。 这画面被夜荒尽收眼底,他只觉得这是重生以来受到的最大考验。 白子琰总能做出这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诱人举动。 实在是太上头了。 糖衣在唇瓣上镀了一层晶莹,白子琰下意识伸出舌头去舔了两下。粉嫩嫩的软绵绵的,看的夜荒直想就这么吻上去算了。 最后的一丝理智还在努力的强撑,白子琰却一无所知的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他说:“以前我师尊跟我说过,吃糖会让人心情好。阿荒,你也尝尝,还真挺甜呢。” 说完,他想去摘了那颗被自己咬了一半的果子。 第14页 可夜荒动作快了他一步,已经把那颗果子送进了自己嘴里。 白子琰一愣:“阿荒,那是我吃过的,你……” 夜荒毫不在意的咀嚼了几下,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评价说:“确实是甜,我心情也确实是好了很多。师尊您没说错。” 看到自己的说法被人肯定,白子琰一时间也就忘了这果子是不是自己咬过的问题了,或者说夜荒他都不介意这件事,如果自己介意,那反而有些小气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完了那根糖葫芦。白子琰被那糖衣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极了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夜荒就安静的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猫爪似的痒痒。 可现在扑倒了白子琰,那一切就完了。所以他只能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些时间,天黑了也就能找到机会慰藉一下了。 当天晚上,就像是前几天一样,在白子琰睡着之后,夜荒就催动术法,让他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还是浅尝辄止的亲吻抚摸,夜荒并不敢去做太多。 等心里的火平复下来,他才坐在床边,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月光。 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该怎么跟白子琰一起去那秘境里呢? 要不就直接告诉对方,他是跨越了时空,从未来回到他身边,只为了保护他才存在的人? 那肯定不行。 白子琰不会相信,或许还觉得他是个疯子。 而且白子琰嫉恶如仇,如果让他发现自己体内沾染着魔气,哪怕是一百个理由都不够申辩,他连机会都拿不到,就得直接让打入冷宫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夜荒努力的思索,突然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找到好办法了。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夜荒又低头过去亲了亲白子琰,然后贴在对方耳边,轻笑着喃喃道:“师尊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一个人身处险地,我会保护好您的。” 话音落下,夜荒重新躺回床上。 纠正了一下白子琰的睡姿,自己自然而然的钻进对方怀里,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夜荒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先睁眼的还是白子琰。 夜荒紧随其后,抬头就看见了白子琰满脸迷惑的样子。 夜荒有些不解:“师尊,您怎么一大早就这副表情?是还在想段洵清的事情?” “不是,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情。”白子琰按了按额角,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纠结了片刻,才问道:“阿荒,这些天你睡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夜荒茫然的摇了摇头:“师尊您是指哪方面?” 白子琰再一次卡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我都觉得睡得很沉。以前就算是睡着了,也会留一抹精神关注着周围。可是这几天都没做到。” 夜荒笑了:“可能是师尊您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估计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白子琰不置可否。 太累了吗? 上辈子经历了那些事情,然后生命戛然而止。这辈子重溯回来,又发现最好的朋友想害自己。 从某种角度来说,心里的疲惫确实是挺严重的。 不过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白子琰分不清。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光是睡觉很沉这一点,包括那个刑讯了段洵清的人,都让他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再一次看向夜荒,后者不等他开口,就伸手过来摸了摸白子琰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温度正常,夜荒才松了口气,他说:“师尊,我还担心您是不是染了什么病症。温度正常,应该没什么事。如果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徒儿啊。” 白子琰怔了怔。 随即点头微笑:“好,一定会告诉你的。” 两人收拾好了自己,白子琰带头出门。他说:“不知那北海秘境什么时候能开,这几日差不多也要动身了。今天你跟我一起去找找明斐,把你托付给他,我出门也比较安心。” 夜荒挣扎:“师尊,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 “不能。”白子琰拉下脸来:“其他可以随你,唯独这一点,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白子琰不给夜荒机会,直接拉着人到了陈明斐的住处。 性格板正的大师兄听了白子琰的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白子琰离开之后,自己绝对不会让夜荒踏出院子一步。 夜荒听的失落的不行,耷拉着脑袋,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陈明斐这人没什么心机,看到夜荒这么难过,他就想去安慰一下。 拍了拍夜荒的肩膀,他说:“师弟,你也别这么难过。分分合合都是正常的事情,师父又不是媳妇儿,几天见不到太平常了,习惯就好。” 第12章 师尊是我一个人的 白子琰被他这说法给气笑了,伸手过去在陈明斐脑袋上敲了一下,他说:“怎么说话呢?是不是除了修炼之外,我还得再给你另外加点文化课?” 陈明斐赶忙摆手。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对他来说,只要能正常的说话,能看懂咒文书上写的是什么就足够了,其他的那些优美的词语堆砌,他一点儿都不想学。 第15页 眼看着自家师尊这是有生气的苗头了,陈明斐赶忙改正了一下自己刚刚的错误,他说:“师尊,难不成我应该告诉他,师尊和媳妇儿是一样的吗?可是媳妇儿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师尊的话……” “咚!” 又是一声闷响,陈明斐脑袋上被狠狠的挨了一下。 白子琰转身出门,他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反思,我去给你拿几本书回来看。阿荒你在这里盯着他,这小子就是不爱学习。话都不会说了。” 似乎是担心陈明斐再说出来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白子琰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只可惜,就算他走的再快,夜荒也眼尖的看了个清楚—— 他们家师尊啊…… 耳朵可是红透了呢。 既然白子琰让他在这里看着大师兄,夜荒也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说实话,经过刚刚的那几句之后,他现在对这个大师兄也有了些好感。 至少他能确定,陈明斐是绝对不会对白子琰产生和他一样的感情。而白子琰那边吧,估计也是一样。 夜荒想着,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 转头看向身旁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陈明斐,他笑了笑说:“大师兄,您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师尊他为什么要生气吧?” 陈明斐尴尬一笑,抬手挠了挠头。 他确实是没明白过来。 可是这种话,在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面前承认,实在是让人有些抹不开面子。 不过也不需要他去承认什么,就光这个反应,也足够让夜荒猜清楚了。 摇了摇头,他说:“师兄,您这种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习惯可得改改了,不然下一次又惹到师尊,您可就得认真的学习去了。” 提到“学习”这两个字,陈明斐虎躯一震。 一米八几的壮汉委屈的像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陈明斐就总觉得在人情世故、或者说在讲话的技巧方面,这个小师弟或许比自己要在行多了。 想了想,他说:“师弟,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应该怎么说啊?” 夜荒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师尊当然不可能是很多人的妻子,但他可以和其中一个人结为道侣。所以你说师尊不是媳妇儿,这话不对。师尊他当然会生气了。” 陈明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是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瞪大眼睛看向夜荒,他哆嗦着声音问道:“小师弟,你的意思是说,师尊他喜欢你!?” “嘘——” 夜荒摆了摆手,打断了陈明斐的惊讶。 然后在对方一脸茫然的状态中,他颇为严肃认真的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相信大师兄是一个嘴严的人,也不会告诉别人。不过师尊他比较害羞,所以也麻烦您不要表现出来。不然的话……” “懂,我都懂!”陈明斐用力点头。再看夜荒,他目光里已经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崇拜。 天知道他跟了白子琰这么多年,一直都以为自家师尊是一朵不近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没想到有人能把这朵花摘下来,这摘花的人得多厉害啊! 陈明斐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看夜荒那副自然又认真的模样,加上这句话的严重性,陈明斐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十有八九没有在说谎。 毕竟这种大事,若是说谎,轻则逐出师门,重则直接灭口。 总不会有人爱开这种玩笑的。 陈明斐觉得自己想的很对,一时间也就更相信夜荒的话了。眨眨眼,向来一根筋的大师兄难得多了一个小小的心机。 凑到夜荒身边,他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对夜荒说:“师弟,就算你真的跟咱们师尊是那种关系,名义上来说,你还是他的徒弟,你还是我的师弟。所以咱们同门之间得搞好关系呀,你说是吧?” 夜荒有些好笑:“师兄,您不觉得师徒之间有这种关系,是很奇怪的情况吗?”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明斐莫名其妙:“难不成书里还说,这种关系是很奇怪的了吗?我从来不喜欢学习那些文邹邹的东西,也没怎么了解过那些所谓的礼仪约束。我觉得人活着开心不就好了吗?如果是两情相悦的话,你管身份是什么呢?” 陈明斐说的特别自然。 夜荒听着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傻傻的大师兄了。 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夜荒说:“既然您不介意,那就继续说吧。在搞好师兄弟关系方面,您有什么建议吗?” 陈明斐脸上的窘迫更深了几分,他说:“就是……师尊不是快要去秘境了吗?到时候肯定会让你看着我读书。然后你能不能给我行个方便?我是说……” 陈明斐憋了半天,到底是没办法说出来那么不要脸的话。 夜荒倒是心领神会,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的笑容扩大,他说:“放心,该怎么做我很清楚。不过师兄,我帮您这事,您是不是也应该帮我一件事呢?” 陈明斐爽快点头:“当然可以!” … 白子琰重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陈明斐和夜荒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拘束和距离。恨不得称兄道弟,关系突然变得q管:1.0.2.7.0.8.3.9.4.7好极了。 第16页 挑了挑眉毛,白子琰说:“我原本还担心你们两个人性格不合,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陈明斐立刻表态:“师弟这人很好相处,怎么会性格不合呢?” 夜荒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师兄弟之间关系融洽,对师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白子琰将拿来的那些书放在了桌上,他说:“既然你们关系好,那就更不需要我担心了。明天一早我就起程,你们两个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学书里的东西,别给我乱跑了。” 第13章 你们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这一次白子琰说完,夜荒并没有吵吵闹闹的说自己要跟着去了。这一点让白子琰有些意外,不过想想或许是自己之前的态度吓着了对方,那家伙怕是不敢提了。 这样也好,省掉了不少的口舌。 毕竟不管他说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带他过去送死。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根本不能退让。 当天晚上,按照计划,白子琰本来想说让夜荒直接住在陈明斐房里,这样第二天早上他离开的时候,夜荒也不会突然改变心意,过来纠缠太多。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把想法说出口后,夜荒就露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 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眼睛,夜荒说:“师尊,您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今天还不能陪陪我吗?其实说实话,昨天晚上一闭上眼睛,我脑海里就是尸体被烧焦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我……” 他说着,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了。 白子琰看在眼里,也就心软了。 伸手过去揉了揉夜荒的脑袋,他又确定了一遍说:“阿荒,你答应我,明天一定不会吵吵嚷嚷的要跟我一块儿出去,今天晚上就还能睡在我的院子里。能做到吗?” 夜荒用力点头。 其实关于他的这个回应,白子琰并没有相信太多。 夜荒乖巧的帮着他一起,收拾了一整天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白子琰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身边那两道灼热的目光。 不知醒了多久的夜荒就撑着脑袋,一直在盯着他。 他以为对方要说出挽留的话,或者是要跟他一起。 可夜荒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摆了摆手,他说:“师尊,您这次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 白子琰一愣。 这家伙居然真的不软磨硬泡了吗? 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他觉得自家小徒弟长大了一些,也懂事了一些。越来越像是绘本里写的那种可爱的小精灵了。 朝着夜荒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说:“放心,我耽误不了太久。” … 之前几个长老凑在一起商量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两个实力比较强的长老,跟着白子琰一起去北海秘境。 离开门派的时候,几乎是所有的弟子都去送行。夜荒站在第一个,不停的朝着白子琰挥手告别。 白子琰朝他一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两个长老跟在身后,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名为张泽雅,走出去了几步,她就开口问道:“子琰,你那个小徒弟,我记得刚刚入门没多久啊?怎么才几天的时间,就跟你关系这么亲了?” 白子琰被她问的一愣。 他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按照上辈子习惯的相处模式来继续相处,对方好像也一直都很配合。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很愉快,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他回答,另一个长老林笑也应了声说:“是啊,阿雅说的没错,我前两天看到你跟他的相处模式,也觉得很奇怪呢。一般刚刚入门的弟子,难道不是应该有一段拘谨的时期才对吗?他好像非常习惯这个环境,也非常习惯你这个人。你们不会是之前就认识吧?” 之前? 如果抛去上辈子不算,只按这辈子来说的话,他们之前绝对是没有见过任何一次的。 可如果算上上辈子的话,这样的相处模式好像就在情理之中了。 之前觉得不太对劲儿的那些地方,在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白子琰有些发懵,他眨眨眼,半天也没有回答什么。 对于他的这种沉默,张泽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侧头看了看白子琰,她说:“子琰,我就是有些奇怪而已,没有说你这个徒弟坏话的意思。他Q:①0②⑦083⑨4⑦看起来挺乖巧的,或许是你们两个投缘,是我没遇到过这种徒弟而已。” 白子琰扯了扯嘴角,总算是喃喃的给了一声回应:“投缘吗……” 如果孽缘也算的话,那确实是挺投缘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事情也没用,就算是要调查拷问一下,也得等回去之后再做了。 白子琰深呼吸了两下调整了心态,然后主动换了个话题,他说:“还是聊聊关于秘境的事情吧。” … 白子琰离开之后,夜荒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主动去了陈明斐的院子里。 两个人装模作样的一个看书,一个修炼。到了夜里,夜荒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陈明斐有些担心:“你还真打算跟师尊一起去秘境里啊?那地方危险的很,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过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夜荒摇了摇头,他笑着说:“我只是去送他一程,送到山脚下的城镇边儿上我就回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跟我一起去?” 第17页 陈明斐皱了皱眉:“你现在过去,他们早就离开了。” “可我也想去看看,总归看看比较安心。”夜荒说:“这不是咱们最开始说好的吗?师兄你不会反悔了吧?” 陈明斐摇头:“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允许你下山一次,肯定是允许的。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才行。” 夜荒耸了耸肩。 这意思是只要陈明斐同意,那怎么都行。 陈明斐确实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答应了夜荒,就真的把他送到了山脚下的城镇里。 “你看,师尊他们确实是早就走了,咱们这个时间,过来也见不到的。” 陈明斐指着远方空荡荡的街道,对身边的夜荒说着。 夜荒点头,然后转身看向陈明斐:“大师兄,你脸上有个脏东西,我帮你拿掉。” 他说着,朝陈明斐伸出手。 陈明斐没有躲闪。 而手指触碰到陈明斐脸颊的时候,一道灵力就顺势打了进去。 陈明斐眼底的光泽突然暗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他看向夜荒,喃喃自语:“师弟跟我一起回去了,我们来镇上转了一圈,然后一起回去了……” 这样念着,他转身就走。 夜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朝着北海的方向离开了。 对不起啊大师兄,用这种方法利用你。 不过师尊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为了保护他,怎样都好。 第14章 如果你们两个相爱,这不合规矩 白子琰几人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三天时间,就到了北海秘境边儿上。 看着海面上波涛翻滚的模样,张泽雅说:“段洵清他好歹算是说了一句实话,看这样子,这里确实是要出现秘境。” 白子琰点点头:“而且就海面的情况来看,这个秘境不会多么简单。但是风险伴随着利益,进去看看,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有上辈子的记忆作为佐证,白子琰还清楚的记得,他就是在这个秘境里面,找到了修补夜荒灵根的方法和一部分材料。 虽说那个小狼崽子上辈子做的事情不可饶恕,可这辈子的他还是个乖巧的小兔子。总不能因为一只狼的过错,就不让小兔子的灵根得到修复吧? 所以材料当然还是要找。 可白子琰却没有自信,自己这次还能和上次一样的好运,找到那些材料。 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白子琰紧紧皱起了眉毛。 一旁林笑看见他的模样,一时间会错了意,开口笑道:“子琰,咱们才刚刚出来多久,你就想你徒弟了啊?别担心,你不是把他交给明斐照顾了吗?明斐那小子挺靠得住的,你就安心吧。” 白子琰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摇摇头说:“我纠结的不是这个,明斐很靠得住,这件事我也知道。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把阿荒交给他。那孩子入门之后,粘我就粘的紧。现在我突然出一趟远门,我也怕他不习惯呢。” “这有什么好不习惯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咱们这次也离开不了太久,还不如平时闭关一次的时间长,这都接受不了的话,他得有多粘人啊?”林笑这个粗犷的大老爷们儿,显然理解不了这种腻腻歪歪的行为。 张泽雅倒是心细了不少,她说:“我大概能懂,我徒弟里面也有这样的人。主要是和自己的家人分开,上山来到我们门派,就会对师父有一种雏鸟情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子琰你也要记住,千万不能太顺着他们这种情节,容易越界。” 白子琰抿唇不语。 林笑倒是完全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傻乎乎的问道:“你说的越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能把他师父杀了?” “当然不会,你这满脑子肌肉的家伙就不能感性一点?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打打杀杀的。”张泽雅翻了个白眼,她说:“是雏鸟情结加重之后,他们可能会把这种情节误认为喜欢。到时候徒弟爱上了师父,这可不是什么合理的事情。” 是啊,于情于理,这都不合规矩。 白子琰默默低头,他当然知道。 林笑还是那个傻的不行的样子,急切的追问说:“不会吧?咱们子琰可是个男的,他那小徒弟不也是个男子吗?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啊?这都不合阴阳!” “不合,但是存在。”张泽雅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还看过不少的民间绘本,描述两个男子之间的爱情故事。看着挺感动的,也挺美好的。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朋友身上,因为我可以理解,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理解。子琰,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张泽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子琰的脸。 这姑娘是所有长老里面唯一的女性,也是他们整个门派上下,心思最细腻的那个人。 白子琰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不是被发现了,可是试问自己,这辈子确实是没打算和夜荒再续孽缘了啊? 他已经劝住自己,可以收住心了。 所以也就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这样想着,白子琰顿时觉得好像坦然多了。他甚至敢抬头回视张泽雅的眼睛,点了点头,白子琰说:“泽雅,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规矩在哪里,我是明白的。不会这样犯错的。” 第18页 张泽雅笑了。 林笑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左看看右看看,见两个人都不打算继续给他解释,才撇了撇嘴,自讨没趣的不再发问。 三人的秘境旁边的小镇上住了几天,眼看着海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在第四天的早上,他们就随着那些同样被秘境吸引过来的修真者们一起去到了海边。 张泽雅和林笑很少离开门派,白子琰本人就更不用提了。三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刚进城的农民一样,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颇为新奇。 “那边那几个门派,是现在修真界前几的大门派对吧?”张泽雅拍了拍白子琰,手指指着一个方向,她小声说道:“他们人好多啊,做的准备看起来也好充分。咱们以后也要那样,出个门都招摇的让人羡慕才行。” 白子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表现的不这么土吗?” 张泽雅摇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还要好好的见见世面呢。” 她说着,又看向了其他方向。 白子琰知道她是真的好奇,就没有再劝。眼下秘境没开,他没有事情可做,所以也只能学着张泽雅的样子,和她一同观察起了周围。 这不看不要紧,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撇了一眼,他的视线就被锁定在了一道身影上。 那人身穿一身黑衣,脸上带了一个纯白色的面具。明明看不见长相,明明他也只是站在人群之中,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可到底也是跟自己有过肌肤相亲的人,根本不需要看到脸,不需要听到声音,只是看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和他的身形,白子琰就可以确定,这人绝对是那个压着他疯狂到没完没了的狼崽子。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重塑回到了这个时间? 可如果是重塑的话,为什么门派里面还有一个阿荒? 难道其中一个是假的? 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白子琰甚至忘了给身边人说上一声,就快步朝着远方的那人走了过去。 在他接近的过程中,对方也意识到了他的靠近,回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那人立刻转身,向海边走了过去。 “你给我站住!”白子琰愤怒的喊了一声,可那人却越跑越快。 最后两人都跑到海边的时候,白子琰刚想抓住对方,滔天的巨浪突然掀起,直接把两人一起拍进了海水之中。 秘境开了。 第15章 师尊,您还记得,对吧? 时间过去的太久,白子琰其实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进入这个秘境的了。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按照自己的性格和习惯,他从来都不会第一个进入。 反正其他门派里着急的人多的是,想当第一个的也从来不在少数。 他不会去争抢,每次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去。当先头兵的不是他,也就不用担心那些未知的危险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就算是秘境再怎么危险,他也一直在平稳的度过。 可这次不一样了。 别说是没有做任何防备,他甚至没来得及做什么能在水下呼吸的措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海浪直接卷进了水中。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白子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就被人拽住,身体被拉入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抬头去看,黑色的衣服在水中飘扬,脸上的面具倒是固定的好好的,让人没办法看到他的面容。 水里没办法开口说话,千言万语也只能憋着。 白子琰想要伸手去摘掉对方的面具,可没来得及动作,那人就收紧了搂着他的力道,带着他朝着海底的深处游了出去。 见到他的动作,白子琰也想起来了一些记忆深处关于这个秘境的事情。 秘境的位置在海底。 只要能通过这厚重的海水,游到海底最深处的位置,就可以在那里重见一方天地,也就是秘境本身。 修真者的闭气能力比一般人强了很多,所以过了最初的震惊,白子琰就推了推那个抱着他的男人,示意他自己也能游动。 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带着他继续向下,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这不听劝告的样子,实在是霸道极了。 白子琰感受着自己腰间的力道,他更能确定,身边的这个人,绝对是那只吃了自己师尊的白眼狼没错了。 可他是夜荒,山上的那个又是谁呢? 反正不需要自己去游,白子琰的思绪就又回归到了那个最初的问题上面。 家里的那个少年,完全就是十几岁的模样。个头还没有自己高,身材也不是那么的壮硕。平时藏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可再看身边的这个,身高比他高出了大半头不说,身材也比那个结实多了。最重要的是他流露出来的那种气场,霸道的几乎要镇压所有靠近他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有资格也有能力去俯视一切。这是家里的那只小兔子,绝对没有拥有的。 仔细想想,不管哪个,似乎都是真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家伙是整个人回溯时空,让这个时间里存在着两个他吗?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白子琰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下意识喘了口气,海水就这么直接灌进了嘴里。 第19页 再去闭嘴,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水呛进了嘴里,痛苦的感觉让他更想喘息。而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很快就让他感受到了溺水的窒息。 身边人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当即停止了向下的动作,掀开了一半脸上的面具,夜荒直对着白子琰的唇就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每一个接吻,就只是单纯的将嘴里的空气渡给白子琰,让他在慌乱中有了片刻的喘息。 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收到了一丝空气,白子琰也就缓过来了很多。 拍了拍夜荒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没问题了。 夜荒却不依不饶的让这个吻又持续了片刻,才总算是恋恋不舍的放开。 唇瓣分离的瞬间,夜荒舌头往前伸了一下。 在冰凉的海水之中,这样轻柔的触感,其实不是那么的明显。 可是白子琰却觉得自己好像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如果不是努力克制着自己,他差点又要溺水了。 夜荒知道白子琰有点撑不住了,所以也加快了自己向下的速度。浓重的魔气包裹着身体,不出片刻,他们就抵达了海底的另一方天地。 那是一片被结界圈出来的空地。 挥手破开结界,夜荒带着白子琰钻入其中。 久违的空气让白子琰感到无比舒适,他用力的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转头一把抓住了身边的男人。瞪着眼睛,白子琰用命令的口吻说:“把面具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男人没有动作。 白子琰有些不耐烦了,伸手过去想要拿掉对方的面具,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阻止了动作。 “师尊,这面具是我给自己下的最后防线。如果把它摘了,就没有什么能阻止的了我了。”夜荒总算是开口,用白子琰熟悉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他不怎么能听懂的话。 白子琰皱眉:“什么意思?什么防线?摘到会怎么样?你会死掉?怎么可能!?你这魔头不是厉害得很吗?还能被个面具左右?” “当然不会,”夜荒笑道:“这只是我给自己下的一道要求而已,是一个法咒,能让我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摘了面具,我就会随心而动。师尊,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有多美吗?徒儿怕弄坏了您,所以还是听我的,别动这面具了。” 白子琰沉默了片刻。 想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他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说话都变得有些哆嗦,他坑坑巴巴的说:“你、你这个孽徒!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师尊不是很清楚吗?”夜荒笑着,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他凑到白子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师尊应该还记得吧?我本来还以为您忘了,可您在岸上追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法术并没有失败,您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亏他专门改变了自己的身高和体型,和山上那个傻白甜的夜荒区分开来。可变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能把他认出来。那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他说的这个了。 果然,白子琰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就代表着默认,让夜荒笑得更开心了。 抓着白子琰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让对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哑声道:“师尊,您还想摘了我的面具吗?说实话,我有点想了呢。” 第16章 他是我心爱之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夜荒其实就思考过这个计划。他可以以白天和夜晚为界,在白子琰面前扮演出两个不同的自己。 一个是把白子琰当成自己的神明,崇拜又尊敬的傻白甜。 一个是把白子琰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能够清理斩除一切靠近白子琰东西的杀神。 这两个角色都陪在对方身边,如果最后白子琰选择了傻白甜,他就让傻白甜的身份永久的存在下去,割舍掉那个杀神。 反之亦然。 不过在夜荒的构思中,最后留下来的是傻白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杀神对白子琰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不一定会得到原谅。 可如果不手握屠刀,又没办法去保护白子琰。 所以这两个身份必须同时存在,都是他本人就好了。 毕竟他就算是喜欢吃醋,也不会自己醋自己,不是吗? 之前因为不确定白子琰带没带着记忆,这计划出现了一些偏差。好在现在一切回归正轨,夜荒也知道了,自己的法术是完全成功了。 心里想着,他看向白子琰目光中的火焰越来越烈。 白子琰感受着他的视线,还有手中触及到的夜荒的身体变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那天晚上的场面,他脸颊瞬间涨的通红。 本能的抬手用力一推,把人推离了自己身边,白子琰才瞪着眼睛,一字一顿道:“魔头你离我远点儿!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题,你成何体统!?还有,你不要叫我师尊,谁是你师尊?早在你叛出师门的时候,咱们两个之间也没关系了。少在这里侮辱这个名号!” 他说着,做出了一副戒备的动作。 夜荒看得出来,也就没再主动接近。 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说:“师尊,您这样就有些偏心了啊。明明两个都是我,为什么你会允许那个傻子接近你,就不允许我接近呢?” 第20页 “因为他跟你不一样!就算开始的时候是一样的,以后也会不一样的!”白子琰毫不犹豫的反驳。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什么,眨眨眼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两个你呢?” 夜荒笑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回答的无比坦然:“法术出现了一点问题,没能成功的替换。所以我还是我,他是曾经的我。师尊,您更喜欢哪一个呢?” “我哪个也不喜欢,你离我远点!” 白子琰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可才刚刚走出去了一步,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又用那种霸道的不容反抗的力度,把他重新拉回到了怀里。 双手横在白子琰的腰间,紧紧的抱着对方,一点都不打算松开。夜荒凑过头,对着白子琰微红的耳垂吹了口气,然后轻笑着说道:“对了,我倒是叫习惯了师尊,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另一层关系。是吧?娘子。”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一个炸弹,炸的白子琰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情绪再一次充满波澜。 一咬牙一跺脚,他对着夜荒的下腹狠狠给了一拳。对方没来得及防护,结结实实的挨了个彻底。 剧痛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白子琰趁机逃脱出来,然后瞪着他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成亲也不是我自愿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再敢乱说,你小心我砍了你!” 他这话说的很有气势。 可是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又让他整个人多了些魅惑的感觉。 夜荒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他真是爱惨了白子琰了。 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的结界又一次打开。更多的修真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也包括了张泽雅和林笑。 白子琰回头看向两人。 林笑先快走几步到了他身边说:“子琰,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一个人跑那么快,我们叫都叫不住你。还没有做任何的防御措施,你就直接往海里跳。能到这里真是万幸啊。” 白子琰苦笑着挠了挠头。 他想说自己是被夜荒救了,回头去看,却发现方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白子琰微微皱眉。 罢了,他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 反正那家伙的能力很强,比自己都强。和家里面的那只小兔子完全不一样,不需要自己去太多的照顾,更不需要做什么没必要的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白子琰始终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还是盯着夜荒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肩膀被张泽雅拍了两下,他才猛的回神儿。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儿。是遇到什么认识人了?”张泽雅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立刻就猜出了问题所在。 白子琰愣了愣,思索的片刻之后,他决定实话实说。点点头道:“是位故人,认识很多年了。” “很多年?那我们也都认识啊?”林笑好奇了起来。 白子琰却摇了摇头。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是认识。只不过他们认识的,是那个家伙千年前人畜无害的样子。 两者相差过大,若告诉别人他们是一个人,那实在是有些牵强。 林笑一时间更好奇了。 张泽雅却有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她再一次直击重点:“子琰,能跟我们说说,你跟那位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 白子琰又哑了。 说是师徒关系,从夜荒背叛师门甘愿入魔开始,他们的关系就结束了。 可若说是夫妻关系,不论如何,他都绝对说不出口的。 张泽雅和林笑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朋友,上辈子这两人为了他,差点双双送命。所以就算是重来了一次,白子琰也不想说什么欺骗他们的话。 于是在片刻的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 语气中多了些自嘲的味道,他说:“是我心爱之人,或者说是两情相悦之人。只不过他是个男人,我们之间还有重重其他的阻碍。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罢了。” 第17章 咱们单独行动 这还是白子琰第一次承认自己对夜荒的感觉,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是第一次说这种毫无保留的实话。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舒服了很多。 毕竟憋了这么些年,他也是挺难受的。 张泽雅向来是一个比较开放的人,加上女人特有的感性,白子琰也不觉得她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反倒是一旁的林笑,这家伙就是个肌肉长到了脑子里的直男。别说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就算是男女之间,他也不是那么能够理解。 所以白子琰说完之后,就下意识有些紧张的看向对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笑眉头一挑,直接问道:“既然是两情相悦,还有什么是问题的吗?为什么不在一起?还有你也该让我们见见那个人才对啊。” 白子琰瞪大眼睛:“可他是个男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当然觉得奇怪。”林笑耸了耸肩:“那又能怎么样?你喜欢啊。” 他说的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很简单的聊天。 白子琰震惊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伦理道德,在别人眼里,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吗? 第21页 抿了抿唇,白子琰深呼吸了两下。然后看着那两个长老的眼睛,说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他……是魔修。” “魔修!?” 这一次,两个人不淡定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个词语,然后又非常果断统一的迅速摇头。 张泽雅说:“收回我们刚刚的话,没有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你做的很对。如果只是男人的话,那没有任何问题。可如果是魔修的话,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的。” “我也一样。”林笑举起手,他说:“自古正邪不两立,道修和魔修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是不死不休。如果你被人发现,喜欢上了一个魔修,那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当然,除非你加入他们。你愿意加入他们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白子琰苦笑着摇头。 他发现自己和夜荒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受诅咒了一样的无解。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师徒。 而这个关系的结束,是因为夜荒叛出师门,入了魔道。 不管是哪一种关系,都是绝对不可以在一起的。 真让人绝望啊…… 张泽雅拍了拍白子琰的肩膀作为安慰,她说:“往好里想点儿,至少从来都没有开始,这样也不会因为结束而变得太难过。你也得看开一点,魔修真的没几个好人,跟他在一起的话,他会连累你的。” 白子琰动了动唇。 他很想说,如果只是单单他被连累的话,他并不会在意的。 可是…… “除了我被连累之外,咱们整个门派都会被连累吧?” 白子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是一派掌门。 就单单是这个身份,也决定了他在做事之前,不可以只考虑他自己。 如果其他门派知道,他们的掌门和一个魔修在一起了,那他们的门派也会被打上逆反的恶名。到时候周围群起而攻,他们就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伤害自己可以,不能牵连门下弟子。 白子琰一直都这样告诉自己,所以在面对夜荒的时候,他才能永远保持那样的坚定。 片刻的沉默过后,白子琰眼中的迷茫又重新化作了平日的淡定。他说:“这些事情你们今天听了,就直接忘记吧。我保证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 林笑举起自己的手:“我相信你,如果他对你死缠烂打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废了他。” “说什么话呢?到底咱们子琰也动心了。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我相信子琰会解决的。”