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在线求生》 第1页 [穿越重生] 《满级大佬在线求生》作者:向日葵一号【完结】 简介: 作为荒野求生的满级大佬,唐昭得天独厚纵使穿越了,也要来一次荒野求生。 只是这一次,手边没有工具,没有地图,人生地不熟,身边同行的人没一个简单的,各怀鬼胎行事狠辣。 连她自己的这幅新身体也柔柔弱弱的,连棵树都爬不上去。 在诡秘莫测的原始森林里,以上每一样都能置人于死地。 但唐昭行事准则,没有条件,创造条件,软的不成来硬的。 反正一句话,她就想活下去,谁弄她,她就弄谁! …… 唐昭一早就明白荒野求生是一门手艺活,多才多艺不仅能生存,还能提高生活质量。 因此在别人吃野果时,她用柳枝做鱼篓,吃烤鱼喝鱼汤。 别人鞋烂得差点光脚走路时,她又用葛根编鞋穿。 别人刚穿上葛根编的鞋,她硝皮做鞋扭头就穿上了新做的皮靴。 别人路上渴得嗓子冒烟时,她正捧着竹筒,喝着甘甜的泉水。 别人饿得薅野菜充饥,她做的竹篓里放着各种耐放的干货和没吃完的肉。 所以说,求生是门手艺活,多才多艺才是王道! 女主正儿八经荒野求生专家,嘴炮王者,女主金手指自己。 注意:保护野生动物,禁止捕杀野生动物 排雷:不买股,女主独美。女主脾气不好,收拾起人时,下手也黑 另:1.本文女主行动上的王者,也是嘴炮上的王者,女主最开始体能不好,会找同伴。 2.文里的所有关于荒野求生的知识都为本文服务,私设过多请勿深究。 3.支持正版,文明讨论,共建和谐评论区,就在你我他!^o^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昭 ┃ 配角: ┃ 其它:下本《咸鱼失败后》 一句话简介:求生也是门手艺活! 立意: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要放弃希望,绝地求生 第1章 唐昭从死亡再到恢复意识时,感受无尽地下坠,好像有什么东西拖着她一直往掉,脚底下是无尽的深渊。 她从开始的恐惧无望到后来的麻木,等到终于落到实处时,她所有的情绪都已经空了,除了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外再也没其他东西。 甚至连睁眼都显得尤为多余。 可是折磨并没有过去,新的另外的一种折磨开始了。 动摇西晃有一种坐在船上经历暴风雨的感觉。 恶心头晕反胃喘不过气来,让人难受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嗯? 唐昭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被毒蛇一口咬死了,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她哆嗦了一下,接着胸口像是闷了一坨棉花,窒息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当她以为就要这么憋死时。又像是有人从钳子把棉花夹走了,新鲜打量的空气钻进肺里。 唐昭猛的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大口急促地喘息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笑得浑身发抖,十指扣紧地上的木板,狂喜一时间塞满了她整个人。 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活下来了。 喘活了那口气,唐昭平复着情绪,撑着手慢慢起身,看着全然陌生的环境死而复生的喜悦变成了紧张焦灼和警惕。 这里,不是她原来待的地方! 屋内从屋顶墙面到地板,镶嵌着厚厚的木板,密闭逼仄的空间内,一盏油灯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屋内除了两张硬木板床,和一个小桌子外,再没有多的东西。 看起来十分简陋。 这时头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咚咚直响,像是要把地板踏破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唐昭慢慢抬眼仰头看去。 砰! 一声闷响,声音比方才大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坏了。 唐昭收回目光,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别着的短刀,可没想到入神的却是柔软的布料。 她低头看去,目光触及到手时,一阵错愕。 唐昭摊开双手,又看着身上陌生的衣服,眼里涌现出难以置信。 这双手手心虽有薄茧,但依然白皙细嫩,原本左手小拇指上刺眼的伤疤不见了。 这不是她的手,这不对。 唐昭随即上下摸着自己的身体,柔软纤细。 这不是她的身体,不对,不对。 唐昭变了脸色,震惊地看着周围一切,惊疑不定。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猛地一晃,所有东西被强大的惯性甩得移了位。 木头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靠在角落的木盆滚动到另外一边,沉闷的声音响起。 唐昭被这么一甩,顿时清醒。 她迅速意识到,如今自己是在一艘船上。 且这艘船的境况还不太妙! 果然意外再次发生。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惊得人短暂地耳鸣了下,连带着的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腾空甩了出去。 唐昭落下时腰狠狠撞在了床边,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都是痛意。 这边还没缓过神来,她又听见了外面细碎的谈话声: “快跑,快。” 第2页 “船撞山上了。” “赶紧逃命。” “上面的人呢?” “该死的早晚都得死,现在船快沉了,躲在这也活不了了,快走吧。” “大哥。” …… 伴随着说话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奔跑声。 沉船!? 她这不会是穿到了泰坦尼克号的现场直播里了吧? 艹 爆了句粗口,唐昭抚了抚腰间撞伤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起身。 随后开始麻利地做逃生准备。 屋子就这么大,能供她选择的余地很少。 所有死在沉船灾难中,如今无非两种死法,要么淹死,要么冷死。 但不清楚外面的环境,唐昭唯有按照最坏的打算来。 唐昭两种都要避免。 她翻开了屋里唯二的两个木箱子。 两个箱子里放得都是行礼。 唐昭每个都翻看了,然后用包袱开始装了最需要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船体慢慢开始倾斜,唐昭在这期间发现了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很糟糕,不,应该说非常糟糕。 四肢绵软无力使不上劲儿,浑身上下酸疼不已。不知道是有晕船的毛病,从开始到现在头晕恶心反胃的症状还在不断加重。 这幅身体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活下去。 唐昭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扶正刚刚滚动的木盆。 然后把收拾好包袱塞进去,打了个结固定在木盆上。 木盆有些沉重,对于唐昭来说有些吃力,但她一咬牙,没敢耽搁时间,硬是端起来了。 这么点时间,船倾斜地更厉害了,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湿干燥的地板。 不过幸好这里离撞击点还较远,水还不深。 但估摸着也快了。 唐昭踩着水,走到门边。 打开门外面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该逃的都逃了。 站在幽冷昏暗的甬道向前看到船头的位置,那里的船体部分已经完全破了个大洞,山体凸起的大石块刺了进来。 河水正顺着缺口灌进来。 “艹。” 唐昭脸色铁青,没控制住骂了一声然后急急往外跑,爬上楼梯。 很显然木头远比不上钢铁的承受力,她刚刚跑过,咔嚓几声船头位置完全塌陷,大量的河水争先恐后地奔涌进来,瞬间淹没了唐昭刚刚所在位置,直逼甲板而去。 水的重量拖着船往下狠狠一沉,唐昭刚走到拐角处就脚下不稳,一个颠簸就跪坐在地上。幸亏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墙,才没滚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中的船舱底,只看得见水面不停地波动激荡。 简直是惊魂一刻啊! 唐昭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头皮麻麻的,她揉搓了下冰凉的脸,起身继续往上跑。 那边困局刚解决,这边还没走上甲板就听到的动静直接让唐昭黑了脸,瞬间明白过来刚刚那几人嘴里的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外面刀刃利器碰撞的金石之音和惨叫之声不断,刺耳难听。 唐昭仍不敢停下,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往上。 一上去,甲板上满地死状各异的尸体,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眼中,血腥又残忍。 肚腹破了个大洞,血肉模糊地大肠内脏流了满地都是平常,离她最近的一具尸体直接没了脑袋,脖子上碗大的伤口正冲着她凸凸流血。 一阵风吹过,唐昭只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是凉的。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 大河上的天气受水蒸气影响蒙上了一层层薄纱,头顶乌云罩顶,看不见半颗星星,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真他,妈,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与之相比,船斜前方耸立在黑暗中高不可攀的山崖都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事实上,这艘船非常大,除了甲板下,这上面还盖了两层。整艘船不算精致,但胜在大气能装上不少人。 那两层单层建筑就占了甲板面积的三分之二,此时里面仍然亮着烛火。人影交错,你来我往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白色的窗纱溅上了红痕,透出醒目的红。 唐昭环视四周以最快的速度将船上目前的所有信息掌控,计算着时间开始在地上四处搜寻起来。 当然,地上的情景让人看起来十分不适,胃中翻涌。 同类的死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更别说死得这么惨的。 唐昭的新身体处处都显得有些废,跑不快扛不动,但独独一双眼睛却生得好。 黑暗里仍然将东西看得请清楚楚,因而没废多大的功夫她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她眼睛一亮,忙上前从他腰上抽出,举在眼前看了看,又试了一下。 唐昭咧嘴一笑,终于高兴了。 好刀! 唐昭用新获得的短刀割了一截布条缠上刀刃,然后就往包袱一塞。 找到了东西,她也不耽搁了,直接端起木盆咚咚跑到船边,脚一跨过船沿就往河里跳。 一入水,她就打了个哆嗦。 水太凉了,而且是冻骨头的凉。 唐昭吐出嘴里的水,在找到了自己的木盆后,就往远处游去,竭力远离船体。 第3页 这船沉之前必然先塌,避免受伤,自是离得越远越好。 果然,她刚游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承受不住河水冲击和灌了水的船体轰然倒塌四分五裂。 木块混合着碎石咚咚不停地砸入水面,掀起巨大的水花。 跳河逃生的不止唐昭一人,只是不管是先她一步还是后她一步的,都没想到会有船塌这一步,遂都没走多远。 这下不少人都被砸了脑袋,或是被巨大水花掀进水里。 河面上瞬间到处都是哭嚎喊救命的声。 唐昭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恰好看见,在船塌的同时,船上里有许多身影飞身而下,在与水接触的一瞬,这些人并没有如她想象中一样落水,而是身轻如燕地踏浪飞去免于受到波及。 唐昭睁大眼睛在水里浮沉,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在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真是长见识了! 唐昭一边惊叹,一边收回目光,往河对岸游去。 河面宽大,绕是唐昭眼睛好其实也看不清对岸是什么情形。 但这边悬崖高耸没有下脚的地方,被船撞后又有落石显然不适合攀爬。 而且她也爬不上去。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去对岸看看。 在水里泡得久了,唐昭冷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连嘴唇失去了血色,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天黑没有月亮,加上雾越来越重,视野变得极其勉强。 唐昭游得十分艰难,还要警惕河里有没有暗流漩涡。 但即便小心谨慎,她还是着了道。 这条河在前方竟有好几个分岔口,分流导致水流更加湍急加之暗流涌动。 唐昭甫一过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河水卷着往其中一道岔口冲去。 她只来得及急急用双手把住木盆,让自己不至于被卷入水底。 木盆看着不大,但浮力惊人,它带着唐昭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最危险的那段河。 夜色渐浓,黑夜下一切都显得诡秘莫测,期间,她身不由己地又经历了好几个岔口,汹涌的河水不知道把她带向了何处。 而两岸的景色由高耸的悬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走得河面稍窄的地方,唐昭清楚地看见,在河边的森林出口,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渗人的绿光直直地盯着她。 唐昭瞳孔紧缩,睁大了双眼咬牙硬撑一刻也不敢闭上,原想找个合适地地方登岸这一念头就此打消。 她要是敢上去,那些野兽就敢当场把她撕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昭四肢越发沉重身上像是绑了块大铁球似的不停地拖着她往下拽。 生死之间,唐昭爆发了强大的求生本能,纵使体力早就到达极限依然不服输。 就这么硬生生地挺着,直到天明。 经过一夜的折磨,天光刺破厚重阴暗的云层,蒙蒙青光间,她到底是看见希望。 唐昭看着不远处的一大片石滩,面露喜色,眼睛发亮。 她提气奋力冲向河滩。 很快,到了地方。 唐昭先把木盆推上岸,然后四肢用力,以最原始的姿势爬了上去。 当她趴在石滩上时,唐昭还来不及多看,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了。 …… 等再回复意识时,唐昭脑子跟浆糊一样,对什么都反应慢半拍。 身体更是疲乏到了极致,又累又饿,动也不想动一下。 但钻入耳中的人声让她一愣,接着瞬间清醒过来。 唐昭猛地睁开眼,她费力又缓慢地撑起身子往前看去。 只见离河滩岸边远远近近地席地而坐了不少人,一算估计有约二十来人。 有男有女,年岁不一,但大多是青年。 这些人个个样貌都不差,最打眼的莫过于其中一男一女。 两人相貌相似,看模样猜测应该是兄妹。 这对兄妹模样生得好,浑身的气度不凡,有那么几分阳春白雪纤尘不染的意味。 他们身前有一堆燃尽的火堆,四周还有几名护卫守护,因而在众人中极为惹眼。 唐昭不禁多看了他们几眼,哪知那女子似是发觉了她的目光,抬眼看来神情虽是温柔眼神却是极为漠然。 仅仅只是落下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那女子就挪开了视线。 那目光宛如在看不值一提的蝼蚁一般。 除了那对兄妹外,离得她们不远处,还有一黑衣女子抱着长刀倚在树边闭目养神。 虽未睁眼,但直觉告诉唐昭,这个女子同样非常危险,就像昨晚上她在河岸边看见的野兽一样。 此外,人群中还有几名书生和看起来平常模样的人。 唐昭皱了皱眉。 陡然意识到了反常,因为所有人都显得太过正常 昨晚的杀戮尤在眼前,那些人可是杀到最后船塌了才离开的。 如此大的杀意,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唐昭眼睛扫过众人,心中惊疑不定,警觉之心顿起。 但她现在只认一点,河滩上的人都很危险。 不过眼下更棘手的,其实是她如今所处的这片森林。 唐昭抬眼细细看向四周,神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这片河滩其实宛如一个天井,四面八方都被高大茂密的植被和山林包围,且规模不可估量。 第4页 目之所及只有头顶的天,才是除了植被以外的颜色。 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让人无端心生压抑,如此眼里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笼上了一片阴影,连刺眼的阳光都失了几分亮色。 唐昭看得明白,心却是重重一跳。 她恐怕是被河水冲阴差阳错地冲进了一片规模巨大的原始森林里了。 这倒是稀奇又令人意外。 唐昭神色略显怪异。 “姑娘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女子,你再坐下去,情郎也活不了了。” 正沉思间,右侧忽然有人打趣笑到,打断了她。 唐昭蓦地一怔,余光一瞥,竟见她左侧正挨着一具仰躺的尸体。 尸体面色青白,嘴唇发紫,舌头拖长了露在外面,瞪大了灰白的眼睛直直对着唐昭。 毫无防备下她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右边倒去。 一双手适时接住她: “啧,姑娘,你情郎还在这看着呢,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这人倒是一片好意奈何嘴太贱了。 唐昭借着那人的手坐直了身体,然后抬头看向他,面对着一张咧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脸,面无表情地冲他说: “他说,他谢谢你啊。” 那人一愣眨眨眼睛,眼露茫然没懂这话的意思。 “我也谢谢你啊,谢谢你爹妈把你生出来。” 那人又是一愣,这女子分明是在对他道谢,怎么他听着又觉得不大对劲。 犹豫了一会儿,笑着试探道: “不用谢,姑娘客气了。” “不客气。” 唐昭笑着回到说完,她凑近了那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 “地上的这个他不是我情郎,不过我天生阴阳眼能见鬼,他刚才是托我给他找个兄弟下去陪他,他说看你这么关心他,今天晚上就来接你。” 她话一落,像是应景一般一阵风吹过,那人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一般。 他再一垂眼恰好就正对上地上尸体瞪大的灰白的双眼。 那人满脸的笑瞬间凝固僵直了身子。 随即他猛得瞪大双眼,急步后腿再刷地一下蹦出老远,仿佛真的有鬼来找他了。 唐昭没想到他反应大,吓成这样。 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鬼? 愣了一下,她忍不住笑了。 那人被吓走后就不敢过来了,唐昭再次看了眼河滩后面黑洞洞的森林入口,叹了口气。 现在活下去才是紧要的。 唐昭不知道自己趴在河滩上昏迷了多久,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被太阳晒干了。但她还是得找个地方换件衣裳,她身上的这件衣服并不适合行走。 她还需要食物,另外还有身上的伤,再不用药,她怕感染。 看着手心被石头割破经过水泡有些泛白的伤口,唐昭抿紧了唇。 另外,还有鞋。 她动了动沾满灰土的脚。 唐昭理清了思绪,端起地上的木盆,拖着软绵绵的步子慢慢钻入林中。 方才被吓走的男子看着她的背影,嘀嘀咕咕念叨了些什么,也转身从另一侧走入林中。 唐昭没走多远,在选了个背光有遮挡的灌木丛后,就停下了。 从包袱里翻出一身利索的粗布衣裳,她在灌木丛后脱下了身上细软的裙子换上。 腰侧被撞的伤,有一道深深的淤青,一碰就疼得很。 唐昭碰了碰后,便放下了衣摆。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应该是个身份不高的丫鬟,这一点从她手上的薄茧和衣服的材料样式就能看出。 不过,她的主人应该不在刚刚那行人中,所以这位主人是不是昨晚已经死在了船上? 唐昭自顾自想了会儿,等整理好衣服后就丢开了不想了。 现在她已经是这身体的主人改不了了,再想多也是枉然,何必自寻烦恼。 重要的是要先顾好当下。 唐昭将木盆包袱放在原处,在周围转了转。 她要找的是食物和药。 不过依她目前的身手来说,吃肉不太现实,野果倒是可以。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木薯根类的碳水化合物。 这些东西很好找,野果和药没有几步在这附近就找齐了,不过填肚子的根茎内食物没找到,那东西不太好找。 唐昭也没勉强,抱着东西就往回走了。 森林里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同时东西越丰富意味着越危险。 她深谙这个道理,长久以来的经验让她更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该怎么活下去。 走在回程的路上,四周安静而静谧,远离尘嚣,地面上草深茂密,上百年的大树随处可见。不少树下,树干上还生着有毒的没毒的菌类,和一些外界少见珍贵的草药,可见其物种丰富。 而这一切,唐昭太熟悉了。 在这个世界睁眼之前的上辈子,她便是多年来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进出出,甚至比这环境更恶劣的地方都去过。 最后死都是死在一片热带雨林里的,说起来也算是死得其所。 至少她短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她钟爱的探险事业。 念及此,唐昭又忍不住要叹息了。 只可惜她不是原来的身体跟着穿过来,要不然她这会儿就悄悄走了,绝不会再回河滩上。 第5页 那些人她摸不清底细,但手里都是见血的,和他们处在一起太危险了。 可她如今太柔弱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昨夜到现在,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一直都处在了极限状态。 这么差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她有多远,离了人群,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撒花 (*^▽^*) 本文日更三千,不定时加更,大约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感谢^o^ 第2章 回来之际,还未走近,就已经能闻见空气里飘荡的肉香,香得人直咽口水。 走出林子一看,果然空地上架起了几个火堆,有人烤鱼有人烤肉,香气四溢。 只有如唐昭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里拿着的才是野果,以做充饥。 望见火上香喷喷直冒油的烤肉,唐昭顿时对手里的野果没了胃口。 低头看了看野果,又看了看火上的烤肉,当瞥见火堆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唐昭微一挑眉,立时有了打算提步走上前去。 那边火上架着烤的是一只兔子,兔肉才上火没多久,还没熟,但见那油色仍让人直冒口水。 折腾了一夜,可算是能吃口热乎的了。 身前乍然落下一道阴影,挡在了烤肉男子的面前。他目露疑惑,接着抬头看去,面前之人背光而立,他只看得清大致的模样。 但纵使不太清楚,忍让他眼睛一瞪,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慌张地连退几步。 唐昭嗤笑一声,蹲下身子,好笑撇了眼人说道: “我又不是鬼,你怕什么。” “你比鬼吓人,谁知道你那什么阴阳眼又看见了什么东西。” 躺在石滩上的尸体之前被人一脚踹进了河里顺水漂流而下了,可他现在一看向这女子,仍觉得后背发凉不自在。 “这话你还真信了?” 唐昭诧异地看着他。 那男子顿时噎住,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唐昭,半响才咬牙说道: “你骗我?” 唐昭颇为无语地注视着他:“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言下之意,他还不如三岁小孩? 男子气急,可唐昭的话也没说错,这反倒显得他自己愣了。 一下子,他憋屈得瞪着面前的女子。 唐昭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又累又饿,身边的放着的木盆里放着不少野果。 有小拇指大小的浆果,也有疙瘩大小的桃子。 她捡起一颗浆果塞进嘴里,果酸味夹杂着甜味一下子一口腔里爆开,干涩的喉咙里也有了滋润倒还是挺舒服的。 她吃了一颗,而后察觉到对面的人还盯着她,便抬手指了指木盆中的野果顺口一问: “吃吗?” 那人之前被她戏弄,这下听她这么一问,立马警惕:“你有这么好心?” 坐在太阳底下,唐昭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她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神色自若道: “我怎么不能好心了。” 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笑道, “说起这个,之前不是你先戏弄我的?我能吃饱了没事干,能去招惹你?” 这话说的是事实。 男子一阵语塞,要知道这女子嘴皮子这么利,他绝对不会去没事找事了。 那人闻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气笑了:“合着你就是想支使我干活? “所以,你看,你胡说八道指着个死人张嘴就来说是我相好的,我都没弄你,我这还不好心?” 男子堵得说说不出话来,皱眉看着唐昭一时觉得她话有道理,毁女子名节确实不好。 但回过神来,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左想右想都想不通,他索性起身从木盆里捡了个果子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恨恨道:“歪理。” 唐昭见状,忽然又自来熟地嘿了一声,指了指盆里的东西:“既然你要吃,就麻烦你去把这盆里的果子洗了,对了还有这些草药也帮我洗干净。” 说完为表礼貌,还添了两个字,“谢了。” 男子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气笑了:“合着你是打算拿几个破野果支使我干活。” 目的被说透了,唐昭一点都没脸红。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就是微微刺眼。 她双眼微眯,举起酸痛的胳膊,懒散了语调说到: “出门靠朋友,我这是找你帮忙,不是支使。” 那人越发无语,他瞥了一眼唐昭不住颤抖的手和手心已经泛白的伤口,面无表情道: “谁与你是朋友,我们不认识。” 唐昭话里带笑说: “百年修得同船渡,缘分到了自然是朋友。” 还未见过女子如此厚脸皮的,嘴皮子又利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那人立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叫唐昭,你唤什么?” 唐昭不在意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那人脸上滞了滞,但还是不那么甘愿地回答道:“周到。” 唐昭挑眉,笑着真心实意地抚掌夸赞道:“好名字。” 随即又示意盆里的一堆东西说, “周到,麻烦了。” 周到看了唐昭一会儿,见她面无血色,眼睛里泛着血丝还有那满手的伤口,看着可怜巴巴的,顿时泄了气。 第6页 算了一个弱女子,他与之计较什么。 看在这女子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帮她一次吧。 周到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捡出的野果和分不清干什么的野草,捧在怀里闷头走向了河边,洗了起来。 很快他将洗干净的东西用一片大叶子包着拿回来,还给了唐昭。 唐昭捡起几个果子,递给他:“多谢了。” 周到没接,给烤兔子翻了个身,嘴里道: “你留着自己吃吧。” 长得跟小鸡崽一样,他可不想跟人抢东西吃。 唐昭捡了个浆果放进嘴里,浆果酸酸甜甜风味极佳吃着不错,至少能补充些维生素。 “接着,我不占人便宜。” 周到抬眼看向她,见她固执地递来,终还是接过了。 野果子虽比不上肉香,但在这种情况下吃着还是有别样的风味,唐昭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吃起来便没停了。 周到也是饿了,吃了她几个果子后尝到味儿够,便不客气了。 一小堆野果很快就被两人分食殆尽。 唐昭抬头看向他。 “看什么看,你让我吃的。” 周到对上唐昭的眼神,理直气壮地说道。 唐昭好笑:“我又未说什么,你又不是小姑娘,看都不许看了?” 这一句抵三句的,话里话外的不客气让周到不可思议,深觉自己被利用了。 要用时,好声好气,不用时,话里便句句带刺。 半响周到冷哼一声,不吭声了。 唐昭半点没得罪人的自觉,她看着滋滋冒油的兔肉,咽了下口水: “快熟了。” 就因为这句话,本打算无视她的周到险些气坏了,他瞪大了眼睛说: “你你你还想吃我的兔肉?” 说完又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觉得他没有这么好欺负吧,他什么时候给了对面这女子这种错觉了? “我不白吃你的肉,像刚才那样,我们换。” “我们那叫换吗?” 唐昭瞪她,不过,片刻后,又闷声说, “你拿什么来换?” 唐昭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周到不认识的野草说: “我拿药跟你换,这里面有化瘀止血消炎的,你要哪种,我们就换哪种。” 此言一出,周到之前还不大好看神情立马变了,他蓦地抬眼看向她惊疑不定。 周到仔细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方认真问到: “你懂药?” 唐昭点头:“不止药,还有其他的东西。” 话说到这,她就停下了,没往下再多说。话说一半,周到忍不住催促: “继续说啊,你还懂什么?” 唐昭奇怪地看向他:“我懂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周到一噎,憋了半响憋了一句:“你不想吃肉了?” 闻言,唐昭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 “你的意思是,不和我换药了?” 周到又是一噎,想了想与这女子从头到尾的对话,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憋屈。 分明是这女子有求于他,怎么现在他反倒被她拿捏了。 闹心…… “换不换?不换我找别人了?” 这话其实唐昭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河滩上拢共就架了三堆火。 一堆是这周到,一堆是那对兄妹,还有一堆便是之前抱刀闭目养神的女子。 后两个她一个都不想招惹,只有这周到瞧着危险系数最低,好相处些。 若是不能搞定他,那么今天中午,她恐怕就只能啃野果了。 可她现在恰好最需要的就是肉了,只有肉才能让她恢复体力。 唐昭有些紧张地等着周到的话,面上却不显。 但显然周到思绪更为复杂,所做打算也更为深远。 他盯着对面的女子许久,皱眉没说话。 直到兔肉上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噼啪声,他才张口: “我和你换。” 唐昭见他话似是还藏了一半,挑眉看他没应声。 果然下一瞬就见人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眼里有着某种探究,接着就他认真问到: “你实话跟我说,你除了药还认识什么?” 唐昭皱了皱眉。 这周到怎么如此刨根问题的? 可话到嘴边,她眼神一闪,明白了什么。 “真想知道?” 周到郑重点头。 唐昭笑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接着指着地上不起眼的一株野草道: “这东西叫毒芹,也叫白头翁整株草都有毒,吃了严重会死人。” 那颗毒芹离周到最近,手差一点就要碰到其叶子了。 听了这话后,赶紧移开手。 “你是大夫?” 周到忙问到。 识毒又识药在他看来就是大夫。 唐昭摇头,只说:“我不是大夫,但是在这里我比大夫还厉害。” 对于这点,她极为自信,身为野外探险家,没什么人能比她更懂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 唐昭一张脸上全然都是自信,双眼闪亮,身上的那股笃定让人对她不由地心生信服。 周到便是如此,他心中一喜。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方才压低了声音凑近唐昭说: “我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第7页 唐昭见他神神秘秘的,瞬间面露了警惕: “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对你没坏处。” 唐昭似是没多大信这的话,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整张脸都写着一句,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到见状,瞬时不乐意了。 唐昭老实地回答:“这是怀疑的眼神。” 鬼的老实,这女子小小年纪怎么滑不溜秋的? 不过这倒是更加让周到确信了一点,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到索性也就摊开来说了: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如今流落这地方处境实在是不大好。” “这里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这里是万木山,山连山,树连树,进来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听说里面还有吃人的妖怪,四处都是毒物,号称有来无回之地。” 周到说得吓人,面上却没多大怕的意思。 唐昭则若有所思,看来这片原始森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也更加危险。 “万木山进来想要出去十有八九得把命搭上,多数人都死在了半路上。 况且你一个弱女子,更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不过你运气好,正好碰见了我,我手上有几分功夫,遇上什么危险也能护住你。 你又识得这里的草药,所以不如你跟了我,我护你安全。我要是受伤了你就治我,我们一起平安走出去,怎么样?” 唐昭闻言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我不伺候人。” 这话来得莫名,但很快周到就想起了之前唐昭身上穿的丫鬟服饰,明白过来方才他话里的歧意,便急忙解释道: “我不把你当丫鬟,不要你伺候,我把你祖宗。 你放心,有我吃肉绝不会让你喝汤,有危险你先走,我断后,怎么样?” 唐昭面露勉强,想了许久,才凑合地点下了头: “行吧。” 看人总算是答应了,周到一喜,正待要说什么时,却见唐昭高兴地说: “兔子熟了,快,快弄下来,再烤就老了。” 周到顿时忘了要说什么,听着唐昭的指示手忙脚乱地将兔子拿下。 为了显示诚意,他都先让唐昭先掰的。 唐昭没客气,欢喜地掰下一大块,拿在手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只有肉能填饱肚子。 周到也吃得开心,但吃着吃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抬头看向眉眼都是笑的人,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想清楚的周到,顿时觉得觉得手里的兔肉就不香了。 娘的,他这是钻了别人的下套了。 还钻得欢天喜地,活像捡了大便宜一样。 唐昭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转头看他,挑眉问道: “怎么,不吃了?不吃的话就帮我把这个这个,用棉布裹着砸烂,我等下要敷伤口。” 唐昭指着草药中几味消炎化瘀说到。 周到气乐了,他一口咬在兔肉上,发泄怒气。 见他那模样,唐昭失笑,又不是真的要坑人,不过是求来的,总比主动找上门更珍惜。 虽耍了个小心思,但她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全自己而已,思及此,唐昭还是开口解释了两句: “互帮互助远比孤身一人要走得长远,周到,你相信我,我不会坑你的。” 周到啃肉的东西一顿,接着闷声应道:“知道了。” 第3章 周到将两人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翻船了,整场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虽不至于后悔,但心里总有那么点不舒服的劲儿。因此对着唐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幸好这人还算信守承诺,仍然在吃过饭后,找了片干净的棉布,将止血化瘀的药给砸烂了。 他甩脸色,唐昭倒是不在乎。 她现在可没有上辈子的名声地位,空口白牙一说,这人便愿意帮她忙前忙后的,可见心不坏。 因此,唐昭笑着道了谢接过药,用砸出汁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随后又拿起化瘀的药,去了背光地,敷在腰侧,接着用干净的棉布缠上。 舒了口气,唐昭默然地看着伤口,思绪却飞远了。 现在对于发生的一切,她人是缓过来了,但是还有许多事她一无所知。 譬如,这里是哪个朝代,那些人又是身份,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她身体的原主人哪儿去了,原本又是谁? 一想起这些她就头疼,更令人头疼的是,这些问题她还没人可以问。 唐昭手握拳,撞了两下脑门,随后叹息着压下了所有疑虑。 那些东西,只能往后慢慢探了,现在紧要的是在这里活下去。 整理了一番思绪,唐昭脸色恢复了平静,起身跨出了灌木丛。 等她回来时,正好瞧见周到在挖坑准备掩埋地面上的碎骨内脏和带血的土。 唐昭看他拎着剥下来的兔子皮毛也准备扔下去时,忙开口阻止道: “等一下。” 周到动作一顿,哼笑两声斜眼看她:“怎么,要给我搭把手?” 知道要赔罪了?倒还挺有眼色。 显而易见唐昭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知趣。 第8页 提脚快步走到他身边,唐昭用手仔细翻看了几下皮毛,随后昂昂下巴笑道: “把这个留给我。” 周到一哽,原来是看上这张皮毛了,他就说这女子心眼黑,怎么会想帮他。 吃他的,拿他的,都没说对他客气些,整个一白眼狼! 周到心里抱怨,但还是黑着脸将东西给了她。 拿到皮子后,唐昭没走只蹲在一边看他忙。 周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就加快了动作。 他一个人挖一个埋,忙得大汗淋漓的,好不容易弄规矩,正想找个地方好生睡一觉时,却又被叫住了: “等等。” “做什么?” 唐昭盯着周到的鞋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冲人说: “想不想换双鞋穿?” 周到一愣,垂眸看向脚上的鞋。 黑色长靴又是泡又是晒的,之前还跑去打过猎,早不成样子了,脚底更不消说。 看完了鞋,周到复又抬头看她: “你不会是想给我做鞋吧?” 唐昭笑着点头:“是啊,你这鞋烂成这样,再走下去,脚都要磨烂。” “你会这么好心?” 周到狐疑。 唐昭倒是没隐瞒自己的心思,大大方方地把用树叶包裹的脚露出来: “我没鞋穿了总不能一直光着脚。所以我需要做一双鞋,不过我手不方便,你帮我,等我的做好了就帮你做。” 周到之前一直没注意,而且男子哪有往女子脚上看的,遂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唐昭竟是没穿鞋。 “你鞋呢?” “掉河里了,绣花鞋穿不住,一入水就从脚上掉了。” 唐昭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说。 话说到这份上了,周到更无奈,他耷拉着眼皮一脸的不情愿: “要我做什么?” 唐昭顿时笑了,然后举了举手里的兔子皮道: “先帮我把这个清理干净,我教你硝皮。” 说罢,她又解释了一句, “我手上有伤不能沾水,要是感染了没抗生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等我好了,你需要什么我也会帮你的。” 虽说听不懂什么叫感染,还有什么抗生素的。但周到也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 算了,他堂堂大丈夫,不与这小女子一般见识。 周到上前接过兔子皮就往河边走。 唐昭笑了笑正准备提脚跟上,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姑娘。” 唐昭脚下一顿,转头循声看去,只见是个模样俊俏眉目温柔的女子。 那女子见唐昭看过来,忙上前来,低垂着头规矩地询问道: “姑娘见谅,方才我听姑娘与那位公子说要做鞋子?” 说完她抬头看来,神色有些许不安,放在身前的手,正紧紧地扣在一起。 见状,唐昭垂眼看向她的脚,瞬时了然。 那女子也察觉到了这目光,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上包着的棉布。 这布条还是撕的白色里衣,此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但前面依然能隐隐的血迹。 女子红了脸道:“我鞋子落在了水中。” “你也想我替你做双鞋?” 听唐昭这么问,女子赶紧摇摇头道: “不敢,不敢劳烦姑娘。我是想与姑娘交换,我替姑娘做鞋,姑娘替我硝皮可好?” 没有硝皮的皮毛不能久放,所以纵使找来了皮子,她也不能用,是以这才会找上唐昭。 唐昭闻言挑了下眉,随后点头应下了: “行,不过我替硝一张皮你需要帮我做两双鞋。” 女子见唐昭答应了,高兴地点头应下了: “多谢姑娘。” “不用,互惠互利。” 过后两人又交换了名字,才各自走开。 走到河边,周到早就等着了。等了这么久他也没生气,只是往那女子走的方向支了支下巴问: “那是谁,找你什么事?” 唐昭在石滩上坐下,说到: “叫青竹,做了个交易。” 周到听后脸上的表情颇为无语,随后道: “你怎么走哪儿都有人跟你做交易?” 想起自己如今这遭遇,周到突然有些同情那姑娘了。 唐昭抬眼看他,挑眉问: “我厉害啊,怎么,你羡慕?” “是啊,我羡慕,我羡慕死了。” 周到幽幽说道。 “别废话了,青竹答应帮我做了两双鞋,你赶紧帮我把皮子弄出来,我们也能早日穿上鞋。” “是是是。” 周到嘴是欠了些,但做起活儿来还是利索。 唐昭在一旁口述,他跟着做,中间没出半分纰漏,皮子上的碎肉脂肪血污清洗得特别干净。 但花费的时间也多,这直接导致他没时间去准备夜里饿吃食了。 “我去吧。” 周到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看向她:“你去?你会打猎?先说我不吃野果。” 唐昭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西斜再活不久就天黑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放心不会让你吃野果的。” 中午吃了兔子又歇了这么久,她虽肌肉还酸疼,但不像之前那么疲乏了。 如此去找些吃的自然不成问题。 第9页 周到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手能行吗?还是我去吧,等我回来再洗。” “好好洗你的。” 唐昭摆摆手,径直往林子里走了。 一入林子里,温度骤降了几度,光线也暗了不少。 唐昭边走边看,一路上倒是看见了不少动物粪便与脚印,但很明显依她目前的身体素质她都追不上,能追少的也干不过,对此她通通都放弃了。 又在附近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找到兔子窝,但幸运的是她找到了一窝老鼠。 唐昭很惊喜,这老鼠个头大肉厚没了兔子吃这个一样好。 不过当她下手去抓时,却抓了一个空。 这具身体还不够灵敏,老鼠蹿得又快的确不好抓。 但她没放弃,也正好借此机会锻炼锻炼灵活力。 那老鼠似是看她抓了几次都抓了个空,竟反倒没那么怕她了。 其他的跑就跑了,留下的,只钻进洞里深处不打算跑了。 唐昭哼笑一声,接着抽出了刀,目光锐利,看准洞里直接下手。 这一次快准狠,一刀下去再起来,竟真的命中其一了。 其他老鼠受了惊吓,吱吱叫个不停四散溃逃。 唐昭没放弃,看准了时间,又是一刀下去。 这一刀又中了。 她笑着捡起两只,正准备回去时,突然瞥见了一棵树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白色的蘑菇。 唐昭看着眼熟凑近一看,等看清楚后顿时一乐。 随即她用衣摆兜住,将所有蘑菇都摘下来了,才慢悠悠地走回河滩。 期间在路上,她还顺手弄了些驱蛇虫鼠蚁的草药。 因找的东西多,一晃神的功夫,天色已经晚了,太阳西落林间光线更暗淡了。 见状,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等走到河滩出了林子,她一眼就看见了周到。 此时他已经架起了火堆,并按照她先前说的法子在用烟熏。 硝皮是一件复杂的工艺,所需的材料也多,可现在唐昭手边什么东西也没有,所以她只能选用土办法来。 因着赶时间,她的做法还粗糙了不少。 大抵的目的只要皮毛是软的,不臭就行,其余的目前还没法达成。 周到正忧心忡忡地等着,心中十分后悔没有阻止唐昭。 天都快黑了,人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这女子占了他那么多便宜,他还没赚回来,真是亏大了。 想到这,周到不禁痛心地叹了口气。 可那口气刚叹了一半,他就见人,左手提着猎物右手兜着衣摆满载而归。 周到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去,处理出来。” 天光没那么清楚,起初周到没看清唐昭递过来的是什么。 以为是兔子,就是觉得有点小。 但当他准备下手,终于看清是什么后,连忙把惊恐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你疯了!这是耗子。” 唐昭皱眉走过去将两只老鼠捡起来,不悦地看向周到: “这是好东西,你扔什么。” “你拿远些。” 眼看唐昭又要给他拿过来,他往后连退几步, “这是耗子,耗子!能吃吗,你就捡回来?” “怎么不能吃?谁跟你说耗子不能吃了?” 周到看了一眼死成一团的耗子,立马像伤了眼睛一样收回目光,态度坚决地说: “要你你吃,我不吃。” 唐昭冷笑:“行啊,我吃就我吃。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周到一哽,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心怎么这么毒?我不吃你的耗子肉就咒我死?” “黄蜂尾后针最毒夫人心没听过吗?” 话一落,唐昭也不怕手痛,噗嗤一声,一刀刺进耗子皮里,开始处理。 她手上虽没大多劲,但下手就有那么股狠劲儿,且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写废了两版,晚了这么久(捂脸)感谢在20211103 21:00:25~20211104 23: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在等更新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周到先憋不住了: “你说你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姑娘家就不能温柔些吗?” 