张泽雅说完,非常贴心的转换了话题:“还是先看秘境吧,周围的人可都要走光了,到时候宝贝被人抢了,咱们岂不是白来了吗?” 这样一说,林笑和白子琰也立刻回神。 转身看向周围,这秘境虽然是在海底,可是有了那道结界的阻隔,这里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除了平地之外,远方还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张泽雅说:“我看其他人都是朝着森林的方向离开了,咱们也一起去吧?” 白子琰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有关于上辈子的记忆,然后微微摇头。指了指另一侧明显没有什么东西的沙滩,他说:“既然是秘境,就会有超乎寻常的可能。我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掌门都这么说了,其他两人当然也只好顺从。 三人在沙滩上寻找着白子琰口中的“超乎寻常的可能”,白子琰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本平整的沙滩上突然就多出来了一个手画出来的箭头图案。 这是有人在不远处用灵力隔空画出来的。 挑了挑眉毛,他抬头看向四周。 那小狼崽子的实力太强,比他高了一截。也就是因为这样,如果他刻意隐藏,自己根本无从寻找。 白子琰冷哼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和张泽雅他们的对话,那小狼崽子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听到了又能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可不仅仅只是两情相悦就足够了。 在心里长叹一声,白子琰跟着地上的箭头向前。 他来这儿是给家里的小兔子寻找药剂的,总不能因为另一个夜荒给他指路,就无脑别扭的放弃自己原本的目的。 箭头指出去了二三十米的样子,终于在一片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沙地上消失了。在最后的位置他画了个圈,示意他过去站定。 上辈子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楚,白子琰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抵达那个小世界了。只能按照夜荒的提醒,在圈中站下。他抬头想要问问周围,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人影就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对着地上猛的打了一道魔气。 魔气霸道至极,瞬间分开了地面上的沙土。 白子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就变了个样。 夜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师尊,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我跟你单独行动。”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很重,意味深长。 两人因为他的拥抱紧贴在一起,也就是这样,白子琰又一次感受到了这家伙的身体变化。 真是疯了。 … 另一侧的张泽雅和林笑立刻感受到了气息,可回头去看,两个人却同时愣住了。 第22页 “子琰人呢?” “掌门被魔修掳走了!” 第18章 极乐至死 或许是因为这周围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夜荒的动作也比一开始的时候要放肆的多。 根本无所谓白子琰的挣扎,他不仅保持着自己拥抱的力度,甚至伸手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对方腰背上光洁如玉的皮肤。 那天晚上的光景,一次又一次的冒出,不停的冲刷着夜荒最后的理智。夜荒双眼通红,舔了舔嘴角,他叹了口气说:“师尊,我……” “滚开啊!” 白子琰着急的大吼。 他不想对着夜荒动用法术,哪怕知道对方修为比自己高了很多,他也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用,那种说不定就会伤了人的技能。 毕竟他是师尊,这家伙就算走上歪路,也有他的责任。 上辈子的那些讨伐,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了。这辈子就算理智上还在不停的抵抗,可心里却总有一个柔软的声音,在提醒着他,呢喃着说:或许悄悄的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 这也是自己爱了千年的人啊…… 脑海中冒出这句话的瞬间,白子琰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飘散开来,原本有些沉沦的思绪,也立刻就恢复了清明。 这终究是不对的事情。 夜荒理解不了可以,但他是长辈,他得坚守。 深呼吸了两下,他再次开口:“放手。”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冷了太多。 夜荒能听的出来,如果他继续闹下去,白子琰会跟他发怒的。 犹豫了一下,夜荒终究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老老实实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说:“师尊,您别生气。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您了,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我……等等,你的嘴怎么了!?” 夜荒本来是在低头道歉,可余光瞥到白子琰嘴角的血迹时,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上前一步,不顾白子琰的反对,夜荒直接捏着对方的下巴逼着他张开了嘴。 而看到白子琰舌尖那一抹鲜血的时候,夜荒原本好不容易捡回来的理智再一次崩塌。双眼猩红,一如当初关了白子琰一夜的那个疯子。 他抬起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少了遮挡,白子琰可以清楚的看到,夜荒眼睛里写满的只剩疯狂。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上一次他看到这个目光后,就被对方按着一夜都没松手。 记忆深处的疼痛和恐惧被重新唤醒,白子琰想要后退。可对方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加重了一些力道,让白子琰觉得,如果他再挣扎下去,对方就会卸了自己的下巴。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夜荒为什么突然发疯。唇瓣轻颤,白子琰隔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了几个字:“阿荒,疼……” 他说的是被对方捏着的位置。 夜荒当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手中的力道在瞬间放松。可下一秒,他脸上却挂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伸手一挥,灵力构成的绸缎直接捆住了白子琰的四肢,硬生生把他扯成了一个大字型,展示在夜荒面前。 白子琰慌乱的挣扎,可那绸缎却越收越紧。 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挣扎,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夜荒,只希望狼崽子还能有点心,不要再欺负他了。 可惜所有的愿望都是徒劳。 夜荒手指抚摸着白子琰的脸颊,低头在对方的唇瓣上印了一吻。 这吻和夜荒的性子极其符合,霸道又疯狂,就像是要靠这样,将白子琰完全的吞入腹中。 一吻结束,白子琰的呼吸已经不顺畅了。 夜荒却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唇角,然后哑声笑道:“师尊,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可这是你逼我的。” 白子琰瞪大眼睛:“我怎么就逼你了!?” 夜荒垂眸,眼底寒冷一片。他说:“我以为我温柔一点,咱们两个是能好好在一起的。可是你看,我温柔了,听话了,你居然就因为我碰你一下,想要咬舌自尽。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吗?我碰你一下,你恨不得去死?”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来帮师尊选定一种死法。师尊,你想感受一下吗?” 夜荒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 白子琰慌忙解释:“你听我说,我刚刚真的没有要自杀的意思。我只是……” 话没有说完,又一道绸缎封住了白子琰的嘴。 夜荒的目光是如水的温柔,他说:“师尊,我现在不敢相信您了。这术法能成功一次,可没办法成功第二次。就剩这一条命了,您不愿意珍惜,那就让我来帮您珍惜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白子琰已经猜到了。 他看着夜荒,他能感觉得到,对方就是在崩溃的边缘,靠这种疯狂来求得片刻安心。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回到了那个让他绝望的夜晚。 看着完全没打算放过自己的男人,白子琰控制不住,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夜荒吻去了他的泪水,动作却半点不停。 直到白子琰体力不支昏厥过去,夜荒才终于叹了口气,放弃了他持续到现在的行为,转而温柔的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23页 理智回归,再去看白子琰的样子,夜荒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 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印满了乱七八糟的痕迹,手腕和脚腕上也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想到这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留下来的,夜荒就觉得心脏疼的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明明应该是最开心的事情,此时此刻,他却只能感受到至极的绝望。 加深了一些力道,将白子琰搂紧在怀里。 夜荒就像是一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颤抖着肩膀,无助的抽噎了起来。 “师尊,我爱您……” “我不想伤害您,从来都不想。可是……” “可是您就不能也爱我一点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啊……” 他喃喃的说着。 说到最后,原本的哽咽变成了嚎哭。 上辈子入魔的时候,他没有哭。千夫所指的时候,他也是一笑置之。包括白子琰去带头讨伐他的时候,他也仍然是淡定自若。 可这一次,他真的憋不住了。 原来他的爱,会让白子琰恨不得去死是吗? 明明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为了不让他碰,居然可以咬舌自尽? 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面对那个小兔子似的他的时候,又要说他是最重要的人呢? 还有如果不喜欢他的话,殉情蛊又为什么会发动效果?难不成那虫子是假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填充脑海。 夜荒绝望的抚摸着怀中人的脸颊,他说:“师尊,我看不懂您。我以为我看懂了,其实都没有懂。” “算我求您了,跟我说一句心里话,不行吗……” 第19章 我没有那么脆弱,不会被你弄坏 秘境之中,时间的概念不是那么的清晰。白子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夜荒的影子了。 身上的衣服早就穿好了,还是新的,看样子是对方专门从他乾坤袋里面取出来的换洗。 白子琰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然后也不急着起身,就这样平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幕发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以下犯上,强迫他做这种事情,第二次了。 放在正常的情况下来看,白子琰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毕竟被做了这样的事情,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气不起来。 他忘不了夜荒眼睛里的绝望,也忘不了他看向自己时候的那种卑微和无助。 明明受害者是他才对,为什么那个施害者,反而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 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他的吧? 撇了撇嘴,白子琰决定不去思考这种无解的问题。 夜荒那小子思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总是很偏激又很疯狂,他这种正常人想要去理解对方的想法,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白子琰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他放弃了思考。 从地上爬起来,他打了个哈欠看向周围。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前方有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向何处。 左右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说进入了这方境地的,应该只有他和夜荒了。 既然如此…… 白子琰抬头看向喃凮周围,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他直接出声喊道:“小狼崽子,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我弄成这样,就不管我了是吗?” 他有十足的把握,夜荒能听到他的声音。 因为和他不一样,夜荒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在意写在脸上。 他是那么的关心他,恨不得眼睛里面只装下他一个人。 这些情绪白子琰都看懂。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确定,在他熟睡的时候,夜荒就算躲起来了不敢见他,也绝对不会走远。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话音落下没过三秒,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夜荒重新戴上了那个面具,在距离他挺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白子琰好气又好笑:“离我那么远干嘛?你还怕我吃了你是吗?我都没生气,你反而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当然不是!”夜荒赶忙摇头。 声音中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往前挪蹭了两步,却始终没有走到白子琰触手可及的地方。 重新停下来的时候,他有些激动的又重新确认道:“师尊,您真的不生我的气?” 白子琰淡定的点了点头。他说:“这件事情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所以我不可能完全怪你。但是你也有责任,我教了你那么多年,让你除了练修为,还要练心境。怎么你就记住了前者,把后者忽略了彻底啊?” 夜荒老老实实的低头挨训,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门派里,还是师徒关系。 那时候他做错了事情,白子琰就会这样。 只可惜他训斥人的时候,语气太过温柔。所以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夜荒都不会完全的记在脑子里。 白子琰自己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略作停顿,他就继续道:“关于昨天的那件事情,我还是要再解释一下。我咬破舌头,只是为了要让我自己冷静一下而已,跟自杀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其次如果我死了,现在这个时间段的那个你该怎么办?他还在门派里等着我回去,我不会违约。” 第24页 白子琰说的很认真。 现在冷静下来,夜荒也知道,之前确实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他明明就在面前,白子琰心里想的却是家里的那个兔子。虽说两个都是他自己,可到了这个时候,夜荒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是可以吃自己的醋的。 见夜荒仍然沉默不语,白子琰有些不高兴的竖了眉毛:“怎么了,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是吗?” “听到了。”夜荒赶忙回答。 可干巴巴的应了这一声之后,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还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白子琰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还能让他怎么继续? 难不成要告诉这个小狼崽子,即使对方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也毫不介意,所以他们可以重归于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实在是太难为情了,白子琰到底是没办法说出口。 只能撇了撇嘴,他换了个话题说:“行了,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吧?” 夜荒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就像是一个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应着:“其实原本根本没有打算要做这些事情,只是……” 白子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个话题。 夜荒老老实实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向说:“带您过来这里,是因为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整个秘境里面,这里的灵力波动最强。不对,不应该说是灵力,是魔气。所以那些其他的修真者才没有感觉到,我感觉到了。” 白子琰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这附近有魔物存在?” 夜荒摇头:“我不确定,但是您跟我说过,风险往往伴随着收获。风险越大的地方,收获就越大。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试。您放心,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会保护您的。” 他说的非常诚恳。 白子琰嗤笑一声:“我用得着你保护?真的到那一步,我就太废物了。” 说完,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直直朝前走了出去。 夜荒快走两步,接近白子琰后,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 白子琰身体一僵。 夜荒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松手才对。 可是理智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那手太软了,太舒服了。他就像是握住了世间极品的美玉一样,到底也不愿意松开。 白子琰冷笑一声:“怎么了,敢靠近我了?” 夜荒摇头:“不是……只是您走错方向了,我想提醒一声。” 白子琰叹了口气。 他真是太不习惯这家伙小心翼翼的样子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夜荒。白子琰说:“夜荒,修道之人的体格比普通人要结实了很多,这是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的,你忘了吗?” 夜荒摇头。 白子琰继续道:“所以你没弄坏我,不用自责。” 夜荒眼睛猛的一亮。 这话的意思是…… 第20章 你这一梦太久了 白子琰光看夜荒的目光,就在一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他立刻伸手过去在夜荒脑袋上用力来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打断了对方的梦想说:“你少做梦了!我现在不找你算账,只不过是因为我被困在了这里而已。等出去之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的非常严肃。 可夜荒看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松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甚至加重了一些力道。紧到白子琰没办法轻易挣脱了,夜荒才抬起对方的手,在光洁的手背上印了一吻。 白子琰又气又恼:“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也都记住了,所以才无所畏惧了。”夜荒笑眯眯回答,他说:“首先师尊您必须要活下去,这样才能回去见到另一个我。也就是说不管我现在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您都不会寻死。除此之外,您还不记路,如果只有您一个人的话,您都没办法从这里离开。所以现在同样是不管我做什么,您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夜荒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他说:“既然如此,那徒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问题吗?” 白子琰呆了。 还真没问题。 毕竟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和夜荒说的那样,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在这里对夜荒动手。 夜荒是安全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微妙,但是也绝对和谐。既然如此,对方就算是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也没办法拒绝了啊? 白子琰皱了眉毛。 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现在大脑并不是那么的清醒,他一时间也发现不了问题所在。所以也只能在沉默了片刻后,选择了无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说:“别墨迹了,带路。” “好。” 夜荒甜甜的应了一声,拉着白子琰走进了另一侧的树林。 在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还比较正常。虽说那些植物都是白子琰没见过的品种,可是好歹也老老实实的立在两旁,并没有让人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可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树木形状变得有些奇怪。巨大的藤蔓几乎将道路封锁,上面还挂着粘稠的液体,通过的时候都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第25页 白子琰虽说没有洁癖,可到底也挺爱干净。看到前方的情况,他本能的有点抗拒。看向身边的夜荒,白子琰问道:“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当然没错,魔气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就在前面。这一点,师尊你得相信我才行。毕竟在我心里,您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非得这样不可,我也舍不得你们往这里走呢。”夜荒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白子琰有多不舒服。 想了想,又打出了一道魔气做成了伞状,遮挡在白子琰身上,夜荒笑眯眯道:“这样走,上面的东西就没办法弄到您身上了。其实我也觉得这些东西挺奇怪的,隔开一点儿没什么不好。” 夜荒这样说着,自己也挤进了那把伞里。 他刻意没把伞做的太大,位置太小,后果就是他不得不把白子琰抱在怀里,两个人才能被完全遮挡。 白子琰撇了撇嘴,对于对方这种小心思,他都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过抬头看了看那过小的伞面,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伞面太小了,把你遮挡不全。没必要为了点小事让树汁淋着,会伤到你自己的。” 白子琰说着,抬手一挥。 原本小小的伞面瞬间扩大,两个人就算是不搂抱在一起,也完全没问题了。 夜荒立刻就做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 白子琰则冷笑一声:“这还是我教你的术法,你当我不会?” 夜荒撇撇嘴,不依不饶的继续抱着对方,他说:“师尊,虽然我知道您是在担心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您就算是装着不会,也没问题的。” 白子琰翻了个白眼。 夜荒知道,再说下去对方就不高兴了。 只能老老实实的叹了口气,继续向前。 树木遮天蔽日,过了这把伞,夜荒又不得不分出灵力做了一盏灯提在手里。目之所及,周围的一切好像只剩下了那些参天大树。不管是前方还是左右,甚至看不到其他的任何存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压抑了。 夜荒深呼吸了两下,低头朝身边的白子琰问道:“师尊,您害怕吗?” 白子琰没有回答。 想了想,他反问了一句:“你确定选择的路是对的,咱们没有迷路的原地打转,也没有走错?” 夜荒点头,他可以确定。 白子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应着:“那我就不怕。” 因为他相信夜荒。 只要夜荒坚定自己的想法,他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种信任从来都不是什么逞强的说法,而是两人相处了千年留下来的习惯。 不管他们的身份变成了怎么样,不管他们之间的距离多了多少。习惯就是习惯,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夜荒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搂着白子琰快速向前。 走行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远方的枝叶之间终于出现了空隙。夜荒将手中的提灯递给白子琰,自己上前一步,手指为剑,猛的一挥,那错综复杂的藤蔓当即碎裂开来。 光芒从前方涌入,这对于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两人来说,无疑意味着希望。 同时加快了脚步,在冲出这片让人绝望的树林的瞬间,白子琰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头就猛的一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白子琰还有些茫然。 脑海中一阵阵的痛意传来,让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下意识看向周围,他现在坐在一个房间的床上,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红的。 窗户上贴着囍字,被子上也缝着囍。 动了动胳膊和腿脚,白子琰意料之中的发现,他果然被锁起来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夜荒端着一碗熟悉的粥走了进来,看到他睁眼,夜荒愣了愣,随即笑道:“师尊,您这一觉睡得可够久了。既然醒过来了,就吃些东西吧。” 第21章 当初我们就应该一起去死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对话。 哪怕是脑海中的疼痛到达了极限,白子琰也仍然可以从他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翻找出来,这段对话绝对是存在过的。 用力的咬了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白子琰眯了眯眼睛,他说:“给我解开锁链。” 夜荒摇了摇头。 他缓缓走到白子琰身边坐了下来,伸手过去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颊,然后笑着说道:“师尊,若是我现在把您松开,您一定会逃走的。这么愚蠢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做。所以也只能委屈您一下了。” 白子琰冷笑一声,侧头躲开了夜荒的动作。 沉默了片刻,他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的内容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梦对我来说,绝对非常的重要。” 夜荒脸上的笑容加大,他摇了摇头:“这句话您就说错了,师尊。现在对您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重要的。重要的就只有我而已,为什么您就记不住呢?” 白子琰没有回答。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确实就是夜荒。 也就是因为这样,夜荒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也并没有多生气。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第26页 就算记忆有些模糊,冥冥之中也有一种感觉,让他无比的确定,那段记忆确实是比眼前的这个人更为重要。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白子琰不明白。 他只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回自己的记忆,即使是再怎么痛苦,也无所谓的。 这样想着,他又一次开始尝试着思考。 可脑海中像是被人下了一道诅咒,只要他妄图触及那道记忆,头疼的感觉就会一阵又一阵的不停袭来。 只是尝试了片刻,什么东西都没有摸清楚,白子琰就已经痛苦的脸色发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这种模样让一旁的夜荒都吓了一跳,赶忙将手中端着的粥碗放下,他说:“师尊,您到底是在做什么?我都说了,其他的事情不重要!您就不能顺从我吗?” 白子琰冷笑一声,直接摇头:“不能。” 夜荒皱了眉毛,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冰冷,他说:“师尊,我现在还是在好言好语的劝你。您最好老老实实的听,不要逼我生气。” 听到这句话,白子琰愣了一下。 短暂的放弃了思考,他回头看向夜荒。犹豫片刻,白子琰开口问道:“夜荒,我只是想要一段记忆而已,你都已经把我锁成这样了,然后连简简单单的一段记忆都不愿意给我吗?” 夜荒不语。 拒绝的意思也已经非常的清楚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片刻,白子琰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有点疯狂,让夜荒更坐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疯了吗?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难道比我还重要?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吗?” “不是,你当然不是。” 白子琰狠狠地啐了一声。 看向夜荒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脸上的表情是门派里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疯狂和阴狠。他说:“就你这种靠着操控别人记忆来获得胜利的小鬼,真以为自己能控制的住我吗?别做梦了!你跟他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子琰强行调运起了自己体内的灵力。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 当他自己都相信他的经脉和灵根并没有像记忆中那般被斩断后,属于他的力量就在一瞬间,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幻境被打碎,原本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夜荒”,身形一晃,也变回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白子琰挥手,本命剑直指黑影咽喉的位置。眯了眯眼睛,他说:“我原本还有些好奇,如果只是单纯的走迷宫就能解决,这秘境看起来未免也太容易了点。果然还有后手,只不过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居然藏着你这样的梦魇。” 黑影被白子琰的灵压镇着,根本没有办法自由行动。只是颤抖的缩在那里,发出了沙哑又难听的声音:“不可能……我是照着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来扮演的。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失败过,为什么你会察觉到不对……”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摸到精髓。” 白子琰说:“如果是夜荒的话,不管我要什么东西,哪怕我要的是他的命,只要我直白的说出来了,是认真的让他给我,他就能直接杀了他自己。我可以确定这一点,而我刚刚只是说我要一段记忆而已,你居然不允许,这就是你跟他最本质的差距。” 黑影晃了晃,似乎是对这个答案非常的不满意。他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做到这种地步?这只是你的妄想而已,就算是真的他,也做不到的。” 白子琰笑了:“不,他做的到。” 没有再跟这道黑影废话下去,白子琰直接挥动手中长剑,将对方斩碎。 这只是一个由别人的记忆编制出来的怪物而已。 面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就算是给他说,他认出来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因为他爱夜荒,这家伙也根本听不懂爱是什么意思,又何必要浪费口舌? 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光景发生了变化。等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白子琰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转头看过去,身后是那片无穷无尽的树林,而朝向一旁,夜荒正安静地躺在他身边,似乎还在梦魇里没有出来。 不管是家里的那只小兔子,还是外面的这匹狼。只要是在睡着的时候,表现的都是同样的安静。 白子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夜荒的脸颊。 触感比想象中的要好了很多。 嘴角下意识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白子琰又帮他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你看啊,这人多么漂亮,又多么可爱。 这是他喜欢的人,别人怎么可能学得来呢? 想到这里,心头又多了些苦涩的味道。鼻子酸酸的难受,白子琰也收回手,换成了一声长叹。 “阿荒……你就不该用那什么术法,就算是重来一次,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当初就应该两杯毒酒,你我一同上路。说不定这过了奈何桥,投胎转世,重入轮回,咱们就能摆脱这些无聊的对立关系,好好的在一起了。” “就算不去投胎转世,咱们一起当游魂野鬼,不是也挺好的吗?” 白子琰喃喃的说着。 又看了看夜荒,他眼中的光芒暗了。 最后的一句话卡在嘴里,哽咽了半天,如何也没办法说出来。 第27页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他真的好想好好的跟这个人在一起。 只是这辈子…… 怕是没机会了。 第22章 你和他完全不一样,只让我觉得恶心 和白子琰一样,夜荒进入那片光芒后,也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只不过重新醒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在成亲的那天晚上,而是回到了师门的山上,回到了他还是白子琰最宠爱的徒弟的那个时间。 眼前一晃,画面固定下来,夜荒发现自己正坐在白子琰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下。白子琰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面前摆着一张棋盘,白子琰催促着笑道:“怎么,这一步要让你想这么长时间啊?” 这是记忆中经常出现的画面。 白子琰喜欢喝酒,也喜欢下棋,这其实都不是夜荒喜欢的事情。 但是为了能和对方更多一些的共同语言,夜荒学会了喝酒,也学会了下棋。所以说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输,可也总有那么一两次的神操作,让白子琰越来越喜欢和他一起进行这项活动。 看着眼前的棋盘,夜荒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 已经多久没有一起下过棋了呢? 是从他入魔开始,还是更久以前? 他最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白子琰的时候,还懂得抑制一下情绪。那段时间也是两个人相处最频繁的时候,夜荒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接近白子琰,享受那片刻的温暖。 而到后来,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变得很少去找白子琰了。他想要维护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就没办法把疯狂暴露出来。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逃避了多久,他已经忘了。只是回过神来,他才发现,逃避并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 他对白子琰的爱并没有因为两个人不见面而消失,反而是因为思念,越发的疯狂和不受控制。 然后他入魔了。 再然后,他就压着白子琰跟他拜堂成亲。 所以为什么又会回到现在的这个场景呢? 夜荒摸了摸下巴,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夜荒开口问道:“师尊,您喜欢我吗?” 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对面的那人愣了一下,脸颊瞬间就通红一片。开口发出的是蚊子哼哼一样细小的声音,他说:“你、现在还是大白天,你说这种话丢不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只是想问了,所以就问出来而已。”夜荒耸了耸肩,他说:“师尊,我一直都喜欢您,好喜欢您啊。您在我眼里,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如果可以和您在一起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子琰的脸已经红透了。 可是面对这个直白的告白,他踌躇了片刻,还是犹犹豫豫的说道:“干嘛要这么说?咱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突然说这种话,怪让人害羞的。” 这一次换做夜荒瞪大眼睛。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这不是搞笑吗? 这种对付道修的梦魇幻境,对他这样早就学会了放任心魔的魔修没有任何的作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保留着所有的记忆,也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虚幻居然能虚构的这么离谱。虽说这确实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画面,可真的看到了,他只会觉得假的让他出戏。 有些烦躁的撇了撇嘴,夜荒抱起了胳膊。根本没打算再碰眼前的棋子,他换了个话题:“既然咱们已经在一起了,那师尊您也不要这么害羞了。先叫一声相公让我听听,我可想听了。” 白子琰没有说话。 夜荒冷笑:“怎么了?说不出口?” “不是……”白子琰欲言又止,眼看着夜荒隐隐有一些要发怒的迹象,他才慌忙喊了一声:“相公。” 这一声喊的干巴巴的,完全没有想象中该有的那种媚态。 不过思考一下,如果是真的白子琰出现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要求,应该只会给自己一声冷冷的“滚蛋”吧? 就比如那天晚上。 明明都已经撑不住了,明明都昏过去了好几次。情深的时候他让叫他一声相公,白子琰也只会还他一个白眼,然后用力的啐上一口。 这才是他的师尊。 夜荒笑了笑。 就这样他还捧在心尖,喜欢了这么多年。 他好像也是挺有病的。 看到了他的这个笑容,桌子对面的那个白子琰以为他是满意了自己的呼唤。偷偷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换个话题,夜荒就又开了口。 “你叫相公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这次换一个,就说你喜欢我,说到我满意为止。” 夜荒面无表情的下了命令。 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强到在他的命令说出口后,梦魇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只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就按照他的要求说了起来。 “相公,我喜欢你。” “相公,我喜欢你。” “相公……” 他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上猛地一凉。 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脑袋已经和身体分离。 夜荒看着面前已经化为黑烟消散的梦魇,只觉得发自内心的无趣。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听听那些白子琰绝对不会对他说出来的话。 第28页 可现在真的听到了,他才会明白过来。假的就是假的,不论声音和外表有多相像,那都是假的。 听着白子琰之外的人或东西给自己说喜欢,夜荒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接受不了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 或者就算是对方真的喜欢他,只要那个人不是白子琰,他也同样觉得麻烦。 可惜啊…… 想让正主跟他说一句喜欢,估计是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夜荒叹了口气。 再一次挥手,指剑的剑气划破了周围的一切。他离开了这个境地,回到了自己的意识该存在的地方。 原本是打算直接睁开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就感觉到了脸颊在被人抚摸。 硬生生停止了眼皮的动作,夜荒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让呼吸恢复到的之前那种平稳正常的状态。 对方的手还放在他脸上,半点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夜荒可以确定,这个正在抚摸他的人就是白子琰没错。 原来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对方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举动吗? 夜荒在心里偷着乐个不停。 与此同时,他也下定决心。看来培养自己装睡的能力,也要稍微提上日程一点了。 这样想着,一切都让人非常的开心。可下一秒,白子琰放在他脸上的手却转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并没有加重力道,只是那样单纯的放着。 夜荒微微挑眉。 怎么了,这是要杀了他吗? 第23章 别做这种会让我开心的事情啊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虽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可夜荒却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有打算睁开眼睛。 白子琰不管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如果对方真的想在睡梦中杀了他,那他就顺从的去死,无怨无悔。 夜荒想好了一切。 然后他也清楚的感觉到,那只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确实是加重了力道。 原来师尊真的想要他的命啊…… 夜荒有些悲凉的想着。 可下一秒,白子琰收紧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夜荒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屑,他说:“夜荒,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如果你继续装下去,我真的会拧断你的脖子,你信不信?” 夜荒愣了愣,用最快的速度睁开双眼,看向白子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有些不解:“师尊,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醒着的啊?” 白子琰撇了撇嘴,收回了自己掐着对方脖子的那只手,他说:“我看到你脸上有点脏东西,想帮你拿掉的时候,我就发现你醒了。可以啊夜荒,在我面前还想装睡?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他的表情冷漠极了,根本没有刚刚抚摸时候的那么温柔。 夜荒嘴角一抽。 他还以为自己演的很好来着。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夜荒委屈的说:“您既然都发现我醒了,还要做那些让我高兴的事情戏弄我。害得我白开心一场了。” 白子琰没有理他,站起身,简简单单的扔了两个字说:“走了。” 他没办法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因为说多错多,很有可能暴露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心思。 其实刚刚他说谎了。 他并不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夜荒清醒的。是愉快的对着对方的脸颊抚摸了半天,感受到对方肌肉的明显变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才都是演戏,为了遮挡他之前那些不堪的行为。 心脏在胸腔之中狂跳不止。 白子琰努力的安慰自己,刚刚他表演的很好,所以夜荒不会当真。 不要紧张,没问题的。 他这样不停的跟自己说着,可才走出去了几步,手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白子琰猛地回头。 夜荒眯着眼睛,轻笑着看着他:“不是说好了,离开这个秘境之前,咱们可以牵手吗?师尊,你自己一个人走掉,我会很苦恼的。” 白子琰立刻竖了眉毛:“谁给你说好的?