周到见她也不知怎么做的,手起刀落眨眼的功夫一只耗子皮就剥完了。看着那下手的狠劲儿,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委屈地嘀咕道。 唐昭没理他,继续第二只,手法一样娴熟。 可周到是越看越心慌,就感觉他现在宛如唐昭手里的那只耗子,惹了她不高兴随时能把他抽筋扒皮,还不待犹豫的。 看看她下手剥皮时多狠! “你一个姑娘家……” “你一个大男人,话怎么这么多?” 话音一落,唐昭一刀划开了耗子的肚腹扯出里面的内脏肠子沾了一手的血。 不过幸亏动手前,她手上缠了厚厚一层布条,最里面还没浸湿。 她起先做起来时动作还稍显笨拙,但很快便得心应手,动作一块,说话间的功夫两只耗子都处理干净了。 第10页 唐昭直起身子边解开手上带血的布条,边说到: “就你这样,这也不吃,哪也不吃,还想在森林里保住命?你以为是这里是酒楼饭店,还能让你点餐,真逼急了,别说是耗子,蛆都得吃。” 周到拧起了眉毛,一言难尽地看向她,憋闷地说: “你就不能吃些正常的东西?” “正常的东西?” 唐昭把布条扔进火里,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天天都能逮着兔子?” 周到觉得他在唐昭的眼睛里看见了鄙视,深觉被看不起了,不由得站起身来道: “你别小看我,我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 他站起了,唐昭乜了他一眼,没了说话的欲望,一手提起两只耗子,一手捧上蘑菇到河边去了。 周到见她不理人了,更觉得憋屈,立马就抬脚跟上。 追上唐昭后,他走在她身边,嘴不停说道: “我说真的,别说是几只兔子,就是。豺狼虎豹来了我都不带怕的!” “唐昭你别不信。”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给你抓几只来。” 唐昭看下一顿,转头看他:“抓老虎还是抓狼?” 周到一哽,恼羞成怒地说:“我说的是兔子,兔子!” 他不要命了,没事抓什么老虎和狼,还几只。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河边,唐昭将东西放下,然后抓着剥好的耗子就要放进水里去洗。 但手还没沾到水,就被周到抢去了。 他嫌弃地拿着耗子,一股脑闷进河里洗,眼不见心不烦。 “你手上有伤,碰不得水,万一那什么炎了,我可救不了你。” 他话里话外还透着憋闷,但手是真心实意地帮忙了。 见他如此,唐昭笑了。 口嫌体正直嘛,也不是那么娇娇气气的。 换过来讲,一个正常人的确不可能像她一样过惯了丛林野外生活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思及此,唐昭缓了缓语气,难得地耐着性子跟他说到: “我刚才的话真不是在恶心你,在野外,环境变幻难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你看这万木山里好像到处都有植物生长,到处都是溪流。可一样能让人陷入喝不上水,吃不上东西的境地。 真到了那种境地,像我说的,你身边如果有蛆,那你只能吃它保命。况且那东西是好东西能补充蛋白质,吃了对人体有好处。” 周到手里动作一顿,表情都麻了: “耗子是好东西,蛆也成好东西了,什么都东西在你这能不是好东西?” “毒物,有毒的东西是绝不能碰的。” 周到自闭了,他不接唐昭的话了,只埋头将所有东西洗干净后,拿起往回走。 唐昭慢哉哉走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淡笑。 她这话算是给周到打了一计预防针,且接下来的时间还早不停地加大力度让他早做心里准备。 耗子都吃不下去,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她可不想再浪费口舌来劝人。 回到火堆旁,周到已经手里麻利地把耗子肉用树枝串上架在火堆上烤了。 而洗干净的蘑菇他拿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看唐昭过来了,便问到: “这个怎么弄?” 唐昭坐下捡起一块后,直接就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周到目瞪口呆,他纵使不懂厨艺也知道蘑菇不煮熟吃都是有毒了。 “这是洋蘑菇可以生吃。” 说罢她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周到将信将疑: “你确定?” “吃吧。” 犹豫片刻周到还是吃了。 这一吃他才发现味道竟然不错,方才还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 天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周也安静了下来,耗子肉慢慢烤出了香味,这么一看除了小点竟然和烤兔子没多大区别。 周到瞬时心中的厌恶嫌弃消散转换成了颤意。 恰在这时,寂静地夜里突然有人朗声念起了诗句。 一首诗念得激情昂扬,唐昭不由得侧目看去。 不止是她,其他人一样都被吸引了目光。 而念诗的正是那几名书生中的一个,他眉清目秀样貌俊俏,只是身上不知何故含着股郁气显得整个人身上有种压抑的感觉。 诗闭目念完整首诗后,忽然又大笑起来,摇头道: “诗是好诗,景也是好景可惜没有酒,可惜了!” “宋兄说的是,是该有杯上好的陈酿,如此方妙极,妙极。” “没错,没错。” …… 几个读书人可叹了半天,最后没法又拿起了手上的野果一脸难色地吃了下去。 唐昭看了半天,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群书生好玩。 回过来,她却见对面的周到目光幽幽地看着那群书生,昏黄的火光印照了他半边脸神色未明。 唐昭挑了下眉,神色微凝,随即她又转头扫视了一下所有人。 这下竟是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似满场的人除了她,其他人看向书生的神情都有些异样,直到那边的动静小了许多人都还没收回目光。 其中以那对兄妹尤为突出。 他们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无端的,唐昭甚至在他们身上看见了杀意。 第11页 凛冽地毫不掩饰的。 唐昭眉心一跳,移动视线又看向了那书生。 此时书生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竟也直直看向那对兄妹,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所以,有仇的是这两方?昨日船上互相残杀的也是他们? “肉好了。” 不待她往深了想,一旁的周到突然高兴地喊到。 唐昭顿时收回目光看向色泽红润油亮的烤肉,咽咽口水她顺势嘴了一句周到: “你不是不吃吗?” “不吃饿死,好死不如赖活,还是活着好,其他小事儿!” 周到举着树枝,将耗子肉凑近嘴边顾不得烫一口咬了下去。 便是这一口,让他眼睛一亮。 又烫又香,竟是出乎意料地好吃。 这下就是那东西长得再丑,周到都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的确美味,难怪你一定要吃这东西。” 咽下嘴里的肉,周到空了嘴说到。 说完又是一口咽下去。 唐昭哼笑一声,没接他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两人埋头苦吃,吃得满嘴油光,很是满足。 两顿肉下了肚子,这日子过得舒畅。 周到喜得眉梢都是笑。 唐昭也高兴,吃肉代表着恢复身体,有了劲儿,她明日就可以开始重新训练身体了。 不过趁着这段时间,她还需要做些准备。 唐昭歇够了就起身往河边走去,周到见状喊住她: “你干什么去?天都黑了,你小心栽进河里。” “我准备明天吃的东西。” 说着人已经走远。 周到总觉得这女子行事奇奇怪怪的,脾气也不好,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但不知为何做起事来总让人有种信任的感觉。 这让独身行走江湖多年的周到自己都觉得怪异。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竟真的对女子如此信任了。 周到挠挠脑门,皱眉不解,随后又将事情丢开不想,开始挖坑像白天一样把骨头内脏都埋了免得引来野兽。 唐昭径直走到了河边的一棵柳树边,她抽出短刀,拉着长长的柳枝选定了几缕想要的后直接用刀割下。 割完柳枝,她抱起又走回了火堆旁。 同样刚刚忙完的周到,抬头就看她抱了这么多柳枝回来不解: “你弄这玩意儿干嘛?” 唐昭坐下从选了柳枝边动手编起来,她手指并不灵巧,手指不受控地乱飞。 周到正准备嘲笑她却见眨眼的功夫,她控住了乱飞的手指,动作也熟练了不少。 他神情一顿,认真地看着她手机的东西。 “编个鱼篓,等会儿放进河里明天就能吃鱼了。” 她手指翻飞,动作越来越快,很快就出现了雏形。 她话一说出口,周到一下又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 “你还会这手?” 唐昭抬眸看他,笑得得意: “我说过我很厉害的。” 她可是队里的王牌,光论能力,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要不是脾气不好,又没什么耐心,老是跟一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早成队里的领队的。 说起来,早年间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唐昭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想起往事慢慢入了神。 “怎么了?” 周到伸手在她发愣的眼前晃了晃问到。 唐昭醒过神来,笑了下: “没什么。” 接着又开始快速编制鱼篓。 不多时鱼篓在唐昭手里成型,周到好奇地很,拿在手里看个不停。 唐昭随他看,只从火里拿了跟燃着的木棍当火把用。 她举着燃火的棍子起身说到:“跟上。” “哦。” 周到忙起身跟在她身后。 唐昭在河边的浅水区选了个合适的位置,用火照亮了河面对周到说: “把鱼篓放这里,对就是石头那儿卡主。” 周到还是第一次这么抓鱼的,顿感稀奇。唐昭怎么说他怎么做。 放好了鱼篓后,还兴致勃勃地问: “真能抓到?鱼不会进去了又跑了吧?” “明天来看就只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周到也不多问了转而问道另一个问题: “你还会什么?快告诉我?” 这女子会的东西未免太多了,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敢杀耗子。 想起她处理耗子时,手起刀落的模样他更好奇她的身份了: “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会不会武功?我怎么从来没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名号?” 他一路问了回去。 唐昭把木头重新丢进火里,道: “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问了就是个普通人。 还有今晚上我们一人守半夜,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又来晚了!(鞠躬) 我怎么这么凉?!!!? 小天使们,小伙伴们给我留评论呀!!! 需要鼓励(╥_╥)感谢在20211104 23:52:24~20211105 23:1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绒皮卡丘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页 第5章 听了上半句话,周到就识趣的没有再问身份的事,只看了看夜色,略一思索道: “我守后半夜。” 唐昭点头应下: “行,你去睡吧。” 换算了一下时间后,又说到, “丑时来换班。” 一边说完,她一边到火堆旁坐下,还顺手往里添了一把柴。 “那我去睡了,有事叫我。” 说完周到走到树边靠着,闭眼前还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见没什么问题,就睡下了。 周围其他人也如他们这样,几人先睡,一人留守。 夜色静谧,偶尔能听见干柴烧毁的噼啪声音,也远远会有野兽的嚎叫和虫鸣声传来。 守夜的人每次听见了,都会警惕地抬头四处查看一番。 万木山凶名由来已久,听到些动静自然会让人紧张。 唐昭倒是没放那么多心思担心这些,野外都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她只起身翻看了一下熏着的兔皮,免得烧糊。 又过一会儿,她起身清理掉了周边的小石子,留出一块不大的空地。 随后在简单热身过后直接开始训练。 唐昭虽不会这个时代的功夫,但她的格斗技术非常好,浑身上下就是漂亮的肌肉线条,随随便便撂倒一个成年男子不成问题。。 针对她职业的特殊性,及保持格斗技巧的熟练性,她的格斗教练,早年间曾为她特别设计出一套训练方法。 其动作可以根据自身体机能逐步增强,这么些年来,她一直用的是这套动作,倒是实用。 如今的情况下更是恢复身体各项指标和技能的好办法。 很快,火堆旁守夜的人,就见一女子怪模怪样地扭动身子,伸臂屈身奇怪的动作从未见过,且这一动,身体曲线必显引得不少人瞪大眼睛看来。 唐昭自是知道有人在看,但她一概没有理会。 现在时间紧迫分秒必争,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身体训练好。 不说恢复上辈子的巅峰时刻,至少不能拖了后腿。 很快一套动作完了以后,唐昭浑身汗流浃背,手都在抖。 她呼出口气,苦笑。 这身子太娇弱了,幸而柔韧性还不错。 纵使累得直喘气似是没了力气,但唐昭仍没歇立马又投入了另一轮训练中。 这是要奔榨干体能去的,越是到了极限,越能突破极限。 到最后那些人都看麻木,收回目光了,她还没停下。 月上中天,森林里的雾气越发重了,唐昭结束最后一个动作起身拖着酸疼的肢体走了两圈才盘腿坐下,喘息着不动了。 累是真的累,浑身衣服都湿透了,但畅快也是真的畅快,流汗的感觉真的爽。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跳下河游上几圈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了。 唐昭叹气,从包袱里找了件微厚的衣服披在身上,便继续在火边守着。 运动以后,她整个人精神奕奕,连脑子也变得格外清醒。 夜里安静,没了惊扰也容易深思一些事。 白日里挤满的信息,被她一条一条地捋出来,照目前的形式来讲,接下来只会越发艰难。 命啊,除了自己的命,她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在乎出了万山林后要怎么生活,只关心要如何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活下去。 总归只有命在,才能谈余下的,不然其余都是空谈。 正沉思间,寂静的夜色忽然被一声惨叫打破,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被惊醒,刷地睁开眼睛,拿起刀剑警惕四面。 这些人反应之快,连本就醒着的唐昭都慢他们一步。 唐昭听到声响后,噌地一下起身,看了过去。 恰好便见一身穿粗布衣裳的男子一边惊慌地喊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地上乱蹬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 夜色太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只知道个头应该不小。 同样其他人也没看清,离他最近那一个,生怕那东西跑到自己身上了,忙起身一个躲闪,边躲还不忘问: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跑哪儿去了?” 男子还在不停在扯着衣服在身上乱翻乱找: “蜈蚣,有蜈蚣!” 被吓跑那人诧异看向男子,讥笑道: “蜈蚣怕什么,瞧你那点出息。” 话一说完他还不解气地上脚踢了男子一脚,才冷哼一声坐回原地,然后翻身背对着闭了眼。 其余人脸色也不大好看,不过各自互相看了一眼后,又收回了刀。 “大半夜的鬼叫,饶人清梦,唐大姑娘看看,怎么样,你还说我胆子小。” 周到打了个哈切走过来调侃说到。 唐昭眉头一皱没吭声。 “不会你也怕蜈蚣吧?放心放心,你拿回来的那个驱虫草我用了,挺管用的,你看连只蚊子都没有。” 似是觉得终于抓到了唐昭的小辫子了,周到也不困了,咧着嘴笑嘻嘻的,整想再说些什么时,却听她说到: “嗯,我怕,但你也该怕的。” “嗯?” 周到不解。 唐昭却再多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说,周到也不傻,他脑子转得快,很快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脸上的笑一收,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第13页 他压低声音问: “你是说,有毒?” 唐昭瞥了他一眼掉头: “蜈蚣是五毒之一,自然是有毒。越大的蜈蚣毒越深,能要人命,刚刚那人甩出去的蜈蚣个头不小。” 周到虽没看见,但一听她这么说,后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你是说那人中毒了?” 说着,周到还回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但见他除了面色惊慌外并未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一下又迟疑了, “平日里我也不是没被蜈蚣咬过,这不还活的好好?你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 唐昭没与他争辩,她捡起地上的干柴丢进火里道: “是不是杞人忧天,明天就知道了。蜈蚣毒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全身发作。” 最主要的是,这只蜈蚣有多毒也能看出这森林里的毒物到底多不多? 周到咽了咽口水,抬眼四处看去,只觉得到处都是危险,原来传说中的万木山果然名不虚传,才来第一天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还没到交班的时间,你快去睡吧。” 唐昭看了看天色,对周到说到。 被刚才这么一吓,周到哪儿喊敢睡啊,万一趁着他熟睡也往他身上爬来一只什么鬼东西,糊里糊涂地丢了命岂不亏了。 周到果断摇头: “我不困了,现在就换守,你去睡。” 唐昭看他一眼便知他是怕了,有些无语。 这人的胆子委实是小。 不过她的确是累了,既然他不睡,那自己就去睡。 “那你守好,有什么动静就喊醒我。” “嗯,我知道,你去吧。” 唐昭走到树下又翻了两件衣服裹在身上才闭眼睡去。 她是真的累了,几乎没多久就睡着了,真是连梦都没做,睡得很香。 …… 优质的睡眠让唐昭第二天状态很好,天还蒙蒙亮时,人就醒过来了。 她一睁眼身体刚一动,顿时全身的骨骼就跟移位了一样,肌肉痛得厉害。 唐昭闭眼咬牙一狠心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人是站起来了,但那股酸爽劲儿,让她面色险些扭曲。 忍了忍,她方提步走到困得直打哈切的周到身边,拍拍他肩膀说: “天色还早,去歇会儿。” “哦。” 周到反应有些慢,耷拉着眼皮去了歇了。 人也是真的困了,才闭眼不到一会儿,就响起了他的鼾声。 唐昭现在是走路都痛,但她硬是忍着那股难受,活动活动筋骨,抻了下筋然后提脚就往林子里跑去。 如果不看她扭曲的神色,这跑步的姿势虽稍显怪异,但还算标准。 慢跑了一会儿,她并没跑多远,就到了昨日抓耗子那地就返回了,过后也是来回折返跑。 当身子微微出汗时,活动得差不多够她又停下来,歇了口气。 接着,唐昭比了比,定了个百米左右的距离,开始爆发式快跑。 唐昭起跑就提速,以当前最快的速度跑到终点,测了一下速。 最开始跑的时候,因为疼痛,她一个趔趄还差点摔倒,动作也慢。 但她通通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后续她也没停,一共跑了五次,开始速度都很慢,到第三次时,慢慢就提升了。 但还是不够看,以这速度遇上什么事,铁定跑不掉,不过她并不失望。 除了快跑,还有爬树。 这一次唐昭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她挑了一颗桃树。 桃树长得不高,树杈也多,很容易上去。 但唐昭依旧足足试了四次才爬上树,其实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四肢协调力还不错,抛开本来身体的不适感不说,本质上就是没劲儿,体力不好。 整体来说还行。 唐昭跳下树,靠在树干上调整呼吸,等平复下来后,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始往回走。 途中她还捡了一抱树枝和些野草回去。 皮子烤得差不多了,该准备草木灰了。 唐昭走得很慢,身体各种难受,但她依然面上带笑。一出林子刺眼地阳光就照射在她身上,顿起一阵燥热。 她抱着树枝走到火堆旁放下。 周到没在,可刚一转身,就见他提着鱼篓自河边走回来。 见到唐昭也在,他嘴一咧,三两步跑过来,指着鱼篓高兴地说: “你这鱼篓做得厉害啊,我去的时候里面好多的鱼。小一点的我都放了,大的也有这么多。 你看。” 鱼篓里的鱼离了水还活蹦乱跳的,就是一层叠一层太多了,不太板得动。 “这河里鱼多,但都聪明滑不溜秋的,不好抓,我昨天试了一下,一条没抓到,才跑去林子里碰运气抓了只兔子。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晚上的功夫,能有这么多。快说说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望着周到一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唐昭没忍住笑了。 不好意思,这个表情放在他脸上,怎么那么像狗腿。 “你笑什么?说啊?” 唐昭咬唇勉强收住笑,才道: “没什么,鱼篓编紧密些,放的时候逆着水流放,鱼被冲进去就跑不出来了。下次你自己做一个,选好了位置一样的结果。” 周到听得眼睛发亮。 第14页 这事听着简单,但做起来难,首先这位置就不好选。再想想唐昭不过短短一日就展现出来的种种能力,周到心里简直乐得没边。 他真是太有眼光了,居然能在进万木山的第一天捡到唐昭。 之前还担心捡个拖累,但如今看来这哪是一个拖累啊,这是个宝啊! 周到笑得谄媚,就差没上手亲自扶她了: “宝……呸,唐姑娘快坐,快坐。头上怎么这么多汗?要不要喝水?” 一时嘴快说了把心里话念出来,他呸了一声,改了口后,脸上堆满笑继续说道。 唐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到这是又想起了似的,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对她说: “昨晚那个人发热了,今早起来又是吐又是说胡话的,人还抽了,这是不是证明咬的那只蜈蚣有剧毒?” 唐昭有些意外,这么快症状就加具了? “知道创口在哪儿吗?” 周到点头:“在肩膀上。” 说完他眼睛一转又问, “还有救吗?” “可能性不大。” 唐昭皱眉道, “发作得太快,毒素太强了没有及时进行应急处理,手边也没有解毒的药物,要活下去很难。” 这侧面应证了一点,万木山的毒物毒性都很强,接下来要小心了。 “要是换你,你会怎么做?” 唐昭不防被问,还在想山里的毒物,嘴里便顺口答道: “被咬第一时间把鱼腥草,蒲公英捣烂外敷再阻断毒素,最后切开创口挤出毒素。” 周到听后若有所思,这女子果然有经验。 作者有话说: 蜈蚣毒处理方法查用的百度百科^o^ 第6章 “公子,姑娘。”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一人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唐昭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人乃是那对兄妹的一名护卫。 护卫见她看过来抱拳面无表情道: “我家公子想向姑娘买些鱼,价钱姑娘随便开。” 