明明是你死不要脸的往我身边凑!我根本不想和你牵手,你给我松开!” “不要。”夜荒摇了摇头,他说:“就这么牵着,除非师尊您真的要把我赶走,我就不牵着了。不过那样的话,就凭师尊您认路的本事,您可是出不去了。” 白子琰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瞪着眼睛哼了一声:“闭嘴!” 夜荒笑了笑,乖巧的不再言语。 看看,这才是他的师尊。会对着他龇牙,一点不高兴的地方就会立刻炸毛。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是幻境里的那个影子永远也学不会的。 从森林出来之后,再往前走,远方多了些立柱和牌匾。那匾额太高,上面的字迹似乎是经历过太多风雨的冲刷,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白子琰可以确定,上辈子的自己绝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能力不够,他连见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下意识放慢脚步,白子琰警惕的看向周围。 夜荒却大步向前,一点儿都没有要防御一下的意思。 白子琰奇怪的皱了眉毛:“这前面这么开阔,看起来就像是有问题。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儿吗?” 第29页 夜荒却摇了摇头,用笃定的语气道:“没有任何问题,师尊您就放心吧。” 白子琰有些疑惑。 夜荒并没有直接给他解释,而是抛了一个问题出来说:“师尊,在您心里,魔修和道修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白子琰想了想说:“魔修心中没有任何的顾忌,所以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行动无章,做事也是只要能达目的,那就不择手段。可是道修心里有一杆称,如果越过的那道线,他们就会变成魔修,所以做起事来,是有分寸的。” 夜荒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方才咱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个梦魇,明显就是魔修的手笔。会趁着人最没有抵抗的时候侵入心门,这种招数下做的连我都有点不齿。可是你再看看周围,你还能感受到任何魔气吗?” 他这么一说,白子琰左右看看,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 这附近的灵力太干净了。 干净的和包裹着它的那片树林格格不入。 这里的一切都是干净纯粹的,没有隐藏任何的污秽,像极了道修该有的样子。 再加上夜荒刚刚的那个问题,白子琰恍然大悟。他说:“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地方是道修的地盘,就算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线,他也绝对不会做什么偷袭的事情了是吗?” 夜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说:“是啊,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不都是这样吗?所以就算是接下来还有攻击,那也绝对是正面过来,光明磊落的。就像是师尊您一样。所以我才说,咱们不需要防备周围的其他了。” 白子琰被他说的有些脸红。 明明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明明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为什么现在让夜荒说出来,他就觉得坚持着这种正大光明的自己有点蠢呢? 不对!自己可千万不能被这个魔头给带歪了! 白子琰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云雾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宫殿的样子。就像是夜荒说的那样,这一路过来,他们居然真的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直到走到了宫殿前面,白子琰抬头,除了那恢弘壮丽的宫殿之外,在门口还看到了一道纯白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的样貌和形态,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人没错。可是身体是透明的,似乎只剩下了一缕残魂。 见白子琰两人过来,那人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是能让人安心的温柔嗓音,他说:“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过来这里,没想到啊,居然还真的有人会步我们的后尘。” 第24章 殉情 看到那个灵魂的瞬间,白子琰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虽然对方只是说了一句让人不太理解的话,可他还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对他没有任何的恶意。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白子琰不知道。 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夜荒,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夜荒捏了捏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后主动上前一步,冲着那个灵魂拱手行了一礼,随即开口问道:“前辈,我们突然造访,多有打扰,还望前辈多多包容。” 那道身影摇了摇头,站起身,朝着两个人走了几步,脸上的五官也变得清晰了起来。笑容还是和方才一样,温柔又恬静,他说:“其实你们能过来这里,我是非常开心的。已经千万年的时间没有人过来了,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了呢。” “前辈何出此言?”白子琰一时间都忍不住放下戒备,流露出了满满的好奇,他说:“这地方确实是有些难以到达,可是千万年的时光,总有人像我们一样,不小心进入这里的吧?” 那人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哦,因为进入这里的条件非常的苛刻,并不是入了秘境,就可以过来这里。除了修为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目前来看,只有你们两个人达到了。” 白子琰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 夜荒却摸了摸下巴,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随即眼睛一亮,他抓住了重点:“前辈,进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一个修魔,一个修道,对吗?” “看来你们不仅实力不错,脑子还挺聪明的。”那人咯咯笑了起来,点点头,他说:“除此之外,你们两个之间,还必须有情才行。如果只是身份的条框,还确实是有人做到的。可是他们之间没有情,所以就连那片树林,都没有人通过的了。” 他这样一说,夜荒立刻满脸惊喜的看向白子琰。眼睛里面几乎要闪烁出了星光,他笑得合不拢嘴:“师尊,这样说的话,您……” “我对你没情!就算是有,也只是对当初的那个你有师徒之情罢了,别想太多。” 白子琰瞪着眼睛冷冷的打断。 就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一样,他用力的甩了下手,让激动中忘了用力的夜荒也松开了交握在一起的手。 夜荒立刻就不高兴的皱了眉毛。 抬头看一下那个幻影,他说:“前辈,师徒之情真的也可以吗?” 夜荒觉得,这肯定是不可以的。 所以他做好了准备揭穿白子琰的伪装,甚至都想好了在两情相悦这个结论得出之后,他应该带着白子琰去昭告天下。 第30页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问题,那一缕残魂表现的却格外的无奈。 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显得太过僵硬,很明显不是发自内心。 索性放弃了脸上的表情管理,那个透明的残魂叹了口气,他说:“我们当初也没有想这么多,所以只是有情就可以了。别说是师徒之情,就算是亲情和友情都是可以的。具体你们之间是什么情,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夜荒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声。 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可是白子琰那家伙就像是一个藏在铜墙铁壁里面的蜗牛,他连自己的触须都不愿意往外面探,心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感情,哪儿有人看的明白? 深深地叹了口气,夜荒只觉得这场对话变得格外的无趣。 他摆了摆手,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说:“前辈,您还是直接告诉我们,这宫殿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但绝对是好东西。”那人听到话题转变,总算是轻松了一些。重新笑了起来,他说:“而且不需要你们再度过什么难关了,你们与我算是有缘之人,这里面的东西,可以直接送给你们。当然,大多数的东西都不可以带走,只能学习。” 他说完,对着宫殿的方向比划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夜荒挑了挑眉毛,和白子琰对视一眼,两人深呼吸了一下,一同走了进去。 和想象中堆满了法宝的情况不太一样,进去之后,两人才发现,这与其说是一个宫殿,更像是一栋藏在秘境之中的民宿。 不管是屋里的摆设还是装潢,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除此之外,大厅中央的座椅上还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和外面那个白衣男子一样,他的身子也是透明的,估计也是一缕残魂罢了。 “那边那个是我的爱人,他叫宁宵,”白衣人示意了一下那个黑衣男子,然后大大方方的给两人做出了介绍。 迎着白子琰和夜荒惊讶的目光,他继续说:“对了,说了这么多,还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叶离,很高兴认识你们。” 夜荒点了点头,他倒是没去隐瞒自己的身份。主动介绍了自己和白子琰,然后回头看向身边的白子琰,他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对劲。 夜荒立刻紧张了起来,凑过去低声问道:“师尊,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白子琰摇了摇头。 努力的思考了很久,他还是抬头看向叶离。犹豫着问道:“前辈,我似乎听说过您的名字。您生前是玄华的掌门吗?” 叶离一愣,随即点头笑道:“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怎么了,你也是玄华派的人?” 白子琰摇头:“不是,玄华派是当今第一,我所在的门派跟他还有一定的差距,只是对您的名号,修真界几乎没人不知晓就是了。” 叶离惊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出名?” “当然,因为是在您仙逝之后,这个名号才响亮起来的。”白子琰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有些无奈和尴尬。 原本是想要点到为止,可是看叶离明显是好奇的打算追问到底,白子琰也只好轻叹了一声道:“您仙逝之后,很多人都说,您是为了大义,跟当时的魔尊同归于尽了。所以每到除魔卫道的时候,您都是众人的榜样。” 话音落下,叶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而不远处坐在那里还没有动作的宁宵,则是在听过之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传闻也确实是没什么错。”宁宵终于站起了身,慢悠悠的走到了叶离身边。伸手搂住了对方纤瘦的腰肢,他说:“他确实是跟我同归于尽了,不过换句话说,这应该叫殉情才对。” “因为我们走了不该走的路,谁也不打算回头。天地之间已经没有我们二人能存在的位置了,既然如此,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宁宵说着,似乎是回忆到了让他不愉快的过去,笑容也终究是收敛了一些。 重新看向夜荒和白子琰,他眯了眯眼:“你们两个既然走到了这里,就是跟我们走上了同一条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别到了最后,像我们一样,那没必要。” 第25章 双修功法 宁宵的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可叶离却在一旁用力的摆了摆手,比夜荒和白子琰更快一步,他上前解释说:“宁宵,你不要这么严肃,是咱们的结界出现了纰漏,事情和咱们想象的不一样的。” 宁宵“哦”了一声,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叶离倒是颇为认真的给他解释了起来说:“他们两个只是师徒关系而已,并没有像咱们一样相爱成为恋人。所以咱们的这个情况,在他们身上是不适用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宁宵嗤笑,重复了他的话说:“只是师徒关系?” “没错,”叶离用力点头。 似乎是真的打心眼儿里相信了这种说辞,他说:“这是进来之前他们跟我说的,我们道修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这样说,我就相信。” 说完,叶离回头看向已经被他这一番操作给弄懵的白子琰,扬了扬下巴,他还有些得意的反问:“我说的对吧?” 第31页 白子琰目瞪口呆。 良久才挤出来了一个艰难的笑,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良心上受到的谴责到达了极致。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叶离这人居然能单纯到这种地步。明明都还是陌生人,他这么说了,叶离就敢相信。 这让他都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和叶离完全不同,宁宵此时此刻一直盯着他的脸,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宁宵脸上也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笑容。 拍了拍叶离的肩膀,他说:“你带那个道修去看看你给后人准备的东西吧,我们魔修之间有话要谈,你们要听吗?” 叶离撇撇嘴,干脆利落的撂了两个字:“不听。” 然后拉着白子琰,毫不犹豫的就去了一旁的侧屋。 等到两个人离开,宁宵还没来得及动作,夜荒突然抬手,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 这结界可以阻挡声音和画面,结界之外的人,只要修为不比他高,就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他动作如此干脆,宁宵都有些吃惊。 随即就笑了起来,他说:“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上道的啊。” “没什么上不上道,只是有些东西,需要隐藏而已。”夜荒说:“前辈专门把我师尊支开,也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宁宵点头,开口就直奔主题:“真的只是师尊而已?” 原本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夜荒心里还是掩不住有些苦涩。 长叹一声,他摇了摇头:“我对他,当然不仅仅是师徒而已。可是他对我,却始终停滞在了这一步。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多少,都没有任何改变。或者说至少我看到的,他没有改变。” 宁宵了然,深深地看了夜荒一眼,他说:“你这个情况比我们当初还要复杂,我和我爱人只不过是身份对立而已。你们除了对立之外,还是师徒。不管是哪一种身份,相爱都是天理难容的。他现在尚有理智能拒绝你,你要是及时放手,至少他不会受伤。所以你确定,你要继续拖他下水?” 夜荒低着头,沉默不语。 宁宵以为他这是放弃了,叹了口气,脸上却多了些欣慰的表情,他说:“其实我有的时候就在思考,我当初也应该选择放弃。如果早点放手的话,至少不会害他和我一起丧命。所以……” “前辈,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夜荒重新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我从来都没有打算放手,除非是有一天,师尊他亲口告诉我,让我不要再纠缠他,让我去死。只要他是认真的说出来的,那我就按照他说的做。除此之外,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宁宵皱眉:“所以你还是要把他拖入深渊?” 夜荒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说:“何所谓深渊?” 宁宵说:“被所有人不理解,被所有人排斥。不管是魔界还是普通人生活的世界,哪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这样的生活还不算是深渊吗?” “算,但是前辈您所谓的深渊,并不是不能解决。”夜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格外的残忍。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不减,就像是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笑的灿烂又明媚。他说:“这种深渊,归根结底都来源于人。所以想要解决,也很简单。只要我变得足够的强大,让那些发出不同声音的人闭嘴,前辈您所谓的深渊,就不存在了。” 宁宵不赞同他的观点:“就算是你能让他们一时闭嘴,他们也不可能一世闭嘴。尤其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泼皮,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样你又要怎么解决?” 夜荒眯起眼睛:“只要我让他们一时闭嘴,他们就必须要一世闭嘴。前辈,您看起来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死人根本就不会开口说话。” 最后一句话,夜荒说的很轻。 可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宁宵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震了一下。 什么意思?只要是对他们的关系有意见的人,不管是谁,他都要通通杀了? 宁宵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当他抬头看向夜荒眼睛的时候,那双眼中的疯狂却又在不停地告诉他,他绝对没有理解错误,夜荒就是这个意思。 这…… 真的是疯了。 不过如果他当初有这么疯,是不是这个世界早就被改变了呢? 想到这里,宁宵突然跟着一同笑了起来。几步走到夜荒身边,他用力拍了拍夜荒的肩膀。 脸上写满了狂喜,他说:“对啊,当初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呢?反正是他们逼我们的,与其让我的爱人丧命,为什么不选择让他们丧命呢?兄弟,你比我想象中的有前途多了。我支持你,我可以教你一套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功法,你好好练,然后杀光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蛋!” 夜荒点了点头。 对方不愧是魔修,就算已经死了,思路也还是一个魔修该有的样子。 两人看向对方的眸中都充满了赏识,夜荒说:“不过前辈,我修为很高了,您……” “我知道你比我高,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一套功法,你绝对想要。”宁宵笑的意味深长,他说:“你应该听说过双修吧?不过正常的双修,要么双方都是道修,要么都是魔修。如果不是这样,在逐渐的过程中,绝对有一方会走火入魔。” 第32页 夜荒瞪大眼睛:“所以前辈您研究出来的那个术法,是能让魔修和道修正常双修?” “没错,”宁宵点头,意有所指道:“想跟你师尊去试试吗?” 第26章 你身上中了蛊你知道吗? 当然想试,做梦都想! 可是之前他知道魔修和道修的区别,他害怕伤了白子琰,所以从来都是提都不敢提上一句。 现在圆梦的机会就在眼前,说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激动之余,夜荒好歹还有理智。 用力的深呼吸了两下,重新看向宁宵的时候,夜荒已经将眼中翻涌起来的波涛压了回去。 抿了抿唇,他开口问道:“前辈,这么重要的功法,您就直接交给我,不需要我做任何的回Qqun:1.0.3.0.4.0.6.5.2.3报吗?” 宁宵摇头:“如果放在以前,遇到你这么厉害的人,或许我还真的需要收取一点回报才行。可是你看看现在,我只剩下一缕残魂而已。就算你打算给我回报,你觉得我有什么是需要的吗?” 夜荒眨眨眼,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是其他也就罢了,现在宁宵口中的功法,是他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什么都不付出,就直接得到的话,他自己都会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想着,夜荒开口问道:“您有什么看不惯的人吗?我可以帮您去杀了他。” 夜荒说的很认真。 宁宵哈哈大笑:“还真的是有这样的人,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那老东西如果没飞升,也肯定是死了。你就算是找,也找不到他的。” 夜荒拧起眉毛,他这话倒是也没说错。 宁宵宽慰道:“你学习这个秘籍,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我不可能让你把它带走,说不定我还会遇到其他的有缘人,会继续将这个秘籍传授下去。所以在你学习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好好的思考一下。如果还能找出来什么仇人,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他这样说了,夜荒也好歹是没再纠结。 和他们这边这种限制级的对话完全不同,白子琰和叶离就像是阔别重逢的朋友一样,不管是什么话题,都总能聊到一起去。 白子琰给叶离说了他死后,这个世界发生的那些变化。叶离听的出神,就像是一个远离了凡尘的神仙,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望。 直到白子琰说完了那些新奇,他才眨眨眼,有些落寞的轻轻叹了一声:“真好,如果我也能去那个世界就好了。” 白子琰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那么一瞬间。 叶离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赶忙摆摆手说:“其实不去那边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最喜欢待的地方,只是宁宵身边而已。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魔界,或者像现在这样,就在秘境之中,只是一缕残魂,能跟他在一起,我就挺开心的。这种感觉你可能不太明白,但是……” “我明白的,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都明白的。” 白子琰打断了叶离的解释,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同样感觉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 叶离愣住了。 白子琰继续道:“不过我没有前辈您那么深的觉悟,也没有您那么大的勇气。所以就算是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也始终是不敢和他在一起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叶离张了张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惊讶不是那么的明显。呆滞了两秒,他才开口问道:“你也喜欢上魔修了啊?” “是啊,还是我徒弟呢。”白子琰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想到最后,我只能选择逃避。这或许不管对我还是对他来说,都是最正确的那个决定吧。” 叶离眨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白子琰有些惊讶:“前辈,我还以为您会给我传授一点什么经验呢。” “可是我也没什么经验啊。”叶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说:“就像是我当初和宁宵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来安排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跟着他做,仅此而已。” 白子琰皱眉:“包括最后的殉情?” 叶离点了点头。 他可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白子琰却不认可的叹了口气,他说:“其实这种事情,我之前也是考虑过的。但是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能这么做。我确实已经活的够久了,一定有必要的话,我死了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我那个徒弟,他活了这么多年,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让他看看其他的景色。” 说白了,他想让夜荒好好的活着。 哪怕是活在一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里,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白子琰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算不算自私,可爱情已经没办法被满足了,那在其他地方多一些幻想,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话题进行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对他们而言,这是注定悲剧的结局,就算是挣扎了也无济于事。 片刻过后,叶离站起身。重新对白子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还是换个话题吧,好不容易有人进到了这里,我是挺希望你能把我的功法带出去的。这是我变成这样之后,研究出来的东西。具体能不能成功,还没尝试。但是我想把它们教给你,你别拒绝好吗?” 第33页 白子琰用力点头,他笑得有些无奈:“如果您愿意教给我的话,应该是我对您说谢谢还来不及呢。” “这不一样。”叶离说:“毕竟有人不喜欢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找一个继承人,还真不是那么的容易。” 他这么一说,白子琰也就好奇了起来。 虽说后世关于叶离这人,确实是有不少的记载。可是那些记载里面,大多数都把笔墨放在了他和魔尊同归于尽的壮举上,其他的内容一笔带过,包括他原本学习的功法到底是什么,都无人知晓。 不过也不等到他发问,叶离就已经主动开口解释。他说:“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学的术法是巫蛊之术,跟虫子打交道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有点恶心,你可以接受的了吗?” 白子琰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如果能学会这个,他或许也能知道,想害他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了。 叶离见他答应的这么快,一时间也有点开心。 伸手过去抓住了白子琰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却猛的瞪大眼睛。盯着白子琰道:“子琰,你身上也带着蛊,你知道吗?” 第27章 我杀我自己,千刀万剐的那种 白子琰茫然的瞪着眼睛,他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 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在喝那壶酒的时候中了蛊。第二个反应则是近乎于疯狂的担心—— 如果真的是那壶酒让他中了蛊,那当初和他一起喝酒的小兔子夜荒,是不是也中蛊了!? 慌乱的情绪在瞬间调动全身,他想要告辞离开这里,可面对蛊虫,就算是回去了,他也是束手无策。 绝望的无力感将整个人吞没,白子琰张了张嘴,冷汗已经打湿了衣服。 叶离看出了他的变化,赶忙摆了摆手,认真的对白子琰说:“你别着急,这个蛊虫并不是伤害你的,我能感受到,它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可具体是什么,我还得研究一下。你放心,很快就能出结论,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不是伤害人的蛊虫吗? 白子琰抓住了重点。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反而觉得更奇怪了。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有可能会接触到蛊虫的机会只有那一次。那次对方是抱着杀了他的心态给他酒的,如果真的有蛊,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恶意? 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踌躇许久,白子琰终究是看向叶离说:“前辈,这件事在调查清楚之前,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可以吗?” “怕你徒弟会担心你啊?”叶离笑了笑:“你放心吧,确定这个蛊的性质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叶离说的很认真,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道修,有些惺惺相惜的缘故,虽然只是口头上简简单单的一句保证,可白子琰却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相信对方。 不过身体里面终究是有个虫子,就算这东西对他没有恶意,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等到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白子琰就跟着叶离去了宫殿后面的房间里。 不大的卧室里面放满了瓶瓶罐罐,每一个瓶罐里面都装着虫子。说实话,乍一看确实是有些吓人,不过习惯之后,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说实话,我们家宁宵都不怎么喜欢进来。”叶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摇了摇头,他说:“都已经在一起千万年了,他还是没有接受我的这个喜好。这也算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唯一觉得有些遗憾的事情吧。” 白子琰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小虫子,他说:“其实要我来说,没必要让我的爱人接受我所有的地方。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就是有了差异,才有在一起互相吸引的可能。如果是完全一样的话,喜欢他,干嘛不喜欢我自己呢?” 这句话说出来,完全就是为了安慰。 叶离当然听得出来,他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子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还真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呢?” 白子琰摇了摇头。 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害羞的话,当然不会有人对他说了。 不过对他自己而言,他一直觉得温柔待人,才会被人温柔以待。所以也没什么不好的。 叶离在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来了一个罐子,从里面取出虫子放在了白子琰的手上。 那是一只金色的小虫子,指甲盖大小,身上有着一层硬壳。 被拿出来之后,就乖巧的趴着,像极了一块儿金色的雕饰。 “这东西是用来探测的,”叶离解释说:“你不要害怕,它也同样不会伤害你,只是探测一下,你身体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子琰点了点头。 叶离闭上眼睛,开始催动功法。 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念动,那只金色的小虫子总算是有了动作。只不过它的动作让白子琰控制不住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小虫子跟随着咒语,直接就往白子琰的皮肤里钻了进去。 可是都没给白子琰反抗一下的机会,钻进去了一个脑袋的小虫子又突然退了出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压力,在原地打了个转,就硬生生的炸开在了白子琰的手中。 第34页 金色的汁液宣告着虫子的死亡。 白子琰立刻举手表态:“不是我弄的,我刚刚连灵气都没有调运,绝对不是我把他震碎的。” “我知道,如果只是单纯的灵力的话,也没办法把它弄坏。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 叶离喃喃的应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写满了震惊。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呆滞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拿过一个罐子,重复了之前的行动。 结果和刚刚一样,虫子没有入体,就直接爆炸。 再往后三个罐子,到了最后一个,那蛊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靠近白子琰,在瓶子里就裂开了。 叶离赶紧拉着白子琰离开了他的小卧室。 继续在里面待着的话,白子琰体内的那玩意儿爆发起来,这一屋子的小蛊虫,怕是得无一幸免了。 这一次都不用叶离开口解释,白子琰自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所以从屋里出来之后,他就主动问道:“刚刚那些虫子会发生那种情况,全都是我体内的那家伙干的?” “没错,”叶离摇了摇头:“那是个蛊王级别的蛊虫,它在你身体里根本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只不过我知道的,能做到这一步的,应该只有一种蛊虫而已,但是如果它出现在你的身体里,这就非常的奇怪了。” 白子琰不明白:“叶前辈,要不您给我解释的详细一点?我听不懂。” 叶离挠挠头。 想了想,他说:“蛊虫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蛊,叫殉情蛊。相爱的两个人一起吃下去的话,会当场毙命。蛊虫吸收了这种浓烈的爱意之后,会变成无人能敌的蛊王。所以你身体里面会有这种东西,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有谁剖开了一对恋人的肚子,把里面的蛊挖出来给你吃了。第二的话……” 叶离拖长了声音,双眼死死盯着白子琰的眼睛。 在停顿的片刻之后,他一字一顿道:“你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虫子夺走了你第一次的生命,然后变成了一个近乎于无敌的防御系统,留存在了你的身体里。不过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你自己有什么思路了吗?” 白子琰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他在思考,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叶离的话,他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该夸夜荒还是该骂他,他一时间都分不清了。 … 宫殿和外面的树林不同,这附近还是有昼夜之分的。好在地方比较大,客房的数量也不少。所以当天晚上,叶离就把两人安排在了宫殿后面的客房里面。 在白子琰的强烈要求下,他和夜荒分成了两间房。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夜荒带着自己的枕头走了进来,看着白子琰,他眨眨眼说:“师尊,这地方太大了,徒儿一个人睡不着。您……” 话没说完,白子琰就撇嘴打断:“睡不着就别睡,你修为这么高,少睡一觉也没什么问题。都多大的人了?别以为撒娇这套还能管用。你跟家里的那个你不一样,我不会惯着你的。” 他说的义正辞严,根本就没有给夜荒挣扎的余地。 可夜荒却不在乎,就像是没听到对方的话一样,抱着枕头一路走到了白子琰的床边坐下。 借着月光,白子琰清楚的看到,夜荒那张美到了极致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委屈。像是遭受了多么不公正的待遇一样,他可怜巴巴的说:“师尊,您要是再这样不公平对待我跟他,等咱们出去之后,我就把他杀了。千刀万剐的那种,还要当着您面来做,明白了吗?” 第28章 我赌的不亏 白子琰沉默了。 他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自认为见识不少,尤其是这种威胁人的话,他听的也不在少数。 可是再怎么多,他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 世界上最无敌的威胁喃凮是什么? 就是用这种可怜巴巴小白兔一样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他再敢偏心,夜荒就怒杀他自己。 神经病啊!? 不对,他早该知道的。 这家伙一直都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从他上辈子做的那些行为,到他这辈子的那些延续,不管哪个,都不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所以说他有病,那一点儿都不是冤枉。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白子琰才能确定,他说出来的话,绝对不简简单单的只是威胁而已。 他会做到的。 他当然会做到。 只要是他的嫉妒心起来,别说是杀他自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在他看来,都只是碍事的蝼蚁而已。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哪个也不会放过。 对于自己这种清楚的认知,白子琰已经不知道该说是悲是喜了。 所以沉默片刻,他终究也只能叹了口气,努力地妄图劝说道:“夜荒,家里的那个也是你自己,我对他的所有行为,就和我之前对你一样。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夜荒冷笑一声:“和之前对我一样?所以你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会给他嘘寒问暖,会帮他治疗灵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帮他盖被子,白天他修炼的时候你也会一直陪着。这些都是你现在绝对不会对我做的事情。难道还不需要吃醋吗?” 第35页 白子琰眨眨眼。 这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了。 可是看着对方那双写满了委屈的眼睛,他心里只觉得闷闷的难受。别说是生他的气,就是想指责他两句,话憋在嘴里,也如何都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白子琰抬手在自己额头上用力按了两下。重新看向夜荒的时候,他眼睛里也多了些坚定。他说:“夜荒,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几千岁的人,就不要和十几岁的孩子争了行吗?” 夜荒嗤笑:“他可不是孩子。我能喜欢上你一次,就能喜欢上你第二次。他就是我,换句话说,再这么下去,他就是我以后的情敌。那我把他斩杀在幼苗阶段,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白子琰摇头:“你会喜欢上我,完全是因为我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这一次,我会好好改变我的教育模式,你放心吧,他不会喜欢上我了。” 夜荒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问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喜欢你的人只有我一个,我也是唯一有机会的那个。不需要去嫉妒别人,是这样吗?” 白子琰听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立刻别过头去撇了撇嘴,他说:“你不要总是过度解读,我没这个意思。” 夜荒笑了起来。 白子琰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他其实也不知道。 因为对方总是能做出来这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每当他以为自己吃到糖的时候,白子琰就会给他一棒子,反之也是一样。 所以到底这个糖是真的,还是那一棒子是真的,夜荒这么多年也没看清楚。 但到头来他是想清楚了。 就当是为了那颗糖的甜,多挨几棒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想着,夜荒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白子琰的床上,不再征求对方的意见,他直接翻身躺了上去,然后笑着朝白子琰说:“师尊,夜还很长,既然不打算直接动用武力把我赶走,我就当你默认我可以住下来了。那别耽误时间,好好睡觉吧。” 白子琰低头不语。 他非常庆幸现在屋子里面没有点亮烛台,昏暗的月色照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也同样映不出来他脸上的红晕。 这到底是让他的害羞能藏住一些,也挺好的。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夜荒等不及了。伸手过去扯了扯白子琰的衣摆,他又试探的叫了一声:“师尊?” “我听着呢。”白子琰这次总算是给了回应。 想了想,他说:“今天叶前辈跟我说,我身体里面有一条蛊虫,是殉情蛊。这是你喂我吃下去的吧?” 这个话题来的太快,夜荒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这只蛊虫会变成他自己的秘密,没想到才过去这么一会儿时间,白子琰居然也知道了。 张了张嘴,夜荒在沉默过后笑了起来。他说:“是啊,当初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尝试的,我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白子琰抿唇:“叶前辈告诉我,如果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死的就是你一个人。你当初是猜到了这种结局,还要继续用这种蛊吗?” “没错,”夜荒大大方方的应道:“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豪赌,押的赌注就是我的命。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下来,只不过是在死前,我就想看看您有没有对我动心而已。还好,我没赌错。” 夜荒说着,伸手过去抱住了白子琰的腰身。 平日里不怒自威,光是气场就能吓死魔界大多数人的高冷魔尊,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笑的甜到了心里。 白子琰看着他的笑容,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只是叹了口气,他说:“可你知道吗?只是稍微有好感,这蛊虫也会认定为是爱情。就算我跟你一起死了,你也只能得到有好感这一个结论。这场赌博,你不觉得你太亏了吗?” “不,一点儿都不亏。”夜荒摇头:“只要是有好感,我多努努力,这个好感就会慢慢的扩大,最后变成爱情。所以师尊,您别想逃了,我是获得胜利的那个人,我也一定会让您爱上我的。” 夜荒说的理所当然,又充满了自信。 白子琰再一次选择了闭口不言。 最初的时候,可能确实只是好感而已。而这好感经过的千年的沉淀,早就已经变成了爱情。 夜荒没有说错。 只是他不敢承认罢了。 这样想着,白子琰终究是放弃了赶走对方。本打算在他身边躺下一起入睡,可夜荒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又一次开了口。 他说:“其实我今天也学了点儿新的招数。宁宵前辈教给我的,我觉得很适合咱们俩。师尊,您想试试吗?” 第29章 咱们试试? 白子琰一点儿都不想试试。 虽然他不知道夜荒口中的“新的招数”指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对魔修的习惯认知让白子琰在第一时间就主动下了定义,那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好的招数。 所以理所当然,他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转身躺回床上,在闭上眼睛的同时撂了两个字:“睡觉。” 夜荒眨眨眼。 跟白子琰不一样,他明显是来了精神。 一手撑着脑袋,抬高自己的位置,然后侧头看向身边的白子琰。 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子琰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多了些朦胧的仿佛天仙下凡一般的美感。 第36页 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落出了两个月牙形状的阴影,再往下看,唇瓣还是一如既往的水润光滑。 只看着这张让他朝思暮想几乎夜夜入梦的脸,夜荒就觉得喉咙里一阵阵的发紧。 今天学的那些招数啊,他还真想实际应用一下了呢。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白子琰又重新睁眼。 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不满,可就是这样,才更显得充满了生气。他说:“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盯着我没完没了。你再看,我要让你感受门规了啊?” 夜荒笑了。 这门规他叛离之前,确实是感受过了不止一次。 可是每次白子琰心疼他,不管是罚跪还是什么,明明时间不到,白子琰也会让他结束惩罚。所以这话说的严格,夜荒心里却全都是甜滋滋的回忆。 想了想,他讨价还价:“师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新学的功法,这样睡不着的。不如您陪我练习一下,等心里面没了念想,说不定我就能睡着了。” 白子琰不快的皱了眉毛。 他想要拒绝,可他到底是宠夜荒的。 见对方是真的心痒的不行,白子琰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抿了抿唇,嘟囔着说了一句:“不知道人家教了你什么,怎么就这么兴奋?当初我教了你那么多功法,也没见哪个让你高兴成这样。” 语气中有些酸溜溜的,夜荒都听出来了。 他立刻就露出了笑脸,讨好的朝白子琰说道:“师尊,您不会是吃醋了吧?我可以保证,您教我的所有东西,我全都记在心里。您才是我师尊,别人不管教了我什么,都不会替代您的位置。” 白子琰听他说着,只觉得这话像是给他表白一样,闹得人一阵脸红。 伸手过去在夜荒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白子琰没有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站起身,将一旁的油灯点燃。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口问道:“在这儿试试,还是出去?” 天真的师尊并没有意识到狼崽子要试试什么。 他听着功法,本能的就以为对方是学了什么攻击的路数。而所谓试试,也就是让他当做对手,去感受一下这个功法在实战的时候有多绝妙。 白子琰虽说自知修为不如夜荒,但是当个陪练,到底还是能做到的。 可他没想到,原本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说出口后,面前的狼崽子眼睛都亮了。 那绝对不是装的,一瞬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最重要的消息一般,白子琰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理智还尚在控制,夜荒的口水都能滴下来了。 这算是什么表情? 尝试一下功法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白子琰满脸的不解。 可到底他也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了,修真界的种种功法,他多少是都有耳闻。就算是没有学过,也听说过。加上夜荒现在这模样,稍微动了一下脑子,白子琰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瞪大眼睛,眸中又一次燃起了怒火。白子琰虽说知道没用,可还是抓过了一旁的外衬穿上,然后才一字一顿的朝夜荒问道:“孽徒!你说的功法,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我是道修,你是魔修,你是想让咱们其中之一走火入魔吗?” 夜荒眨眨眼,迅速的抓住了重点:“师尊,所以您担心的是走火入魔,而不是觉得你我之间不该做这种事情。是吗?” 白子琰被他说的一噎,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的问题。 脸上的红又比之前更深了一层,他恼羞成怒:“谁说我要和你做那种事情了?从头到尾这几次都是你在强迫!你都不觉得可耻吗!?” “是挺可耻,可是师尊,若是要拒绝的话,您可以做的更直白一点儿。否则徒儿看不懂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欲擒故纵。” 夜荒说着,声音越来越沉。 这种语气白子琰听了好几次了,而每当他听到的时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起身走到白子琰身边,夜荒低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和白子琰那双澄澈的眸子不同,夜荒的眼里像是凝聚了整个地狱,深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就连白子琰自己,都不喜欢和他对视。 那种压抑的感觉似乎在随时提醒着他,眼前的男人早就变了,变得强大又恐怖,不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徒弟了。 深呼吸了两下,白子琰推开夜荒伸过来的手。他说:“你别闹了,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欲擒故纵的事情。是你每次强迫的时候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你的修为比我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夜荒撇撇嘴,他努力解释说:“可是师尊,这套双修功法是宁宵前辈教给我的。是他专门研究出来,和他道侣在一起用的。所以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走火入魔的情况,而且比起双魔修或者双道修,这套功法更能事半功倍,比普通的双修要厉害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子琰眉头的皱痕下意识的放松了一些。眼睛里不可控制的多了些好奇,可是他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到底是没有开口去说什么。 然而千年的相处,他和夜荒互相之间都实在是太熟悉了。 看不透他的心思可以,但他平日里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夜荒都实在是太清楚了。 第37页 他知道,白子琰是也有好奇心了。 所以趁热打铁,伸出双手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夜荒就像是一只在给主人撒娇的大型犬,一边蹭着白子琰的脸颊,一边解释道:“师尊您想啊,现在门派的实力不够,您自己也是危机重重。双修这件事您不说我不说,任何人都不知道。就趁着这秘境还没出去,当提升一下修为也是好的啊。” 话说的是这个道理没错,白子琰也确实是很需要提升修为。 只是让他去双修,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颜面。 可夜荒就不一样了,只要是能跟白子琰一起,他是完全不在乎什么脸面之类的事情。又摆事实讲根据,努力的说了半天,白子琰总算是被他说的松动了一些。 抿了抿唇,白子琰满脸通红:“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夜荒眼睛又亮了起来。 看着白子琰的脸,他动了动唇,终究是没忍住道:“那……在屋里还是在外面?屋外有一棵桃树,像极了师尊您院子里的那棵。这么多年,徒儿早就想在那桃树下试一次了,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咱们试试?” 第30章 你可以操控他的生死 白子琰一直都知道,夜荒这家伙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绝对不要脸的。 可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说出来这种话,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院子里的那棵树啊? 恼羞成怒到了极致的后果就是,白子琰抬手又在夜荒脑袋上狠狠的来了一下。原本还有些旖旎的气氛在瞬间消散一空,白子琰愤怒道:“睡觉!要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夜荒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希望用自己的目光松动白子琰。 可惜师尊脑子里面分的很清楚,撒娇这种事情,只有小白兔做起来管用。饿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刚刚听完了那种虎狼之词,白子琰根本就没打算去心软。 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如何都没有机会了,夜荒才灰溜溜的跟着一起躺了回去。 伸手过去将白子琰重新从背后抱进怀里,在对方挣扎之前,他小声说道:“师尊,我保证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想抱抱您,这总可以吧?” 当然不可以! 白子琰想这么说。 可话到了嘴边,又感受了身后传来的那种温热熟悉的气息,白子琰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就当是没有听到他这句话,继续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他不想说,也不想承认。 拥抱这种事情,并不只有夜荒一个人喜欢。 当天夜里,白子琰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夜荒押着他成亲的晚上。 当时两个人也是像现在一样,所有的疯狂收尽,他侧身躺着,夜荒就在后面搂着他,将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那时候他分明听到,做尽了各种坏事的小徒弟搂着他,低低的抽噎了一夜。 他知道夜荒在哭什么,他也知道所有的伤害都不是夜荒的本意。 如果可以的话,夜荒是最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的。 可是不可以啊…… 所以不管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没办法去真的怪罪夜荒。 他们都是受害者,无一例外。 … 第二天清晨,白子琰睁眼的时候,夜荒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床铺,余温尚在,看来对方也没比他早起多少。 这也算是魔尊大人和那只小白兔间很大的一个不同了。 魔尊的作息很规律,每一次都能在白子琰之前睁眼起床。而小兔子则是喜欢赖在他怀里,从来都是他不主动去叫,对方绝不睁眼。 不过就算是这么大的差距,也挡不住每一个都那么让人喜欢。白子琰缩了缩身子,用被子挡住了脸。 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满脸通红害羞极了。 可是屋里也没别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遮挡躲藏些什么。 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与此同时,夜荒正捏着手中魔气构成的镜子,看的格外的入神。 宁宵坐在他对面,并没有贸然过去,和他一起看镜子里的东西。只是在夜荒收起镜子的时候,才开口问道:“你往他身边放了监视的东西,他不知道吗?” 夜荒摇了摇头,抿唇轻笑:“他很信我,所以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怪在我身上。不过这小东西我已经在他身边放了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察觉。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放肆了。” 夜荒抬手一挥,镜子在手中化作一团魔气,幽幽散开。而与此同时,白子琰身边趴着的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也同样散成了雾气,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这是夜荒研究了很久才弄出来的功法,宁宵还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能让他通过那只虫子的眼睛,看到白子琰的每时每刻。 最开始想这个功法的时候,是因为他叛出师门,独自一人在魔界待着,看不到自己的心上人。相思成疾的后果,就是这个功法的诞生。 可后来能见着人了,这功法却成了习惯。只要白子琰不在他身边,他就想拿出来看看。 他不想自己放过白子琰生命中的任何瞬间,哪怕是那些时候与他无关,他也想至少可以偷窥旁观。 过于强烈的爱情,引发的就是近乎于疯狂的占有欲。 第38页 像极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而对他的这种行为,宁宵则是满脸不解。皱了皱眉,他说:“我今天看你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的,既然都已经一起住了,为什么不等他起来了再说?看现场的,总比拿着镜子看要舒服多了吧?”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当场看啊。”夜荒叹了口气,声音中多是无奈,他说:“可是我这个人呢,在他的事情上,自我控制能力一直都很差。如果让我就在他身边看,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点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宁宵也是过来人了,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可就是因为明白,反而才更不解了:“按照你昨天对我说的,你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既然这样,他不会太拒绝吧?” 夜荒笑了,眼神中却充满了悲凉:“前辈,我跟您不同。我从来都没有您那么好的运气,所以就算是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也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强迫罢了。偶尔的一两次,他可以忍了,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可是次数多了,我怕他忍不了我,当真要赶走我了,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话说到这里,夜荒没有再给宁宵开口的机会。主动换了个话题,他说:“前辈,我还是修炼吧。他说的对,我练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没练好心境。” 宁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年轻人比他当年狠了太多,可是走的这条路,也难了太多。 从过来人的角度看,他想成功,怕是没那么容易。 … 和他不同,白子琰跟叶离这边儿,是真的努力的学习功法,对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沟通和交流。 毕竟叶离就像是一张白纸,单纯到了可怕的地步。他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以至于白子琰那些纠结痛苦的心思,就算是告诉了叶离,对方也没办法跟他共情。 不过这样也好,藏住了自己心里的感情,也正是白子琰想要的结果。 叶离是个很好的老师,尤其是在白子琰体内的殉情蛊习惯了周围的蛊虫后,教学也变得简单方便了很多。 “子琰,如果咱们两个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形式相见,我真想要收你为徒呢。”叶离看着面前已经可以简单操纵蛊虫的白子琰,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说:“你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人,至少在这方面,我都自愧不如。” 白子琰听他一说,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其实我觉得不应该说是我的天赋好,这完全是威胁的效果才对。它们好像是惧怕我体内的那只蛊,所以表现的特别听话。” 叶离眨眨眼:“那是应该谢谢给你那只蛊虫的人了?” 白子琰抿唇轻笑。 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前辈,我这次来这秘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小徒弟的灵根碎了,我想帮他修复。所以想问问您,这材料我该去哪儿寻呢?” “灵根有问题?” 叶离摸了摸下巴,随即摇摇头说:“不需要什么修复的材料,蛊虫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不过如果用蛊虫修复,他身体里就会一直带着这虫子。而且因为你是操纵蛊虫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你也可以操纵他的生死。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教你该怎么做。” 第31章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自己可以随意操纵夜荒的生死?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白子琰本能的就想拒绝。 他知道现在的这个夜荒对他的喜爱程度有多深,也知道如果自己想要了对方的命,夜荒绝对不会拒绝。 可是另一个夜荒对他而言还是个孩子,是一张白纸。何必要让他把生命交给别人处理,那实在是太不该了。 就算是他会同意,白子琰也不同意。 想到这里,看向叶离的双眼,白子琰坚定的拒绝道:“前辈的好意子琰心领了,可是我徒弟还小,我不想把他控制在自己手上。所以灵根修补这种事情,还是正常用药就是了。” 他这样坚定,叶离也就没有再劝说什么。 想了想,拿了一张纸过来,给白子琰画了个地图,他说:“秘境里面其他地方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些。子琰你说的那些材料,这秘境里好像也确实是有。只不过不在这个附近,想找着还有些麻烦。我可以教给你巫蛊之术的解决方法,然后你自己去寻找材料。找不到的话,也好歹有个备选方案。” 叶离想的非常到位,白子琰听着也觉得有道理,谢过叶离,他老老实实的跟着学了下去。 等到了晚上,白子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夜荒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不严厉的加以阻止,那肯定就是再一再二没完没了。白子琰昨天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情况,所以看到夜荒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多少惊讶。 可是所谓的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夜荒这种人。 看白子琰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夜荒立刻就不高兴了。用最快的速度蹭到了白子琰身边,伸手将对方自然的抱进怀里,他说:“师尊,徒儿在这等了您好一会儿了。您终于回来了,就不能表现得开心一点嘛?” 白子琰翻了个白眼。 想去怼他一句,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想起来了别的事情。眨眨眼,白子琰开口问道:“夜荒,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站在你当年的角度,不要带那么多的其他感情。可以吗?” 第39页 夜荒用力点头。 管他能不能做到,反正白子琰这么说了,他就先答应再说。就当是多了一个两人一起聊天的话题,没什么不好的。 白子琰抿了抿唇,将今天跟叶离聊天的内容全都给夜荒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补充道:“叶前辈觉得我再去找那些材料,有些多此一举。而且秘境之中,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我要去的话,我叫你别跟着我,你怕是也不会同意。所以我想问问,你也觉得我这样很没有必要吗?” 夜荒下巴搭在白子琰的肩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说:“如果从必要的角度来说,我确实是觉得挺没有意义的。因为不管是当初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您想要掌控我的生死,我是百分百乐意的。所以蛊虫就可以,我不在乎。”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当然,如果您想去找那些材料,我也一点儿都不会介意的。在秘境里待的时间越久越好,好歹这样我可以陪在您身边,您也不会赶走我不是吗?” 白子琰垂眸沉思。 半晌,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说:“说的好像是回去之后,你就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一样。” 夜荒眨眨眼:“之前我没有出去打扰过您啊。” 白子琰说:“段洵清的那件事,不是你做的吗?” 夜荒沉默了。 白子琰叹了口气,揉了揉夜荒的脑袋。他说:“别想太多,那件事我没打算怪你。那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儿被人害了。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好,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听他这么一说,夜荒立刻就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白子琰的脸颊,他笑着问道:“师尊,既然如此,您能给我点儿奖励吗?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您应该也察觉不到那畜生藏了什么心思对吧?” 话说的确实是没错。 可是想到那所谓的奖励,白子琰还是红了脸颊。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撇撇嘴说:“所以说这种事情,只是为了奖励?” “当然不是,只是气氛到了,徒儿觉得比较合适罢了。”夜荒说着,手上的动作已经变得不老实了起来。 白子琰拍了他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自己去床边坐了下来。瞪了夜荒一眼,他说:“你若是还想在这屋里待着,就给我老实一点儿。不该做的事情,再做一次,我就把你赶出去。” 这次白子琰说的很严厉,可是夜荒却没有太多的紧张。跟到白子琰身边,他低头过去,自然的在对方唇瓣上轻轻印了一吻。 点到即止,动作快的让白子琰都来不及推拒。 唇瓣上的余温尚在,白子琰愣了愣,立刻竖起眉毛,想要跟夜荒吵上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下巴就被人给捏住了。 屋里的烛光闪烁,在明暗交错中,白子琰清楚的看到,夜荒眼睛里写满的都是让人有些恐惧的疯狂。 开口,声音中带了些颤抖和沙哑,夜荒缓缓道:“师尊,徒儿不想强迫您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您自己也应该知道,您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所以您也体谅体谅,偶尔稍微的做些能安慰我的事情。不然我可真的不保证,那些让您讨厌的事情,我还会不会做了。” 他口中“让人讨厌的事情”是什么,白子琰当然明白。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可再去看夜荒,对方眼睛里透出的悲凉,就让他忍不住又放松了下来。 罢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所有事情都做过了。 所以就当是为了安抚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做一些让他安心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样想着,白子琰看向夜荒的唇瓣。心一横,他凑过去,送上了自己的吻。 两个人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白子琰第一次主动,夜荒都有些吃惊。可是送到嘴边的肉,如果放跑了就实在是太愚蠢了。 在白子琰触碰过后打算离开的时候,夜荒的手却恰到好处的扣住了他的脑袋,让这个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吻,在瞬间加深到了极致。 和之前一样,夜荒的吻永远都是那样的疯狂和热烈。白子琰感受着他的攻城掠地,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反抗都变成了徒劳。好像再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他就会被夜荒完全吃进肚子里,两个人永久的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其实非常的恐怖,可是因为对方是夜荒,白子琰又实在是提不起来任何恐惧的情绪。 只能被动的迎接着对方的热情,等到这一吻结束,他总算是喘了口气道:“这样可以了吗?你别发疯,我不想……” 话没说完,嘴巴再一次被人堵住。 等到又一次的深吻结束,白子琰身子已经瘫软在了夜荒怀里。 可和他不同,夜荒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红。魔气不受控制的翻滚,印证着他本人现在的心情有多狂躁。 白子琰知道,自己这是又把那个野兽给唤醒了。 深呼吸了两下,他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孽徒!你不是说了,我安慰你一下,你就不做让我讨厌的事情了吗?” 夜荒勾唇一笑。 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低头看着白子琰被他吻的湿润的唇瓣。只觉得心头那点火烧得越来越旺,他低声笑道:“师尊,我不做让您讨厌的事情。只是您安慰我,我也得报答您才行。比方说……你我双修一次,我帮您提升一下修为如何?” 第40页 第32章 您也喜欢我,对吧? 夜荒就像是一只披了人皮的野兽,发狂的时间基本都是晚上。或者说只要他和白子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基本就没有正常过多少时间。 这一点白子琰是懂的。 可是他不懂的就是,他们明明前不久才刚刚做过这种事情,为什么夜荒的精力就算是永远都用不完一样,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表现得这么有兴趣? 抬眼去看,烛光映照在夜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温暖又轻柔的感觉。反而像是地狱里面刚刚爬出来的恶魔,身上还带着火红的血海,浑身上下浓郁的都是疯狂。 俊美如神邸的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白子琰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什么,明明是这种时候,他居然也还觉得夜荒的脸有些赏心悦目的美感。 这种美让人没办法抗拒,看着对方那双深邃到了极致的眸子,白子琰发现,自己好像忍不住有点想要沉沦其中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种安静,对夜荒而言,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几个吻,白子琰眼睛里多了些朦胧的雾气。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一些,似乎是在提醒着夜荒,让他再努把力,欺负的狠一点儿,那水雾就会凝结更多,然后化作快乐的泪水。 眼眶微红,脸颊也因为缺氧变得格外红润。尤其是那两瓣唇,水润饱满,像是在邀请着任君采摘。 夜荒看着眼前被自己折腾出来的一切,脑海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也断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白子琰已经不想去回忆了。他只知道一切和之前一模一样,夜荒根本就没给他挣扎的机会,他只能被动的承受,直到意识模糊,最后昏睡在了对方怀里。 …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白子琰发现,夜荒难得还在自己身边待着。 可这种感觉和平常不同,没有任何温馨甜蜜的味道,只有羞赧和愤怒。 白子琰用尽全力,朝着夜荒一脚踹了过去。 可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此时他的力道非常的小。以至于脚还没踹到人,细瘦的脚腕就被人捏在了手里。 原本还闭着眼睛的夜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那眸中写满的都是满足的笑意。手指在白子琰光洁的足弓上摩挲了两下,勾了勾唇,夜荒缓声笑道:“师尊,一大早的,您别这样诱惑我啊。还是说昨天徒儿不够努力,没让您满足?” 白子琰感受着脚上传来的力道,耳朵里又全是他说的话。努力的挣扎了半天,对方就是不愿意松开抓着他的那只手,以至于白子琰的羞耻心终于爆表,抬手运出一道灵气,对着夜荒的面门就狠狠地拍了过去。 两个人纠缠这么久,除了上辈子所有人都在的除魔大会外,白子琰从来都没有这样动真格的对夜荒使用过功法。 所以就这一下,夜荒就知道,自家师尊是真的被他给惹急了。 分寸感这种东西,夜荒像来是没有多少。 可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惹毛了白子琰,自己以后就再也没肉可吃的道理。 所以眼看着攻击到了跟前,夜荒心思一动,随即毫不犹豫的撤去了所有下意识的防御。就这样结结实实的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白子琰的攻击。 夜荒有多强,白子琰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在攻击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有必要收手。 结果就这么一掌下去,夜荒当即头破血流。 鲜血飞溅,直接喷到了白子琰的脸上。温热的感觉让白子琰愣在那里,只是一瞬间,他所有害羞的表情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声音里充斥着浓重的紧张,他几乎是低吼道:“你干嘛不躲!?你就不怕我打死你吗?” “不怕。” 夜荒缓缓的应了一声。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伤了。 当初入了师门,白子琰就一直把他护在身后。就算是白子琰自己受伤,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受伤。过度的保护让他格外的安全,也早就忘记了那种鲜血飞溅痛苦的感觉。 而到了后来,他自己的修为提升,根本就没人是他的对手,所谓肉身上的痛意,就更不可能体会到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现在硬挨了这么一下,夜荒自己都感觉有点头晕眼花的缓不过劲儿了。 深呼吸了两下,他想要再说点儿什么,白子琰已经先一步爬了起来。 手指按在夜荒额头,口中不停的念着疗伤修复的法咒。通过两人接触在一起的皮肤,夜荒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白子琰的手指冰冷到了极致,而他在念咒的时候,那声音也分明是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嘴角慢慢上扬,勾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夜荒开口问道:“师尊,明明是您自己动手的,为什么您反而这么紧张呢?徒儿只是随了您的心愿而已,我……” “闭嘴!”白子琰怒斥一声,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夜荒基本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看过他生气成这种样子,上一次这样,还是他以为段洵清的毒能伤了他的时候。 两次都是为了他,师尊还真是喜欢他呢。 夜荒舔了舔唇角,血迹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入口有些干涩的铁锈味。可看着白子琰现在的样子,夜荒却觉得嘴里那味道甜到了极致,透彻心扉。 第41页 直到夜荒脸上的伤口完全的痊愈,白子琰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到了旁边的床上。 他实在是庆幸,自己刚刚只是用灵力拍了一下,没有带上太多的功法和附加。不然就夜荒那种什么防御都不做的样子,还真的容易直接被他一掌拍死。 脑海中出现了那种后果,白子琰就觉得恐惧的头皮发麻。 再去看夜荒,他想要教训,可终究是叹了口气,起身接水过来,帮夜荒把脸上沾粘的血水擦了干净。 等对方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白子琰才叹了Q管:102柒零捌叁⑨47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巾。看着夜荒的眼睛,他说:“阿荒,你听我说。我从你当初入门的时候就跟你说了,你的命是很重要的。所以不管是谁,就算是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不能给我,你明白吗?” 夜荒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盈盈的看着白子琰。 天知道,从他入魔之后,白子琰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叫过他一声“阿荒”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管叫什么都没有区别。可现在重新听到这个称呼,称呼着不是小白兔模样的自己,夜荒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不断的揪疼,疼的他想哭,又特别的想笑。 伸手过去搂住了白子琰,夜荒笑着摇了摇头,他说:“师尊,如果是别人想要我死,我保证不会顺从他们。我变得这么强,就是为了能活下去。活着陪在您身边,陪到天荒地老。” “可如果是您想要我死,我永远也不会拒绝。您要是不喜欢我这样,那就别对我动手,也别赶我走。不然心死了,我也会死。” “我不想强迫您,可有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您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然我停不下来。” “当然,如果您不打算拒绝的话,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如果您什么时候厌了倦了,随时赶走我,只要您是认真的,我就保证我滚开,再也不会在您面前出现,可以吗?” 夜荒说完,笑盈盈的看向白子琰的眼睛。 白子琰皱起眉毛,没有回答。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夜荒脸上的笑容突然扩大。用笃定的语气,他说:“师尊,您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第33章 我新学了好几个姿势,你要不要…… 白子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看了夜荒一眼,他努力的收起了自己眼中其他的情绪。垂眸片刻,等重新抬眼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漠。 “夜荒,你别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称不上是喜欢。我不让你死,是因为你是我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徒弟。如果你随随便便的死了,那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他回答的似乎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夜荒也分不清真假,只盯着白子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就笑着摇了摇头:“您说的都对,在这方面,我永远也说不过您。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您不直接的毫不犹豫的推开我的话,不管您是喜欢,还是所谓的好感,我都不会住手的。” 白子琰垂眸不语。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他当然也想毫不犹豫的把人推开。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 骗得了所有人,他也骗不了自己。 当你喜欢到骨子里的那个人想要碰触你的时候,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都会在瞬间变成泡影。 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啊…… 用力的深呼吸了两下,白子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保持着那种冷漠的样子,他哼了一声:“我不会推开你的。” 夜荒眼睛一亮,原本因为白子琰的回答有些沮丧的情绪在瞬间回到了顶峰。他激动的看着白子琰,颤抖着问道:“师尊,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要带我跟你双修吗?”白子琰语气平静,一字一顿,他说:“你说的没错,我也考虑过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修为确实是非常的重要。我有必要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提升我的修为,双修是最好的一条路,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所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夜荒高涨的情绪在瞬间又低落了回去。 可是下一秒,他就重新露出了那种灿烂的笑容。 管他是什么原因,反正能碰白子琰就行了。日久生情,这词语的存在就是有道理的。长此以往,他就不信他努力下去,他们之间还能没感情了? 这样想着,夜荒眼里的光芒又火热了起来。 白子琰看的清楚,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心跳也跟着有些加速了起来。伸手过去在夜荒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白子琰说:“给我老实点儿,别想多余的事情。还有我必须要提醒你,说好了双修,昨天你是忘了是吗?一晚上的时间,我就没见你提过一句修炼!” 让他这么一说,夜荒才幡然醒悟,自己好像真的是忘了这茬事儿了。 脸上立刻就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他说:“师尊,那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实在是太……” “闭嘴!” 白子琰又一次打断。 他几乎能猜出来夜荒要说什么,可就是因为猜得出来,那种强烈的害羞才让他不得不打断对方。 他装正经装的太辛苦了,为了不在对方面前破功,他实在是听不得那种直白的告白了。 第42页 怒斥了一声,在夜荒沉默的时候,白子琰趁机逃离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疯了。 绝对是被夜荒那个混蛋传染上了疯病,不然跟他双修这种话,他是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 和往常一样,白天白子琰跟着叶离学习巫蛊之术,可是越近黄昏,他的心思就变得越来越无法集中。 这种变化叶离看在眼里,在白子琰第三次用错了蛊虫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按住了白子琰的手,摇摇头道:“子琰,蛊虫是活物,就算是你体内有个霸道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好驾驭的。所以心态不稳的时候,最好不要操作,不然我怕你操作不当,会让这些小家伙们发狂。” 白子琰当然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焉,让叶离这么一说,他有些不好意思。 顺从的收了手,白子琰挠挠头说:“叶前辈,您放心吧。这些虫子就算是发狂了也伤害不到我,我……” “我知道它们伤害不了你,我怕的是你伤害它们。”叶离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他说:“你体内的那只虽说这两天表现得很老实,那也是在其他的虫子老实的前提下才有的。如果它们敢攻击你,我是真的害怕,那殉情蛊一个不高兴,就把我这儿给团灭了。” 叶离说的非常认真。 白子琰嘴角一抽,低头看了看桌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操控的那只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四脚朝天,这分明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再去看叶离的时候,白子琰脸上写满了抱歉。他苦着脸,低头说道:“对不起,叶前辈,方才是我有些不用心了。我……” “没事,”叶离摆了摆手,打断了白子琰自责的检讨。随即又露出平日里那种温柔的笑容,他说:“比起给我道歉,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遇到了什么?这是难得的心不在焉啊?” 白子琰苦笑摇头。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道:“是这样的,宁宵前辈给了我徒弟一本功法,是魔修和道修的双修功法。我徒弟他……想要尝试。说实话这东西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 白子琰欲言又止。 最后一句话他到底是说不出口,或者说是不想去说出口。 叶离看懂了他的心思,伸手过去安慰的拍了拍白子琰的肩膀,开口帮他补充完了最后的那句话说:“可是所谓的道德和规矩来看,这是错的。” 白子琰重重点头。 叶离摸了摸下巴,左右看看,他说:“可是子琰,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秘境之中,这方天地只有你我四人。所谓的规矩道义,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行为和大多数的人不一样,所以他们排除异己,把你当成了不该。但是当我们四个人完全相同的时候,对我而言,这方天地的规则就是我们。你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叶离说的有些绕,白子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被叶离的这种理论闹得有些惊讶,白子琰眨眨眼说:“前辈,您的意思是,我根本没必要在乎那么多凡尘琐碎,只要按照我的心意去做就可以了,是吗?” “在我看来,至少在这方天地里,是可以的。”叶离笑笑,他说:“你想,为了能有一方这样的净土,我和宁宵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如果还是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我的命不就白费了吗?” 这话说的似乎是没错。 白子琰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滋味儿。 叶离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又冲他笑笑说:“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白子琰没有回答。 他其实还是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不过如果接下来要去面对夜荒的话,白子琰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淡定点儿了。 抱着这种心态,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白子琰看到夜荒那双带火的眼睛,他顿时就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被这种目光死死的盯着,怎么可能淡定的了啊! 两人视线一对,夜荒就站起身,径直朝着白子琰走了过来。 等到了跟前,他伸手过去牵起白子琰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重新抬头的时候,白子琰分明看到,夜荒的眼睛又被魔气冲成了一片火红。 “尊上,徒儿今天学了好几个新的招数。按照您昨天答应我的,咱们可以好好的尝试一下了,对吗?” 第34章 离开之后,咱们就永不相见,你说如何?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卖后悔药的,不然如果可以的话,白子琰非常想重回早上,然后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让他冷静冷静。 是有多想不开,才要答应这狼崽子这种请求? 腰不酸了吗!腿不疼了吗!真是不打算起床了是吗! 不对,不仅是床。 白子琰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 他可还没忘了,夜荒一直觊觎着门口的那棵桃树呢…… 想到桃树,白子琰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就像是一颗炸弹在里面爆炸了一般,炸的他七荤八素,完全放弃了思考。 不过在夜荒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的瞬间,白子琰的理智还是占据上风,用力推了一把,虽说没把人推开太远,但好歹也表达清楚了自己拒绝的意思,让夜荒一时间停止了动作。 后者有些不明所以,眨眨眼,难得表现得是委屈而不是疯狂。 第43页 嘟起嘴做了个可爱又可怜的表情,他眼巴巴的朝白子琰问道:“师尊,您不会是改变了心意,又想要拒绝了吧?” 当然是想拒绝啊! 他只是想修炼而已,又不是想做什么别的事情! 会那么多姿势干什么!?修炼需要吗!?别想骗人了! 所有的愤怒全都憋在嘴里,气的白子琰眼睛都红了。 可是看向夜荒那双写满了委屈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终究也只是从嘴里支吾出了三个软绵绵的字道:“我腰疼……”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夜荒一个没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白子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眼睛里弥漫的水雾让他这表情并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反而是多了种浓浓的撒娇味道。 夜荒只觉得自己被他这么一瞪,心都要跟着化了。 他猛提了一口气,然后不顾白子琰的反对,伸手过去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床铺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白子琰惊的不停蹬腿:“你干什么啊!不是都说了我腰疼吗?我不想了,今天一点儿都不想!” “我知道。”夜荒轻笑着低头,在白子琰唇上轻轻的落了一吻。那吻温柔的和往日完全不同,充满了安慰和体贴。 一吻结束,白子琰老实了很多。 夜荒也把人放在床上,伸手过去帮他按摩着腰背,一边笑道:“师尊,您有什么不舒服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我是爱您,想跟您在一起,永远好好的在一起的那种,又不是要把您当成玩物。在我眼里,当然是您的身体状况最重要啊。” 白子琰眨眨眼,不知怎么的,鼻子就有点发酸。 原来野兽的心里,还是藏着那只温柔可爱的小白兔啊。 他还以为,夜荒这家伙已经忘记了要怎么温柔待他了呢…… 脑袋埋在枕头里,安静的享受着夜荒的揉捏。过了好一会儿,白子琰才听着夜荒道:“师尊,其实您同意跟我双修,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时间我有很多,我也等得起。什么时候您身体好了,心情也好了,咱们再开始第一次尝试,我也不介意的。” 他说的温柔极了。 白子琰侧过脑袋,回头看着身后带着浅笑的男人。 想了想,他确认的问道:“等多久都行?你确定?” 夜荒立刻就拉下脸了。 撇了撇嘴,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多了些威胁味十足的冰冷。他说:“师尊,我是疼你,才愿意等你。可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法投机取巧的话,别怪我疯起来控制不住我自己。到时候若是做了什么伤到您的事情,那可是您自己疼啊。” 果然就是这样!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白子琰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声,他真是太瞧不起这种说话不算数的白眼狼了! 气鼓鼓的重新把脑袋埋回到枕头里,白子琰干脆放弃了交流。夜荒低头过去,在他露出来的光洁的脖子上亲吻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当天晚上,难得两人睡得格外安静。 夜荒就像是个无尾熊,把白子琰当成了他的树干,紧紧的攀着对方,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保证白子琰不会逃脱。 对于他这种幼稚的行为,白子琰也没拒绝。 毕竟家里的那个小白兔也有这种毛病,一回生,二回熟,把这当成夜荒的睡觉习惯来看,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子琰跟着叶离学习,夜荒也是每天都在和宁宵钻研功法。 过去了约摸一个月的时间,在月圆那天的黄昏,叶离给白子琰打包了一个乾坤袋的蛊虫,把他和夜荒送到了宫殿后的湖边。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能跟你们再多待一段时间。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们离开了呢。可惜这秘境的出口就今夜能开,若是不让你们离开,谁知道何时才能走呢。” 叶离说着,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颇为感慨。 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些自己的情绪,他才将乾坤袋递给白子琰,一边解释道:“这里是你现在能用到的一些蛊虫,除了常规的之外,我还送了你一条金蚕蛊。这东西可以救一次命,但是只有一次,我拿着没有意义,你可要省着点儿用。” 这话倒是没说错,叶离现在就是一缕残魂,这种保命的东西,他确实是毫无用处。 白子琰心里知道,所以没有推拒。只是拿在手里,不停的道谢,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是……前辈,我们刚来的时候,您不是说,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带走吗?”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也只是我们定下来的规矩罢了。”