这话听着不太客气,唐昭挑眉,周到也没吭声,一直在看她的脸色。 唐昭的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么跟她说话…… “几条鱼值不得什么价,公子和小姐要吃拿去就是。” 周到蓦地瞪大眼睛,看她笑意盈盈地模样很是震惊。 护卫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有装鱼的吗?空手怕是不太好拿。” 护卫回过神来了,他抱拳道谢,再开口时,态度也没了之前那么居高临下: “多谢姑娘,我这就去拿东西。” 说完转身就走。 等护卫走远了,周到才忍不住说: “他对你这么不客气,你居然不回呛他?这鱼也真要白送?钱都不要了?” 唐昭瞥了他一眼,面上笑意不改只道: “做事要用脑子,我呛他做什么?况且钱算什么,有些东西比钱更有用,特别是在这里。” 护卫回报后,不远处的那公子目光一转向她看来,唐昭笑着颔首,那公子也露出一丝浅笑。 周到看来看去,忽然说到: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其后又欲言又止道,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长得好看的男人,说不准心也黑。” 唐昭闻言,终于看向周到,等把人看得发毛了,才开口: “你是不是认识他?” 说完她仔细打量起他,眼里有着探究之色 对此周到没有半分心虚的神色,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 “我哪儿认识那样的贵公子,我一个平民百姓,可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说完又神神秘秘补充道, “不过男人嘛,最了解男人。越长得看好的男人越会骗姑娘。” 唐昭闻言笑了,道: “这么说,你也骗过不少姑娘?” 周到刚想说他从不骗人姑娘,但理解了这话意思后,他摸摸脸,咧嘴一笑负手道: “唐姑娘好眼光,想我换身衣服也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偏偏佳公子。” 说他胖还喘上了,这没脸没皮的模样确实没眼看。 唐昭无语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没搭他的话。 恰在这时护卫也走过来了。 走到唐昭面前,他神色微松,不再板着一张脸,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唐昭留下了两条鱼,其余的全给了他。 护卫抱拳道谢,便拿着鱼走了。 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有的事,无需多说,双方已经心知肚明。 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唐昭含笑将鱼篓给周到: “饿了,去把鱼收拾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你,使唤我倒是挺不客气的,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窝里横!” 周到面上愤愤不平地说道,手却老实地接过鱼篓,然后倒出里面的鱼,蹲在一旁清理。 见状唐昭懒得理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熄灭的木炭拿着木盆就往河边走去了。 刚用柳枝和木炭刷牙洗完脸,周到拎着两条鱼也来河边了。 他看着手里的鱼,不知在想什么。唐昭用木盆从河里装了盆水,正打算走就听见他说: “这要是天香楼的红烧鱼便好了。” 第15页 想起那滋味,周到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下。 但嘴里啥味都没有,他又不由得堵心,连带着对手里的鱼都提不起兴趣了。 唐昭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你还挺敢想的,红烧鱼?你不把这条鱼收拾好,要是饿死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吃天香楼的红烧鱼了。” 说完端起木盆就走,留下周到瞪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还说不是看上人家了,对一个侍卫都比对我温柔。” 唐昭从包袱拿了件干净的衣服,便径直往密林里去了。 在灌木后,她脱下衣服,用水浇着仔细地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后总算是舒服些了。 唐昭散了头发,拿出短刀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用虎口圈住头发从肩膀处下刀,直接割断。 看着手里的长发,她呼出一口气随手丢在地上。 接着就用剩下的水顺道把头发洗了。 擦干头上的水,唐昭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轻盈了几分。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她把东西都放进木盆里,也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在丛林中转了起来。 在丛林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眼下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总让她没有什么安全感。遂该备上的东西,她要加紧备上了。 首先便是各类能解毒的草药。 譬如昨晚提到的蒲公英。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能止血化瘀消炎的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倒是好找,周围遍地都是。 另外,也补充了些驱蛇虫鼠蚁的草药。 药备好后,唐昭目光又瞄上了树上的枝干,选了两根大小合适的,她用短刀通通砍下,削去其他嫩枝和过长的部位,把剩下的保留了下来。 因选用的树枝较粗,她砍的时候还废了不少功夫,幸好捡的这把刀不错十分锋利。 树枝砍好后,她走在林子里转悠起来,仔细在树干上寻摸了一番。 终于在找到了凝结在上面晶莹剔透的油脂后,唐昭面上一喜 她拿出块布,用刀刮了下来,足足找了五棵树,刮了一袋子才满意地打算回去了。 这样折腾下来,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透了,唐昭撕了根布条重新把头发束起来了才出了林子。 回去时,周到正在给鱼翻最后一次身。 他抬眼看唐昭,先见她盆里装满了东西,但每一样又都不认得,眼巴巴地看了会儿,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唐昭本人。 这一看,他面露疑惑,总觉得人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上来。 唐昭倒是一坐下就忙活开了,她先把药放在一边,然后把削好的木棍拿出来开始做火把。 与昨日周到看到的一样,开始她的动作很笨拙,在一端劈十字时还险些伤了手,但越到后面越熟练。 周到见此也是十分惊奇。 他身边这人一动手就像什么都不会,可不需要多久又熟练地像个老手,很是奇怪。 两人份各干各的互不打扰,很快鱼熟了,唐昭把石头上烤化的油纸滴进了木棍里卡着的布条枯叶里就算完了。 去洗了手两人便开始抱着鱼啃了。 别看周到之前在河边时嘴上说着想红烧鱼,嫌弃烤鱼没滋没味的。 但现在一样啃个喷香。 只是吃鱼吃到一半,他突然又想起了唐昭身上的不对劲,不由得抬头向她看去。 周到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唐昭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感觉。 谁禁得住人一直这么看自己,唐昭抬眼看他: “看什么?我又不是红烧鱼能给你吃。” 周到这时也终于看不出唐昭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正是看出了,他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鱼扔出去: “你,你,你头发呢?” 昨日她的头发披散了一会儿就整个束起来了,但还是能看见那头发挺长的,可现在那头顶的一小撮头发一看就短得很。 所以她的头发呢? 唐昭又埋头吃鱼,只轻飘飘地丢了句: “割了。” “割,割了?” 周到磕磕巴巴地说,到最后甚至变了调。 “你,你,你怎么能割掉头发?” 周到自己混迹江湖,行事已经算是不拘小节了,没想到唐昭比他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头发太长不方便。” 唐昭深觉他大惊小怪的,皱眉瞪了他一眼, “割就割了,又不是不长了,头发而已又不是脑袋割了,吃你的鱼吧。” 周到听她这话一哽,半响后痛心疾首: “这是头发的事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你这是不孝……” 唐昭十分不耐地打断他话: “行了行了,孝什么孝,我爹妈早死了,我上哪儿去孝顺,地府阎罗殿?” 周到怔怔,片刻后道: “抱歉……” “行了,啰里啰嗦的,还吃不吃?不吃我帮你扔了。” 周到闭嘴了,埋头吃鱼不吭声了。 唐昭咬一口鱼,鱼肉没什么味道还有股鱼腥味并不怎么好吃,在嘴里嚼了两下她便觉得没意思,扔下还剩下半边的鱼肉没吃了。 周到自知说错了话,看了一眼唐昭的脸色,面上涌现出了懊恼。 第16页 两人都没说话了,一个是没心情,一个是不敢。 安静了一会儿,唐昭把木盆里的东西翻出来,然后拎着去河边。 刚走没两步,有眼色的周到就冲过来抢过木盆陪笑着说: “要做什么?我来,我来。” 唐昭没拒绝,只道: “去河边装满水,要泡兔皮了。” 周到忙点头就奔向河边了,唐昭笑了下。 她倒不是不高兴周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因为他的话想起了某些不开心的事,这才挂了脸。 打完水回来,又烧了昨天捡回来的树枝野草做了草木灰。 唐昭将一块烧红的大石头先弄进了盆里把水烧沸,捡出石头后就把草木灰放进里面,最后放进烤好的兔皮。 “就这样,完了?” 周到擦擦脸上的汗,问到。 “嗯,泡了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 “行,我给你看着。” “多谢。” 这声道谢把周到反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忙完了,唐昭也没歇。 她从包袱里找了两件衣服,用刀裁了,然后再用针线坐在一旁安静地缝着。 周到还是第一次看她做针线活,有心想揶揄几句,但想着才惹过他不久事也才刚过去,便打消了注意。 比起一般的女子,唐昭的针线活儿其实很不眼,最多就能保证不把线缝歪。能做的的东西自然也是十分简单的。 她做的其实就是一个布包,方便她装东西。 河滩边还算安全,没什么紧迫感,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的功夫天又黑了。 夜里的饭是周到解决的。 他本是想再去抓只兔子的,但去唐昭所言这兔子还真的不好抓了。 不是他功夫不行,还是根本没看到。 他一个人在林子里转了许久连根兔毛都没看见,最后没办法眼看天快黑了,只能找了几个野果。 不过回程的途中他竟看见了上次唐昭采摘的那种蘑菇便也采了许多一起带回去了,想着也差不多了。 然而等回去时,唐昭看到他手里的蘑菇时,头一疼,她木着脸说: “是你不想活了,还是你想毒死我?” 周到一愣:“怎么了?” 唐昭按按太阳穴,闭了闭眼指向他手里的蘑菇道: “这东西有剧毒,吃了就能要人命,你捡它回来还不如去捡幅棺材回来。” “这有毒?不是,你昨天不就拿的这蘑菇回来吗?你还说能生吃。” 唐昭无语:“你先生吃一个给我看看。” 周到没动,垂眼看着手里的蘑菇满脸纠结。 “这叫死人帽菌,是毒性最强的菌种之一,一般人吃了都没救。而我昨天摘的那叫洋蘑菇,这两种差得这么远,你也能觉得是一样,你这眼力也是够厉害的。” 周到讪笑:“我这看他们不都是白色的吗?” “还拿着?赶紧丢了,去河边洗手啊。” 听到这话,周到似是才回过神来,慌忙将蘑菇都丢了,拿着野果去河边洗了。 没了蘑菇,两人夜里只能吃野果填肚子了。不过所幸他摘得多,也够吃。 夜里与昨晚一样需要一人守夜一人先睡,过后来换守。 体谅着昨夜周到睡得少,她还是让周到先去睡了。 当众人一一入睡后,夜幕之下周围更安静了。 唐昭把新作的布包背在身上,然后开始往里收东西。 除装了一身衣裳外,她还把干净的白日里衣给裁成一块一块的布,其余的便是用布包好的药了。 她必须要随时做最坏的打算,别看这里周围到处都有她所需的东西。那是因为这里靠河,物种自然要丰富些。 等到离开这里后,万一要是遇险了不一定手边就随时有了。 所以多做准备,才是好的。 守夜是枯燥的,唐昭准备好一切后,又重新开始了训练,同样是昨天的一套动作。 其他昨天见过的守夜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没见过的,一样跟昨晚的人一样睁大眼睛看稀奇。 唐昭除了最开始因疼痛,有些龇牙咧嘴外,再往后便受影响了。 倒显得心无旁骛,并且她练得比昨晚多了一个小时,等她全部完了以后,已经很晚了,再过不久也到了换班的时间了。 其他守夜人也有了困意。 唐昭坐在火边用干净的布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可擦着擦着,她忽然动作慢了下来。 唐昭耳边若有似无地听见了些动静,但因为声音太小了她也没不确定。 为了听得更仔细,她停下了动作,认真辨认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野外,时不时会有一些昆虫爬动,野兽嚎叫都是正常。 可这次有些不一样。 细细碎碎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放下布寻着声音看去。 可夜里太黑,只大约能看到地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但具体是什么便看不清了。 唐昭皱眉把今天才做好的火把点燃起身探手照在地上。 然而当看清地上爬动的是什么时,她当即脸色大变。 只见他们待的这片河滩上,像是正有黑色的浪潮席卷而来,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无数只手掌大小的蜈蚣从四面的林子里源源不断地爬出,密密麻麻逐渐向这边逼近。 第17页 它们一只一只排得几乎看不见地面原本的样子,入眼全是。 便是一般人看了都要犯密集恐惧症。 唐昭后背一麻,紧接着她立即把目光看向了靠在林边树上睡觉的周到。 果然,他周边已经被蜈蚣包围,衣服上更是爬上了几只,正顺着往他的脖子上爬去。 唐昭与他隔了段距离,跑过去显然是晚了。 她神色一凛,来不及多想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对着他肩膀打去。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捂脸) 第7章 咚地一声轻响,石子砸在肩膀的声响还没干柴烧火的噼啪声大。 若是睡得沉些,几乎被打了也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身在野外,心里总归有那么点警惕,周到几乎是石头从他肩膀落下,人就睁眼了。 他皱眉目光虽带了些迷蒙,但仍旧锐利,夜半被惊醒不是什么好事,譬如昨夜。 因此不用唐昭再提醒,他醒后似有所觉垂眸便看见了正在身上爬走的蜈蚣。 周到当即神色一紧,忙起身了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上的蜈蚣扔了出去。 可当看到脚下时,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挨挨挤挤地蜈蚣还有不断趴着他裤腿往上的。 周到惊得直跳脚,脚底已经没了落地的位置,一脚下去全是踩碎硬壳动物的脆响,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唐昭!” 太多了,周到一面清理腿上的蜈蚣,一面喊到。 唐昭大声。回了他一声,又兀自忙着手里的动作。 早在把周到叫醒后,她目光就收了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另一只火把,开始往布条枯叶最底下塞驱虫的草药,然后放进火里点燃。 此时蜈蚣潮已经飞速地涌到了她脚底下,随着虫潮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除了他们两人,其余人也惊觉不对了。 守夜人发觉不对劲后,即刻四下查看,毫无疑问,自然是看见了跟唐昭同样的景象。满地黑潮涌动的场景甚是骇人。 几人顿时色变,有纪律的打了个呼哨,护卫紧急叫醒了主子,没纪律的则大声呼喊,如此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有的人身上已经爬了不少的蜈蚣,不由惊叫连连。 “什么鬼东西?” “快起来,别睡了,地上有东西。” “蜈蚣,是蜈蚣!” “娘的,怎么会这么多蜈蚣?” “快,砍死他们。” 砍是不可能砍得尽的,驱赶一两只还算容易,可是这么多,怎么可能? 气势汹汹翻卷而来的蜈蚣潮像是要吃人,不消片刻已经逼得人连连后退,往火堆旁迅速退去。 可蜈蚣群太快了,无论怎么退,根本快不过它们。 几个火堆旁人挤人挤在一起,脚下是黑涌涌的蜈蚣,像是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 反应快的,有人捡了燃着的木柴放在地上,才勉强逼退一些,给他留下了一个下脚的地方。 反应慢的,脚下则全是蜈蚣,一脚下去,无数的蜈蚣开始顺着裤腿往上爬。 众人跺脚驱赶,满脸紧张手脚无措,彻底惊叫连连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要说众人的反应算快的,但还是有人被伤重。 唐昭将燃了驱虫草的火把靠近地上,蜈蚣开始自动分流,给她开了一条道,走到了周到边上。 唐昭把另一个火把给了他,道: “照好了。” “好。”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传来,寻声望去两人亲眼看见了更可怕的一幕。 那惨叫之人起身慢了一步,一只蜈蚣爬上了他的脸,不知是不是他睁眼一动惊到了蜈蚣。 他脸上的蜈蚣,竟抻起半个身倏地钻进了他的右眼里。 瞬间,那人眼珠子爆浆,而蜈蚣半个身子探进了那人眼眶里搅动啃食,余下半个身子还稳稳趴在他的脸上,血流了半张脸。 看到这一幕,周到就差点吐了。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那人双手握爪支在眼前胡乱抓扯着,嘴里狰狞惨叫。 许是看他失去了战斗力,无数的蜈蚣开始爬上他的身子。没一会儿这人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发出嚯嚯的声音倒在地上,黑色的虫潮刹那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淹没在其中。 当然也有反应快的,有一人眼见趴在他下巴的蜈蚣竟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往他嘴里爬去。 他当即色变,却也一手抓住蜈蚣落在他嘴外的尾巴,一使劲儿扯了出来,丢在了地上碾死。 种种场景,让人胆寒。 而早在昨晚就被蜈蚣咬了的那人,此时已经看不见模样。 只能看见他原本躺的地方覆了厚厚一层黑甲在翻涌啃咬着什么。 越看周到神色越发凛冽目光锋锐,如此惊险之时,他几乎本能地看向唐昭: “怎么办,要怎么做?” 唐昭抬头四下扫视,眉头紧皱。 此处已经沦陷,不能久待。可走是能走,重点是往哪里走? 此时放眼望去,黑黝黝一片,仍还有蜈蚣赶来,黑甲越叠越厚,丛林四面的路被堵了个干干净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唯一的破绽,是这些蜈蚣明显是从一个地来的,只要能避开那个地方走出去就能脱险。 可是没有地图胡乱走,更危险。 第18页 所以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对? 正思忖之际,唐昭目光突然定格。她眼睛定定看着那对兄妹在护卫的保护下,竟是毫不犹豫地往东南面走去。 护卫举着火把在前方开路,一行人急行往前,眼见就要钻林子里不见踪影了。 “跟上他们!” 唐昭当即就做了决定对周到说。 说罢就一边驱蜈蚣,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周到见状忙紧紧跟在唐昭身后,走着走着,他看向那对兄妹的背影神色颇为古怪,但眉心的褶皱却稍微松了松。 能在船上活着走到这的人,就没有傻子。 唐昭两人跟着那对兄妹走后,之前那个抱刀的女子第二个跟上,找到唐昭要帮她做鞋的青竹是第三个,然后是那群书生,紧接着剩下的人全都跟了上去。 一行队伍越拖越长,护卫们一面开道一面护住主子,对于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事实上这对于唐昭来说,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入了林子里蜈蚣的数量只多不少,见树上都是。 他们走过,不时就有一两只掉下来,宛如进入了蜈蚣的老巢。 可是她清楚地记得,这路是兄妹中的妹妹选的,且选得笃定又自信。 她总归是不会害了自己。 所以不管他们藏着什么秘密,她一定知道出路,往大了猜,说不准他们手里就有万木山的地图。 思及此,唐昭的眼神变得火热,若是能从那女子手里得到地图,一切就简单多了。 一行人由前面的护卫开道,快速而又谨慎地穿过丛林,但行途中仍然有人会被树上掉落的蜈蚣所咬。 不过如今逃命在即,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忌其他。 被咬的人,也只能抓住蜈蚣一把甩掉,然后死死按住伤口继续跑。 唐昭因为火把里塞了驱虫药,飘出来的烟雾令这些蜈蚣很不喜反倒没事。 周到聪明也看出了这点,遂贴得唐昭紧紧的,生怕离了她,就被咬了。 丛林里树冠茂密葱郁将头顶的天遮了个密不透风,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前方幽森的密林除了黑还是黑,什么也看不清。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纵使终于走至了已经没有的蜈蚣的地方,众人还是不敢停下。 不过目前看来,他们跟着那对兄妹走是正确的,果然避开了蜈蚣。 另外还有,夜行危险,但一行人穿行而过,动静不小,成功地将周围的野兽也惊走了。 这倒是运气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突然开阔,树木之间的距离变得稀疏,勉强空出了一片不大的空地。 队伍最前方的人停下了。 领头的护卫打了个手势,其余人举着火把警惕又迅速在空地上午转了一圈,而后冲着这边打了个手势。 离得最近的唐昭听见领头护卫恭敬地低声说道: “公子,没问题。” “嗯,今晚就在这歇吧。” 那公子语气温和,声音宛如金石之音很好听。 唐昭听着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想那公子正好回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双方皆是微怔,接着唐昭扬唇一笑冲他点点头。 那公子也跟着回以一笑,颔首。 确定了安全,护卫还是把兄妹两护在了中间,往空地走去。 随后在一侧坐下,四名护卫围着他们坐下,另有两人去找干柴要重新升起火堆。 奔袭了一夜大家都累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便纷纷都挤到空地上一屁股坐下,神情萎靡。 还有被咬了的人,也不怕痛,直接在创口上割下深深的一道口子,然后下狠手地挤出毒血。 自己对自己下狠手旁人看着都疼,可他们却一点都不手软。 纵使痛又怎么样?忍不得痛就只有死,谁又不想活。 等火堆重现点燃时,地上已经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但没人敢闭上眼。 刚刚来的是蜈蚣,谁知道一会儿又有什么东西跑来。 他们可不想糊里糊涂地就死在睡梦中。 唐昭盘腿坐在地上微微喘气,周到在她身边坐下: “这万木山真是名不虚传,要晚跑两步,我们都得留在那儿喂蜈蚣。” 