宁宵将话题接了过去,他说:“可是这方天地的规矩从来都是我们说了算,那能不能带走,不也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儿吗?” 白子琰眨眨眼,随即笑了起来:“前辈,您二人这样生活,还真是自在啊……” 宁宵点了点头,搂住叶离的肩膀,他说:“如果不自在,当初就不会选这条路了。” 白子琰眨眨眼。 他下意识想要去看身边的夜荒,可理智还在,劝着自己努力控制住了动作,只微微颔首,算作赞同。 叶离继续给白子琰交代:“等一会儿月亮出来,你们走进湖里就行。出口就在湖底,很容易找到。这开门时候的灵力对我们的魂体有些影响,我们就不送了。如果有缘……” 第44页 叶离顿了顿,将说了一半的话吞了回去。叹了口气,他说:“还是不要相见为好,毕竟阴阳相隔,有缘相逢就不错了,不奢求太多。” 说完,他拍了拍白子琰,就拉着宁宵,转身离开了湖畔。 白子琰和夜荒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夜荒才伸出手,将白子琰抱在了自己怀里。 下巴搭在白子琰肩头,夜荒喃喃的念叨:“师尊……我都等了快一个月了,您还没有想好啊?” 要知道从那天过后,白子琰每天都能找出来各式各样的借口,以至于过了这么久,夜荒都把双修功法完全背在脑子里了,也还是没有经历过一次实践。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白子琰会像往常一样去找借口。 可他没想到,话音落下,白子琰却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白子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保持着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开口缓声道:“阿荒,你知道吗?从这里出去,我还跟你在一起的话,不仅会影响你我,还会影响我的门派。我是掌门,这种事是不该做的。” 夜荒不知道白子琰要说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很讨厌白子琰现在的这种语气。眉头皱起,他说:“我知道,可是……” “先听我说。”白子琰说:“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也在享受。说实话,在这方天地的生活,是我千年来最快乐的时候。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要什么。没有人指责我,我也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可出去之后,真的就不一样了啊……” “不只是会对我有影响,对你也是一样。魔修生活在凡人的世界,人人喊打,活的不会那么轻松。” “确实,像前辈他们这样的选择很好,但是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死。”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一切都不要开始。从这里出去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回去魔界,别跟着我了。咱们……” “就此别过,你说如何?” 第35章 我爱你,到此为止 白子琰这一次是认真的在说,夜荒听得出来。可也就是因为听得出来,他才更慌乱了。 不同于以往那种疯狂,此时此刻他更有些手足无措。 将白子琰整个转过来,让他正面对着自己,夜荒着急的问道:“师尊,您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只要您说,说出来我就改。我再也不欺负您了,您不愿意,我就好好的等着,我再也不着急了好不好?您别这样赶我走,我后悔了,你赶我走我也不想走,求您了……” 他一股脑的说着,眼眶中不知什么时候也含出了泪水。双眼通红了一片,可是魔气翻滚中,只有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夜荒确实是个疯子,可他的疯狂,永远都是建立在白子琰细微的让步上。那些让步旁人看不明白,可他到底相处了千年,他知道那是白子琰对他特有的温柔。 然而就像是他自己说的,如果有一天白子琰认真的赶他走,他也不敢再发疯了。 比如现在。 白子琰分明就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赶他走,这不是在害羞,更不是在做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夜荒眼睛里的水雾更浓重了。 白子琰知道,他这一次绝对不是装的。 他也很想去帮对方擦了眼泪,很想去揉揉夜荒的脑袋,告诉他刚刚的那些只是玩笑,让他别再哭了。 可是再多的温柔,在现在这种时候,都必须得全部压下去才行。 因为他也真的是考虑了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不该这样。 还是那个道理,夜荒可以不懂事,但他是师尊,他得懂事。 放纵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 需要的回忆和甜蜜都得到的差不多了,再多下去都是贪婪,可以随着秘境的结束而结束了。 这样想着,白子琰定了定神,随即开口应道:“阿荒,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咱们两个之间的身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你的师尊,或许那样,我们就不会有机会见面。也就不会再酿成之后的种种了。” 夜荒攥紧了拳头:“如果你不做我师尊,我早就死了。我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当然也没机会和你见面了。” 白子琰有些疑惑:“怎么会?没有我的话,你可以去拜别的门派,或者再不济,不入这个门道,和你的家人在一起就可以了。那样普普通通的过完一辈子,不是也挺好的吗?” “是啊,如果真能那样,确实是挺好的。”夜荒冷笑一声:“当然,前提是,我的家人打算让我活下去的话。” 话题到这打住,夜荒明显不想再讨论自己的家人了。 他咬了咬嘴唇,主动换了话题:“师尊,不提我家里的事情了。等咱们出去之后,我偷偷的跟在您身边,可以吗?不让任何人看到我,也不让他们察觉到我的存在。就当您的影子,什么时候您想我了,叫我一声我就出现,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白子琰回答的依旧是那样的干脆,也是那样的无情。 主动从夜荒怀里逃了出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白子琰看着夜荒的眼睛,他说:“我想让你看到更多的世界,而不是把你的一切局限在我身上。既然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交往是错的,那就没必要把这种错误进行下去。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第45页 “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夜荒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师尊,我是个蠢货,我只会做那些我觉得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我也不想知道。” 他这是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 白子琰皱了眉毛:“阿荒,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认真,你不会纠缠。” “可我现在后悔了,”夜荒看着白子琰,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这一次所有的委屈都不是装的,他抓着白子琰的衣角,抽噎着念道:“我不明白……师尊,难道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您就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为什么您可以这么狠心,可以说断就断,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他这样说着,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入师门的年纪。 修为太低,身体不好。 他什么也抓不住,就算是哭的眼睛红肿,累的精力憔悴,他也还是一无所有。 白子琰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要反驳,想要告诉夜荒他也爱过,想要让夜荒知道现在心痛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可他同样也想将这个坏人的角色扮演到底,让夜荒对他彻底死心。 夕阳沉入湖水,夜风吹拂。 湖面上涟漪阵阵,像极了白子琰现在乱极的心情。 夜荒还在不停的抽噎,他努力的说着那些告白的话,似乎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白子琰回心转意。 两人就这样一个不停的说,一个安静的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一同归于平静。 湖面上的波澜越来越大,夜荒总算是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原本只剩下一汪死水的眸中,又突然多了些希望的火光。 张了张嘴,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夜荒问道:“师尊,我可以答应您,出去之后分道扬镳。但是我需要一句实话,您只需要告诉我,您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就这一句就够了。” 白子琰仍然是不想回答。 可是看着夜荒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长叹一声,他说:“我确实是对你有一些好感,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问题有多大?不管是师徒还是道修和魔修,这都是绝对不会被世俗允许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喜欢就够了。还要面对很多其他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懂呢!?” 到头来,他还是说了谎。 他害怕自己说出“喜欢”,就能刺激的夜荒发狂。所以说有好感就够了,虽然不管是怎么样,结果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白子琰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却没想到听完他的话后,夜荒却笑了起来。 眼中的星河重新变得璀璨,他笑的越发的开心。看着白子琰的眼睛,他说:“师尊,您放心,这一次,我说话算数。从这里离开之后,咱们两个就分道扬镳,我再也不会纠缠您了。不过等什么时候,世俗允许我们在一起了,您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可以吗?” 白子琰满脸的苦涩。 怎么可能会有那一天啊? 夜荒没有给他解释太多,变成了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愉快的勾了勾嘴角。然后指了指湖水的方向,他说:“师尊,咱们差不多该离开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啊。” 迫不及待? 为什么要迫不及待? 白子琰完全没有搞懂,夜荒怎么就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了。可是他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想要去问,对方却已经先一步踏进了湖中。 夜荒是绝对不会告诉白子琰,他心里在想什么的。 他需要一个被世俗承认的世界。 既然如此,那不承认他们的那些世俗,就没必要存活于世了。 血洗整个修真界…… 想想还真是个大工程,得花点儿时间了呢。 第36章 你想让谁不得好死? 说实话,在听到白子琰说喃凮对他有好感的瞬间,夜荒就觉得自己心里多了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自然。 他知道他家师尊面子薄,很多时候都不好意思。尤其是面对这种问题,绝对不会说的太深。 既然是这样,那求他唯一一次实话的时候,他说的有好感,几乎就可以等同于喜欢了。 夜荒一直不敢疯到极致,就是因为他不敢确定,白子琰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现在对方已经说出来是真的了,那就不会是骗他的。 既然如此,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会阻碍他们在一起的臭虫垃圾,他一气碾死,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夜荒想的非常到位。 魔尊的他用来杀人,小白兔的他就陪在白子琰身边,看着对方的同时保护对方,当一个忠实的护花使者。 这样清理完所有的垃圾之后,魔尊功成身退,永远也不出现在白子琰面前。而小白兔全盘接受好处,最后就跟白子琰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 只要他时间安排的好,只要他装的到位,白子琰就永远也不会发现其中的问题,这样对谁都好。 夜荒心里想着,湖水已经没到了腰际。 回头看了一眼,见白子琰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夜荒就笑了笑,朝对方伸出手,他说:“师尊,咱们还没有离开秘境,所以牵手您不会拒绝吧?” 第46页 白子琰盯着他的手看了看,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我说咱们两个分道扬镳,意思是让你好好的去享受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你再为我们两个能在一起而做什么了,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快乐,过一段幸福的人生。”夜荒微笑着回答:“我也是想清楚了,怎么样才能过的更快乐一点。所以师尊,您别担心了。如果真的要担心的话,以后就还让我留在您身边。您自己选择?” 白子琰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深吸一口气,走到夜荒身边,他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伶牙俐齿?” 话是这么说的,可手却交到了夜荒掌心。眼看着对方跟他十指相扣,白子琰又补充道:“从这儿离开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你了。但是你也别让我听到有关于你的消息,那可不算是彻底离开。” 夜荒笑了笑,低头过去吻了吻白子琰的脸颊,然后凑在对方耳边,低低的应了一声:“遵命,我的娘子。” “你!” 白子琰被他这称呼说的脸红,想要去跟他争吵,身子却被人拦腰抱起。 夜荒就这样带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湖中。一路到了灵力波动最强烈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灵力带来的光芒让白子琰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等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片沙滩上。 猛地回头去看周围,白子琰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夜荒的影子了。反而是林笑和张泽雅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白子琰下意识伸手去摸腰侧,叶离给他的那个乾坤袋还在。所以只是夜荒那家伙跑的太快,记忆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白子琰发现自己居然是松了口气。 他在庆幸那些过往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夜荒确实是爱他,他也确实是按照计划中那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 虽然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那家伙的陪伴,或许会有些孤单,可到底是不该在一起的人,早点分开,也没什么不好的。 尽力安慰着自己,白子琰回头重新看向张泽雅二人。 林笑那个傻憨憨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朝身边的张泽雅惊讶道:“泽雅!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我感觉子琰消失了一瞬间,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啊!” 张泽雅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摇头叹道:“你确实是有问题,脑袋有点儿问题。他刚刚是真的消失了,而且消失的绝对不是一瞬间。这可是秘境里面,时间的流速四处都不相同。你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吗?” 让她这么一提醒,林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一拍脑袋,他朝白子琰问道:“所以子琰,你刚刚跑去哪里了?在那边待了多长时间?我们这边只是一瞬间而已,总之你能回来就实在是太好了。” 林笑一顿自问自答,又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白子琰和张泽雅都习惯了他的这种样子,也忍不住跟着一同笑了。 避重就轻的模糊了夜荒的存在,白子琰把自己在那方天地经历的事情,给两人简单的说了一遍。 张泽雅和林笑听的不停称奇,可听到最后,林笑还是抓住了重点道:“所以给你徒弟治病的东西,在那边也没有找到啊?” “是,估计还得去别处看看。”说起这个,白子琰也挺遗憾的。望了望周围,他说:“再找找吧,叶离前辈给过我一张地图,那材料应该就在这附近,没太远的。” 几人点了点头,凑在一起看了看叶离给的那张地图。标记的位置距离这里确实是没有太远,找起来应该也不是那么的困难。 抱着这种想法,三人顺着地图上的痕迹开始前行。 走到了沙滩的边界,遇到的第一颗椰子树旁,果然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和之前夜荒带他进入的那方天地有些相似,只不过波动相比之下就微弱了太多。像是故意不想让人发现这位置一般,若不是叶离的地图,说不定三人就忽略过去了。 “这地方藏的还真够隐秘。”张泽雅念了一句,伸手过去按住了树干,她催动灵力,咒语念了两句,几人周围的一切就发生了改变。 绿树占据了视野,森林迭起。这一次目之所及和白子琰记忆中的重合,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他找到的让夜荒恢复的材料。 心里一喜,白子琰主动上前一步。 可是还没来得及找到什么,他就猛的皱了眉毛,用最快的速度往后撤了一步。 下一秒,寒光闪烁,“哗啦”的一声巨响,白子琰原本站着的那个地方,已经多了一块巨大的冰锥。 三人在瞬间做出防御姿态,白子琰则是面无表情的挥手。灵气如剑,朝着不远处的枝叶间冲了出去。 虽说速度够快,可对方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铛”的巨响传来,白子琰的攻击被人挡了回来。随即一道黑影从树上落下,样貌丑陋的男人笑的一脸恶心。 那双死鱼眼紧紧盯着白子琰,嘴角向上,几乎要咧到了耳根,尖锐的牙齿像是刀刃,似乎一口下去,就能把人粉身碎骨。 这倒是个熟面孔了。 第47页 他叫王默,是他们上任掌门的亲儿子。可是修为不高心思不正,所以传递掌门职务的时候,老掌门根本没有考虑到他。 也就是这原因,王默一怒之下叛出师门。后来去了哪里,白子琰没关注过。上辈子这人确实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是也无伤大雅。 眯起眼睛,脸上的寒意越发的浓烈。沉默了片刻,他说:“王默,如果你不是在针对我,那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呸!还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安逸,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王默的笑容越发的猖狂,他说:“我本来想着段洵清能杀了你,就不用我来动手了。没想到那小子这么不中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白子琰皱了眉毛:“就一个掌门之位,你至于吗?” “谁跟你说只是掌门之位了?”王默瞪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我要的是天雷引的秘籍,这东西只有掌门才有。我已经告诉其他门派了,我现在有的是帮手!这么好的东西你不配拿着!我保证要夺过来,然后让你这个抢别人东西的小贼不得好死!” 他说着,抬手就打算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胸口就猛的炸出了一道血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黑衣如墨,脸上带着纯白的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慢慢收手,王默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他捏在手心。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他说:“腌臜泼皮,你打算让谁不得好死?” 第37章 为夫心疼你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面具男的出现,是为了帮助他们。 可是他帮助的这个手法真的是太吓人了。 虽说修真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杀伐,但这样活生生把人心脏挖出来的场面,不管是谁,都是头一次见。 张泽雅反应最大,她直接绷不住情绪,控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林笑也是一脸严肃,立刻就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比王默强了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他们动手,三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林笑就等着对方动手。 他已经想好了逃跑的路线,至于无法逃跑的时候挺身而出,保全张泽雅和白子琰的选择,他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万事俱备,只差对方动手了。 林笑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的盯着黑衣人的方向。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子琰抬头只看了一眼,就瞪着眼睛竖起眉毛,一脸不高兴的怒斥着说道:“你做什么!?我没有说过,要让你做这种事情吧?” “哪种事情?是救你,还是杀人?” 黑衣人得到了白子琰的回应,面具下传来的笑意更浓。意味不明的回答之后,他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噗嗤”一声轻响,手中握着的那颗心瞬间崩裂,血肉横飞。 这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再一次攀登到了新的顶点。 白子琰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心脏也跟着抽疼。虽说早就知道对方双手染血,做过了不少坏事。可是真的让他这样目睹,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用力咬了咬牙,努力让心里翻滚的波涛平复了几分。白子琰又一次抬眼看向对方,他说:“这是我们门派的事情,不劳你管。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是说你想反悔?” “不反悔,当然不反悔。你都已经那样赶我走了,我还死皮赖脸的,岂不是太不懂事了吗?” 男人笑着说着:“所以我现在是在听你的话啊,你要让我随心所欲的、按着我快乐的方式活下去。那我就按照我快乐的方式来了。我可是个魔修,杀人染血的事情我最喜欢了,手上沾染的人命越多,我的修为就越高。您好歹也是一个门派的大掌门,不会连这点儿小事儿都不懂吧?” 懂,他当然懂。 可就是因为懂,白子琰才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愤怒都包含着一种无力。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 可是让夜荒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用另一种方式,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愉快的活下去。是不是又有些强人所难了呢? 攥紧了拳头,白子琰双眼通红。 他看着夜荒,几次张嘴,都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相比之下,夜荒倒是淡定多了。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他说:“宝贝,我再另外提醒你一声。我们魔修想发泄的时候,可从来不会顾及时间地点,也不会顾及对方的身份。所以如果你再敢露出这种表情来诱惑我的话,我就在你的部下面前要你。我说到做到。” 夜荒不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他周围突然暴增起来的魔气,更能证明他这句话的认真。 白子琰眼睛瞪到了极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害羞还是应该愤怒,只能用力的咬着牙,从口中艰难的挤出来了两个字:“你敢!?” “我敢,而且说实话,我挺期待。”夜荒哈哈大笑。 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他直接从那树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了白子琰面前,伸手想要去触碰对方的脸颊。 可是没有触及,两人中间就挡过来了另一个人。 林笑紧紧握着自己的配剑,双手因为实力的差距,不由自主的颤抖。可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好好的护在白子琰前面,朝夜荒呕吼了一声说:“你想动我们掌门,先踏过我的尸体!” 第48页 和他一样,好不容易从视觉冲击中缓过来的张泽雅也同样上前一步,挡在了白子琰前方,她说:“子琰,你快点离开这里。我和林笑……” “你们两个废物,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如果真的想动手的话,你们连一秒的时间都争取不到。就这样,还想保护他吗?别惹人发笑了。” 夜荒的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锤,锤在两个人心口,让他们心里的怒气在瞬间就盖过了恐惧。 这一次都不需要林笑出手,向来表现得颇有理智的张泽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中握着的长鞭猛地向前抽了出去,灵气在鞭子上翻飞,化作了一条游龙的模样。 那巨龙张牙舞爪的朝着夜荒的面门飞了过去,可到了跟前,夜荒只是打着哈欠,伸手轻轻一弹,灵气化作的巨龙就在瞬间被震了个粉碎。 不只是龙,张泽雅手中的长鞭碎裂,灵力受到巨大冲击的后果就是连带着她本人都心口一疼,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 而夜荒却毫不在意,另一只手轻轻一翻,这边还没来得及做出攻击的林笑已经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控制不住的砸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做完了这些,夜荒再一次对向白子琰的方向。 白子琰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动手的这么干脆利落。 愣了一瞬间,在夜荒迈出脚步的同时,白子琰立刻朝着旁边两个努力爬起来的长老做出了阻止道:“你们老实待着,不需要保护我。” “是不需要保护,还是他们根本没办法保护?”夜荒笑声中充满了轻蔑,走到白子琰面前,他抬手捏住白子琰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才满意的继续道:“是你自己说的,从那里出来之后,你就不打算再管我了。那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没资格过问。明白了吗?” 白子琰瞪着眼睛,咬牙切齿:“我不问,你也别打扰我。” 夜荒笑着摇头:“会不会打扰你,也是我自己说了算。随心所欲的重点就是随心,只要我觉得开心,别说是刚刚那个废物。就连你身边的这些人,我想捏死他们,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听到这句,白子琰眼底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周身的灵气暴增,他做出来了一副要跟夜荒同归于尽的样子,一字一顿的念道:“有本事你就试试?” “当然不试。” 夜荒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又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 似乎是根本没有感觉到白子琰的杀意,他低头过去,隔着面具亲吻了白子琰的唇瓣。 然后转身,夜荒一边朝树林深处走去,一边轻笑着说:“你是我娘子,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这样。有名有实,咱们是拜堂圆房了的。为夫是个很温柔的人,看不得我娘子难过。所以你放心好了,你身边的这群废物,我不会出手。” 白子琰让他气的脑袋嗡嗡的响,看着他的背影,猛的甩了一剑过去,对方却错了下身子,简简单单就躲开了攻击。 “宝贝,谋杀亲夫这种事情,可是要浸猪笼的。夫君我舍不得你,也答应过你会好好活着。所以你放心吧,你弄不死我,也别想有机会弄死我了。” 夜荒说完,走到了那具没有心脏的尸体旁边。 就像是拎垃圾一样,伸手过去将尸体提在手中,他说:“这东西我带走了,别吓着我娘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白子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立刻转身,关切的看向林笑和张泽雅:“林笑,泽雅,你们……” “我们没事儿。”张泽雅摆了摆手,示意白子琰冷静一下。 此时此刻,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就好像发生什么绝对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呆滞了片刻,她说:“子琰,刚刚那个人,我们好像错怪他了。他根本没有伤害到我,反而是用魔气打开了我之前一直卡着没通过的瓶颈。林笑,你也是这种情况吗?” 林笑茫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他其实是在帮我们吗?我确实也卡了很久,修为一直没办法突破。让他这样一震,我觉得我可以有Q管理:102柒0捌3玖47新的进展了。” 两人说着,对视一眼,眸中都是相同的喜悦。 只有白子琰站在那里,满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好想追上去,把夜荒那家伙抓过来。 首先需要道歉,刚刚是他着急了,错怪了夜荒,居然对他发了脾气。 其次…… 他想要好好的抱抱夜荒,然后和他一起狠狠地哭上一场。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啊…… 而就在白子琰痛苦纠结的时候,一旁的林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喜悦中抽回神智,看向白子琰,他迷惑道:“子琰,刚刚那个疯子叫你娘子。还说你们两个已经拜堂成亲,有名有实。这是我听错了吗?” 第38章 我要你把他栓死在身边 听到这个问题,白子琰瞬间就忘了难过,只剩下一种做了坏事被大人抓包的感觉,羞赧的立刻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只是保持着平常淡定的模样,摇头回答一个“他说谎”就可以了。 可脑子里这么想的同时,出现的还有夜荒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就好像他此时此刻的否定,会对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一样,让他如何也没办法直接的说出口。 第49页 沉默片刻,白子琰终究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点了点头,他说:“确实是拜堂成亲过,只不过那不是我自愿的。我们两个之间,也确实是发生过一些关系。那这关系……” “不管是不是你自愿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张泽雅打断了白子琰的话,她盯着白子琰的眼睛,认真问道:“刚刚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那个魔修,你已经想清楚了,要断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没错吧?” 白子琰愣了愣,一咬牙心一横,他重重点头:“没错,是要断了。” 张泽雅说:“那以前的事情,我们不再过问,你也不要再提了。就当是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她拍了拍白子琰的肩膀,又瞪了那个不会说话的林笑一眼。然后主动换了个话题,她说:“先去找找给你徒弟治病的东西吧,那个比较重要,如果被别人抢先了,就不好办了。” 白子琰赶忙应声。 他现在被那个狼崽子弄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差点忘了家里的小白兔还在等着他治疗。 往前走了几步,林笑又开了口。他说:“对了,刚刚还有一个我比较在意的事情。王默说天雷引的事情,他告诉了其他的很多个门派。那……” “估计我们之后的日子,不会有多太平了。”白子琰叹了口气,说出了林笑欲言又止的事情道:“按照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告诉那些人,天雷引这东西就像是神明附体一样,可以操控天雷。那些使用蛊虫的人,估计也是听到了这句话,才跟他们合作的。” 林笑有些好奇的挠挠头:“所以天雷引真的会有这种效果吗?这是历代掌门才能学习的招数,我们这些长老,也只不过是有所耳闻罢了。可是历代掌门,没有一个在我们面前使用过,这让我思考过很长时间,天雷引会不会只是个传说而已?”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来着。”张泽雅说:“传说天雷引发动的时候可以号令鬼神毁天灭地,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两个人这样问着,眼睛里面写满的是相同的好奇。 白子琰面对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打算隐瞒太多。所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说:“天雷引并不只是个传说而已,我接任掌门的当天,师父就把这个传给我了。号令鬼神,毁天灭地。这确实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只不过做到的条件太过苛刻,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人使用过一次。师父当初传给我的时候就说,其实不只是他,历代掌门都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毁掉天雷引。可这东西是我们祖师爷费尽心思想出来的,若是毁了那就是欺师灭祖,所以才让它流传至今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林笑和张泽雅沉默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张泽雅瞪大眼睛:“原来咱们门派压箱底的本事,是这么恐怖的吗?我原本还一直以为,我们是最与世无争的那个来着。” “从来都不是与世无争,而且是争不过,所以选择了同归于尽。”白子琰长叹一声,他说:“天雷引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目的就是为了毁天灭地。后来经过一代代掌门的改动,现在威力好了一些,不至于是那么的鱼死网破了。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用。包括我在内,我也希望我一辈子都别用到最好。” 话说到这,白子琰突然就有些庆幸。 想当初他原本决定的继承人是夜荒,如果把这种恐怖的功法传到夜荒手里,那估计天地早就毁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辈子的小兔子他好好的养。 养大之后把掌门的位置给他,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白子琰想着,他自己觉得格外靠谱。 毕竟夜荒这家伙不管从天分来说,还是智力和手段而言,都绝对是百年难遇的顶尖存在。既然是这样,那门派给他,自己也能省很多心了。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帮小兔子治好灵根。 等小兔子完全恢复,他就把他当成下一任掌门来培养。 这一次,是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差错了。 白子琰想到这里,动力瞬间就空前的足了。 而材料的位置并不是那么难找,和张泽雅林笑分头行动,在树林里搜索了一阵儿,白子琰就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那片种了医治材料的田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比他速度更快一步。 带着面具的夜荒就站在那片田地上,正安静的对着他的方向。 看到对方的时候,白子琰还没忘记自己刚刚想做的事情。第二点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他选择了完成第一个想法—— 抬眼看向夜荒的方向,他认真的说:“阿荒,抱歉我刚刚是有点心急了。我以为你会伤害他们,还对你出手,这是我弄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夜荒是如何也没想到,白子琰会给他来这么一段开场白。 呆愣了片刻,他哈哈大笑起来:“师尊,您也太可爱了点儿吧?干嘛要给我道歉?你根本没必要道歉。因为如果不是你在的话,我是真的很想杀了他们两个人。他们可以站在你身边,而我不行。你知道,这有多让人嫉妒吗?我嫉妒的快要疯了,指不定哪天就会真的动手,所以您可千万不要给我道歉。” 白子琰眨眨眼。 他听得出来,夜荒是认真的。 第50页 可或许是对对方的感情带出的光环太深,就算是听得出来,他也不相信夜荒真的会那么做。 因为夜荒是个温柔的孩子。 疯狂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来的一件外衣,他本质不坏,也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白子琰就是这样坚信。 比夜荒本人都相信他自己。 这种信任过分的有些病态,所以白子琰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 只是道歉的话传达到了,他就换了个话题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咱们约定好的,你不该继续出现在我面前了。” “那是出了秘境之后的事情,现在还在秘境之中,约定没有开始。”夜荒干脆的否定了白子琰的说法,然后指了指自己脚下。他说:“怎么了,你是来给家里的兔子拿材料?” 白子琰点头。 夜荒抱着胳膊,突然笑了起来。 白子琰看着夜荒的行为,不知为何,心底猛的一颤,他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着急着开口,白子琰说:“阿荒!你别做傻事!门派里那个虽然不是你,可他也是以前的你。就算完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是我徒弟,我帮他治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可能放他不管。” “我知道,我也理解,但是治疗的方法你跟我说过,好像不止这一种吧?” 夜荒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根本没有再给白子琰阻止的机会,他弹了个响指,来自地狱深处的业火立刻烧灼起来,白子琰完全没办法抢救,那一片药材就在瞬间被烧了一干二净。 白子琰呆立在原地,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示了。 夜荒却满意的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凑到白子琰耳边,他缓缓道:“用蛊虫治疗他的灵根,掌控他的生死。这样他才能老老实实的被你拴在身边。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也是他想要的。你照做就是,别想这无聊的药了。” 第39章 他和你不一样,永远也不会一样 夜荒是个疯子。 这个结论在很久以前,白子琰就已经得出来了。 可是Qun:10③040⑥523他到底也没想到,夜荒这种疯病还会波及到另一个自己,让对方也跟他一样,成为这种疯狂的受害者。 攥紧了拳头,白子琰瞪着眼睛:“夜荒,他只是一个刚入师门的新人而已,你愿意让我用蛊虫治疗,这个我可以理解。可是他怎么可能愿意?有谁愿意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里?你做事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不要这么不断吗!?” “我考虑了啊,这就是我考虑之后得出的结论。”夜荒耸了耸肩,脸上的面具遮挡着表情,只能听得出声音中的笑意。他说:“我说了,他是我的过去,我就是他的未来。你现在这么做了,未来的他也会感谢现在的我的。” 这什么荒谬的理论! 白子琰双眼通红:“他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你,因为这次我不会再让他爱上我了。只要不喜欢上我,他的人生轨迹就是正常的。他永远也不会变成你的。” 白子琰说的格外笃定。 夜荒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拍了拍白子琰的肩膀,他说:“你听我的,准没错的。” 说完他转身想走,白子琰在他身后喊道:“你别想了,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的!那孩子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在一开始就把他毁了的。” 夜荒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他很想告诉白子琰,他口中的那个“孩子”,其实就是他面前的这个疯子。 疯子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下定了决心,那就不是普通人有资格左右的了。 夜荒眯了眯眼睛。 现在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他之前用幻术做出来了灵根被毁的假象,白子琰没有察觉到问题。可如果要替他修复的话,那假的就容易被拆穿了。 所以该怎么办呢? 夜荒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笑了起来。 他有主意了。 … 秘境里需要的东西已经被毁,至少从白子琰的角度来说,他就没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不过毕竟是门派掌门,带着手底下的人来秘境,也该带回去点儿不错的东西才对。 三人又一同转了两三天的时间,秘境里不错的东西找到了不少,可是基本都是一些炼丹炼药用的材料。 “还以为这次进来能找到点儿法宝,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张泽雅懊恼的看着手中碎裂的长鞭,让那个黑衣人给她震碎之后,她修复不好,也始终没找到替代。 白子琰看了一眼,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这东西是夜荒弄断的跟他无关,可那家伙到底也是他的徒弟,发疯也是跟他有关。所以看着张泽雅的表情,白子琰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得担负点儿责任。 拍了拍张泽雅的肩膀,白子琰说:“等回去之后,我再帮你做一柄吧。正好还要帮我小徒弟锻剑,也不麻烦。” 他们是个综合性很强的门派,不像是剑修药修那样主攻一点。换句话说,作为掌门的白子琰,基本上是哪个方面都会一点儿,不算是太过精通,倒也还都能说得过去。 所以听白子琰这么一说,张泽雅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不去看手中的长鞭了,她高兴的说:“那子琰,我的武器可就靠你了啊!我回去可以给你拿点儿材料,那可都是我珍藏的东西。除了给我的之外,你也可以用在给你小徒弟锻的剑上。我是不是特别讲义气啊?” 第51页 白子琰笑笑没有回答。 林笑则是不停地摇头说道:“泽雅,你就知道使唤子琰。子琰你也有点儿太惯着她了,锻兵器这种事情,让她自己弄不就好了吗?” 白子琰轻笑着摇头:“反正我本来也要弄,一起的事情,没什么不方便的。” “说的是啊,”张泽雅用力点头:“主要是子琰锻造的技术是门派第一,你不让他给我弄,是不是嫉妒了啊?” 林笑哼了一声不再回答。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着,走出去很远,白子琰才回头看向身后的树丛。 他看不到人影,但是能感觉得到。 夜荒那家伙就算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一直都跟在他不远的左右。 他专门把自己的魔气隐藏的很好,好到张泽雅和林笑这种程度的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白子琰比他们的修为要高了一些,也正因为这样,白子琰永远都知道,夜荒就在他不远的周围。 收回视线,白子琰就当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着之前的步伐,朝着离开秘境的方向走去。 夜荒坐在远方的树枝上,手指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师尊要去给他锻剑了啊…… 那可得找点好材料才行。 毕竟白子琰那么疼那小白兔,肯定会给他做出来最好的才能满足。 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是让人嫉妒死了呢。 跟在白子琰三人身后,很快就到了秘境边缘的位置。张泽雅和林笑率先出去,白子琰打算出去的时候,胳膊却被人从后面猛的一扯,随即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里。 夜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师尊,从这儿离开之后,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您还真是挺舍得的啊。” 听到这个声音,白子琰只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猛地紧了一下。努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板正着脸说:“有什么不舍得的?我是很认真的让你离我远点。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你别想再靠近我。那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离开这里,不是更好吗?” 夜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就像是在把玩一块儿世界顶尖的美玉似的,抚摸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师尊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不愧是前辈,看的就是比我清楚。不过我这人呐,眼瞎,耳聋,心盲。很多事情,我就是看不明白。就算是别人跟我说,我也听不明白。” 白子琰皱了眉毛:“你不会是又要跟我耍无赖了吧?”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跟您说,给我讲那么多的道理,一点用都没有。我会按照我觉得合适的方法来做,就比如现在。” 夜荒说着,自己伸手摘了脸上戴了很久的面具。 低下头,不容拒绝的吻住了白子琰的唇瓣。 缠绵交错,过了好久,久到对方不满意的开始推他,夜荒才老老实实的把人松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说:“师尊,你身边就是我过的最快乐的地方。所以如果什么时候想我了,说一声就可以,我随时都能出现。”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尤其是双修这件事,你想的时候,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随时都是准备好的,你放心好了。” 白子琰最听不得他这种污言秽语,脸颊通红的同时,朝着身后狠狠地拍了一掌。 就像是夜荒之前说的那样,他不会再主动求死,在白子琰攻击他的时候,他也知道躲避。 非常自然地闪开了身子,夜荒又笑了笑,然后一把将白子琰从秘境的出口推了出去。 白子琰回头去看,只看到了对方朝他摆手的样子。 这一别,真的就是诀别吗? 白子琰不知道。 可他总觉得,自己和夜荒的纠缠绝对不是到此为止。至少就对方那个疯劲儿来看,现在与其说是终点,倒更像是起点。 什么都不会结束。 之前的那些也都是白说。 白子琰叹了口气。 算了,他能说的,他能做的,都已经努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也不是他能管了。 … 眼看着白子琰的身影消失在了秘境的出口,夜荒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手狠狠地搓了下脸。 深呼吸了两下,他伸出手指,按住了自己丹田的位置。 小兔子的灵根毁了,那想不被人怀疑,他的灵根也必须被毁了才行。 回去门派再毁的话,魔气外露可能会被人察觉。 既然如此。 夜荒猛的运气,一道魔气狠狠地打进了自己体内。原本完整的灵根被他这一击,直接冲撞的断裂开来。剧痛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夜荒死死的咬着牙,鲜血就顺着嘴角滴落。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夜荒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初入师门,白子琰帮他治疗灵根。 那时候他服了药,运气调息的时候还是会浑身疼痛。白子琰就守在他身边,一边安慰着他,一边用灵气润养,减缓他的疼痛。 治疗持续了多长时间,白子琰就这么做了多久。 夜荒长吁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重新感受一次,那这自断灵根,也是值了。 第40章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夜荒快死了 第52页 白子琰如何也没有想到,在他回到门派的时候,迎接他的并不是家里小白兔夜荒的笑脸,而是陈明斐急切到不可抑制的慌乱。 “师尊!您可算是回来了,大事不好啊,小师弟他快要不行了!” 陈明斐看着白子琰,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眼泪直接崩出了眼眶,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白子琰身边,他抽噎着说:“我已经很努力了,也叫医师过来看了。可是大家都束手无策,陈爷爷还说,如果小师弟挺不过今天晚上,他可能就……” 陈明斐红着眼眶,后面的话是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白子琰呆滞了片刻,也明白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口中的“陈爷爷”,是门派上下资历最老的医师,名叫陈卜丰。 至少在他们这个门派来说,陈卜丰和死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他说救不了的人,就没有人能救。所以被他宣告了死亡时间,那基本十有八九,都不会再有活路了。 可陈明斐的小师弟…… 白子琰攥紧拳头。 那是他的小白兔,怎么可能让他这么死掉。 一把抓住自家大徒弟的衣领,白子琰疯了似的朝着门派里面窜了出去。陈明斐理解他的情绪,毕竟小师弟之前给他说过,他和师尊是那种关系。那小师弟出了情况,师尊着急,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明斐在脑海中快速给自己解释了一下,然后开口指路:“师尊,小师弟他一直都在我的院子里,现在陈爷爷也跟他在一起,您别走错了。” 白子琰应了一声,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倍。 将近千米远的距离,只是弹指之间,他就跨越到了位置。 秘境中经历的时间不短,可外面似乎是没有过太长的时间。陈明斐院子里的桃花还将谢未谢,被风吹着,卷起了无数绯红。 白子琰来不及去欣赏这美景,只凭本能朝着有灵力波动的房间冲了进去。好在他并没有猜错位置,推开大门,就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夜荒。 陈卜丰坐在床边,听到动静就回头来看。 见来人除了陈明斐外还有白子琰,他也惊讶了一下。随即简单的行了个礼,陈卜丰说:“掌门,您可算回来了。您这徒弟也是命大,他能撑到现在,是真的不容易了。” 一路的过分提速,让白子琰憋的满脸通红。看到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夜荒的瞬间,白子琰眼眶立刻就红了。 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白子琰说:“陈老,您跟我说说,我这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毒吗?我离开之前,他确实是服用过毒药,会不会是因为……” “不是,和毒药没什么关系,”陈卜丰摆了摆手。想了想,他说:“不过你这么一说,或许也有些关系。应该就是被毒药刺激着了,才让他体内原本就有的病根发作了。” 原本就有的病根? 白子琰满脸茫然,他完全不记得夜荒还有什么病根之说啊…… 看到他的这个模样,陈卜丰也猜到了他不懂太多。所以叹了口气,老头子继续解释道:“你徒弟体内的灵根是断的,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白子琰点头,他当然知道。 陈卜丰又问:“可这灵根不是天然这样,是被人毁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这一次的问题把白子琰给问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只想着要帮忙治疗。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没有主动问过,夜荒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所以他捧在手心里都舍不得的徒弟,原来是被什么人弄成这样的吗!? 怒气翻滚,白子琰现在只想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千刀万剐。 可眼下的当务之急和复仇没有任何关系,保住自家徒弟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深吸一口气,白子琰再一次问道:“陈老,您确定他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是灵根引起的吗?” “是啊,但是你可别小瞧这个。”陈卜丰摇了摇头,他说:“灵根对于修真者来说,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另一个心脉了。他现在是心脉上的旧疾复发,我根本没有办法帮他治愈。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万蚁噬心一样,能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若是他自己扛过去了,那算他福大命大。可若是扛不过去的话……” “我知道。”白子琰抿唇,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他说:“可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帮他把灵根修复,他就不需要再承受这些痛苦,可以完全恢复过来了,是吗?” 陈卜丰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毕竟解决了根源方面的问题,才是治标治本。但是掌门,这件事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一声,是你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有些太异想天开了。灵根作为修真者的基源,一旦出了问题,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恢复的。先不说是恢复的方法,就连能重塑灵根的材料,也几乎是闻所未闻。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白子琰听到他这么一说,总算是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迎着陈卜丰疑惑地目光,他轻笑着说:“应该是我和这孩子确实有缘吧,这次进入秘境,还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可以解决他现在的问题。只不过不是用药,是用蛊。教给我的前辈说可以做到,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想问问,如果这孩子也同意的话,那我就帮他试试。” 第53页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陈卜丰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白子琰的话,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用蛊?您确定那些虫子能解决这件事情?” “不确定,但是这是个机会,不是吗?”白子琰叹了口气:“陈老,麻烦您带着明斐先离开吧,我跟这孩子好好的商量一下,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陈卜丰学的一直都是正统的中原医术,对苗疆蛊术虽说是有所耳闻,但是也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所以就算是能让灵根恢复的法术,他也没觉得真的能够实现。现在白子琰这么说了,老爷子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拍了拍陈明斐的肩膀,示意这个傻大个跟他一同离开。 两人出门之后,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过后,白子琰也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过去抓住了夜荒垂放在身侧的手,对方的手指冰凉到了极致,掌心全都是断不了的冷汗。 白子琰知道,这是痛到了极致时,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一点儿也不嫌弃夜荒手上的汗水,反而是伸手过去,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对方紧皱在一起的眉毛,白子琰轻叹了声说:“对不起,是我回来的有些晚了。还有你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等你恢复过来后,能跟我好好的说说吗?” 夜荒双眼紧闭,白子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在白子琰打算继续开始他的自言自语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夜荒动了动唇,嘴巴里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师尊……” 这两个字和他平时叫的时候都不一样。 此时充满了绝望和无力,还有种撒娇的孩子寻不到人的难过。 白子琰听的心疼,干脆上前一步将人抱在了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对方,一边叹息着说:“阿荒别怕,为师已经回来了。我知道你疼,能听到为师说话吗?” 夜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茫状态,听到白子琰的问题,他也只是恍惚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演戏成分真的不是很多。 灵根被毁的绝望和痛苦,比想象中的要多了太多。就好像又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在他体内窜行,随机戳中某个地方,不断又密集,让他的痛苦根本无法防备。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还有一道人影,夜荒真怕自己会挨不住了。 可到了现在,被人抱在怀里,听着对方安慰的话,夜荒又觉得,这些痛苦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真是爱惨了白子琰。 爱到疯了。 第41章 你抱抱我就好了 夜荒心里在想什么,白子琰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这具身体越来越冷,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断气,停止心跳,然后彻底的变成一具尸体。 想到这种情况,白子琰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下降。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用这种方式失去夜荒。不管是眼前的这只小白兔,还是那只白眼狼,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 他们都是夜荒,也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就这么消失的话,白子琰觉得,这重生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好在现在一切还有补救的时间,他原本不想用的招数,也只能赶紧用了。 当然,还是要夜荒同意才行。 这样想着,白子琰又轻轻拍了拍夜荒的后背。开口在对方耳边问道:“阿荒,你能听到我说话的话,就给我一点回应,行吗?” 趴在他怀里的夜荒挣扎着喘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在回应他的问题了。 白子琰长长的舒了口气,赶忙继续道:“这一次为师去秘境的时候,确实是寻找到了一些对你有帮助的方法。可是那方法有些粗暴,使用之后,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这……” “如果是师尊您来掌控,那我不会介意。” 夜荒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得的睁开了眼睛。 双眸中的神采已经濒临消失,他就这样看着白子琰的方向,嘴巴抽动了两下,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可是那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笑容终究是没能成功。 他只是轻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师尊,救救我,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可以。我实在是太痛苦了,就快要……撑不住了……” 最后四个字,夜荒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后,整个人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嘴角淌下了一道鲜红,那只手却无意识的抓着白子琰的手,似乎是这种简简单单的行为,也能让他得到那么些心里安慰。 白子琰心疼到了极致。 看着夜荒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从乾坤袋里把叶离之前给他的那些蛊虫掏了出来,白子琰选中了其中一颗,用灵力送进了夜荒的腹部。 “最开始的过程有些疼,或许会比你现在经历的还要疼。但是你一定要撑住,如果实在是撑不住了,你可以咬我。” 白子琰将自己细瘦白嫩的胳膊送到了夜荒嘴边,他做这种事情,虽说跟那个小狼崽子疯狂的不相上下,可他也知道,自己是绝对认真的。 毕竟咬他一口,最多就是掉一块肉。哪怕是情况再绝一点儿,碎一块儿骨头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54页 可如果他不这么做,夜荒顶不住疼痛,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那他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他想的很好,夜荒看到递到面前的胳膊,却只觉得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说实话,从见到白子琰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身上的痛苦,已经不是那么的强烈了。尤其是刚刚被人抱在怀里,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喜悦,那痛苦还算什么啊? 至于这条一点没有自觉的胳膊,夜荒确实是很想咬上一口。只不过不是那种见血的咬,是用牙齿轻轻摩挲,还要用舌头好好的舔舔。 可他现在是小白兔。 小白兔是没有獠牙的。 不能暴露,不然下场绝对是和那个狼崽子一样,立马就会被立一条规矩,让他永远不能接近。 所以绝对不能这样。 夜Q群:3.2.8.9.5.2.8.5.7荒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思路居然还能够这么的清晰。 而清晰过后的结论,就是他摇了摇头,努力成功的绽放了一个笑容,他说:“师尊,不要这样,您抱抱我,只要能感受到一些温度,我就没这么难受了。” 白子琰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舒服。现在夜荒主动说出来了,他也就顺从着对方,将人抱在了怀里。 夜荒的身子骨太瘦了。 他缩在白子琰的怀里,小小的一团,惹得人心里一阵阵的揪疼。 白子琰一边用手指描绘着对方的经脉骨骼,一边用温柔的声音念诵着驱使蛊虫的咒文。 他清楚地感觉到,夜荒抱着他身后的那双手在不停的攥紧,抓疼了白子琰的后背,或许也刺伤了他自己的掌心。 可此时此刻,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疼痛是绝对不可能停下来的,不仅不停,还会越来越深。 他们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只要挺过去了,那一切都会云开月明。 将叶离告诉自己的咒语完整的念诵了一遍过后,白子琰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另一只虫子。 还是一样的方法,还是一样的剧痛。 这样持续到第五只虫子的时候,夜荒终于疼昏过去了。 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 白子琰又一次拿出蛊虫,重复着之前的行为。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夜荒第一次感觉,自己活着原来是这样的无助。 上辈子每次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好歹还有信念支撑着自己活下去。比方说他要杀了那些欺辱他伤害他的人,他要让自己变得很强,变得谁也没办法欺负。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信念都飘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 白子琰。 这就是他的信念,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现在白子琰在他身边,所以不管多么大的痛苦,他都可以咬牙承受。 可如果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该怎么办呢? 夜荒缓慢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最后得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正确的结论。 如果白子琰不在了,那就让这个世界为他陪葬好了。 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夜荒本来就是处在弥留之际,根本没办法操控和压抑。 还在给他治疗的白子琰立刻察觉到了魔气的存在,手指颤抖,手中的蛊虫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小徒弟。 嘴唇颤抖,喃喃的叫了一声:“夜荒……?” 第42章 你想杀我直接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白子琰的这一声呼唤就像是一道警铃,让还在弥留状态的夜荒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恢复的同时,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魔气四溢,这真的是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他根本不敢去睁开眼睛,可即使不看,他也能猜到白子琰看他表情有多怪异。 绝对是充满了怀疑,绝对是充满了厌恶。 如果暴露的话,他们就真的不会有资格在一起了吧? 夜荒想到这里,突然又放松了下来。 汇聚了浑身上下所有还能够调动的魔气,朝着窗外狠狠打了出去。 他这是在攻击,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又像是别人收回了施加在他身上的术法。 其他的魔气全部压制下去,用灵力做成的外衣包裹。哪怕是灵根毁了的状况下,也不会被人发现任何的不对。 做完了这些,夜荒终于长吁一口气,唇瓣轻颤,他又低低的叫了一声:“师尊……” “我在。”白子琰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在这种精神紧绷的情况下,他也总算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之前还在奇怪,明明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小白兔作为一个初入师门的新人,怎么可能撑的了这么多天? 可刚刚看到那道被抽离的魔气,他才明白,原来在他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有人一直在帮他守着这只兔子。 兔子和白眼狼之间到底还是有牵绊的。 或者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牵绊,只不过是白眼狼知道他心疼兔子,不想让他伤心罢了。 这可是那只白眼狼独有的温柔。 白子琰想着,只觉得心里格外的甜。又看了看怀里可怜兮兮的夜荒,他叹了口气,温柔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第55页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实在是太不该了。 仔细想想,应该也不会有人为了演戏,把自己原本完整的灵根弄断吧? 那就太有病了。 白子琰虽说知道夜荒病得不轻,可是也没觉得他能病到这种地步。所以怀里的小白兔还是小白兔,至于那只白眼狼…… 如果有机会,再跟他说声谢谢吧。 最后一只蛊虫放入夜荒的身体,两个人身上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白子琰摸了摸夜荒的额头,和之前一样,还是冰凉的吓人。 心里的酸涩又多了几分,白子琰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是之前那么疼吗?” 夜荒摇了摇头:“还疼,但是不知道是有用还是麻木了,确实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谢谢师尊。”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而且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声,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白子琰说:“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要重复一遍今天的工作。要让那些虫子彻底适应你的身体环境,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修复完成。” 夜荒听他说着,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平静的有点吓人。 毕竟痛苦的事情经历了这么久了,接下来只是把时间拉长,好像也不是有多难以接受。 白子琰看的心疼,忍不住又道:“对了,刚刚在动手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是真的听进去了吗?” 夜荒眨眨眼,有些混沌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太多。 白子琰见他这个反应,以为他是根本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只能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说:“我本来想用正常一点的方法帮你解决这件事,可是这一次出去,我没找到材料,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也等不及了。” “可用的是蛊虫的话,我就有权利操控你的生死。包括你被修补完成的灵根,什么时候我想破坏,只是勾勾手指头就可以了。你能接受这种事吗?” 白子琰一股脑的说完,然后紧张的看着夜荒。 说实话,事到如今,就算是对方不愿意接受,好像也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所以他现在这个问题,不过是求个安心。 求夜荒安心,更求他自己的安心。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了片刻,夜荒却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他说:“我还以为自己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话呢,如果只是这个的话,师尊Q:5.4.9.3.8.1.6.7.2,我听到了的。我记得那时候我就回答您了,如果是您的话,我不介意。” 白子琰皱了眉毛:“是谁你都应该在意才对啊,这可是攸关生死,如果我……” “如果您想要我命的话,应该不需要虫子,也可以直接做到的吧?” 夜荒笑的灿烂,他说:“师尊,您法力高强,和我之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就算是没有这些虫子,您想要我命,直接捏死我就行了,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不是吗?” 白子琰一愣。 他之前真是被那些所谓的情爱冲昏了头脑。 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修为极低、刚刚入门的小白兔。 小白兔说的没错,他们两个现在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他想杀兔子,完全不需要那么麻烦。 既然如此,让白子琰来做自己生命的主导者,好像确实没什么需要拒绝的地方。 白子琰觉得担心了这么久的自己,就像个傻子。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颇有几分尴尬的笑容,他说:“那既然你不介意的话,灵根就先这样。等到什么时候我找到正常的材料了,如果想换的话,你随时跟我说,我再给你换?” 夜荒摸了摸下巴,那样子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提议。 他越是这样,白子琰就越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这家伙明明跟那个白眼狼完全不同,小白兔思考模式都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他对自己没有那些多余的情愫,又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隔了片刻,夜荒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抛了个反问说:“师尊,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要更换灵根的话,是不是还会像今天一样的疼啊?” 这问题有点超纲。 但是略做思考,白子琰就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准确的结论说:“或许是这样没错,毕竟重塑得在毁灭之后。而灵根被毁,那滋味儿我想你应该尝试过,所以……” “那就不换了。” 夜荒干脆利落的给出结论,都没等白子琰说完。他脸上写满了后怕,眼睛里又多了些撒娇的情绪。往白子琰身边蹭了蹭,他说:“师尊,您不知道,这感觉实在是太疼了。能撑过来一次,我可没把握撑第二次。所以就这样吧,我相信您,这样也挺好的。” 当事人都已经这么说了,白子琰自然也没办法再劝说什么。 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白子琰眨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对了阿荒,这两天你灵根出问题的时候,除了你师兄外,你还见到过其他人吗?” 第43章 我是你师尊,服侍你洗澡有问题吗 白子琰口中的“其他人”,说白了其实就是那个白眼狼版的夜荒。 夜荒当然听得清楚。 至于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他也明白,无非就是想确定一下魔气的由来罢了。 第56页 可惜在这个方面,夜荒并不打算随了白子琰的心意。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说:“师尊,这几天我基本上一直都在昏迷。周围到底来过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记得都不是很清楚了。” 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会有这种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白子琰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也只能抱歉的笑了笑,叹了声说:“那现在你清醒了,如果有什么其他人接近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夜荒做出了一副紧张的样子:“师尊,是咱们门派里面进来坏人了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白子琰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比较恰当的解释,他说:“那家伙从某种角度来说,更像是你的心魔。所以我们别人可以见到他,但是最好你不要和他相见。也不要好奇,明白了吗?” 夜荒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 白子琰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白子琰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幅乖巧的模样,勾了勾嘴角,又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想了想,他说:“你身上这些衣服都已经湿了,一会儿换上新的吧,我去给你拿些水过来擦擦身子。还要坚持一个月呢,总不能一直这样。” 说罢,白子琰起身打算去准备。 可胳膊被一只手无力的抓住,白子琰回头,就看到夜荒脸上写满了一种小孩子挑战不可能的倔强。他说:“师尊,您也说了,这种情况要坚持一个月呢。总不能一个月之内,都让您服侍我。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白子琰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不应该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你师父,就应该做出一些对得起师父这个名头的事情才对。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一年,只要有必要,我都可以服侍你。这没有任何问题。” 白子琰回答的快,而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夜荒听在耳朵里都觉得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他家师尊在这方面向来没有那么敏感,能说出这种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太想抱住白子琰,让对方好好的感悟一下,其实“服侍”还有另一种意思的。 不过不能。 绝对不能这么做。 将心里燃烧起来的火焰强行压了下去,夜荒深呼吸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他说:“师尊,我没打算跟您见外。我只是觉得,我如果一直躺在这里的话,会变成一个废物的。所以至少是洗漱清洁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做到。可以吗?” 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是那双写满了祈求的眼睛,更是让白子琰控制不住的沦陷其中。 不过理智尚在,将夜荒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他才开口问道:“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至少不会再那么疼了?” 夜荒用力点头:“我保证现在是一点都不疼的,如果咱们去沐浴,过程中我又难受起来的话,不是还有师尊您在吗?您总不会放任我在温泉里淹死对吧?” 话说的没错,道理也是这个道理。 白子琰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思索了片刻,也就只能答应下来。 带着夜荒去温泉的路上,夜荒几乎是完全挂在了白子琰的身上。白子琰知道他这是生病了提不上劲儿,也就任由对方撒娇,连拖带抱的把人带到了温泉边上。 夜荒被勒令坐在那里不许动,白子琰帮他宽衣解带。全部处理好了,两个人才一同入了温泉。 汗水被温热的泉水冲刷,似乎连带着最近的紧张和疲惫都少了太多。夜荒靠在白子琰身边,一只手搭在了白子琰的肩膀上。 他说这是为了防止他没劲儿,泡着泡着滑落进水里。 白子琰信了。 可他没发现,这所谓的防御,其实更像是对方把他搂进了怀里。 清理好了自己之后,白子琰就开始帮夜荒处理。手中拿着毛巾,帮对方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过了上半身,到了下面的时候,白子琰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了。 虽说不是一个时期,可到底也是一个人啊。 如果面对的人是陈明斐,白子琰觉得,他并不会有什么害羞的感觉。或者说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能平常心的对待。 可问题就是对方是夜荒,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的时喃凮候,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思考太多。 毕竟想想他都觉得腰疼,这是刻印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想不碰触都难。 白子琰实在是太绝望了。 而就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夜荒像是故意的一样开了口。他说:“师尊,我胳膊稍微还有一些力气,接下来我自己洗,不用麻烦您了。” 这可真是善解人意到了极致。 白子琰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夜荒,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忆了。 比起他的这些纠结犹豫,夜荒就表现得淡定多了。好好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他轻笑说:“师尊,您现在的反应,可是跟之前给我说的不一样啊。您明明有说,男人都是一样的。你有的我也有,那为什么您还要害羞呢?” “这……”白子琰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只脸红的缩在一旁,死活没想到该如何反驳。 好在夜荒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不休,只是笑了笑,他就继续道:“师尊您脸皮真薄,徒儿刚刚那话有些冒犯,您可不要介意。” 第57页 “不会介意的。” 白子琰松了口气。 他盯着夜荒又看了一会儿,见人动作缓慢的并没有那么的连惯,他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对味儿了。 明明就是还没有恢复完全! 想想也应该知道的! 这孩子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痛苦和绝望,这才不过是刚刚给他初步修补好,怎么可能就立刻不疼了呢! 可在这种状况下,这孩子居然还要照顾他的害羞。这是多么深沉得温柔啊! 白子琰无比的感动,也无比的自责。 在心里狠狠的把自己骂了一句,他这师父当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这样想着,原本那些旖旎的思想在瞬间被赶出脑海。所有的害羞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白子琰直接从夜荒手里夺过毛巾,脸色无比的严肃认真,他说:“阿荒,你这孩子要学会撒娇,明白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硬撑。师父在你身边,我会帮你做到的!” 他说完,根本就没有给夜荒阻止的机会,直接伸手过去开始帮夜荒擦拭身体。 可是才刚刚触碰下去,白子琰的脸色就立刻红到了极致。 这次真的不是他的问题! 只要是个男人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白子琰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从里面彻底的爆炸开了。场面实在是尴尬到了极致,以至于白子琰一时间忘了动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就这样同时保持静止,沉默片刻。 夜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师尊,您……还打算把手放在这里多久啊?” 第44章 清心静气还是火上浇油,你不懂吗? 夜荒其实不小了。 十几岁的年纪,是到了该有变化的时候,只是在人均寿命几千上万的修真界里,他的年岁实在是太少,所以白子琰下意识会把他当成孩子罢了。 可此时此刻,夜荒就像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年纪不小一样,白子琰快要被眼前的一切弄的尴尬疯了。 夜荒的这一声提问就像是救命的稻草,白子琰在听到的瞬间,快速收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他说:“阿荒,你……” 白子琰话说出口,又卡了下来。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了。 可比起他的样子,夜荒就显得淡定太多了。甚至主动朝着白子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讨好的笑脸,他说:“师尊,我刚刚太疼了,然后泡在温泉里,突然舒服起来,就有点飘飘然了。本来不想让您碰我,可是……师尊,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啊?” 听到他这么说,白子琰当机的大脑,才总算是重新运转了起来。 先是几乎要夺走生命的剧痛,然后又是让人放心又畅快的舒适。这两者无缝衔接下来,似乎确实是容易产生这种变化。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毕竟感官和情绪是相通的,极限的刺激,也是能引发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白子琰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刚还以为,夜荒是被他碰出变化了。 好在不是。 不然这小兔子,可就也朝着白眼狼的方向发展了啊…… 重新看向夜荒的时候,白子琰情绪平复了很多。想了想,他提问道:“阿荒,你这样难受吗?要不要处理一下?” 白子琰问的小心翼翼。 他有点担心自己说的太直接,会伤了少年脆弱的情绪。 可他不知道的是,被他顾忌着要好好对待的“少年”,此时已经快要被憋疯了。 当然要处理,怎么可能不处理?要让他这样坚持下去,那岂不是堪称上刑吗? 夜荒是如何也没想到,自断灵根带来的痛苦才刚刚结束,现在就要承受这种软香玉在怀还得坐怀不乱的煎熬。两者相权,一时间他竟然分不出到底哪个更痛苦一点了。 而且他是真的不懂,白子琰问就问了,为什么还要用那种关切的目光不停的盯着他看? 难道不知道他就是对这种目光最上瘾吗? 还有要解决的话,白子琰不愿意回避,那意思是要让他当着他的面来解决? 夜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炸响。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所以如果真的要他当着白子琰的面解决这件事,那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兔子长出獠牙化身野狼,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夜荒心里想着,精神终于崩到了极致。 在他恍惚的打算去解决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的白子琰又一次开了口。还是那种充满了关切的询问,他说:“那个……阿荒,我这样问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但是毕竟我是你师尊,我得了解你的情况才行。我的意思是……阿荒你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吗?” 夜荒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让他惊喜的未来。 怀揣着满心期待,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师尊,您要帮我解决?” 夜荒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白子琰点头,那他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收掉了所有的獠牙,在白子琰怀里好好的当上一只他想要的兔子。 他期待到了极致。 可幸福来的有多突然,走的就有多毫不留恋。 还没等夜荒享受一下幻想带给他的飘飘然的感觉,白子琰就已经板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阿荒,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是修炼的最佳时机啊!为师曾钻研出来了一种清心咒,比以往的那种效果要好的太多。我现在就教给你,你跟着我一起念,很快就不难受了!” 第58页 白子琰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急着给家人献宝的孩子。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到底是让夜荒没办法再保留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了。 自己爱上的师尊就是这个样子,那他作为爱的深沉的那一方,又能怎么办呢? 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宠着呗。 这样想着,夜荒长叹了一声。重新看向白子琰的时候,眼睛里那些幽深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变成了白子琰最喜欢的样子,也同样做出了一副好奇满满的样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夜荒说:“如果可以解决的话,就实在是太好了。师尊,您是不知道,我快要难受死了!” “很快就不难受啦。”白子琰摸了摸夜荒的脑袋,语气温柔又宠溺。 夜荒看着他的样子,最后在心里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白子琰有可能帮他解决。 这家伙就是一张干净至极的白纸,上面唯一的墨色都是被自己染上去的,那那个魔尊的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会主动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想想也知道,至少对白子琰说,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吧…… 白子琰是个说到就做的性子,既然夜荒同意学了,他也立刻就从温泉里走了出去。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给夜荒也同样遮了一下,然后拉着对方在温泉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白子琰就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教起了清心静气的口诀。 夜荒坐在白子琰的对面,看着眼前的人,口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愣是一个字都没留在脑中。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现在这场面对他来说,那完全不知道该说是奖励还是折磨。 白子琰身上那衣服很薄,加上水雾未干,贴在身上颇有些若隐若现的诱惑。 眼睛放在白子琰身上,那肯定对现在的状态是火上浇油。夜荒干脆看向白子琰的脸,结果就发现,不管是哪里对他来说,刺激基本是相同的。 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水润的红唇每一次开口吐字,都会露出下面洁白的贝齿。还有那悦耳的声音,不用歌唱,在夜荒耳中,也是最完美的音符。 真的是要把人逼疯了。 白子琰念完了一遍口诀,抬头朝夜荒灿烂一笑,他说:“阿荒,你也试试?” 我试个屁! 夜荒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星子了。 他可以保证,现在念咒百分百就是走火入魔。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师尊他怎么会不懂呢? 第45章 确实是要做点别的修炼了 夜荒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抬头看了白子琰一眼,目光写满的都是委屈。 动了动唇,声音可怜巴巴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说:“师尊,徒儿的修炼还是不够,现在这种状态,您让徒儿记住您说的咒语,徒儿实在是记不住啊。” 似乎是委屈的情绪太浓烈了,夜荒一边说着,眼眶里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一些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眼泪就那样吧嗒的掉了下来。 这模样实在是可怜极了。 见他这样,白子琰原本还正经的样子立刻就松动了起来。对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已,修为不高年龄不大,自己干嘛要强人所难,让他做那么困难的事情啊! 看着夜荒的样子,白子琰都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坏透的畜生。 赶忙起身过去走到了夜荒身边,白子琰叹了口气。他说:“对不起阿荒,师尊在这方面一直比较淡薄,所以以为大家都和我差不多。我是真的没想到,这对你来说,伤害会这么大。” 他这样说着,看着夜荒委屈颤抖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也在跟着揪疼。 夜荒看向白子琰的脸,就对方此时的表情来看,他也知道白子琰是又心软了。一切和计划中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脸上的眼泪也不算是白挤出来。 既然如此…… 夜荒努力抑制着自己想要勾起嘴角的冲动,保持着那种委屈可怜的样子,吸了吸鼻子,他说:“师尊,徒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您……” “我来帮你,你放心吧,很快就能让你舒服起来了!” 白子琰保证的干脆利落。 夜荒眼睛一亮,他快要绷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了。就等着白子琰靠近他触摸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伸出手,从乾坤袋里摸了两下,然后取出来的一个香炉,放在了他的面前。 夜荒:…… 对师尊有所期待,他才是真病得不轻。 白子琰一边点燃香炉,一边唠唠叨叨的给夜荒介绍,他说:“阿荒啊,这东西是一种幻境,一会儿你或许会看到一些很神奇的东西。