叹息说完,他又看向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向她道谢, “这次多谢了。” 唐昭瞥了他要,淡淡说:“笑不出来就别笑。我接着守夜,你去睡,到时间了来换班。” 周到愣住了,半响不可思议地说: “命差点都丢了,你还睡得着?” 唐昭神色没什么变化道:“怎么睡不着?这还只是开始,所以你是打算后面的日子都不睡了?” “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所以你睡不睡?不睡我去睡了。” 周到顿感眼前一黑,但还是深吸了口气,肯定地说: “睡。” 说完也不走了,直接往地上一趟,闭眼就睡。 唐昭心里暗自可惜。 这小子要是不睡多好,这样她就可以睡了,她是真的又累又困了。 又看了一眼周到唐昭强打起精神警觉四周。 这时护卫的火堆也点燃了,空地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她坐得也近,还是能感受到暖意的。 第19页 唐昭有些羡慕,刚才逃的时候时间太紧急了,她那个包袱落下了,这会儿连身保暖的衣服都拿出来,幸好之前在新缝的布包里装了一身换洗的衣服。 另外她泡在木盆里的兔皮也落下了,这下鞋子又没了。 唐昭看着她脚上细碎的伤口叹气。 看来她需要暂时编一双草鞋来穿了。 第8章 一夜过去,天色渐明。 奔袭逃过蜈蚣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唐昭睡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不过闭眼一个时辰就起身了。 她离开空地时,除了守夜人,其余人都还正酣眠,毕竟昨夜惊吓过后,大家不仅睡得晚,也都睡得不安稳。 唐昭谁也没惊动,踏着晨露,在周边转悠了一圈。 森林便是这样,离了一个地方不做记号极易失去方向。 便是现在要她再找回河滩边,也是难的,乱走更容易迷路。 可这并不是让她感到头痛的地方,真正麻烦的是,周边没有溪流,没有水,连带着植物也少,放眼望去,除了一棵棵高大的树和裸露在外的石头外,地上的野草都少了。 没有水,没有充足植物意味着这里的动物也会减少,也意味着,他们的水和食物将会成一个问题。 简而言之,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要尽快离开才是。 唐昭动了动干裂的唇,渴得受不了了,寻了半天也没找到水,只能蹲身折了一片叶子,将上面干净地露水送入口中,这才好受些。 连吮了好几片方停下,她擦了擦嘴起身。 缓解了干渴,唐昭起身在林子里站了一会儿后,观察了一下土壤湿度和空气湿度,确定了一个方向又往深走远了些。 除了找吃的喝的,还要找东西做草鞋,再不穿双鞋,脚都要废了。 唐昭低头看着脚上磨出的小口子叹气。 一路不停,她边走便做标记,只等脚下的地变得松软微潮时,她停下了。 此处周边林木逐渐茂密,灌木丛生,地上不仅有野草一些树上和石头上还布满了苔藓。 这附近有溪流。 唐昭面上一松,总算是找到了。 她离空地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天光刺破云霄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漏了几缕光进来。 由此可见,时候不早了。 唐昭顺着湿地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几颗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前面景象豁然开朗。 在她正前方是一面峭壁,峭壁上密藤缠绕覆盖了一大片,满眼青翠,而在密藤下有水流顺着岩壁流下,汇聚在一条窄小的溪流中。 更令人欣喜的是,这互相缠绕的竟是葛藤。 葛藤可做草鞋,葛藤下还有葛根。 葛根可以直接烤着吃,当做主食,纵使吃不完也能久放。 再不济,晒干了做成葛根粉更好,既能长久保存,吃得时候也方便,用水化开即可,抵饿又有营养。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意想不到的收获,让唐昭脸上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接着她当即抽出短刀开始收割葛藤,挖葛根。 葛藤连成一片从没被人挖过,长得深,周边还有岩石不太好挖。 且现在不是挖葛根的最好季节,唐昭也没底现在底下的这块到底有多大。 但当她小心一点一点刨开土,深埋在土里的葛根慢慢暴露在眼前时。 唐昭忍不住笑了,这是真的大啊,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加快了动作,把葛根剩余的部分全部挖出来后,唐昭用溪水洗干净了上面的泥土。 看着比她手臂还长的葛根,唐昭笑意盈盈。 葛根处理好后,她还割了些葛藤才算完。 另外便是水的,有一点麻烦的是,她身上并没有能装水的东西。 之前是就待在河边自然不愁,可现在却是个问题。 唐昭动了心思,想着能不能移到这里来。可四处打量了一下,她又失望了。 这里整体地处低洼,山石峭壁地表潮湿,林木间隔得太近,并不太适合做营地。 看来还是需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新的合适的落脚点才能好好休整一番了。 最终唐昭趴在岩石边,喝了一大口甘甜的山泉才抱着葛根,拖着葛藤往回走。 她来时的记号还留着,等会儿可以叫周到来喝水。 身上拖着重重的东西,唐昭走得慢,天没亮透就出发,回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空地上的人早就起身了。 甚至空地上唯一升起的一个大火堆让,围了一圈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火上烤着的,是鸟和野鸡? 如果没看错,还有几只鸟蛋? 周到也在其中,不过相比其他人,他显得心不在焉不时就仰头四处张望。 唐昭走来,身上挂着藤,手里抱着个大家伙十分惹人注意。 还没走近,正对着她方向的人抬头就看见了她。 那是个书生,剑眉星目十分俊朗眉目间有几分儒雅书生气质。 但他见唐昭目瞪口呆的样子又免得有几分跳脱。 他反常的表现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顿时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了。 周到待看清是她后,面上一松,接着高兴地起身迎上来: “好家伙,你这是又找了什么大宝贝回来?” 说着他接过葛根,顺手掂了掂却没掂动, 第20页 “这么重?” 唐昭不清楚现在什么状况,把葛藤放到一边,也没接周到的话。 在做的起码三分二都是危险人物,她还是谨言慎行得好。 这是坐在火堆旁一个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汉子大声喊到: “周兄弟这就是你妹妹啊?” 唐昭挑眉看向周到。 什么时候她成他妹妹了。 周到对她使了个眼色,接着又看向那汉子,笑到: “可不是嘛,大早上就不见人影,让人着急。” 过完,他又带着唐昭走到火堆边坐下,把葛根放下后,他向唐昭介绍那汉子道: “阿昭,这位是冯大哥,他以前是个猎户后来又在京城最大的隆兴镖局当镖师,有一手的好本事。 你看这鸟,还有那只野鸡,这些蛋都是冯大哥带着兄弟们找回来的。 冯大哥不仅本事大,还仗义,想着大家没吃的,这些都大方的和我们一起吃。还不快谢谢冯大哥。” 周到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乐得汉子合不拢嘴哈哈大笑,还谦虚地摆摆手道: “哪里,哪里,周兄弟言重了,言重了。出门在外互相帮衬,应该的,应该的。” 唐昭闻言心下意外,原来是当过猎人,难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吃的。 不过面上她还是抿嘴露出个笑来,说: “多谢冯大哥。” 她模样柔美,言谈却大气,汉子见了当即就对着周到举了个拇指,说她性子好。 一旁众人见了也是笑。 这是最开始见到她的那名书生指了指地上的大疙瘩问到: “这是什么?” 他话一出,其他人立马看了过来,面露好奇。 唐昭笑了笑道: “这叫葛根。” 书生追问:“能吃?” 唐昭点头:“能吃,烤着就能吃。” “看来我们现下是不会饿肚子了。” 书生摸摸肚子一脸庆幸。 唐昭记得他们一群书生自从来了这里后,除了吃野果还是野果,想来是一直没吃饱的。 如今又是肉,又是葛根可不是能吃饱吗? 书生左边坐着的是之前吟诗的宋书生,听了他的话后,一巴掌拍上他肩膀笑骂道: “出息。” 其他人见状皆笑了,连那对兄妹脸上都挂着笑意,气氛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随后葛根就放在火上烤了。 这是个大家伙,不容易烤熟,遂被砍成了几段来烤。 动刀的是那个少言寡语的抱刀女子。 她挥刀下去,葛根一分为二,真是使的一手的好刀,连唐昭看了都羡慕。 起码让她砍,一刀是砍不断的。 最先熟的是个头最小的鸟和鸟蛋,不多四只鸟,六枚蛋,看起来像是把鸟窝都掏空了。 不需怎么分,冯汉子直接拍板烤的四只鸟分给了在场的四名女子,鸟蛋则给了体弱和作夜受伤的人。 唐昭接过没客气直接来吃,一旁的周到看着偷偷咽了下口水,但后又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后熟的是四只野鸡,野鸡个头大,便是一起分而食之,倒也够大家尝一个味。 如果没有唐昭带回来的葛根,这么吃着顶多是草草垫个肚子,谈不上能吃饱。 等葛根好了以后,一人分了一节,拿在手里有些犹豫。 谁都没吃过这东西,也不知该如何下口。 唐昭早饿地前胸贴后背了,才不管旁人,她把葛根从中掰开,然后从里头捻起几缕放进嘴里。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但葛根打开后,闻着香是香,可看着里面实在是不像能吃的东西。不由得又犹豫起来。 周到也犹豫但他一贯相信唐昭,加之现在两人假借兄妹的名义,他要是不吃不是惹人怀疑。 所以学着唐昭的模样,他狠狠心,把葛根吃进了嘴里。 不想一进嘴,发现竟没想象中那么难吃,反而粉糯糯的,像是在吃新出锅的糕点,他便也放开了来吃。 他们二人已经将东西吃下肚了,众人见状放下了心中担忧,便也吃了起来。 这一吃才知道,果然是不错。 唐昭找回来的葛根不小了,但这么多人吃,也才差不多。 填饱了肚子,众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向那位冯汉子道谢,随后才起身离开了火堆处,各自忙活了起来。 唐昭烤坐在树边,拿起葛藤开始削去上面的叶子。 “你这又是做什么的?” 周到在她身边坐下问到。 唐昭头也不抬道:“做鞋。” 周到惊讶:“这玩意儿能做鞋?” 语气很是怀疑。 “当然,能做草鞋,要穿吗?藤有多,可以给你编一双。” “你给我编?” 有这么好心? “想得美,好好学,学会了自己编。” 唐昭冷笑着说道。 果然,这女子果然是对那人有意。辛苦编鱼篓得的鱼能给人家,鞋却不肯给他做。 周到气闷,瞪着唐昭,正欲说什么,却被一人打断: “姑娘。” 唐昭抬眼看去,随后笑了: “青竹姑娘。” 唤了一声后,她又开口颇为无奈地说, “青竹姑娘我们上次定好的事恐怕暂时不行了。兔皮我昨夜丢了。” 第21页 青竹似是已经意料到了这种情况,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只是有些遗憾道: “可惜了。” 唐昭余光看见了她的一双脚,原本该是细嫩的双脚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再这么下去真就废了。 摸了摸手里的葛藤,她忽地说道: “皮靴暂时没有了,但是草鞋有,不知道青竹姑娘嫌不嫌弃。” 青竹眼睛一亮: “能有就好,不敢嫌弃。” 唐昭笑了,道:“那好,不过这要姑娘自己动手。” 说罢,她指了指地上堆着的葛藤说: “这葛藤就是我用来编鞋的,这里有多。等会儿我割些给青竹姑娘,姑娘跟着我做就行了。” “多谢。” 说完,她一撩袖子蹲下身子道, “我来帮姑娘吧。” 唐昭没有拒绝,点头应下了。 这边刚对青竹笑完,她又凉凉看了周到一眼,一字一句道: “哥,哥,到,底,要,不,要,穿,鞋?” 周到看了她这神色,半响委屈巴巴地蹲下也跟着青竹开始一起收拾藤上面的叶子。 唐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接着继续忙活。 叶子收拾干净后,唐昭比了比三人的脚码,各自割了一截藤给他们。 然后开始用藤编草鞋,基本上是她做一步两人跟着做一步,做得很难。 但所幸两人都不是笨手笨脚之人,手上也有几分力气,因此教起来并不费劲,只是费了些时间。 许久三双鞋终于成型,这其中要属青竹做得最好,唐昭第二,周到的最差。 不过现在终于有鞋穿了,三人皆是高兴。 特别是青竹,拿着鞋就要往脚上套,唐昭忙拦下了她: “等一下。” 她翻了翻布包,从里面找了些草药,以及一条白色的布条递给她: “先把你脚处理一下吧,老是这么磨也不是办法。” 青竹捧着东西,愣了一下,半响才哑着声音道谢: “多谢,姑娘。” 第9章 三人总算是有了一双还算合脚的鞋,穿上后俱都松了一口气。 到了半下午,又该出去找食了,不可能总寄希望于旁人。 那姓冯的汉子,也不可能供养一直供养所有人。 也是在后来听周到说,唐昭才知道,冯姓汉子,姓冯名虎,祖上三代都是打猎的。 到了他这代,少年人总有些别的念想,遂在成年以后下山入京。靠着自小打猎学来的功夫,在京城的隆兴镖局从学徒做起,一步步成了镖局里有名的镖师。 这次本是坐船去边镇送一趟镖没想到遇到了船毁,最后带着几个仅存的兄弟,流落到了万木山。 周到后面说的有些含糊,唐昭也没多问。 只是针对冯虎突如起来的好心,心存疑虑。 不是她把人想坏了,只是她记得,在河滩时,他们自己都不怎么吃过荤腥,一般只吃野菜野果度日,低调得不得了。 所以结合事情前因,这事怎么想怎么都透着股不对劲,怕是还有后续。 唐昭心里存下了这事,然后带着周到喊渴的周到一起去了找到葛藤的地方。 临出发前,青竹急步走来:“唐姑娘,我能跟你们同去吗?” 唐昭没拒绝,笑着点头道: “当然,走吧。” 三人离开空地寻着她上午留下的记号,走去。 顾忌着天色,他们走得很快,没多久便要到地方了。 但走着走着,忽然三人竟不约而同地脚下一顿,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他们谁也说话,对视一眼,眼里竟是了然。 唐昭眉头微皱,正准备动时,有人却比她更快。 一阵微风吹过,她转头看去身边已经没有了周到的身影,紧接着下一瞬,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小子,竟敢跟踪我们,说有何居心?” 唐昭挑眉,周到的功夫很好啊,看来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她罢了! 一面想着,她转身看去,此时周到已经拎着一人的衣领向她们走来。 边走嘴里还不忙教训手里的人: “老实交代,为何跟着我们,不说小心我不客气。” 说着他一扬手,表情凶狠。 他手里的那人则瑟缩了下身子,畏惧地抬手挡了挡。 “挡什么挡,说话。” 周到一手打掉他的手,吼道。 这力道使得不小,啪的一声听着就痛,那人更是面色涨红,想摸摸被打痛的地方又不敢摸可怜又委屈的样子,跟只小狗崽子一样。 过后就听见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听见你们说这边有水,我想,我想喝水。” 说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的确像是渴得不行了。 周到冷笑:“想喝水?喝水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说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拎着那人又是一顿后,那个脸一白,吓得直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别的目的。” “周公子放开他吧。” 这时青竹开口说法,周到看去, “他应该没有恶意,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弄好早些回去吧。” 唐昭忽地也笑了:“走吧。” 说罢她给那人指了指最前方的位置道, 第22页 “要喝水正前方直走就到了。” 周到虽还有些不愿,但两个姑娘都开口了,他也不好驳人面子,手一松,就松开了手里的衣领。 那人愣了一下,忙拱手弯腰道谢: “多谢二位姑娘。” 谢完了,犹豫了一下又对着周到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 说完人快步就往前跑去,周到不高兴道: “这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了我们这么久,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问的是唐昭,唐昭嘴角上扬,朗声道: “是好人还是坏人问是问不出来的,这一次姑且当他的话是真的。下次再遇上,便是居心不良了,你就是一刀杀了他,我也不会拦。” 前面的身影一僵,紧接着跑得很快了,绕过几棵大树就不怎么看得见了。 周到闻言一扬眉,冲着唐昭竖起拇指,做了个口型道,高。 青竹也是抿嘴一笑。 “走吧。天色不早看能不能找些肉回去。” 唐昭给那人指的路是去溪流下游的路,而她带着二人往上午收割葛藤走去。 不多时就到了,各自喝了几口干净的山泉后,便开始找吃的。 周到看上了葛根,打算再挖一根。 这里葛藤茂密,底下应该还有不少。上午她来时若不是体力不够,她自己也想多挖几根,现在有了免费的劳动力当然是能多弄点回去的好。 唐昭没走远,就在溪流边晃荡。 溪水浅又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压在水底,一些小鱼儿晃悠悠游过,很是悠闲。 但是唐昭的目的并不是它们。 这么小还不够塞牙缝。 她仔细听着溪水边的蛙鸣,根据声音她拨开草丛,一眼就看见了窝在草丛中青蛙。 唐昭面上一喜,接着下手快准狠地用抓住。 青蛙个头喜人,不错。 唐昭从布袋子里翻出上次编的鱼篓把青蛙塞进去,然后用布蒙住。 傍晚太阳快落山时,正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所以也是最好抓的时候。 唐昭几乎一抓一个准,不多时就抓了整整五只,收获颇丰。 可惜没有锅,没有调料,没有啤酒,不然今天晚上可是能吃个畅快。 唐昭砸吧了下嘴,回味了一下那番滋味。 空地上没有水,唐昭躲在河边用短刀利落地将五只青蛙全部收拾好,也洗干净了,到时候直接上火烤就是了。 天色渐晚,林子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再一会儿就该黑透了。 正好三人都弄完了。 周到动作快,一共挖了三根葛根,但个头没有唐昭上午找到的大。 青竹找了些野菜和野果。 汇合时,周到看向她手里提着的,异常安静的鱼篓不由好奇: “你里面装的什么?” 怎么这么安静,上次他记得装了鱼的鱼篓可是热闹的狠,难道今天抓得鱼少? 唐昭拿给他看: “青蛙。” 周到猝不及防下,被鱼篓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接着他眉心一跳,想着青蛙的模样顿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隔了半响,才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吃些正常的东西吗?” 唐昭看都没看他,直接提着东西走人了。 青竹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抬脚跟上了唐昭。 徒留一个人在原地的周到颓然,垂下肩膀,扛起葛根嘀咕道: “算了,本来就是个怪人。” 随后便快步跟上两人。 三人回营地时果然天已经黑了,空地上已经有人燃上了火堆,火上也烤上了东西。 其中要属那对兄妹的食物最好,火上烤的是一只兔子。 毕竟手里有人,人多力量大嘛。 其后是抱刀女子,火上烤的一蛇肉。 冯虎几名镖师,则还是几只手掌大小的鸟。 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去掏鸟窝了。 冯虎见他们回来,还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熟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相熟的朋友。 三人对此具回以一笑,也礼貌了喊了声冯大哥。 至于这几人,其他没本事的就只能干啃野果子了。 当然要除了之前跟踪他们的那人,他竟也挖了根葛根。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抬头看来,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很怕。 “果然是别有用心。” 周到恨恨说到。 唐昭倒是没那么大的气性,人家能找到是人家的本事,那葛藤也不是她种的。 “行了生火吧。” 周到气哼哼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生火。 幸好出发前先找了干柴,不用再摸黑去捡柴了。 青竹为了表感谢,要将她摘的野菜和野果子分一半给他们。 唐昭见状索性就把她留下,等会儿一道吃了。 现在活着都艰难,青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然后又是一顿感谢。 火生好了,葛根和青蛙都烤上了,他们吃着青竹摘的野果安静地等着。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空地里越发香了,早烤上的,已经吃上了。 周到看着火上的东西,见别人吃得香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恰在这时,一人突然捧着一节葛根站在了他们面前。 三人抬头一看,竟是之前跟踪他们的人。 第23页 周到愣了一下,接着冷哼一声: “你什么意思?” 那人闻言一哆嗦,什么也没说把烤熟的葛根放在地上,就又跑了回去。 周到懵了一下,看向唐昭: “他什么意思?” 唐昭捡起葛根,一人给他们掰了一小段,道: “大约是求和的意思。” 他们的还要等一会儿,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周到拿着葛根,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到: “算他识趣。” 三人分食一根葛根,很快就吃完了。 等青蛙和他们自己的葛根烤熟后,再香喷喷地吃上一顿,整个人都舒坦了。 虽然周到一直说唐昭吃的东西不正常,可吃起来的时候,他又比谁都吃得香。 吃饱了饭,他们便准备歇下了。 但还没闭眼,就听得有人扬声说到: “诸位。” 唐昭抬眼看去,只见那冯虎走到空地中央,面色十分严肃说到, “诸位稍等再歇,我有话要对诸位说。” 唐昭打了个哈切,心里想着,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不就来了。 第10章 冯虎一句话叫住了所有人,因着中午吃了人家的饭,这会儿也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听他说。 这就叫吃人的嘴软。 冯虎身材高大国字脸下颚留着胡须,长相粗狂,一开口就带着股江湖气息: “我冯虎是个粗人,没读过书,大道理懂不了几个,也不如诸位肚子里有墨水,但有些事还是想跟大家说道说道。” 此话落无人说话,但都看着他,这便代表都在听,让他继续。 冯虎看得明白自然就接着讲下去了, “冯某不清楚诸位对眼下的这事有什么看法,对往后有个什么打算。 反正在我看来,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生是死,也都是一道了。” 冯虎如他所言,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说的都是大白话。不过道理也都是这个道理,不需要讲得太深。 唐昭在乎的是,他接下来要干嘛。 其实她大约已经猜到了,不止是她,在座的就没有几个是蠢的,蠢得早死,走不到这了。 “你想如何,不防直说。” 这是吟诗的宋书生在问,他面色很是平淡。 冯虎拱手对着众人道: “万木山是个凶恶的地方,这才来了几天,就已经折了好几个人进去。 没死的也大多伤了。 不过,我看诸位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冯某比不上你们,可自问对山里林里的事还是懂一些的。 各位的本事加上冯某能在山里谋生的手段,要是能联手,大家在这万木山里活下去的可能要大一些。” 周围一静,片刻后人群中有人忽然说道: “和你联手,你能保证我他娘的就能活着出去?” 