但是你不要担心,香炉里面出现的都只是让你开心的幻觉而已,不会真的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的。你唯一需要把握住的,就是不要沉醉其中。不过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帮你看好这个度的。” 白子琰解释完毕,就开始念起了法咒。 夜荒盯着燃起了烟雾的香炉,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可不代表他对这些没有任何的了解。他知道眼前的香炉是个什么东西,毕竟说实话,这玩意儿在那些道貌岸然的道修之中,其实还挺有人气的。 是个人就有欲望,就算是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修真者,也还是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冲动。 第59页 道修不像魔修,有了冲动之后,他们不会化作行动。所以想解决又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幻术就是很重要的存在了。 比方说这个香炉。 随着烟雾的扩散,夜荒看到了一群身姿妩媚的女人出现在了雾气之中。那些人一个个朝着他笑着,扭动着身子,向他走了过来。 修真者在样貌方面本来就挑剔极了,所以那些幻觉里的女性,也确实是美到了极致。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是绝对的上层。可夜荒看在眼里,只觉得原本还翻腾的欲望完全消失不见了。 深呼吸了两下,他站起身,主动灭了香炉。 迎着一旁白子琰惊讶至极的目光,夜荒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他说:“师尊,我好像进步了呢。” 白子琰眼睛一亮,他可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立刻将夜荒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几遍,确定对方的反应彻底消失,白子琰哈哈笑道:“你不愧是我看好的徒弟!这么快就学会了抑制自己的欲望,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夜荒抿唇轻笑,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害羞。 他低着头,用动作藏去了眼底的寒光。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进步,不仅如此,而且简直快疯掉了。 魔修本来就不会压抑自己,现在逼着他硬生生憋回去,这痛苦程度相当于把他千刀万剐了。 可惜白子琰太会了。 弄那么个幻觉出来,他想不停止也难。 毕竟他的欲望根本就不在那里。 或者说他的欲望只在一个人身上。 只要不是白子琰,那谁也不行。 白子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沉浸在自家徒弟进步的快乐之中。 走过去主动帮夜荒擦干了身子,又换上新的衣服,白子琰便搀扶着对方,把人带回去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这一次夜荒的情况好多了,白子琰也总算是能放心的看看周围了。 进门的时候,他看到院子里的那棵桃树,脑海中突然就不可控制的出现了另一个夜荒之前对他说的那些污言秽语。 在桃树下…… 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脚步也有了那么一瞬间停顿。 夜荒察觉到了他的反应,有些不解的顺着白子琰视线看去。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缘由。 师尊这是想到了他,又害羞了啊…… 这个结论让夜荒无比的开心,所以他故意做了个不明白的模样,低声朝白子琰问道:“师尊,您怎么了?这棵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想起来了一个有问题的混蛋罢了。”白子琰脸色通红。他再一次感谢了月光的昏暗不明,让自己窘迫的模样不至于被徒弟尽收眼底。停顿了片刻,白子琰轻咳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说:“以后修炼的时候换个地方,不要再在桃树下了。” 夜荒不解:“为什么啊?” “听我的就是了,不许多问。” 白子琰的回答难得是这样的不讲理。 他也不想这样,可是提到桃树,脑子里就都是他和夜荒的苟且,这让他怎么静心修炼? 白子琰越想越是脸红,甚至放弃了搀扶夜荒,自己快步走回了房间里,就差关门落闩,把夜荒挡在外面了。 看着人背影消失在门里,门外的小兔子终于露出了自己藏了太久的獠牙。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夜荒看向桃树。 以后不让在树下修炼了? 也是。 毕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让这棵树具有另一种意义,师尊可以天天做那种修炼,倒是真不用再普通的来了。 第46章 有些线,跨过去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夜荒思考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打算跟着白子琰一起进入房间的时候,抬头却看见白子琰又一路小跑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夜荒有些诧异。 怎么了?不会是要把他赶去客房睡吧?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夜荒已经开始酝酿要如何撒娇了。 可这一次没给他表现出来的机会,白子琰就已经主动抓住了他的手。朝他笑了笑,白子琰说:“抱歉,刚刚忘了你的身体还不好,居然就这样把你丢在这里,是师尊我太任性了。好了,你扶着我,我现在带你回屋去吧。” 白子琰此时的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显然是从刚刚的联想中恢复过来了。 夜荒看他这状态,还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今天晚上能睡在一起,也算是一点安慰了。 和之前一样,白子琰的睡眠质量还是那么的好。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 旧的方法用了那么多次,已经被对方察觉了不少。夜荒撑着脑袋盯着白子琰的睡脸看了一会儿,最后灵机一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手指点住白子琰的额头,魔气慢慢的深入脑海。下一秒,夜荒自己也躺倒在了床上,跟着白子琰一同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之前学过的招数,名叫入梦。 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别人的梦境,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个危险的能力。可对于夜荒而言,这只是他情趣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夜荒发现自己回到了白子琰的小院子里。春天到了桃花开了,而桃树下,白子琰正一脸诧异的盯着他。 片刻的对视过后,白子琰立刻得出了结论。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他愤怒道:“你这个小狼崽子!往我梦境里跑做什么!?你可别想骗我,你身上的魔气我都感受到了!这个招数我听说过,没想到你居然学会了?居然还要对我用,你想干什么?” 第60页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通过千年的相处,夜荒很轻松的就判断出来,白子琰这是在心虚的急着掩饰什么。 抬头看了看旁边开满了桃花的大树,夜荒心里也有了概念。笑着走到了白子琰身边,他扣住对方的下巴,非常自然的亲吻了一下白子琰的唇瓣,他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轻笑着问道:“师尊,是不是之前的话题对您影响太大,这到了梦里,还念念不忘呢?” “你别胡说!” 白子琰又气又恼,用力甩开了夜荒的手,可身后的桃树就像是一个躲都躲不过的、体型巨大的证据。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两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是绝对没错的。 夜荒习惯了白子琰对他的这种态度,只低头看着对方微微发红的眼尾,然后忍不住伸手过去,将对方用力抱进了怀里。 身体接触的时候,夜荒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甚,他低头凑在白子琰耳边,他故意沉了声音,让原本就好听的音调更多了几分让人迷醉的磁性。他说:“师尊,我当您真的是什么无欲无求之人,没想到这变化还是很诚实啊?” 白子琰被他说的害臊,可是自己的状态自己最清楚,他又没办法去反驳。 用力咬着唇瓣,白子琰挣扎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直接放弃,任由夜荒搂着自己,他说:“我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我没有升仙,七情六欲我一个也没斩断。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跟普通人一样,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不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就不听呢?”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根本没办法全盘顾及。 如师如父的老门主给了他整个门派,他没办法放下。夜荒是他最宠爱的徒弟,他也没办法弃之不顾。左右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永世不见,不见就不会乱了心,也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冲动。 他想的很好,可夜荒为什么总不愿听呢…… 白子琰委屈极了。 夜荒听他说着,又收紧了几分抱着他的胳膊。 最后干脆拉着人在那桃树边上坐下,他背靠着树,让白子琰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拥抱了好一会儿,夜荒才闷闷的开口:“我说到做到了,这不是出现在你面前。只是在你梦里而已,不是面前。” 又是这种胡搅蛮缠的理论。 白子琰好气又好笑:“那是不是需要我给你加一条,以后在梦里你也不许出现?” 夜荒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答应,你别想了。” 白子琰气的笑了起来。 他想要锤这不听话的徒弟一下,可是没来得及动手,脑海中就出现了今天小兔子濒死的模样。 那么可怜,又那么痛苦。 他是如何也不想让人再感受一次了。 夜荒下巴搭在白子琰的肩膀上,手指慢慢变得不老实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碰触,白子琰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上,厉声呵斥了一句:“你老实一点,不然我把你赶出去。这里是我的梦境,让你滚我还是做得到的。Qun:10叁04零6523” 夜荒听他这么一说,赶紧举手投降。 可嘴上却忍不住的继续给自己谋福利说:“师尊,我跟您不同,可没您那么小气。这种事我完全可以帮忙,不需要您用那什么幻术香炉的。” 白子琰瞪了眼睛:“方才我和他在温泉的时候,你果然在一旁看着?” 夜荒避开了这个问题,只反问道:“我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就想不到吗?你给他那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满足?” 白子琰撇嘴垂眸。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是他师尊,师尊就该有师尊的样子,如果像是跟你这般混在一起,我到底算是师尊,还是大家的炉鼎?有些线不能跨出去,哪怕仅仅是一次,也绝对不能。” 夜荒眯起眼睛:“这就是你以前总跟我保持距离的缘由?” 白子琰不再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道:“我该醒了,你也回去吧。别总跟着我,我说了,做些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总该有吧?” “有。”夜荒回答的斩钉截铁,然后在白子琰反应过来之前,他翻身过去压住了对方。 亲吻了白子琰的唇角,夜荒微笑:“您跟那兔子共浴两次了,和我还从未有过一次。我吃醋了,所以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您一起泡个温泉。我保证其他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泡温泉而已,您同意吗?” 第47章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白子琰又不是个傻子,如果他真的答应下来,那到了温泉里面夜荒会做什么,都不用思考也能猜得到行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连他这种正派道修都有骗人的时候,夜荒这种说谎成性的魔修,怎么可能相信的了? 这样一想,白子琰立刻就摇头拒绝了夜荒的提议。他表情严肃,瞪着眼睛:“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跟你一同沐浴。给我保证再多也没有用,我不会相信你的!” 他说的坚定极了。 夜荒立刻就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白子琰挑了挑眉,继续粉碎夜荒的期待道:“你别以为你装的跟他一样,我就会对你心软。我早就说了,你们两个不一样,他撒娇我会心疼。你撒娇就是鳄鱼的眼泪,信不得。” 第61页 话说的这么直白了,夜荒也知道,撒娇的这条路是不可走了。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摇摇头,干脆也放弃了伪装。原本还是漆黑的眸中已经闪烁出了魔气的红光,他沉声道:“师尊,我有的时候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您总是喜欢吃硬不吃软呢?我记得在秘境之中的时候,我就说了。既然您不打算再管我,那我就要按照我高兴的来。那么您觉得,您的拒绝有意义吗?” 话音落下,夜荒抬手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景色突然就变了个样。 不再是白子琰的那个小院儿,没有桃树,也没有房屋。反而变成了后山的那个温泉,就连周围的石块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白子琰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早已回归现实了。 夜荒搂着他的腰,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就主动开口解释说:“师尊,您别担心,我们现在还是在您的梦里,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 “还在我梦里?”白子琰皱眉:“既然是在我的梦里,为什么你可以操控?” 夜荒笑了,伸手过去点了点白子琰心口的位置,他说:“因为你这里,对我实在是太放松了。这种招式的名字叫做入梦,不知道师尊您以前听说过没有?顾名思义,就是施术者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然后成为他人梦境的主导。” “被施术者的精神越过放松,入梦的成功率也就越高。大多数用这术法的人,都把入梦当做了最好的杀人工具,毕竟在梦境之中,作为主导去杀人,可以说是太容易不过了。” “可我不一样,我不想用这个方法伤害任何人。因为在我这里,入梦是专门为了您准备的法术。这里面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条条框框的规矩。所以师尊,您可以放下其他的一切,好好的接受我了。” 夜荒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白子琰的双眼。他眸中含情,温柔如水。 见白子琰久久不给回应,夜荒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他的这种说法,就低下头,妄图再一次吻上对方的唇瓣。 可惜这次的动作到了一半就被叫停。 白子琰抬手捂住了夜荒的嘴唇,思索片刻,他开口问道:“你说现在这里的主导是你,那如果我强行突破梦境,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吗?” “不会。”夜荒实话实说:“这就是入梦最厉害的一点了,做梦的人明明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可想要醒来,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而施术者作为一个外来者,不管梦境里面出现了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白子琰放心的点了点头。 夜荒眨眨眼:“师尊,所以……”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滚蛋!我好歹也是你师尊,你会的那些法术,大多数还是我教给你的。你是真以为我没办法破除了是吗!?” 白子琰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剜了夜荒一眼。 随即抬手画符,快速掐诀念咒。 只是转眼的时间,周围的景色就变得模糊了起来。等一切归于漆黑,夜荒的意识也被强行从梦中赶了出来。 看来是惹得有点过分,让他的小猫发怒了啊…… 不过就算是发怒,挠人的时候也还记得收起爪子。他该说白子琰太天真了还是什么?他根本就不懂,也从来都不懂,这种温柔到底的行为,本身就是个极致的诱惑啊…… 夜荒想着,身体缩在白子琰怀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静。 而随着他一同梦醒的白子琰,显然是没办法再继续睡下去了。 小心翼翼的将夜荒推去了一旁,确定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清醒过来,白子琰才放心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晚风很凉,吹在身上的感觉有些冰冷。 白子琰却觉得这风来的恰到好处。 他确实是需要冷静一下了。 抬起手,在脸颊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拍了出去,白子琰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的修炼还是不够,实在是太容易被蛊惑了。 天知道,刚刚在梦里,他差一点就被那个不懂事的狼崽子说服,然后跟着他一起沉浸快乐。 毕竟没有任何人知道,又可以和喜欢的人相伴左右。 那实在是太诱惑人了。 好在理智占据了上风,他没有让自己的错误再继续下去。 白子琰在心中鼓励自己,以后也一定要这样坚持。 跟自己说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等到情绪彻底平静下来,他才回去了屋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离开时候还熟睡的夜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板的位置,白子琰进门的瞬间,夜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白子琰立刻就心碎了。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床边,将床上还在哭泣的小白兔抱在怀里。白子琰一边拍抚着对方的后背,一边安慰:“怎么了?我就出去吹了个风,你怎么就哭了呢?” “我……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夜荒哭的打嗝。 用力把脑袋往白子琰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让对方抱紧自己,他才继续道:“我梦到师尊您不要我了。结果一睁眼,发现您真的不在。所以……” 第62页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在?”白子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他沉声保证:“你放心就好了,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只要你不介意,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错事,我就永远也不会离开。” 夜荒藏在白子琰怀中的眼睛一亮,说话的语气却还是那样的委屈。哭哭啼啼中,他抽噎着问道:“那……师尊,咱们拉钩立誓,可以吗?” 第48章 我舍不得让您疼 夜荒原本想说的是立一个契约誓,两个人用灵力担保,谁敢破坏谁就万劫不复的那种。 可又转念一想,坏了誓言的十有八九是白子琰,就算他再怎么期待誓约成立,可他却舍不得对方受苦。所以到了最后,他也只是可怜巴巴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做出了一个要跟白子琰拉钩的样子。 白子琰不会拒绝这种约定。 毕竟就算是违约,也没有任何的惩罚,只当做对夜荒的一种安慰,拉钩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夜荒抬头去看白子琰,他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神色,朝着人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子琰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主动将人抱进了怀里。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他低声安慰:“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儿吧。这段时间你要修复灵根,没办法修炼,所以明天不必要起那么早,可以睡到自然醒的。” 夜荒眼睛湿漉漉的,手指下意识轻拽着白子琰的衣角,他嗫嚅道:“那……那师尊,您可以陪我一起吗?刚刚的那个梦,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又想起来前两日您没回来的时候,徒儿一个人受那煎熬,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时的情况,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白子琰心疼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安慰着夜荒,然后满口答应,自己一定会陪到对方睡醒为止。 得到了这个保证,夜荒总算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白子琰把他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抚着夜荒的后背,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 等到夜荒重新睡过去,白子琰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 手指轻轻抚摸着夜荒的脑袋,感受着长发划过指尖柔顺的触感,白子琰忍不住轻叹一声。 明明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时间不同。为什么一个这么爱哭爱撒娇,另一个就那么疯狂呢?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上辈子夜荒刚入师门的时候,也是这么爱撒娇吗? 时间过得太久,白子琰记不清了。 他想着想着,最后干脆放弃了思考,拥抱着怀里的夜荒,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白子琰难得起晚,睁眼的时候,夜荒就躺在他怀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两个人距离很近,在这种情况下,白子琰可以清楚的看到夜荒眼中的崇敬和仰慕。 虽说他平时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可或许是现在扩大了几倍的缘故,让白子琰心脏跳动猛的加快了几下,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赶紧抬手摸了摸鼻子,遮挡住了自己的窘迫,白子琰逃跑似的快速翻身下床,一边嘟囔着说道:“既然已经醒了,干嘛不直接叫醒我啊?” “徒儿其实也刚睁眼,看师尊睡得很沉,想来昨天夜里师尊您也没有睡好,所以就没有打扰您了。”夜荒回答的中规中矩,乖巧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子琰无奈的笑了笑,见夜荒也要跟着他一同起床收拾,他赶忙摆了摆手,阻止了对方说:“你躺着就行,今天的药还没换。我稍微做一下准备,得继续给你修补灵根了。” 他这么一说,夜荒原本还有些开心的表情,立刻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不怕疼,可是到底也是有痛觉感官存在的。 蛊虫重塑灵根的感觉就像是千万个刀片在体内慢慢的刮动,破了皮肉又穿了筋脉,痛到了极致又无法停止。 那滋味真的别提有多绝望了。 可到底是自己断的灵根,自己承担这些也是理所当然。夜荒深呼吸了两下,等白子琰准备好了蛊虫回来他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向白子琰,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问道:“师尊……实在是太疼了,我有点害怕,所以您能不能抱着我?” 白子琰被他问的有些为难。 可想到人昨天疼的喘不过气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的心软。踌躇了半天,白子琰终究道:“布蛊的时候没办法抱着你,得拿蛊,还要施咒。不过这只需要一只手,我另一只手拉着你,会好点儿吗?” 他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夜荒面前。 那五指修长,白皙又漂亮。夜荒看了看,就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比白子琰大了不少,这样盖过去,几乎能把白子琰的手完全包在掌心。不过这种单方面的握手并不是他想要的,夜荒顶开了白子琰的手指,和对方十指相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白子琰的温度,他长吁一口气,笑了起来说:“师尊,这样可以吗?” 白子琰点点头。 只要能减轻一点夜荒的痛苦,具体要做点儿什么样的准备活动,他都是无所谓的。 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夜荒的脑袋算作安慰,白子琰再一次拿出蛊虫,开始一只只放入夜荒体内。 第63页 钻心刺骨的疼痛又一次袭来,夜荒强忍着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可抓着白子琰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用力,只温柔的保持着相扣的姿势。 他不想弄疼了他的宝贝师尊。 最后一只蛊虫入体,夜荒终于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可就算如此,抓着白子琰的那只手也还是保持着动作,半点都不想松开。 白子琰认认真真帮他处理好了一切,等蛊虫在体内的状态恢复了正常,他才掰开了夜荒抓着他的那只手,拿了毛巾帮夜荒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然后收拾好东西,起身出门。 门口陈明斐老老实实的站着,看到白子琰出来,他赶忙问道:“师尊,小师弟情况怎么样了?他好起来了吗?” “好了不少,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恢复的事情。”白子琰叹了口气,又问道:“昨日叫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有了。”陈明斐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白子琰。 白子琰低头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说:“我去会会这些人,你帮我看着阿荒,别让他着急。我速度快,天黑之前就能回来。” 陈明斐瞪大眼睛:“师尊,您不会是……” 白子琰拍了拍陈明斐的肩膀,开口打断:“他们伤我徒弟,断他灵根,让他受这委屈,遭这疼痛。我让他们血债血偿。这天经地义,你不用再劝。” 话音落下,白子琰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陈明斐看着远方,满脸焦急。 他确实也觉得应该以牙还牙,可是师尊,以一敌百的事情,您确定您没问题吗!? 第49章 你会被他害死的 夜荒是真的昏过去了。 他原本觉着,只是痛苦而已,自己应该是能承受才对。可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身体的自我保护却快了一步,哪怕他再怎么努力,意识还是扛不住的模糊了。 重新睁眼的时候,夜荒用最快的速度看向身边。发现白子琰并不在周围,他忍不住拧了下眉毛,活动了有些酸软的身体,他从床上爬起来,朝小屋外面走去。 师尊说好了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结果这才一觉醒来就食言了。 真是个不乖的小猫。 自己得去把他找回来才行。 推门出去之前,夜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酝酿情绪让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又撇了撇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儿。做完了这些,他才深呼吸了两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院子里也同样没有白子琰的身影,反倒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大师兄,正坐在桃树旁的石桌边儿上,盯着桌上的棋盘发呆。 发现自己想要的人不在,夜荒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有些不解的朝陈明斐问道:“大师兄,您这是在研究棋局?为什么会在我和师尊的院子里呢?” 听到他说话,陈明斐立刻从棋局上收回了视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摇摇头说:“其实我看不懂,就是觉得没事干,见院子里有个棋盘,就盯着看看。毕竟师尊让我在这儿守着你,我总不能离开啊,你说是吧?”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夜荒身边。把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师弟上下打量了几遍,陈明斐又笑了起来,他说:“师弟,看样子师尊的招数真的挺管用的,你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呢!” 陈明斐咧着嘴笑着,他是真的为夜荒感到高兴。 可惜现在夜荒的思绪根本就不在这里,他抓住了陈明斐话里的重点,皱眉问道:“师兄,您说师尊让您在这里守着我,那他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之前昏迷过去了,都不知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明斐愣了一下。 傻乎乎的大师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师尊明明交代过他不要告诉夜荒来着。 有些着急的挠挠头,陈明斐艰难的给了回应:“师尊不叫我告诉你,他说你会担心。但是师弟,你别担心,咱们师尊很强,不会有问题的。” 夜荒:…… 你越是这样说,就越让人担心了好吗? 心里的焦急越来越重,夜荒懒得再跟陈明斐废话下去,他看向对方的眼睛,瞳孔变红,下一秒,还茫然跟他对视的陈明斐目光就变的木了起来。 “抱歉,大师兄,”夜荒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和大师兄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里,基本上大半都是他在用幻术控制陈明斐。 不过也好在陈明斐的性格如此,他对同门没有那么多的防备,也让夜荒的术法实施的更方便了。 重新看向陈明斐的双眼,夜荒再一次将之前的问题说出来道:“大师兄,师尊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全都告诉我。” 陈明斐木木的点了点头。 张嘴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机械,他说:“师尊中午给你治疗结束就离开了,去帮你报仇。我们调查到了,把你灵根毁成这样的,是你家里人。所以师尊去你家了,他打算让他们血债血偿。” 夜荒听着陈明斐的讲述,手指已经不自觉的在身侧握紧成拳。他咬牙看向陈明斐,难以置信的又确定了一遍说:“您确定师父是去我家了?江南的夜家?” “是的。” 陈明斐继续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夜荒。 夜荒低头去看,上面就只有一个地址,写了夜家的位置。陈明斐继续道:“师尊让你不要担心,他说他早去早回。所以你……” 第64页 “大师兄,得麻烦您睡一会儿了。” 夜荒没工夫再听陈明斐说下去,抬手在对方额头一点,陈明斐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夜荒简直要慌死了。 其实按照上辈子的情况来说,他初入师门的时候灵根被毁,这确实是夜家人做的事情。可是就算是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是在修炼了千年之后,入魔才去屠了夜家。 不是因为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是因为夜家那群人是真的太强。 他们虽说一直不怎么跟修真界的其他世家门派接触,可屹立在江南,无人敢动他们,就足以证明夜家到底有多强了。 现在白子琰一人出去,要单挑人全家。不说胜算多少,白子琰本人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夜荒无比的庆幸,庆幸他毁了的只是灵根。 魔修入魔的时候灵丹变成魔丹,这魔气的本源还在,至少不会因为个灵根就把他影响成了废物。 而以他现在的本事,陪着白子琰一起血洗夜家,也并不困难。 深呼吸了两下,夜荒抬头看向还挂在中天的太阳。 天色尚早,现在过去,当是追得上白子琰的。 … 白子琰速度很快,确定了位置,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已经抵达了夜家老宅外面。 抬头看了看面前气势宏大的建筑,白子琰歪了歪脑袋,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他几步上前,敲响了夜家院子的大门。 他是个文明人,先礼后兵的路数还是懂的。 他可以给夜家人解释一下的机会,如果解释的让他满意,那他废了这些人的灵根,让他们感受和他徒弟一样的痛苦也就够了。 如果解释的让人不满意的话…… 白子琰捏紧拳头。 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青铜兽首下的衔环叩击在朱红色的大门上,发出一阵阵闷闷的响声。没过多久,小厮打扮的青年从里面拉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的白子琰,他眨眨眼说:“不知这位道友,前来夜家是有何事?” “关于夜荒的事情。”白子琰实话实说:“他现在拜入我师门,是我徒弟。有些事情,我想夜家人比我了解。” 白子琰说的轻飘飘的。 可听到夜荒这个名字,小厮脸色立刻就变了。 声音里都多了些颤抖,他哆哆嗦嗦道:“您、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去通知老爷。他……” “用不着通知,我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白子琰抬头去看,那人和夜荒长得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视线一对,那人冷笑一声。他说:“你是他师尊?那我劝你直接杀了那个孽畜,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害死的。” 第50章 儿媳妇儿上门,你这么迫不及待吗? 男人说的笃定,看向白子琰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怜悯,像是他已经见到了未来,而未来的白子琰就和他说的一样,惨死在夜荒手里。 白子琰很讨厌他的这种目光,更讨厌他对夜荒的描述。 忍不住皱了眉毛,白子琰说:“我不明白道友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我此次前来,并不是想听你跟我说这种毫无依据的未来。” 那人挑了挑眉毛,朝着白子琰这边走了几步:“那你是要说什么?” “我要问问我徒弟的灵根,到底是哪个混蛋毁的。”白子琰目光微沉,手指已经按在了腰侧的佩剑上。 他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敢跟他动手,他能保证自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反击。 虽然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可两人都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战斗也是一触即发。 白子琰心里默默找着时机,可男人却在盯着他看了半晌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的白子琰有些迷茫。 男人一边狂笑,一边挥手拿出了自己的佩剑。看着白子琰的眼睛,他说:“你这种态度非常好,我原本还在想,如果你是个懦夫,我去你门派杀那孽畜的时候,连带着要了你性命,是不是在欺负人。可既然你主动送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子琰瞪大眼睛。 他倒是无所谓对方要杀他,只是惊讶于这人话中的另一重含义。 什么意思?如果今天自己走了,这家伙还打算跟着自己回去追杀夜荒? 毁了灵根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 胸中怒火越来越旺,白子琰咬紧牙关,狠狠地啐了一声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赶尽杀绝?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你毁他灵根,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不止毁了他灵根。”那人回答的非常自然,语气中甚至有些骄傲自豪,他说:“除了灵根之外,我其实还断了他的手筋,砍了他无数刀。可这孽畜实在是命大,说真的,我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跑到你们门派去的?” 男人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摇了摇头:“罢了,管他是怎么过去的。现在知道他的位置了,他就得死。至于你们这些知道他存在的人,真是抱歉,你们也同样得消失才行啊。” 他说完,用轻蔑的目光看了白子琰一眼。 这反应让白子琰火气上涌,忍不住攥紧了握剑的那只手。 到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徒弟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前世相伴了千年,夜荒没有主动给他提,他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入门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第65页 现在静下心来认真想想,灵根被人为毁坏,本人身体瘦弱到不正常的状态。这怎么看来,也不该是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状态不是吗? 重生前的那一世他没想太多,只想着把夜荒养胖一点儿,给他修复灵根,只要他以后能过得好,以前是什么样的,就不重要。 可现在看到了眼前这人,白子琰立刻就改了主意。 他的小兔子以后确实要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以前遭受的那些痛苦,也必须要让施暴者偿还才行。 目光一对,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白子琰的功法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凌厉却又有种一点儿都不违和的温柔。挥手出剑,灵气在半空中化作片片飞雪。那雪花看起来轻轻柔柔,飞到身边却像是磨砺了千百次的刀锋一样,吹毛立断。 男人放出来的那点儿术法在瞬间被飞雪击溃,他用力往后退了两步,才避免了飞雪伤到自己。 眼睛瞪大,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更疯狂了几分,他朝白子琰道:“我原本以为你看着柔柔弱弱,应该是个任人揉捏的垃圾。没想到你还挺强,不过再强,你自己一个人到我们家来,你是不是也有点儿太高估自己了?” 白子琰微微摇头:“并不是高估自己,只是为徒弟报仇,是我自己的事情。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意志,不管后果如何,也是我自己承担,和门派无关,也和其他的任何人无关。”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要自己一个人过来。 当然他也不是莽夫,到底是有些把握,不是完全送死。 他现在带了上辈子的灵力,和夜荒相比还差了不少,可比起别人,白子琰没觉得自己会输。 至于受伤这种事情,只要是战斗,这就是无法避免的。况且他要为小兔子讨个公道,就得承受一定的危险才行。好在家里的医师陈老挺好,白子琰觉得,自己只要有口气能撑着回去,那就没什么生命危险。 这样想着,白子琰再一次提起长剑。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门里那人看到他的动作,反而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一下。 在白子琰疑惑地目光中,他笑着说道:“你这性格我挺喜欢的,修为也不错。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杀了夜荒,我允许你进我夜家。到时候有我夜家庇护,你能比现在过得舒服很多。” 他说的自豪又认真,这是大家族的人所特有的骄傲。 可惜白子琰根本看不上这点,握着剑的那只手都没有丝毫松动。只眯了眯眼睛,他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非要让夜荒死?” “很简单啊,”那人耸了耸肩:“因为我们家老爷子算出来了,夜荒日后是毁了我们夜家的祸患。如果他死了,我们也就不需要继续担心了。” 白子琰皱了眉毛:“只是因为这样?” “这还不够吗?防患于未然,是我们的处世之道。”男人笑道:“所以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成为我们夜家的一员?这对你来说,是有益无害的。” 白子琰冷笑一声,他想要反驳。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姿势,肌肉的形态都是记忆中的模样。不需要抬头,白子琰也知道,搂住自己的这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自己身后响起。带着笑意,他说:“怎么了,儿媳妇儿上门,这么迫不及待想让人进去吗?父亲大人。” 第51章 我舍不得你脏了自己 夜荒是魔尊的模样,比他现在该有的样子高了很多,也结实了很多。尤其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那个被人按在泥土里虐杀的孩子可以比的。 所以门内的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终于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一点问题。 皱了眉毛,那人试探的叫了一声:“夜荒?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夜荒冷笑一声:“哟,我还以为您早就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来着。现在看来,您这失忆还不是特别严重,好歹毁了夜家的人是谁,你还是记得的啊?” 夜荒的语气欠到了极致,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成功让男人从震惊中解脱出来,换成了绝对的愤怒。 “孽畜!我就知道当初应该直接砍了你的头,让你根本没办法恢复才对!” 男人冷笑一声:“都怪你那生母太过心软,非说要死也给你一具全尸,没想到你这东西还这么能活!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今天主动送上门了,那我保证不会让你再活着离开了!” 他说着,抬手再一次举起长剑。 白子琰想要反击,夜荒却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嘴角带着笑,夜荒说:“师尊,您心疼那兔子,这我可以理解,可是您也同样要替我想想。虽说我一直很想让您跟我一起堕落,可是真到了这一步,我发现我一点儿都不想看到您为了我双手染血啊。” 他的师尊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人,比白纸都干净,不能这样污了他的手。 所有的脏事他都可以自己完成,这是上辈子就决定好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让师尊受一点儿委屈。 这样想着,夜荒身上的魔气突然爆发出来。 根本没有给白子琰回话的机会,他已经朝着那栋他熟悉的宅院冲了进去。 跟之前计划的一样,虽说灵根被毁,可他对战这个时间点他父亲的时候,实力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没办法压倒性的胜利,但是获胜是绝对没有问题。 第66页 两个人的功法张开,凌冽的气息容不得任何人靠近。白子琰知道自己现在贸然出手,反而会打断夜荒的节奏。所以只能着急的在一旁看着,观察着战况,也注意着周围,防止有人趁着这个时候,对夜荒下黑手。 魔气幻化成的黑龙遮天蔽日,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龙吟声划破苍穹,让闻者只觉阵阵胆寒。 男人跟夜荒斗了一会儿就意识到了不对。用尽全力才退出了夜荒的攻击范围,目眦尽裂,他呕吼着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那个孽畜!这才刚刚过去多长时间?他的修为不可能提升这么多的!” 夜荒笑了。 就像是一只在逗弄手中老鼠的猫儿,他松散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缓缓道:“我是谁,你心里不是很有数吗?就算改变的再多,容貌没变,你终究还是能认出来的,不是吗?” 他当然能认得出来,可就是因为认出来了,他才更加迷惑。 理智告诉他,这确实是那个差一点儿死在他手下的逆子没错,可是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刚刚从家里逃出去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变化的这么快呢? 难不成是他遇到了什么机缘?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的那种?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如果真的存在的话,这必须是夜家的所有物才行,而且绝对不能让这个逆子拿在手里。 心里的思绪逐渐清晰,男人重新看向夜荒的时候,嘴角已经多了些嗜血的笑意。他说:“看来你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法宝了啊?那我还真要谢谢你给我送回来了。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这个法宝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我……”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男人絮絮叨叨的话。 夜荒手指一动,头顶的黑龙咆哮着吞没了男人身后的建筑。 二层高的小楼顷刻间灰飞烟灭,剩下的残渣也随着黑龙吐息的火焰消失殆尽。 这场景让男人剩下的所有话都卡在嘴里,震愣着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夜荒则是略有些烦躁的甩了甩手,抬起下巴,目光轻蔑的看着男人,他说:“多大年纪了,叽叽歪歪的没完没了,该入土了就好好的躺着,废话这么多,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说的傲极了,也让人生气极了。 男人火冒三丈的再一次发动攻击,夜荒倒是不紧不慢的应战,似乎一切都在运筹帷幄之中。 