冯虎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长脸男子,他坐得离火堆并不近,并不怎么能看清他神色。 不过冯虎还没来得及回答这话,长脸男子突然就激动地跳出来拉开自己的两只袖子, “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要是能治好我的伤,我就答应你。” 他拉开的双手上,有几道非常深的刀伤,伤口处血红的皮肉翻飞,又红又肿还在往外渗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唐昭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晚被蜈蚣咬后,自己划开创口挤毒血留下的伤口。 一夜过去了,伤口变成了这样,这不是个好现象啊。 显然他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才跳出来问冯虎。 冯虎看到他伤口并没有变了脸色,他先对长脸汉子说到: “冯某刚刚说了,冯某比不上诸位有大本事,在座的都是能人。” 说完他冲着自己兄弟喊到: “羊头。” “老大。” 一人起身走到他身边,随后不用冯虎开口,他自己就拉开了衣领露出了肩膀,那上面赫然也是有一个深深的伤口。 羊头镇定地说: “我们兄弟六个,老大的功夫最好,只有他没有被蜈蚣咬,其余的兄弟都被咬了,伤了三个,死了两个。” 冯虎沉着脸接言道: “我们兄弟几个常年走镖都会些拳脚功夫,但在昨夜的蜈蚣潮中都不能全身而退。” 说着他话音一顿,目光看向其余人,慢声道, “可诸位却能。” 这里的诸位,与刚开始的诸位可不一样了。 现在坐在这没受伤的人并不多,但也显得尤为不同。 除却那对兄妹又护卫护着不谈,其余人能毫发无伤地穿过那么多蜈蚣那就不一般了。 即使不用看伤口,光看这些人的脸色大致都能看出是哪些人。 这下,模样柔弱的唐昭和青竹首当其冲,还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变幻闪烁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冯虎见此,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便接着道: “万木山号称有来无回,毒蜈蚣算什么,越往后走越危险,想要活着就必须大家联起手来。” “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啧,这不是你哄我帮你时说的话吗?” 前面的人正说着,周到突然压低了声音揶揄着对唐昭说到。 第24页 唐昭没看他,只嘴唇微动道同样声音很低地回答道: “聪明人都用聪明办法有什么奇怪的。” 周到瞪眼,这女子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都不脸红一下的。 长脸汉子不吭声了,只是眼睛一会儿飘向书生,一会儿飘向唐昭青竹,一会儿飘向那对兄妹,青白的脸上神情不定。 宋书生却又言: “原来是怕了。”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进耳朵里。冯虎闻言顿时涨红了脸,看向他: “宋公子。” 喊了一声,看见宋书生脸上冷漠又平静的神情,忽而又发了狠般说到, “是,老子是怕了。万木林谁不怕?老子长这么大还只听过死在这里的人,没听过活着走出去的。宋公子现在是不怕,下次要死的成了你,就知道怕了。” 冯虎黑红的脸上,神情狰狞,双眼里却含着畏惧之色。 显而易见蜈蚣潮是让他怕了。 不过他的确该怕,无知才会无畏,无知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宋书生若有所思,片刻后淡淡说道: “你说的对。” 冯虎再打算说什么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嘴里,他神情一僵,片刻后讪讪笑道: “宋公子明理。” 话说到这,他挺了挺背,环时四周问: “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在场无人说话,冯虎目光扫过那对兄妹两时,一顿接着缓和了语气问到: “宴公子,宴姑娘,你们怎么看?” 唐昭挑眉,原来这对兄妹姓宴啊。 这态度跟方才可不一样,这冯虎模样看着粗犷行事却有章法,到底是看得清在场的人中谁最厉害。 宴公子嘴角含笑,听得冯虎的问话后,笑意加深了几许。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妹妹道: “阿姮怎么看?” 宴姑娘神色温柔,几乎没怎么想颔首道: “此法可行,兄长以为呢?” 宴公子笑了两声:“阿姮说好,自然是好,此事便应下吧。” 没想到人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连冯虎都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他面露喜色忙拱手道: “要麻烦宴公子和宴姑娘了。” 那宴姑娘摇头眉眼依旧温柔,眼神却平澜无波显得漠然: “一道走而已,其余便恕我们无能为力了。” 冯虎脸上的笑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既是联手,这各管各的,也不大合适吧?” 冯虎没说话,一旁的宋书生看着晏家兄妹冷笑道。 他一说话,原本安静的其他书生立马开口附和道: “宋兄说的没错,各管各的算什么联手。” “说的对。” “宴公子说这话不会是在戏耍我们吧。” “宴公子一贯如此。” “嗯,心狠,蜈蚣虫咬人时跑得比谁都快。” 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面带讽刺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双方更像是都认识的。 晏家兄妹听了这些话倒是面不改色,没什么反应,护卫们却目如刀看向书生们的眼神锐利中带着杀气,手更是已经握上腰间的佩刀。 双方间的争锋相对,让气氛越发紧张。 唐昭身子微微挺直,双眼紧紧盯着场中。 所以这两方人的确是不对付,难道那日在船上你死我活的就是他们。 “你说他们谁最后会赢?” 正入神间,耳边又传来周到的耳语,唐昭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见他眼里隐隐有兴奋之色,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色,她心里一动。 周到认识他们。 恰在这时,砰的一声,地上被扔下了一捆干柴打破了这险些凝滞的气氛。 众人看去,竟是那个抱刀的姑娘不知何时离开去捡了一大捆柴回来。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少人心中升起了这样的疑惑,唐昭同样有。 这女子的存在感不该这么低才对,可是奇怪的是,她确实存在感很低。 “朝玲姑娘回来了?” 冯虎笑得有些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朝玲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干柴丢进火里后就抱刀闭眼靠在了树上,谁也没理。 许是知道她是这个脾气,冯虎也没生气,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宴公子瞥了一眼朝玲,又看向宋书生等人脸上并没有因为被针对冒犯了而恼怒,反而脸上笑意不减问到: “宋公子有何提议?” 宋书生平静地看着他道: “既然是联手,自然要摒弃前嫌,一起出力才好。” “如何一起出力?宋公子,晏家的护卫可不是来伺候你们的。” 宴公子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也是事实。 现在晏家人数最多,身边护卫也个个武艺高强。这要说起一起出力这件事,的确是他们吃亏。 “不如,选个折中的法子吧。” 又一书生开口道。 这是之前唐昭拖着葛根回来时,正对着她的那个书生。 “吃的用的不同享,只轮流守夜,若是遇上危险互相唤一声。出事了,有能力的搭把手,你们看如何?” “袁兄这主意好。” 书生旁边的人抚掌笑着说到。 宋书生听后,嘴角上扬看向宴公子的目光微微带着挑衅: 第25页 “不贪宴公子的便宜,这样,宴公子可愿意了?” 宴公子听后朗声笑了起来,半响才意有所指道: “宋公子身边才都是能人。” 说罢又对冯虎说: “此法可行,我们答应了。” 可算是答应了,冯虎松了口气,他刚才都怕两方人打起来。 明明是一行书生,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被他习武之人还要强势。 所以他的看法果然没错,这些人可是真不简单。 冯虎虚握了一下汗湿的手掌,脸上一笑正待要说什么时,就听见那宴公子又道, “天晚了,该歇息了。” 宴公子话一出,原本安静护卫立刻动了起来,片刻后宴家兄妹已经被护个严严实实。 冯虎干笑两声: “是该歇了,今晚就由冯某来守夜,诸位早些歇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得太晚了,明天准时(捂脸) 第11章 有了人守夜,唐昭当晚训练过后倒头就睡,倒是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日起身后刚准备离开,冯虎的人就叫住了她,道今晚要出发离开,让她早些时候回来。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眼下青黑,一看就没怎么睡好。 唐昭想起,这人便是昨晚冯虎叫的羊头。 羊头模样生的有几分老成,看不出年纪,唐昭点了点头,正准备走,但接着她脚下一顿看向羊头道: “你肩膀上的伤口还是上点药吧,别感染了。” 她记得羊头肩膀上的伤口划得很深,皮肉翻卷还往外渗着血。 如果不处理,怕是要感染。 羊头不懂什么感不感染的,听了唐昭的话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 “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初我跟着老大在漠北走镖,被马贼砍了比这还重,几天几夜困在沙漠里没走出来,这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小伤没事,姑娘放心。” 唐昭也不过看到了顺口提醒一下,别人不听她也不强求笑了笑就走了。 羊头虽然觉得姑娘家大惊小怪的,但还是笑呵呵地对她说: “多谢姑娘,姑娘早些回来啊。” 唐昭并没有没走远,慢跑至此处不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做了些热身动作,她开始来回快跑,以及爬树。 经过几日高强度的训练,她奔跑的速度已经提升了,树也勉强算爬的上去了。 技巧上的东西,都刻进她灵魂,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体力和身体肌肉。 而这些也只能慢慢练。 唐昭擦擦额头上的汗,从树上下去,然后慢慢走回了营地。 她起身出发时天还没亮透,现在回来大多数人也才醒。 周到和青竹正吃着昨夜剩下的烤葛根,看她从外面回来,周到递了一块给她道: “先吃些东西,等会儿就出发。” 唐昭嗯了一声,然后接过三两口吃完。 吃完饭后,其它人开始静静等着出发。 落入万木林里,众人都没有行礼,所以也什么好收拾的。 当然这里面的人不包括唐昭。 她不慌不忙地清点布包里的东西,确定没问题后,才从里面找出两根了长长的布条和两块厚实的布块。 野外行走,她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双脚,以前都是直接买合适的袜子。 现在这里别说袜子了,连鞋子都没有一双像样的。 所以也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 唐昭先把草鞋脱下,用布块把脚包上,穿上鞋后又用布条从脚踝开始,一圈圈紧紧地缠上小腿连裤子一起都绑在了里面。 她缠得很仔细,没一会儿就绑好了双腿。 才绑好的腿其实很不舒服,涨得厉害,不过走上几天就好了。 周到不经意看过来,见她双腿紧紧缠上布条顿觉稀奇,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咦了一声道:“你这是在护腿?” 唐昭背上布包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这会周到没跟她互呛,再次认真打量了下,他一拍手咧嘴笑到:“好法子,好法子,快教我怎么绑的?” 一边说,他一边撩起衣摆,直接上手撕了几条缕布条下来。既然问上了,唐昭也没藏私,直接便教了。 一旁安静待着的青竹见状温柔地询问了一下,唐昭能不能也教教她。 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唐昭便都点头答应了。 绑腿之前,唐昭同样让他们先用布把脚包上,再开始缠。 周到依着她的话做,学绑腿也学得快,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双腿都护得严严实实了。 青竹要慢一些,但也缠上了。 他们这边刚弄好,冯虎的人就开始打招呼说要走了。 三人忙起身跟上。 路上冯虎走在最前面带路,也由他的人走在最后断后。 一行人开始在林中穿梭。 林中并没有路,全靠最前面的人开道。 冯虎如他所言有些在山中林中生存的本事,知道如何避开野兽。 索性林中路还算平坦,只是灌木野草较多,一路上走着,总会在腿上扫过,另外还会有虫蚁顺着裤腿爬进衣服里。 所以走着走着不时就能听见有人发出嘶嘶地叫声,然后不停地挠腿。 第26页 反而是唐昭三人把腿绑上后,一点都不受影响。 唐昭一路走一路根据林中树木生长特征,和地理环境最终确定,这里的气候应是亚热带至温带过度区域。 这种气候很像她上辈子去过的一个原始森林,那里是国内最大的原始森林。 动植物丰富,同样也十分危险,早年间还传说过有野人存在。 后来证实野人没有,猴子倒是多得狠。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和那里一样。 唐昭一边想着,同时心里也有了底,她因为那些毒蜈蚣涌现的担忧消退了一些。 他们如今是一路向南走,如果不走错路的话,按照计算最快的话会在一个月后出林。 这是冯虎出发时跟他们说的。 林子里大树茂密,不怎么能看得见太阳,所以也不怎么好分辨方向。 可常年在山林里的人自有一套辩方向的法子,起码唐昭知道冯虎的路没有带错。 这下她也暂时放下了提着的心。 因为赶时间,所以中午时大家并没有停下歇多久,各自草草找了些野果来吃就又继续出发。 只是走着走着,碰地一声,前面一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最前面的冯虎听到动静后立刻停下,回头看来。 唐昭他们走在后面,前面还有人,她不知道是出什么事,还以为周围有什么危险,立刻警觉地四下环顾,一只手也摸上腰间的短刀。 还是个子高的周到看清楚了状况,压低了声音对他说: “是昨天晚上那个人。” 唐昭握刀的手一松,接着问:“哪一个?” “就是双臂都是伤的那个。” 唐昭明了,是那长脸汉子。 前面冯虎没有昏倒的人丢弃,叫来人把他抬起后继续赶路。 他们后面的人也赶紧跟上了。 边走,周到压制不住好奇心问唐昭: “你说他是不是毒没排干净,这会儿毒发了?” 唐昭回忆起那双手,片刻后答: “他伤口划得深,毒血应该差不多挤出来了,即便残留些余毒要不了他的命。” “那怎么回事?不会是走不动道累得吧。” 唐昭跟在他身后慢声说: “或许是感染。” 这是周到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上次还是唐昭手受伤要他收拾打回来的老鼠时。 当时不以为意,这会儿亲眼见有人倒下了,他终于把这个词听进了耳朵里。 默了默他问:“你说的这个感染真有这么吓人,能要人命,没得治?” 有的治,但这里没有抗生素,所以救不活。 唐昭在心里回答,到嘴边的答案换了说法说: “小一点的伤口感染后,即使清创处理要不了命。但伤口过深,创口大的,一旦感染只能等死。” “怎么死?” 周到追问道。 看着他满脸的求知欲,唐昭面无表情地说: “伤口感染后不会愈合,伤口会滋生大量细菌毒素,并在最快的时间蔓延至全身。到时候你全身的血液都会有毒,一步步的,你会从发烧开始然后出现内脏问题,接着慢慢的折磨死你。” 唐昭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周到听了却打了个寒颤。他咽咽口水,道: “这么可怕。” “没错,所以你最好把自己护好,不然你要是受伤像那个人一样伤口感染倒在路边我是不会像冯虎一样管你。 只会就你在那儿自生自灭的。” 周到听到这话后不满了:“好歹我也帮了你不少,你就这么冷血无情?” 唐昭冷笑:“我们一直都是互惠互利,勉强算得上互帮互助。 你自己想想要是我带着你也救不活你,反而还要拖累我,把我自己搭上。你说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周到肯定不愿意啊。 他没说,但回头看向唐昭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答案虽然无情,但这的确是聪明人会做的选择。 起码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如唐昭所言,顶多是互惠互利罢了。 况且唐昭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实对于周到的防备心一直都没有放下,准确的说,这里所有人她十分防备。 话说的透了,两人也没有再往深了讲,但脸上也没有不悦之色。 不过对于唐昭说的感染这件事,他还想再验证验证,看到底真有这么可怕,还是她夸大其词了。 所以一路上,他一直都很关注那人的状况。 因为突然倒下了一人,所以冯虎决定提前歇息。 很快他循着踪迹,找到了一处合适夜宿的地方。 这里四周地坪还算开阔,离着不远处就有条小溪。 到了地方,冯虎的人把那人放在地上,随后他过来看了看。 周到也围了过去。 此时那人已经发热,脸烧得通红嘴里念念叨叨的胡言乱语。 周到还在冯虎拉开那人的袖子时,看见他双臂的伤口果然已经扩大,且红肿不堪,伤口处还不时有水色。 看着不像是血,他也认不得那是什么东西。 且他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后,甚至还有异味散开。 周到这下明了,唐昭的话果然没说错。 第27页 验证了关于感染的真伪后,周到就走到了唐昭身边。 他说:“你说的果然没错,他发烧了,伤口变得比昨晚还严重。他是不是要死了?” 唐昭正在把捡回来的柴放下,准备生火,闻言她手下一顿,过后道: “快的话可能过不了今晚,慢的话也就这两天了。” 周到抖了抖,后又想起了什么眼睛悄悄看了一圈其他人后说: “这里还有不少人那晚被蜈蚣咬伤后,都割伤口放血了,这些人会不会都要死?” 作者有话说: 重新改了一版,来迟了不好意思(鞠躬)感谢在20211114 03:46:31~20211114 23:0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不一定。” 唐昭回答,周到拧眉:“怎么就不一定了,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再跟我说说。” 事关性命,他可是非常好学的。 唐昭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没了易燃的枯叶枝才开始生火,她说:“这可能跟个人体质有关具体地我也说不好,所以其余受伤的人会不会发作甚至是死,我说不准。 这样我给你指个人,你多看看他就知道了。” “什么人?” 干柴慢慢点燃冒着浓烟,底下是橘红色的火光,唐昭拍拍手上的灰,接着昂了昂下巴,示意周到往后面看去。 周到扭头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随即一愣:“昨晚那个?” “你记性不错嘛。” 唐昭挑眉笑了一下。 “那是。” 自得地挺了挺胸膛,但他脸色又一转道:“我记得他伤的没那人重吧。” “是,所以才让你看他。” 闻言周到忍不住又回头看向羊头,此时他正站在一边眉头紧锁和冯虎说着什么。 周到看了一会儿后,回头看向唐昭道: “他伤口没愈合。” 他看也就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羊头却已经摸了两次肩膀,显然是很不舒服才会如此。 所以周到断定他的伤应该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才会如此。 唐昭说:“我今早提醒过他上药,不过他没当回事,估计过后也不会用药。 你想知道感染是怎么回事,你看他最后会不会发作,怎么发作的,就大致能明白了。” 话说到这,唐昭就没再跟周到谈关于伤口感染的问题了。 她不是医生,具体太专业的东西也不清楚,能知道些也都是因为多年来的经验,所以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毕竟她会跟周到说起,不过是想让他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免得糊里糊涂地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这边火堆生起了,唐昭拍拍身上的灰,起身对周到说: “看着火,我去找点吃的。” 周到还在想方才的事,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羊头若有所思,这边听见唐昭的话后也心不在焉地对她胡乱点了点头。 “看好,熄了唯你是问。” 唐昭丢下句冷冰冰的威胁后,提着鱼篓往溪水边走去了。 小溪不大从林间蜿蜒而来,溪水清澈见底凭肉眼就能看见水底嬉戏的鱼儿。 唐昭在水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鱼篓放好,便起身往穿过树木往另一边的走去。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们都会经历长途跋涉,争取早日走出这万木山。 所以她必须得早一些合适存放的东西,等到中午歇脚时可以吃。 和之前一样,她边走边留下了记号以防迷路回不去,另外还要警觉四周有没有野兽和毒蛇突然蹿出。 她走得又快又谨慎,不多时就看见了前面一片翠绿迎风微荡的竹林。 唐昭没想到能找到这么大片竹林顿时一乐,她脚下加快了步子小跑过去。 竹林茂密青竹挺拔俊秀,地上厚厚的竹叶下还藏着长着毛刺长短不一的竹笋。 除了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呼呼的鸣声。 听见这声音,唐昭更高兴了,她咧嘴笑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听着动静很快就确定了目标,唐昭眼睛紧紧盯着离她五步远的一根竹子下竹叶覆盖的地方。 若是仔细瞧便能看见那处的竹叶格外蓬松,透过枯黄的竹叶间隙能看见一个不易察觉的洞。 唐昭走近那个洞,半蹲下然后举刀往洞里一刺,紧接着洞里飞快地蹿出几只灰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 见状唐昭手疾眼快下手抓住了一只,其余的都跑掉了,稍显安静的竹林因这些受惊了四处乱蹿的小家伙热闹了一会儿。 虽然只有一只,但她手里这个足够大了,快赶上兔子大小了。 这家伙名叫竹鼠,味道鲜美好东西啊。 唐昭把竹鼠拿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拿出布条从它肚子绕过绑到脖子上拎在手里。 逮住了竹鼠算是暂时解决了今晚的饭,但是唐昭并没有就此罢手。她还选了几根嫩气的竹笋掰下来,堆在一边,一样用布条绑好,确定不会掉后,就如竹鼠一样拎着。 做完了这些后,唐昭仍然没急着走。 她目光看向那一根根竹子,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第28页 不过这会儿左右手都不方便,实在不好拿回去啊。 唐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跑一趟把干苦力地带来才行。 重点标记了位置,躺着左手拎着竹鼠右手拎着捆笋她往回走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唐昭加快了步子,回去时连放在溪水里的鱼篓都来不及看就往营地走去。 周到老远就看到她,见她左右手都拿满了东西,简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每回只要是唐昭去找吃的,从来就没空着手回来过,还一次比一次东西多。 他起身迎上去搓搓手,笑得殷勤: “给我给我,我来拿。” 