魔气冲天,明明应该是道修最厌恶的场面,白子琰在一旁看着,却发现自己像是有个什么大病一样,不但不觉得恐惧和反感,甚至还觉得天空中舞动的那条黑龙,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不只是那条龙,夜荒现在的样子也同样让他着迷。 嗜血的杀神满手都是血污,可是他脸上好歹没有初见时的那种惶恐不安了。他可以放肆的笑着,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完成他想做的一切。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样子吗? 白子琰狠狠地捏了自己一下,强迫理智回归。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彻底了。 这一场战斗比想象中持续的时间要久,夜荒虽说做出来了一副平静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灵根Qguan:⑤49叁八1⑥7②被毁,多少有些影响。为了不被自己的功法反噬,他根本不敢一次性爆发太多的魔气。 他还有保留,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战局延长这么久。 否则就这男人的水平,他全部爆发的情况下,反手就能碾死对方,根本不需要耽误任何。 看来灵根断的还是有点急了,实在是大意了。 不过想想白子琰每天抱着他安慰的样子,夜荒就觉得,如果重来一次,自己肯定还会这么选择,无怨无悔。 夜家的全部建筑物都被黑龙摧毁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男人还在垂死挣扎。 一旁的小厮早就不知道逃去了哪里,而就在黑龙快要咬断男人脖颈的时候,一道寒光从另一侧的围墙上发出,那是灵力化作的利刃,带着浓烈的杀气,直直冲着夜荒的方向飞了过去…… 第52章 我和他,到底谁更重要? 夜荒其实察觉到了那道气息的接近,但是他丝毫没有打算做任何的防御。一来是因为现在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男人身上,他分心去管别的,就会露出不该有的破绽。二来则是因为…… 他还有他亲爱的师尊在护着他啊。 想到这个,危险临近身边,夜荒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就听“铛”的一声巨响,那道灵气被冰刃阻挡,完全碎裂在了伤不到夜荒的地方。 偷袭的人想要继续发动攻击已经是不可能了,白衣掠过,找到方向的白子琰用最快的时间到了对方面前。眼中都是寒意,看着面前缩在墙头的女人,白子琰满脸厌恶:“别人对决的时候下黑手,你是当没人护着他吗?” 女人也没想到自己会暴露的这么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好不容易稳定了自己的身子,她才拧着眉毛一脸不快道:“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夜家的事情,我劝你这个外人不要插手。” 她停下了动作,白子琰才看清楚她的容貌。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面容看起来和夜荒有些相似,白子琰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在乎女人刚刚说的那些话,只开口问道:“你是夜荒的母亲?” 第67页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蠢女人,她早就被解决掉了。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哭着闹着说要留个全尸,爷爷也不会算到夜荒还活着,用不着大发雷霆。” 女人似乎是非常厌恶夜荒的母亲,光是这样说着,脸上就写满了反感。恶狠狠的啐了一声,她说:“还有别把那个小畜生跟我相提并论,他不是我们夜家人,我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白子琰有点无语的点破:“你刚刚还说这是你们夜家的事情,现在又说他不是你们家里人。你们家倒是想清楚防患于未然铲除祸患了,可是活得久的同时,就不能注重一下教育问题,好歹让语言学这方面及格,不至于自己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行吗?” 白子琰一串说的那女人目瞪口呆。 她似乎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伶牙俐齿的人,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反驳的话来。 白子琰撇了撇嘴。 他其实也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可是听到人家这么说自己的宝贝徒弟,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的。 女人说不过他,气急败坏的拿出了武器。 白子琰轻叹一声,手中长剑翻转。抿了抿唇,看向那个女人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怜悯。他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活着不好吗?如果只是刚刚那一下,我断你一只手就是了,不会要你命的。” 女人冷笑一声:“就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白子琰摇了摇头:“就我一人足矣。” 他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空灵。配合着周围不知何时落下的飞雪,颇有种神仙在与凡人交谈的感觉。 女人被周围的飞雪吓了一跳q群:叁②8⑨528⑤7,她本能意识到了不对,可是想躲却躲不开,被飞雪卷入其中,徒留了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子琰慢慢挥手,纯白的雪花变作了绯红,随风飞舞。 这女人是真的太弱了。 弱到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白子琰垂眸。 他不喜欢染血,也不喜欢争斗。 但是如果别人主动欺负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傻乎乎的任人宰割。 尤其是欺负的人是夜荒的时候,他更不会手下留情。 攥紧长剑,白子琰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院子里。 他不能耽误太多时间,毕竟会对夜荒下黑手的人有多少他不知道,他得保证周围的障碍都清除干净,不能让自家徒儿受伤。 这样想着,白子琰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不管夜荒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管夜荒到底想干什么。他总是这样习以为常的把夜荒放在第一,就算是对方杀人,他也愿意帮忙放火。这是不是宠他宠的有点过头了啊…… 罢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想改也改不掉了。 就这样吧…… 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了很多,背地里下黑手的只有那女人一个。 夜荒的战斗也很快就结束了,男人的灵力耗尽,然后被黑龙吞噬。好像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夜荒这一战用了太长的时间。 当头顶的黑云散去,周围的一切归于沉静,白子琰上前走到夜荒身边。他有些奇怪的问道:“阿荒,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方才你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我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 话没有说完,夜荒却突然喷了一口黑血出来。 身体摇晃了两下,他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灵根断裂,强行运转魔气。这种行为对身体的伤害比想象中大了太多,即使是努力控制,也终究还是开始了反噬。 夜荒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好在倒下的时候,被白子琰眼疾手快的扶住,带着他去一旁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人伤到你了?”白子琰看着夜荒虚弱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人和家里的兔子重叠在了一起。 都是那么的虚弱,都是那么的可怜。 他着急着想要去探查对方的情况,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夜荒的丹田,就被人捏着手腕制止了动作。 “师尊,别在这里待太久。”夜荒喘着粗气,说话都变得艰难了起来:“今天家里明显没人,只有那废物一个。如果他们其他人全都回来,你一个人喃凮抵不住的。” 白子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抵得住,他只知道现在夜荒的状况最重要,他顾不上别的事了。 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对方离开,彻底远离了夜家的地界,白子琰才停了下来。 再一次想去探测夜荒的情况,可对方却又一次挡开了他的动作。 长吁一口气,夜荒努力的扯了个笑容说:“师尊,您别急,我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您要真担心我,那在这里陪我待几天就行了。” “几天?”白子琰拧了眉毛:“可是家里的小兔子在修复灵根,我得给他换药。明天回不去的话……” “回不去又能怎么样?”夜荒打断了白子琰的话,语气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眸中染血,他说:“师尊,在你眼里,到底是那只兔子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第53章 只要你能恢复,怎么做都可以 白子琰被他问的愣了一下,随即就皱了眉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快,他说:“不管是家里的兔子,还是你这个疯子,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只是时间不一样,终究是你。你干嘛要跟他置气?” 第68页 “这不一样。”夜荒撑着自己,到了一旁的树边坐下。强忍着丹田位置传来的阵阵痛意,他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如果您觉得我们是一样的话,为什么愿意抱着那兔子睡觉,不愿意跟我一起?” “这……”白子琰哑口无言。 夜荒又继续道:“师尊,是您教育我,至少对待师门中的人要说实话,不能有任何隐瞒。那既然您说了我和兔子是一样的,今天夜里,您是不是也能抱着我睡一次了?” 他说的语气淡淡,就好像这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白子琰怎么能不知道他藏了什么心思,听他说完,脸颊就红了个通透。瞪着眼睛,他紧张的解释说:“不是我抱着他睡!是他睡觉不老实,我迫不得已,睡醒了就是那样了。” 夜荒摸了摸下巴,笑的愉快:“师尊,我们两个是一个人,那他的坏毛病,我也有啊。我睡觉也不老实,所以今天夜里……” 后面的话夜荒没有直接说出来。 可是白子琰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仗着夜荒现在根本没办法躲开,他伸手过去在对方脸颊上用力捏了一下。瞪着眼睛哼了一声,他说:“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现在是聊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夜荒被他捏的龇牙咧嘴,“哎哟哎哟”的叫了好几声,白子琰才停了下来。 放下手的时候,夜荒已经换成了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没了方才的压迫感,他笑着问道:“师尊,您说现在不是聊这话的时候,那应该是说什么的时候呢?” “应该说说你身上的伤。” 白子琰提起这个,原本放松下来的神色又紧绷了回去。他说:“从你刚开始跟那人打的时候,我就觉着有些不对了。你的实力不应该只是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 说着,白子琰伸手去摸了摸夜荒的额头。 原本只是想着探探情况,没想到只是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立刻就慌了神了。 夜荒额头的温度高的吓人,甚至有些烫手。 白子琰抓起夜荒,有些紧张地看向周围,嘴里着急着说道:“你额头烫成这样,绝对是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师,你……” “你老实点儿吧,有这个时间,不如你抱抱我,说不定我就恢复了。”夜荒打断了白子琰的絮叨,摆了摆手,他说:“这个温度很正常,只是魔气使用有点过度了而已。还有你说你带我去找医师,你堂堂道修门派掌门,带着个魔修去看医师,你就不怕让人发现,连累到门派?” 白子琰被他说的一愣。 拳头攥紧又放松下来。 夜荒说的没错,如果被人发现他带着魔修去治疗,那绝对会对他或者对门派造成一定的影响。 可是夜荒的命是最重要的。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让夜荒遭受危险,他绝对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白子琰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夜荒的双眼,他表情严肃又认真:“阿荒,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在我眼里,你的命很重要。所以别的都无所谓,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带你去看看,好歹把你现在的情况缓解一下。行吗?” 白子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些哭腔。 他是真的急了。 夜荒听到他这种语气,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会依着白子琰,绝对不会让对方难过。 可是一旦去见了医师,他灵根被毁的事情就会暴露。 这件事关乎到小兔子还能不能继续留在白子琰身边,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绝对不能暴露。 这样想着,夜荒深呼吸了两下。 伸手将白子琰拉进了自己怀里,勾了勾嘴角,他说:“师尊,我知道您心疼我,也知道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可能确实是比较吓人。不过您也不要担心,我是真的没事儿。我还想好好跟在您身边占便宜呢,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死掉?” 他这话说的确实是没错,白子琰也知道,夜荒还是挺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拒绝去见医师呢? 心里多了些疑惑,白子琰想要提问,夜荒却凑头过去,吻住了他的唇瓣。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体温过高,这一吻的感觉和平时都不太一样。 白子琰想要挣扎,可夜荒却用了力道,将人狠狠地按在自己怀里,除非运用灵力,否则完全无法挣脱。 夜荒知道,白子琰心软。 他怕用了灵力会伤着他,所以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果然,和计划中的一模一样,白子琰被他吻的软在他怀里,也始终没有调运出一点灵力。 一吻结束,白子琰喘了好久的粗气才缓过来。 摇了摇头,他说:“阿荒,你别闹了。我现在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件事,你能不开玩笑了吗?” “我没有跟你闹,我也是很认真的。”夜荒笑着说:“师尊您看,我现在就已经恢复了一些了。我们魔修修炼靠的是精气,如果你真想让我快点儿恢复的话,比起带我去看医师,还有更好更简单的方法,您知道吗?” 白子琰脸颊腾的又红了。 对于用精气修炼的情况,他确实是有所耳闻。可是那种修炼方法,应该是特殊类型的魔修才使用的啊?难道只要是魔修,都可以用这种方法修炼? 第69页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白子琰的盲区。 他看向夜荒的双眼,妄图从里面找出来闪躲回避的迹象。可是不管他怎么看,对方的目光都是一如既往的坦然。 这是在用目光告诉他,他绝对没有说谎。 白子琰有些茫然了。 不过看着夜荒那副虚弱的样子,他咬了咬牙。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白子琰说:“那好,随你高兴着来。只要能让你恢复正常,怎么都行。” 第54章 集中精神,要开始了 夜荒其实知道,白子琰在很多时候都是愿意宠着他的。可他没想过这种宠溺能够达到什么地步,也没想过白子琰愿意付出到什么程度。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白子琰这么说,夜荒是真的惊了。 心底在瞬间炸开出了一道暖意,温暖的他想笑又想哭。像是这么多年的卑微终于得到了回应,那种感觉又酸又甜,不是语言能表达出来的。 他用力的抱着白子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那温度明明不高,可夜荒抱在怀里,却觉得无比的烫手。 他真的好爱这个人。 好爱好爱。 明明已经把人抱在怀里了,明明对方都已经这么宠他了,可是还是有一个声音在他心里不停的呐喊—— 这样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骨肉相融,哪怕是死在一起也可以,灵魂都要纠缠,永远都不要分开。 夜荒想着,眼底的光泽越来越沉。 而就在疯狂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听到了白子琰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他说:“阿荒,你干嘛要哭呢?” 指尖沾满了泪水,白子琰有些疑惑的看向夜荒。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答应了夜荒的请求,对方为什么还要哭呢?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白子琰想要继续发问,夜荒却先一步开口问道:“师尊,您能跟我说一句爱我吗?一句就可以,求您了……” 他声音颤抖的厉害,涌出眼眶的泪水也越来越多。他不停的说着请求的话,口中一遍一遍的念着:“就一句就行,骗我也行,我想听,我真的太想听一次了,求您了……” 白子琰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心里憋闷的厉害。那种痛苦的感觉不只是夜荒有,他也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满足夜荒的这个请求。只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而已,多么简单的一个请求啊…… 可是不行。 白子琰咬着牙,眼睛也跟着有些湿润。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今天只要把这句话说出口,那一切都会变质。 夜荒会因为他的这句话发狂,而他们之间的纠缠,也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 可是不说这句话,难道就会停止吗? 白子琰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夜荒让他心疼,心疼的那些所谓的原则,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深呼吸了两下,白子琰伸手抱住了夜荒的脖子。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凑在夜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荒,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如果不是喜欢,我不会和任何人发生关系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隐晦了。 可夜荒也知道,对于白子琰来说,这种隐晦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夜荒当然知道。 也就是因为知道,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才在瞬间断裂开来。所有的忍耐在瞬间化作泡影,他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他要和这个人融为一体。 不管多么的疯狂都好,他要和他在一起。 原本想象中的温柔并没有出现,虽然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不能弄坏了对方,可真的开始行动的时候,夜荒才发现自己的自我控制能力,原来是这么的薄弱。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控制不住的魔气,在瞬间四散开来,冲天的恐怖气息将两个人层层包裹在了当中。 白子琰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任何一个道修,都不习惯这种魔气包裹的氛围。 可是眼前的人是夜荒。 看着对方为自己发狂眼红的样子,白子琰终究是把所有的难受都吞回了肚子里。 这魔气是夜荒的。 也是绝对没办法再根除的东西。 所以就算是为了夜荒,他也必须要接受现在的情况才行。 他不想让夜荒觉得,自己在讨厌他。 抱着这种想法,白子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可是下一秒,唇瓣就被覆盖,过高的温度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冲撞过来,近乎于疯狂的攻城掠地,让白子琰瞬间就溃不成军。 “师尊,师尊……” 夜荒在白子琰耳边不停的重复着念叨,就好像他能多念几次,白子琰就会留在他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这种行为,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称呼,现在听夜荒一遍一遍的叫着,白子琰只觉得心脏一阵阵不停的抽疼。 他不喜欢这个夜荒这样叫他。 因为这个称呼里面,包含的更多的都是绝望和悲伤。 他更喜欢家里的那个兔子叫他师尊的样子,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神明,只要叫上一声师尊,他就可以无忧无虑,笑容也永远都是那样的灿烂明媚。 第70页 不对,或许在眼前的这个孽畜眼中,自己也是他的神明? 只不过是那种被亵渎了,又慈悲的不去怪罪犯人的神明。 不用夜荒去说,他自己也很清楚。就是因为他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对方才会越来越变本加厉的纠缠。 想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其实非常的简单。只要他再也不想对方的事情,只要他再也不顾对方的死活。比如现在这种情况,直接把夜荒扔在这里不管,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要心软,不要回头,只要做到了这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斩断的。 可那怎么能做得到啊…… 原本穿的整齐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碎布,白子琰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老老实实的躺在对方的怀里。 夜荒看着怀中人,心里那种不满足的滋味越来越重。他沉了一口气,低头过去,一口咬住了白子琰光洁白皙的脖子。 没有出血,但是刺痛的感觉足够让人回神。 白子琰猛的抖了一下,看向夜荒,对方眼睛里的光泽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艳红。 目光相对,夜荒笑了起来。他说:“师尊,说好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现在打算开始了,您也要好好的集中精神,不然我会难过的啊。” 第55章 我们像是真的恋人一样了 夜荒的吻落下,让白皙之上铺满了一层绯红。汗水滴落在红花上,晕开成一片晶莹的美。 白子琰喘着粗气,双手无意识的按在夜荒的胸口,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黏腻的低吟:“别这样,到时候我还要跟小兔子一起沐浴,如果被他看到……” “被他看到又怎么了?你还怕他嫉妒?”夜荒勾唇笑着,他说:“你不是说只要你努力把他掰正,他就不会喜欢上你吗?怎么了?难道你的教育失败,让他走上了和我一样的路?” 白子琰立刻摇头:“没有,小兔子只是把我当做师尊。他一点儿逾越的意思都没有,他跟你不一样,他很听话,他……” “嘘——” 后面的话,再一次被吻堵回口中。 灼热的气息滚烫的烧着白子琰的一切,不管是意识还是思维,都被那团火烧的一干二净。 一吻结束,笑着回了一句:“师尊,在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听到你说别人。即使那个人是过去的我,也同样不许说。明白了吗?” 白子琰哪儿还有精力思考他的这些话,意识模糊的点了点头。 夜荒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暖。 白子琰下意识有些抗拒的推着夜荒,夜荒也只能亲吻着对方,汗水滴落,他轻叹了声说:“师尊,别怕。” 他说的特别认真。 低沉的嗓音似乎是带着魔力,让白子琰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些许放松。 夜荒勾了勾嘴角,又吻了吻白子琰的额头。 夜荒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白子琰眼角也多了些泪光。 夜荒轻笑着摸了摸白子琰的脑袋。 等一切结束,白子琰已经昏睡过去不知多长时间了。夜荒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服把人层层裹住。 抬头看向天边的圆月,夜荒长长的叹了口气。 丹田处传来的疼痛好了不少,但是那些修补灵根的蛊虫渐渐有了些不听话的迹象。它们的每一次动作,对夜荒来说都是一场生死的折磨。可是现在能帮自己解决这件事的人还躺在他怀里,估计等他醒来再回去,自己应该也疼麻木了吧? 夜荒想着,脸上又露出了几分自嘲的笑容。 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可他却丝毫也不在乎。 就像是最开始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想的那样,他本来就不怕疼痛也不怕死亡。能够听白子琰说一句爱他,他就已经是死而无憾了,现在只是疼痛一些就换了这么多的好处,他可一点儿都不觉得吃亏。 夜荒低头过去,又在白子琰唇上轻轻印了一吻。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白子琰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那些相约一起出门游玩儿的小情侣。 好像他们是相爱的,是被世人所承认的。是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在阳光下也可以牵手的。是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到其他的任何人的。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得多好啊…… 夜荒抱着白子琰的双手又收紧了一些。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等到那些喜欢说三道四让他师尊动摇的人全部闭嘴了,他幻想中的场景,就可以确确实实的达成了。 … 白子琰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踏实。 或许是因为心里还装着事儿,一晚上翻来覆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也仍然有种迷离又茫然的感觉。 和之前一样,左右看了看周围,他并没有发现夜荒的影子。不过这毕竟已经成了习惯,白子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自己在原地努力的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想要爬起来,又因为动作扯着本来就酸软的腰更疼了。 尝试几次,他在心里暗骂了夜荒几句。然后撇了撇嘴,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低声叫道:“孽畜,你人呢?太阳一出来就躲起来,怎么是不敢见我了?” 周围没有回应。 白子琰也不着急,就躺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抬眼去看,夜荒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自己身边。 第71页 “咱们这地方不错,距离不远就有镇子。我去给师尊买了点儿吃的,想着您要是醒来发现没东西吃,估计又是要怪罪我了。”夜荒笑眯眯的拿出了粥,附带的还有几个包子。 白子琰接过来吃了一口,暖暖的进入胃里,不是一般的香甜。挑了挑眉,他才想起了反驳:“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娇气?” “师尊一点儿都不娇气,只是我爱您,所以就想宠着您罢了。”夜荒蹭着白子琰说道:“不过方才在镇子上听到了一些传言,对于咱们来说应该是一好一坏,师尊您想先听哪一个啊?” 第56章 我怎么可能骗你? 白子琰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他很讨厌这种做选择的事情。 好在看到了他的表情,夜荒就意识到了他的心情,赶忙摆了摆手,主动解释了起来说:“是关于夜家的事情,和我之前猜的一样,果真是大多数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我爹和我最弱的那个姑姑在看家。” 白子琰点了点头:“然后呢?” 如果只是这种他们原本就猜到的事情,那并没有必要说什么好坏。 夜荒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还记得咱们当时少解决了一个人吗?” 白子琰眨眨眼。 用他暂时有些迷茫的大脑认真的思考了片刻,他微微睁大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他惊讶道:“你是说当时给我开门的那个小厮?我确实是没对他动手,当时我在处理那个女的,他是什么时候逃跑的,我也没有注意。怎么了?他把咱们的容貌告诉夜家人了?” 夜荒笑了笑,似乎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说:“没错,所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坏消息。不过好消息是,他只说了我,毕竟他没看到是谁杀了我姑姑,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现在镇子上都在流传,说夜家重金悬赏杀一个魔修,也就是我了。” 白子琰露出了一副紧张的神色。 这对他而言,可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手中拿着的饭都有些吃不下去了,他踌躇着想要站起来,一边念道:“我自己过去看看,你……” “你别担心,老老实实吃东西,好好休息就是了。”夜荒无奈的将人按回了地上,他说:“好消息我还没有说完,那个小厮虽说记住了我,可是有点儿脸盲。他说不出来我具体长什么样,所以只知道是魔修,知道我是夜荒,可是他同样也知道我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出来。所以他们最后画出来的那个画像,不是我也不是兔子,估计想找到还难着呢。” 他这么一说,白子琰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点了点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要不然我也去镇上看看,如果不亲眼看到的话,我总是没办法放心。” “可你现在就能过得去了吗?”夜荒伸手过去,捏了捏白子琰的腰,语气中带了一些暧昧的味道,他说:“师尊,您恢复的也实在是太快了吧?这样会让我以为,是我的努力做得不够的。” 白子琰被他说的脸红,瞪着眼睛看了夜荒一眼。他说:“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胡闹的话,我是修真者,怎么可能跟那些普通人一样呢?” 夜荒勾唇一笑:“所以师尊您是想告诉我,您现在已经恢复了,所以我想做什么,可以继续做了是吗?” 他说着,伸手想要去碰白子琰。 白子琰赶忙把人推开,脸上的表情难得多了些惊恐的味道,他双眼瞪大不高兴的说道:“我只是说我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我又没有说可以继续!你说说你,我教了你那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偏生只对这种我没有教过你的感兴趣呢?你这逆徒,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白子琰气的脸颊绯红,被夜荒吓得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夜荒看着他这模样,听着他说的话,却半点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快。 毕竟这话说是在骂他,倒更像是在跟他撒娇。一个这么乖跟自己撒娇的师尊,这哪儿让人舍得跟他闹脾气啊。 勾了勾嘴角,夜荒没有再做什么逾越的事情。只是重新把吃的递到了白子琰手中,他笑笑说:“好了,师尊您先吃。吃饱了之后我带您过去,咱们一起去看看,可以了吗?” 这种说法让白子琰满意了很多,他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将食物接过来,又吃了两口。白子琰再一次想起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抬头看向夜荒的眼睛,他说:“对了,方才光听着你说,我都忘了问你。你的情况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全都好了。”夜荒主动将自己的额头凑到了白子琰面前,示意对方去摸一下。然后勾着嘴角,他继续道:“师尊,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啊?我都说了,我们魔修修炼的时候靠的是精气,昨天那么多的精气让我吸收,我当然会恢复的非常快啊。” 白子琰怒斥:“这种话你就不用专门说出来了!” 夜荒哈哈大笑。 白子琰羞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在冒烟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夜荒的额头,确定上面的温度恢复了正常,白子琰才松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看来你真的没有骗我,这样就好。” 傻乎乎的师尊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第72页 夜荒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像是中毒了一样,每分每秒都会更爱白子琰一点。明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事情,却仿佛饮鸩止渴,根本无法控制。 其实所谓的精气和他的修炼没有任何关系,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完全是因为昨天在白子琰睡下之后,他自己的努力打坐调息起到了作用。 毕竟他不是做那方面事情的魔修,那些人会的功法,他当然也是完全不会。 可是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告诉白子琰。 毕竟对方这么觉得,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等到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师尊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就像是今天一样。 夜荒在心里得意的想着,他实在是开心极了。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白子琰躲开他后,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说:“阿荒,我之前就有听说,如果是用这种方法修炼,进步会变得非常快。你这几年突然一下修为增加这么多……你到底是吸收了多少人的精气才做到的啊!?” 第57章 你到底和多少人有过关系? 夜荒噎住了。 他是如何也没想到,白子琰居然能联想到这么多。 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可过了半晌,夜荒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他笑着问道:“师尊,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吃醋?” 白子琰被他这么一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说法似乎确实是有问题。脸颊一红,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白子琰用力摇头,他说:“你别想那么多,我根本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进步的这么快,我有点好奇而已……没错!就只是单纯的好奇!” “是吗?”夜荒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白子琰错开了视线,他不敢去看夜荒的眼睛,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看他这样子,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能猜得出来,白子琰是吃醋之后还死撑着不想承认。 可他越是这样,夜荒的坏心眼就被调动的越多。 摸了摸下巴,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缓缓道:“具体多少人我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吧。里面各式各样的都有,师尊,您想听我给你细细说道说道吗?” 白子琰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完全没有预想过的答案,让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了。 手指带了些下意识的颤抖,他指着夜荒,哆哆嗦嗦的确定道:“你、你说成百上千人,你跟他们所有人,都做过那种事情?” “那不然呢? ”夜荒语气淡然,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笑了笑说:“师尊,您是觉得,吸收精气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是吗?” 这个问题是真的太难了。 白子琰作为一个从来不懂这方面内容的纯正派人士,向来都是夜荒说什么他听什么。所以就算是问他,他也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行了。 所以也就是说,夜荒跟成百上千人做过那种事情?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的瞬间,白子琰突然就觉得格外的难受。因为愤怒和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痛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就泛起了水雾。 他瞪着夜荒,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对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应该骂自己傻乎乎的跟这种人发生关系了。 成百上千…… 就算知道这是对方的修炼方式,白子琰也还是忍不住的觉得愤怒和厌恶。 时间好像凝固在了这一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时,夜荒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 白子琰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猛的往后退了一下。 而这么一动,他看向夜荒的眼睛,才发现对方方才还淡定自若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紧张了起来。 目光相对,白子琰又想错开。 可夜荒却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阻止他转动的姿势,强迫他视线对向自己的眼睛。 白子琰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可他也不是什么女子,不会怀孕不会生子,所以也不需要夜荒去负责什么。况且对方做的这些事情,大多数都是在自己默许的情况下达成的。就算是让他负责,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来着…… 光是这样想着,白子琰就觉得心脏的位置抽疼的厉害。 所以对夜荒来说,他就只是那成百上千中的一个? 那实在是太可悲了吧? 白子琰越想越难受,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让夜荒滚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夜荒已经伸手过去,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白子琰扯进了自己怀里。 白子琰身体一颤,继续推阻:“你放开我,我……”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蠢了……”夜荒一边抚摸着白子琰的脑袋,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他说:“我刚刚只是看你不想承认你吃醋,所以就想着逗逗你罢了,我真没想到你反应能这么大。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白子琰眨眨眼,心里的闷疼停止了一瞬。 所以刚刚他说的千百人是在骗他? 第73页 那没有成百上千,实话应该是几十上百? 白子琰想了想,他觉得这两者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差距。 讨厌就是讨厌,愤怒就是愤怒,不可能因为这个数据少了一位数就有所减缓。 用手推了推夜荒的胳膊,白子琰闷闷的说:“放开我。” “不放,你先听我说完。”夜荒叹了口气,下巴搭在白子琰的肩头,他说:“师尊,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把命都能给你,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和我发生什么关系?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从始至终只吻过你一个人,也只抱过你一个人。身体接触的只有你,别人连跟我牵手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更多?” 他急切的解释着,生怕白子琰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白子琰听着他的解释,也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一些。歪着脑袋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他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修炼的时候,并不需要精气是吗?” “当然不需要,这是我自己的天赋好,师尊您应该最清楚了吧?” 夜荒现在慌乱的不行,他就怕白子琰在他的忠贞方面有什么误会,所以干脆是不管不顾的全盘托出道:“除了天赋之外,我还吞过两颗魔兽的内丹。那东西就是魔兽一辈子积累下来的全部魔兽,吞噬进去对修为的提升很有帮助。所以我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拥有这么大的进步。师尊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白子琰彻底冷静了下来。 摸了摸下巴,他继续问道:“所以你从来没有试过用精气修炼?” “当然没有!”夜荒指天发誓:“我又不是魅魔,我入魔之后修的是杀伐之道,真要让我提升修为,与其说吸收精气,不如杀两个人来的迅速。那些魅魔的功法我都不会,我吸收个屁的精气啊!” 白子琰眯起眼睛:“你这次说的是实话?” 夜荒用力点头。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 在夜荒以为白子琰要原谅他的时候,只见白子琰突然抬手,一道天雷直直朝着夜荒砸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白子琰羞愤交加的怒吼,他说:“孽畜!那你昨天晚上岂不是一直在骗我了!?” 第58章 师尊您这爱我受不起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荒满脸黑黢黢的跪坐在白子琰面前。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在门派里胡闹让白子琰气急的时候,等待他的就是眼前这样的结果。 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土灰,夜荒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颇有讨好意味的笑容。可怜巴巴的看向白子琰,他说:“师尊,您劈了我好几道雷了,您也累了吧?徒儿帮您捏捏肩?您别生气了。” 白子琰冷笑一声,用目光制止了夜荒的举动。指了指他现在跪着的位置,白子琰冷冷道:“继续跪着,等什么时候真知道错了,什么时候你再起来。” “我现在就已经知错了啊!”夜荒哭丧着脸,他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您了。师尊您看我那么重的伤才刚刚痊愈,您不应该心疼我一下吗?” 他提到了伤,白子琰脸上的表情果然出现了松动。 只可惜这一次的松动,持续了仅仅不到三秒的时间。白子琰眉头一皱,直接开口道:“昨天夜里我见你生龙活虎的毫无问题,既然精气不能帮你疗伤,就说明你伤的本来就不重,别想骗我。” 这一次白子琰是想太多了,夜荒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是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模样,他也觉得解释起来有点苍白无力。终究撇了撇嘴,也只能放弃。 看到他服软,白子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将夜荒买给他的那些吃的都慢条斯理的吃了干净,然后才抬头去看夜荒,他说:“还好,这只是让你骗了一次罢了。以后同样的招数你别想对着我再使用,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夜荒委屈巴巴:“那等咱们分开之后,我就去学学魅魔的功法。等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保证我不是……哎哟!” 话还没说完,脑袋又被白子琰来了一下。 夜荒立刻闭嘴不敢说了。 白子琰竖着眉毛,瞪着眼睛看着夜荒,他说:“你给我老实一点,我不会再跟你做那种事情了!不管你找什么理由,我都不会了!” 他说的特别认真。 可是那模样像极了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 夜荒只觉得心里挠痒痒似的又软又甜,忍不住咧了嘴,笑着说道:“我不信,师尊您疼我,我要是憋得难受,您肯定舍不得的。” 白子琰脸颊一红,作势又要降雷。 夜荒赶忙陪着笑,一个劲儿的摆手,说自己听话老实不说这种话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白子琰总算是放夜荒去洗了把脸。整理好了自己,夜荒重新回来的时候,白子琰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了。 夜荒走到他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抱住了白子琰,下巴抵在白子琰的肩头,他手指轻轻摆弄着白子琰的长发,一边小声问道:“师尊,腰不疼了吗?” 疼,当然还疼。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腰疼也不是忍不了的事情。 伸手拍掉了夜荒不老实的那只手,白子琰开口问道:“之前一直都不愿意跟我好好说,现在咱们往那镇上走,你顺带着和我说说,你入我门派之前,到底过了些什么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