唐昭没理他,东张西望地看向周到的身后,当在不远处看到青竹后,立马扬声唤道: “青竹姑娘。” 青竹听到唐昭叫她是忙起身走过来,此时她手里还拿着刚刚正吃着的,已经冷掉的葛根。 青竹不怎么认得野外能吃的东西,也打不到猎,所以每日能吃的东西很少,这葛根还是昨天特意省下来。 “唐姑娘……” 唐昭看了看她手里的葛根,接着把左右手里的竹鼠和笋都给了她道: “你帮我看着点,等会儿我们回来夜里一起吃。” 两句话跟青竹说完后,又转头看向周到, “你跟我来。” 说罢就往走,周到话都来不及跟她说两句,看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便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青竹拿着东西愣了一下,看着唐昭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唇回到了周到刚刚坐的地方坐下。 唐昭走得很快,周到不由得也加快了步子。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竹林边。 唐昭指着竹林说: “你选大根的竹子砍两三根,长短不论主要是粗些的。” 唐昭一边说着,一边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短刀,而后选了根竹子就开始砍。 她力气这两天锻炼了些出来,几刀下去,竹子就倒了。 周到虽不知道她要竹子干什么,但也没拉胯,按照她所说选长得粗的竹子麻利地开始干活。 两人一起忙活,没费多长时间就砍下了五根竹子。 长长的竹子堆在地上,两人把上面的枝丫清理干净后,唐昭用布条把竹子捆在一起。 “走,拖回去。” 周到听她话后,擦擦额头上的汗,把刀放好,蹲身深吸一口气抱起竹子就往前走。 竹子很重,唐昭没让他一个人使力,在旁边搭了把手。 两人合力拖着竹子往回走,中间停都没停一下。 从砍竹子开始周到就老实地不得了,让干什么干什么,一句话没说只埋头苦干。 唐昭都觉得稀奇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上了一嘴,哪知周到幽幽说道: “这不还靠你老人家吃饭吗?可不得老实苦干,不然你不管我了,我不得饿死。” 这话周到说的真真的。 虽才几天,他已经是看得差不多了。如唐昭自己所说,在这里她真的是非常厉害。 比周到想象中还要厉害,博学多识善于各种技能,堪称如鱼得水。 周到现在自己看自己都有些没底气,他好像除了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强些,简直是处处比不上这女子。 照这么下去他都快赶上吃软饭了,所以做些活算什么。 唐昭哼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周到叹气:“在你这我可不就这点好了。” 看他哀怨的表情,唐昭乐得直笑。 两人走回了营地。 他们拖着这么多竹子回来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唐昭没理会放下竹子后就跑去看鱼篓了。 小溪里比不上上次的河,里面的鱼不多只有四条小鱼。 唐昭索性蹲在溪边直接把鱼处理干净了,才回去。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林子里的光线更暗。 “怎么弄,要我做什么?” 周到看着地上的东西跃跃欲试。 唐昭也没让他失望,指着地上的竹子比了比长度说: “用最粗的那根竹子,截下这么长根竹筒,我分会儿要用。” “好。” 周到点头应下,然后又开始埋头苦干。 青竹不好意思地起身问: “唐姑娘我能做些什么?” 唐昭把鱼放下,拎起竹鼠对她说:“把笋剥出来吧。” “嗯。” 说完人就往溪边走,去处理竹鼠了,三人各自忙活了起来。 唐昭手脚很快,她把内脏和血同方才鱼的内脏一起埋了才回来。 回来时她一手是光溜溜的处理好的竹鼠,一手是竹鼠皮。 一张皮做不成鞋也可以留着用作其他嘛。 周到的竹筒也弄完了。 “还要做什么?” 周到做活积极唐昭乐得自在,她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竹子说: “划几根竹片,我来烤竹鼠。” “行,等着。” 划竹片不费事,周到很快就能弄完了。 唐昭用竹片把竹鼠支开,烤在火上。 弄完了这边,她又叫周到把竹筒里面的节给弄掉,以及比着竹筒大小做了塞子。 他们这边噼噼啪啪地砍竹子,划竹片加之放在一边的食材又是竹鼠又是鱼还有笋的。 自从入了这万木林后,每日吃的好时能吃些荤腥但大多时候吃的其实就是野果。因此他们这边架势下摆开,引得不少人直咽口水。 第29页 等竹筒弄好后,众人又眼睁睁看着,唐昭把鱼塞进去灌了水竟开始煮起了鱼汤。 并且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诱人的香味逐渐飘至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这下更是让人看得眼睛都直了,闻着那股股香味,众人顿时觉得吃进嘴里的东西不香了,味同嚼蜡。 作者有话说: (鞠躬)又迟了,大家评论这章有红包掉落,跟大家抱歉了(捂脸) 第13章 对着这边又是煮鱼汤又是烤肉的,别说其他人,随着鱼汤煮沸,烤肉滋滋作响,香味扑鼻越发醇厚,连周到和青竹都受不了。 青竹还矜持些,只是手下剥笋的动作慢下来,眼睛总忍不住往火上飘。 周到则完全忘了手里的活了,提着把刀半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鱼汤烤肉,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馋过。 算起来就唐昭还一如平常。 她这边收拾完后,扭头看周到一幅呆愣的模样简直没眼看,她走过去对着他的脚轻踢了两下: “行了别看了,少不了你吃的,东西做出来了吗?” 周到舍不得移开视线,半响才仰头叹息道: “想我周到潇洒俊秀佳公子,今日竟馋这平平无奇的鱼汤和老鼠肉,英雄气短呐!” 唐昭看他手里做了一半的竹筒,双眼微眯威胁道: “废话这么多?东西没做出来,你今晚也别吃了。” 说罢唐昭在另一边蹲下,选了根粗细适中的竹子拔出短刀,先砍了一半下来再从中劈开。 “别,别啊,我这不在做吗,我就闻闻,闻闻。” 顿了一看,看唐昭没理他,便又笑得谄媚,添了一句, “这不是唐姑娘手艺太好,这鱼汤,这肉太香了,一般人做不出来。” 唐昭头也没抬,嗤笑道: “行了,少吹捧我,做事。” 一边说着,她动作不停,只听得哗得一声脆响,那半截竹子在她手里一分为二,动作利落与笨拙地在砍竹节的周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离她最近的周到还是看出了异样。 唐昭小刀时,手法稍显生疏,还险些伤到手,但到她劈第二次时,动作又变得无比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周到垂眼遮住眼底的神色,嘴角翘起笑来,手下也加快了动作。 他手里做着的三个长短适中的竹筒,竹筒好做,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倒是不难,难得是,需要在筒口打上两个眼。 这两眼不需要太大,能供布条穿过就行,到时候系上布条就可以背着随身携带。 照唐昭的话来说,这将是他们储水的工具,也是以后吃饭的家伙。 周到觉得这个法子很好,比中途渴临时找水来得靠谱。 可关键是,这大眼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重了竹子会裂,轻了又打不穿。 挠挠额头,犹豫了一会儿周到对准选定的位置,手一使劲儿下去。 但一动手,周到就后悔了,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啪地一声下去,辛辛苦苦做的竹筒裂开了。 周到那些裂成两半的竹筒,心虚看向唐昭: “我不是故意的。” 唐昭倒是没多大反应,精细的活一个生手做不好正常。 她把手里劈好的竹片放下,道: “我来吧,你做这个,会吗?” 她指了指地上劈了一半的竹片。 周到一笑:“这个简单,行。” 两人便换了个位置。 唐昭也算是新手怕掌握不好力度,她先在周到弄坏的那个竹筒上试了试手,等差不多了时,才开始动手。 她先把剩下两个好的竹筒打了洞,又重新砍了节竹子重新做了一个。 在周到手里难得无从下手的活儿,到了她手里,就见手腕翻飞,没费多大功夫就成了。 做完后,唐昭还顺手把外面一层打磨了一下,让其外表更光滑,触手温润。 另一边周到也完成,一根根的竹片拇指宽的竹片整齐地摆放在一边,全部是按照唐昭之前做好的模样来的。 “你看看,这样行吗?” 唐昭翻看了一下,倒没什么大问题。 一门活儿做完了,又重新开始另一门,唐昭把一旁放着的竹鼠皮丢给了他: “硝皮,还记得吗?” 周到一乐,他这人记性可是没话说的: “记得记得,这回保证做好。” 说完就乐颠颠地拿着皮去了水边。 “唐姑娘,还有什么是我能做。” 这时笋也剥完了,空了手的青竹问到。 唐昭正在编竹片,头也没抬地说: “把竹笋洗干净,掰成块就行,要大些。” 青竹道了一声好,又去忙了。 唐昭手里不停,起初有些慢,渐渐动作就快了,细长的竹片很快成型,看得出模样了,是平平整整的窄长形状的竹编。 模样简单,一眼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实际上唐昭这东西是做来烘烤竹笋的。 等会儿做好了,支起来围着火堆放一圈,把煮熟的竹笋放在上面烘烤一晚脱水,这样的干竹笋易携带,耐保存。 要想吃了,直接泡发煮就好了,十分方便。 这法子还是她以前跟山里的一个老乡学的,效果很好。 竹编简单,很快就做好了,唐昭给火上的竹鼠翻了个身,便开始往火堆边支了几根棍子。 第30页 随后她抬眼看去,诧异地发现此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竟聚集在了她身上。 并且看得十分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也不知看了多久。 等她看去时,许是察觉到这边瞧别人不大好,不少人都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当然也有几双眼睛,仍旧看着她。 晏家兄妹,抱刀女子还有宋书生和那袁书生。 几人对上她的目光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晏家公子笑着对她颔首,抱刀女子面无表情,宋书生目光里有着探究,袁书生则笑得格外灿烂。 唐昭挑眉,对着所有人回了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随后就垂眼又自顾自地忙活。 她事情还多,暂且没心思和人虚与委蛇。 反正在这里的不管好人坏人,既然都在粉饰太平,那自然也找不到她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唐昭扯过一根竹子噼噼啪啪开始新一轮的劈竹条。 这一次,她的竹条劈得较之前细很多,但动作依然很快。 用这些竹条,她要编一个背篓,因为时间短,竹篓也不需做得多精细能用就行。 竹条劈完后,唐昭并没有急着开始编。 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降临,漆黑的夜色笼罩了整个万木山。林间并未因黑夜而变得安静下来,偶尔就能传出些声响,树枝随风摇曳,隐隐绰绰似是有什么藏在其中伺机而动。 周到拎着湿哒哒地皮毛急匆匆地跑回来,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 “出什么事了?” 唐昭见状皱眉握刀起身,警惕地看着溪水边的动静。 “吓,吓死我了。” 周到呼出一口气, “我刚刚正忙着,抬头就看见对面有双绿油油眼睛吓得我赶紧跑回来。” 唐昭一凛: “绿色的眼睛,你确定?” 周到猛点头:“确定,我看得真真的。”想起方才的事,他都心有余悸,咽了咽口水道, “是不是,有狼啊?” 他记得狼的眼睛是绿色的,才有此猜测。 唐昭神情严肃地再次看向他身后,半响道: “不一定,猫科和犬科动物的眼睛晚上眼睛都是绿色的。” 周到皱眉对这话似懂非懂:“是猫吗?” 一旁的青竹也意识到了危险,站起来走到唐昭身边抿紧唇。 唐昭想了想把手里的刀放在腰间,然后对两人说道: “你们先别到处走,别离开火边动物畏火不会轻易过来的。” “好。” 两人点头,随后唐昭就往晏家兄妹的方向走去。 周到脑门上的那根弦绷紧了,如果真是狼…… 他咬紧后槽牙正准备对身边的青竹说些什么却见她人已经做到火边,手里还在掰笋。 他皱眉道:“你怎么还在弄这个?你不怕?” 青竹靠近火堆昏黄的火光给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眉眼更显柔和。 她抬头看向周到轻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姑娘让我做的活儿还没做完。” 说完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周到一愣,随即嘴里嘀咕了句什么,也坐到火边,然后把竹鼠皮放下,帮着青竹一起掰竹鼠。 …… “宴公子,宴姑娘。” 唐昭隔着护卫唤道,兄妹两同时抬头,而后一挥手让护卫让开位置: “姑娘。” 宴公子道。 唐昭没有废话,直接将周到刚才在溪边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宴公子听后微微蹙眉,抬眼看她说: “姑娘认为是那双眼睛什么?” 唐昭说:“最坏的结果便是狼,狼一般不会单独行动,一旦来的是狼群那我们很危险。” 狼群除非把头狼杀掉要不然不死不休。 显然宴公子也知道这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姑娘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宴姑娘问到。 唐昭看向她,轻点了下头:“应对之法算不上,只能说尽量避免双方对上。 野兽畏火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不管来的是不是狼,我们可以所有人生一个大火堆,然后围坐在一起。这样能起到一定震慑作用,或许有用。” 晏家兄妹两闻言对视一眼,过后,宴姑娘颔首:“可,便如此吧。” “那麻烦宴姑娘宴公子安排。” 唐昭说完人转身就走,留下晏家兄妹有些意外。 “兄长去叫冯虎吧,此事交给他来安排最妥当。” 宴姑娘收回目光,转头对宴公子说。 “嗯。 保护好姑娘。” 他起身去找了冯虎。 此时冯虎和他的一干兄弟还在头疼白天倒下的那人。 那人眼下发热严重,呼吸粗重情况看着很是不妙。 这边的事,还没解决,他看到宴公子来后,脸上挂起一丝勉强的笑来,但得知了或有狼群来袭这件事后,更是连最后一丝镇定都维持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看来九点更有些困难(捂脸),从今天开始改成每晚十点(捂脸)感谢各位小伙伴支持^o^ 另外文中存竹笋的方法作者亲测有效,在吃笋的季节多买些,切成块然后煮一下,放在太阳下晒干脱水,能保存很久,烧牛肉也好吃,分享给大家^o^ 第31页 第14章 冯虎被一连串的消息折腾得焦头烂额,不过他也清楚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大意不然连命都得丢。 但同时他也清楚,唐昭提供给宴公子的法子的确是个好法子,当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冯虎脸上挂着勉强地笑意冲宴公子行了个例,才忧心忡忡地转身与自己的兄弟们商议。 “阿姮,这位唐姑娘你可有印象?哪边的人?” 宴公子回到原地后,看了一眼唐昭收回目光后问到旁边的妹妹,也就是宴姮。 妹妹唤作宴姮而这位宴公子则唤宴顾。 宴姮听到兄长的问题后,思索片刻后有些不确定道:“她,我似是见过,但又似是与我记忆中有所不同。 兄长我不确定。” 宴顾脸上笑意微敛,若有所思道:“不确定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宴姮说不确定一件事,且还是与记忆有关。 要知道,宴姮他的妹妹,可是过目不忘啊! 顿时宴顾再看向唐昭的眼神变得莫测起来。 另一边,周到远远见唐昭回来,忙站起来急急问到 “怎么样?那边怎么说,他们是不是要出手?” 说完他还往晏家兄妹所在看了一下。 “出什么手?”唐昭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将地上乱七八糟地东西整理了一番,要的不要的,都一一分开,一边手里不停,一边还不忘对周到说道,“你还想和野兽正面刚?你打得过吗?” 周到被问地一噎,随后讪讪道:“我们这不人多势众吗?” 这话一出,唐昭理都不理他。 人多势众?又不是打群架,人多就能胜。况且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谁要去主动招惹,亦或是和猛兽硬刚那都是脑子进水了,才能做出来的事。 青竹正在收拾刚掰好的竹笋听到这话后,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周到,抿唇笑了一下。 周到大约是自己也知道这话不靠谱,挠挠鼻子,接着道:“那我们现在……” 话音刚说到一半,忽然一阵风吹过,送来了不知打哪儿来的鸣叫。 本就被刚刚发光的绿眼睛吓得惊魂未定的周到在听到这声儿,瞬间头皮一麻: “什么东西?” 他倏地站直了身子,慌张地四下查看,青竹脸上的笑也一顿,面露警惕。 营地里其他人也听见了,深夜丛林里听见这声委实有些毛骨悚然。一下子,周围便响起了窃窃私语,众人神情很是不安。 唐昭手里动作一顿,那叫声若隐若现,听着有些尖,她侧耳仔细听了一阵,辨认了出来,舔了舔干涩地唇慢声道: “是麂子。” “麂子?那是什么玩意儿,这深更半夜叫得也忒吓人了。” 周到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叫,打了个寒颤,接着又小心问到, “这玩意儿不吃人吧?” 唐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鹿的亲戚,你说吃不吃人?” 不吃人就好,不吃人就好,管它叫得多吓人,声音难听了些,他忍忍就过了。 周到放下心来,松了口气。但普及他又觉得心梗,想起方才怕得险些跳脚的模样,他脸微红,更觉丢脸。 想他一惯走到哪儿都是招女子喜欢的翩翩公子,怎么到了唐昭这,竟成了个连女子都不如的怂货。 这事要是说出去了,实在是有损颜面。 犹豫片刻,正想着要不要跟唐昭商议一下往后说话还是给他些面子时,就听见那边得了消息与宴公子商量完毕的冯虎走到营地中间朗声说道: “诸位,方才冯某听说这附近有野狼出没,狼性凶狠,恐会对我等不利。以防万一,冯某请诸位移一下位置,大家都坐在一起……” 周到被这么一打断顿时忘了方才要说的话,认真听完冯虎话后,些匪夷所思地说道: “就,就这样,这么简单?这能管用吗?” 唐昭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野兽都畏火,通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这样已经足够了。” 将之前跟宴顾的话跟他解释了一番后,见周到还是面露怀疑,便冷哼一声道: “怎么,那你想做什么?真想去与狼共武,你确定是你屠狼,不是狼咬死你?” 说着她抬手指向溪边说, “那你去那边迎战,离我远点,别连累我。” 说完她抱起地上干柴,拿到了营地走到中间放下。 青竹见状连忙帮她,留下了被呛得心里憋得慌又找不出话来反驳的周到站在原地。 憋了一会儿,他看着唐昭的身影,也跟着弯腰收捡起了东西。只是一边动手,一边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脸上忿忿不平: “这女子,一点姑娘家的温柔都没有,凶巴巴的,以后看哪家的公子敢娶你。” 恰好这时唐昭走回来,听了个尾巴,冷笑道:“你说什么?” 周到动作一僵,没料到会被听见,顿时心虚,抱起剩余地干柴就跑: “没什么,柴捡完了,我这就抱过去。” 唐昭眯了眯眼,看他猴急火燎的背影,哼笑一声,接着继续开始搬东西。 其他人也是如此,冯虎的人在最中间重新点燃了一个大火堆, 待火升起来后唐昭重新往地上钉了四个木棍,然后将平整的竹编顶在上面,最后把还湿着的竹鼠皮放上去烤。 第32页 竹笋是来不及煮了,只能暂时放着等到下一个休息的营地再说。 很快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围着大火堆席地而坐。 不过其他人早就吃了晚饭,就唐昭三人耽搁到了现在,这下一坐已是饥肠辘辘。 幸好鱼汤和竹鼠肉早就熟了,过后也一直煨在火边还是热的。 遂三人一坐定后,就开始吃饭了。 唐昭用先前做好的竹筒一人分了筒鱼汤,接着把烤好的竹鼠放在三人面前,要吃的自己动手。 周到端着鱼汤哪儿还记得什么怪叫,狼什么的,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鱼汤。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鱼汤鲜美又熬了这么久香得差点能让人把舌头给吞下去。 喝过鱼汤后,他没间隙地又开始吃竹鼠肉,一顿埋头苦吃。 相比起来,青竹则要含蓄得多。 唐昭一口鱼汤下肚,也是觉得舒服。割了块肉塞进嘴里,虽没什么味道,但比起吃野果强得多。 不过,找机会还是得找些香料,下次烤肉时用上才好。 或者找窝野蜂蜜也行,蜂蜜烤肉不错。 唐昭吃着竹鼠肉思索着。 三人也是饿狠了,风卷残云般地将所有东西一扫而光,鱼汤连带着鱼肉丁点都没剩。 吃饱了的周到摸着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这过得才叫日子!” 不过话刚一说完,他就对上了其他人的目光。 鱼汤加竹鼠肉在火上烤煮的时候本就让人受不住,这会儿还近距离观看三人吃得这般香,更是让人没忍住差点就口水。 营地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周到也渐渐觉得不自在起来。 唐昭咽下最后一口汤,把竹筒放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这时冯虎醒过神来,他清清嗓子正色道: “既然已经看见了狼群的踪迹了,以防被半夜偷袭,今夜大家需时刻警惕,如此便留下两人守夜,其余人就地歇息。 诸位意下如何?” “正当如此,除却狼群还要放着其他野兽。我们人虽多,但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若是真对上了没有胜算。 守夜之人须得警惕。” 这话是宋书生说的。 “那今晚谁守?” 袁书生左右看了看说到。 他话一落,从未怎么开口说过话的抱刀女子,冷声道:“我来。” 众人看去,顿了顿冯虎笑着问到:“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朝玲。” 她说。 “成安。” 朝玲话音落下,宴顾也开口了,他唤道一护卫说, “今夜你便与朝玲姑娘守夜吧。” “是公子。” 护卫抱手应道。 随后宴顾看向朝玲,他的脸陷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神色,唐昭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嘴角,说:“还请朝玲姑娘多指教。” 朝玲转头看他,忽然也一笑,神情显得有些诡异:“宴公子,放心。” 唐昭默然不语,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 “那今晚就麻烦两位了。” 冯虎有些尴尬地说道。随后他又说, “羊头你也别睡得太死,吴山你注意点。” 吴山便是那伤口感染倒下的人,这会儿人就放在羊头身前,烧得满脸通红,气息粗重。 这模样瞧着,怕是没那么容易活下去了。 一切安排好后,便各自睡了,当然唐昭并没有睡。 她坐在一旁借着火光继续编制竹篓,这东西她之前就已经编了一半了,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好了。 青竹见状倒是想帮她搭把手,不过唐昭没让。 她也不会,多一个人也帮不上什么,还不如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也精神。 月上中天众人闭眼睡去,但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有人睁眼由此可见都睡得不沉。 唐昭编完竹篓后,又做了半个时辰的训练,人才睡下。 今日的事,让她明白,她必须尽快训练好身体,不然在这万木山中只有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因为耽搁了一下然后后来写得又不太满意,所以改了会儿,所以迟了,实在不好意思(鞠躬)(捂脸)感谢在20211117 22:01:30~20211118 23:1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资深声控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过了不太安稳的一夜,唐昭却与往日一样天还未亮透人就醒了。 见她起身守夜的朝玲和成安都投来了一眼。 只不过朝玲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成安则冲她颔首示意了一下。 唐昭回以一笑,随后就拿着木炭竹筒去了溪边。 小溪离驻扎的营地并不远,唐昭原是打算刷完洗脸后灌些水带回去。 可没想到刚走到溪边,她就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只见溪水边的地上布满了杂乱的野兽脚印,空气里隐隐散发着异样味道。 眼前的景象让唐昭心倏地一紧,心里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但她还是按捺住涌动的心绪冷静下来,蹲下仔细查看起地上的脚印,其实不用怎么辨别她已经认出了这所属于什么动物。 然而为了谨慎,她循着空气里的异味,找到异味的来源,接着拈起地上的土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第33页 这一闻一股子尿骚味蹿入鼻腔,心中猜测立刻落定,唐昭当即变了脸色。 她拍干净手,迅速拿起竹筒起身转头大步往营地里走。 此时天色刚刚蒙蒙亮,除了守夜的两人,其余人皆还沉浸在梦中。 其实许多人前半夜都没睡沉半梦半醒,不久前才迷迷糊糊睡去。 唐昭没时间体谅这些人有多累,回了营地后,马上大声喊醒了所有人: “醒醒,所有人都醒醒,别睡了快起来。” 她声音喊得又大又急,顺脚还提了提离她最近的人。 突如其来的喊声,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众人满脸疲惫,眼中含怒地睁开眼。 “出什么事了?” “你做什么?” “天还没亮,你叫唤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 营地里响起了询问声斥骂声,周围变得一片吵闹。 混乱中,宴顾看向成安,成安冲他摇摇头,以示不知出了什么事。 而周到和青竹已见识过她的手段,特别是周到心知无缘无故的唐昭不可能这样冒头闹事,定是出事了。 出于这种信任,他什么都没多问,醒来后反应了不过几息随即就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青竹见状也是如此在旁边帮忙。 他们的猜测是对的,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唐昭冷声说道: “我只说一遍,我刚在溪边发现了狼群的脚印和狼撒的尿,证明狼群昨夜应该已经过来了并且标记了我们。 狼的嗅觉非常灵敏,能闻到十几公里外的气味。所以现在立刻马上走,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合适驻扎营地的位置,和离开它的嗅觉范围内,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十分钟后上路,走不走随你们。” 话一说完,唐昭就没再理会其他人。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时周到和青竹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包括竹笋都装进昨晚新编的竹篓里,还有烘烤干的竹鼠皮都装好了。 一见她过来,周到苦着脸说:“我昨晚果然没看错,居然真是狼。” 唐昭笑了一下道:“你很警醒。” 眼看还有时间唐昭让周到把另外两个竹筒给她,她去溪边打些水路上可以喝。 周到闻言拿着竹筒说: “还是我去吧。” “不用,我顺道去补充些草药。” 之前采的药已经干了,既然已经被狼盯上了,那她势必要做最坏的打算,所以伤药她需要备上。 听到这话,周到还是没松口:“我陪你一起去,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你看好东西和青竹等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唐昭抽走他手里竹筒迈步走远了。 走到溪边唐昭先给竹筒一一灌好了水,接着她并没有急着去找药,而是看向了地上的脚印。 事实上,如她先前所说,狼如其他野兽一样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且狼更聪明,所以除非遇上了极端情况,否则更不会选择招惹人类。 如被驱逐的孤狼,误入狼群领地或是撞上了怀孕的母狼等。 这些情况下就会造就不幸发生。 在人多的情况下,第一种最好解决。后面两种最危险。 而地上的脚印看起来并不属于一只狼,所以显然来的并不是一头孤狼。 确定了情况后,唐昭心中也有了底。算着时间,她走到了靠近水域边的杂草丛中找药。 水源丰富的地方果然植物也要丰富得多。 她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止血药和消炎解毒的。 唐昭通通都薅下来装进了随身背的布包里,东西找齐后,她起身就要走。 只是躬着身子起到一半,唐昭似有所觉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灌木丛里,那里枝叶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又像是有什么生物走过碰到了。 看了片刻,什么都没发觉,唐昭心里的戒备之心反而更胜。 她收回目光,抬脚大步返回了营地。 回去时,几乎所有人都收拾妥当了,虽不知道她口里的十分钟是多久,但所有人都按照最快的速度来。 她甫回来,营地里立马一静,片刻后,冯虎走上前,面露严肃道: “姑娘,大家都收拾好了,时辰可还合适?” 唐昭没有犹豫点头:“掐得正好。” “那,姑娘带路?” 冯虎的眼里藏着些探究与试探,不明显,但唐昭看得分明。顿了一下,她倏地一笑:“我带什么路,我又不认识路。冯大哥是老猎人,经验足自然是跟着你走的。” 说罢她笑着重新迈步穿过了冯虎,和周到青竹站在一起。 冯虎转头看着双她双眼微眯,对着这一张漂亮柔弱的脸,虽不知道她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 冯虎收回了目光,遮住掩藏在脸上的情绪,只再看向众人时,已是恢复平常,不过神色更为严肃而已。 他对众人说: “走,出发!” 说罢便抽出刀,率先开道走在了最前方,随后众人慢慢跟上。期间那位看着虚弱得脸色青白,气息微弱的吴山被羊头几人抬着上了路。 而那羊头几人的脸色也不知是因没睡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看起来并不好看。 在路上,周到走在唐昭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她:“你真不认识路,假不认识路?” 第34页 唐昭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跟冯虎说了假话。” 唐昭没理他,周到从她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但心里清楚,她定是说了假话的。 “你说这冯虎干嘛一定要带着个快死的人,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又走了一截,周到安分不下来地继续发问。 唐昭这次没有不理他,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重情重义的人,更容易得到旁人的信服。” 周到闻言愣了一下。 信服?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眼里充满兴味:“你是说,冯虎是别有所求?” 唐昭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连我都看得出来,有人身份不一般,他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周到险些笑出来:“晏家兄妹,可不是善茬!” 唐昭挑眉,周到果然知道晏家兄妹的身份。 不过她没揪着他问,反正也不会跟她说实话。 回到原本的问题,唐昭说:“不一定非要是他们,反正只要大家被他带着出了万木林就算欠他一个人情。这么多人,总能捞到一个。 再说,晏家兄妹既然身份显贵,从指缝里漏些好处,可能都够冯虎吃一辈子了。” “这不就是赌吗?” “是赌,这人精明着呢。” 其实这里又有几个是傻子。 唐昭想着自顾自地笑了。 一旁的周到见了,眼珠子一转问:“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为了得到别人的信服带上吴山?” “不会。” 唐昭听到这问题后,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和他一不熟,二没交集。他这样有出气没进气的,我又救不活,带上了反添累赘。 况且丛林里实力为王,没有实力光靠会作人有个球用。” 似是联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唐昭的脸色不太好看。 周到极有眼色地闭嘴了。 一行人在丛林里穿越,从蒙蒙青光走到了太阳升到头顶。而路上众人也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有一点风吹草动,反应都有些过度。 路面不平整纵使有冯虎在前面开道,大家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比走平地累。 更别说羊头他们手里还抬着个吴山。 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无奈众人只能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歇息。 此时太阳虽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但仍旧有几缕白光透过间隙照射下来,印照出一个个白斑。 所有人经过急步走了这么久,加之早上什么也没吃,早已是又累又饿又渴,嗓子都能冒烟了。 有人拉着衣领透透风,擦着额上脸上的汗珠,哪知一转眼就看见了唐昭三人正捧着竹筒,吨吨地喝水。 这下本就觉得渴的人,更渴了。 这时他们也明白了昨晚唐昭他们噼噼啪啪地砍竹子是为了什么。 其实用竹筒当水壶喝水是个极简单的方法,几乎不用动脑就能想到的。 可不知怎的,就是没有人想到,看别人砍竹子也意识不到。 想起唐昭没用完还躺在之前营地里的竹子,众人一幅悔不当初的模样。 然而更让人眼红的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周到从竹篓里摸出了一块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打开里面还有一层树叶,再打开,最里面赫然是他们昨晚没有吃完的烤竹鼠肉。 三人用刀分着慢慢吃了起来。 唐昭捉得这只竹鼠本就很大,昨夜还有鱼汤因此剩下了不少,足够他们今天中午吃一顿了。 竹鼠肉虽然冷了,但是人饿起来吃什么都是香的。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人人都只能饿着肚子,看他们吃肉,有聪明的,昨天下午找吃的时候就已经备好了今天的食物了。 不过,也还是野果而已,虽比不上唐昭他们,却是实打实的比不上足比下有余。 第16章 一行人中要么安静地闭眼歇息,要么吃着野果填饱肚子。 唐昭三人吃得最好,又有水喝,惹得旁人好一顿羡慕。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心思去看别人的反应,只一门心思地吃喝。 周到最先吃完,他又喝了一大口水,直呼痛快。旁边的人,看得更眼红了。 相比较他,唐昭和青竹看起来就要斯文得多,不过吃得速度同样不算慢。 唐昭手里的骨头上还剩了些肉,她一点都没浪费,咬下一口在嘴里慢慢嚼着咽下。 冷掉的肉吃着也噎人,她擦点唇上的冷油,拿起竹筒凑在嘴边,握着竹筒的手正往上扬,唇边刚沾上水珠。 突然她动作一顿,垂下的眼睫抬起目光专注。 与此同时在场众人中,也有其他人察觉到了异样,眉峰轻动 唐昭侧耳倾听,当细微逐渐至剧烈的动静清楚穿进耳朵里时,她目光一凝。 随即她扬手将手里还带着肉的骨头狠狠掷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人被她这突如而来的行为弄得一怔,但还不等他们反应,就又见她矮下身子,伸着双手往旁边一扑。 这一连串的动作迅速得令人目不暇接,可紧接着十分惊险地一幕就撞入众人眼中。 只见唐昭刚一动,一条通体灰毛的大狼从她背后腾空跃出,狼的四肢从她腰侧擦身而过。 两相距离极近,眼睛好的人甚至能看清灰狼锋利地利爪刮过了她的衣裳。 第35页 若是稍稍晚上一步,焉能还有命在。 分坐她左右的周到和青竹反应也不差,唐昭动的同时,两人也是扔骨头,纷纷跳身远离了原本的位置。 唐昭方才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躲开了狼的扑击,遂落地后,滚了好几圈才稳下身子。 幸好灰狼被扔出去的肉骨头吸引了注意力,它落地后便循着味在地上找骨头,找到后直接张开獠牙稳稳含住,猩红湿厚的舌头不住舔舐着上面的碎肉。 这一场变故来得太突然,一时间许多人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离唐昭最近的青竹轻手轻脚地去扶起了她。 眼前的景象,是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在场自然有人也是如此,可是灰狼何其警觉,但凡是有大动作的人,它都会抬起狼头用那双充满兽性地眼睛威胁你。 如此下来,众人无人敢动生怕灰狼突然暴起发难。 幸好,灰狼最后只是咬起地上的几块肉骨头转头飞速奔进了丛林里很快就不见了。 灰狼一走,众人才松了口气。 羊头呸了一声,脸色泛青表情微微扭曲道: “他娘的,这狼成精了还会跟踪?” 冯虎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眉心褶皱成了川字形: “快走,这狼身上有伤,却咬着骨头就走,后面怕是还有群狼,赶紧走。” 他看起来很紧张,话一说完提脚就往前奔去。 当然走时还不忘照顾其他人, “诸位赶紧跟上,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闻言众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跟上,其中宴姮没有武艺在身身姿纤弱,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出生显然是跑不快的,不过她身边有护卫。 一名护卫矮身背上宴姮脚步稳健地跟上走在前面的宴顾,剩余护卫断后。 与此同时周到看向唐昭皱眉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我背你?” 唐昭果断摇头:“没事,快走。” 一边说着她人已经快跑追上前面的人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训练,但已经卓有成效,虽然比不上其他人,但一点都没拖后腿。 所有人由冯虎领路飞快地远离此地,只是行途中走在最前面的冯虎已经没法顾得上砍枝开路了。 后面的人就难免被前面跑过的人带起的树枝回弹打脸。 但是眼下谁还在乎这些,他们一早出发走了这么远,那狼都能跟上,现在还不跑快些不是就等着被狼吃。 也不知是不是冯虎慌不择路了,他们跑的路线似是已经偏离了南面。 虽都是在森林里走,但这会明显是在乱蹿,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安。 唐昭对于这点尤其明显,她甚至想停下来,重新规划路线再跑,不然如果迷失了方向,那处境不会比被狼追上好上多少。 正当她想着时,突然几声砰砰闷响,打断了她的思维。 她脚下一停,转头看去,原来是坠在最后的人,不知脚下是被树根还是藤蔓绊了一下,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地。 因为走得地方窄,相互之间的间隔也不远,所以他这一摔倒直接连累了他前面的人。 后面几人全都摔倒,除了在唐昭身后的周到,他察觉到不对时,反应极快地躲开了,不然一样倒下去。 这动静着实是大,最前面的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向这一幕。 然而更令人诧异的是,这时他们才发现,那最后摔倒的人,身上居然还背了一个人。 那人赫然就是吴山。 这一摔也不知是因为太过不安稳,原本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吴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满脸茫然。 “老桩子,你怎么还把他给带上了?” 这一问是羊头问的,他由于太过吃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背着吴山的老桩子年纪实际上并不大,但长相憨厚老实看着就有些木的样子。 他从地上爬起来,竟又拉起吴山的胳膊把人背在了背上,还瓮着声说到: “老大说要带上他。” “你木脑袋啊?现在是在逃命,你背着他跑得快吗?” 羊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原本吴山是他们几个兄弟换着背的。 中午歇脚前羊头才和人换班不久,按理说现在还是该他背。 但是刚刚逃命是,吴山分明留在他身边,可他故意装作忘了,自己跑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老桩子这个愣头愣脑的,居然把人背上了还跑这么远。 老桩子人虽然愣,但身上一把子力气确实不小,这一点羊头最清楚,因为他们两人是隔着堵墙的邻居。 但是再行,身上背个人能跑得快吗,现在是在逃命,又不是游山玩水。再说这吴山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人现在都糊涂了多半是救不活了,背着拖累自己这是干嘛? 想着羊头咬牙说:“赶紧把人放下,快走。” “不行。老大说要带上他。” 老桩子死犟着不松口。 “你……” 羊头气得没法只能转头看向冯虎。 冯虎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不想损失自己的人,可是同样他要是现在让老桩子把吴山放下,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那他前面做的事不就白做了。 这下冯虎是骑虎难下,憋了半天,他沉着脸说:“行了,让老桩子背着,先离开这。” 第36页 说完就继续扭头就继续往前奔去。 羊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老桩子一眼忙跟上。 唐昭没急着走,她喘了口气,四下打量了一下如今所处地方的特点,眉头微皱。 周到和青竹见她这样却是误会了。 跑了这么久,此时唐昭呼吸沉重,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微微泛白。 周到忍不住再次问到:“真不要我背你?” 唐昭转头看他一眼,没想到这厮呼吸请问,步履矫健,脸上连一丝汗珠都没有,这体能不是一般的好。 青竹轻抿了下唇也说到:“唐姑娘我背你吧,我,我力气很大。” 唐昭又看向青竹,随即发现见青竹竟都比她强,除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气息略微重了些外并无什么不妥。 如此,唐昭不由得吃惊,这两人的体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如果换做是她原来的身体未必会比他们差,可惜目前她还不行。 所以更要快些训练出来才好。 “不用。” 唐昭果断拒绝,然后抬脚跑动跟上了前面的人。 这一耽搁他们三人已经是落在了最后。 不过唐昭并不着急,她已经察觉到不对,没道理冯虎意识不到。 果然没跑多远,前面的冯虎就慢了下来。 “怎么了?” 他后面的人停下来问到,冯虎面色难看,他东张西望,没说话。 唐昭心下一晒,原来她感觉的果真没错,冯虎真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确实刚才一通乱跑,这里空气潮湿,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已经看不见头顶的太阳了。 没了太阳的指引,人在密林中很难分得清方向。 而一旦迷失方向再走下去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因着你很有可能会走了一圈又绕回原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打墙。 其他人正摸不着头脑之际,忽然一声狼嚎从响彻天际。 所有人都摸上自己的武器,脸色凝重目露警惕。 “居然还跟着。” 周到喃喃说道。 “老大快走,狼来了。” “是啊,冯壮士快走啊!” 冯虎焦灼地站在原地拿不定主意,他怕走错方向回和狼群撞个正着。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顾虑,只一劲儿地催促。 但时间没有跟他们留太多,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狼。 就在冯虎犹豫的这片刻,众人听见了野兽奔跑踩过枯枝败叶的声音。 再一转头,那狼群已经近在眼前。 为首的头狼在拒绝他们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注视着他们。 而之前那头灰狼正跟在头狼的边上。 “那两头母狼怀孕了,头狼和其他狼都受伤了!” 唐昭的心狠狠沉下去了,周到没明白过来,他茫然看向唐昭:“什么意思?” “姑娘的意思是说,这群狼被抢了地盘,群狼里还有两头怀孕的母狼,我们危矣。” 一人的声音抢先说道,周到转头看去,却是那个姓袁的书生。 周到又看向唐昭:“他说的对吗?” 唐昭嗯了一声:“除了两头母狼其他的狼都受伤了,且看模样应该饿了很久,它们现在看我们就是一盘大菜,难怪追了这么久,死咬着我们不放。” 作者有话说: (╥_╥)晋江又又又又又崩了,我传了三十多分钟了,再不上去我就要疯了,教训血的教训,以后一定要放存稿箱(╥_╥) ,,,,,,,,你倒是上去啊!!! 第17章 幽暗的丛林里,空气仿佛凝固,群狼前肢抓地,身子蹲下作俯冲状,白森森尖利的狼牙狰狞着,像是下一刻就要咬断你的脖颈。 虽知晓有狼,可是真的正面对上时,还是有不少人打心底涌起了惧怕。 他们满脸紧张不住地吞咽口水,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下巴滴落,双腿发抖,眼睛里藏着惧怕,便是手都险些拿不住刀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也有人目光犀利,绷紧的面皮上,显露出浓浓的杀气,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如此境况下暂时跑是跑不掉了,群狼跟了他们这么久,不从中咬下一大块肉填饱肚子是不可能放他们走的。 时间慢慢过去,唐昭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拿着短刀,眼睛直视那只灰狼的眼睛一眨不眨。 在一场的对峙中,显然正空着肚子的饿狼是等不及了,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头狼一个起跃朝人群中扑去,其他狼得了信号立刻跟上。 霎时间人们瞳孔里的图像放大,皆是狰狞可怖的狼头直冲而来。 最先动手的是朝玲,她手握长刀,在空气里划过一道虚影,铮亮的刀刃闪着寒光,接着她提刀主动迎了上去,对上的正是那只头狼。 晏家兄妹的护卫紧随其后,而宴顾和宴姮已经被剩余两名护卫送到了树上,避开了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也在腰间藏了软剑。 他们抽出软剑一抖,剑身哗地一下展开。 冯虎的人和剩余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战斗。 一时间藏在林中的飞鸟受了惊吓,乱叫着从树上飞走,树下人狼混战开始,鲜血四溅。 群狼共有十二头,唐昭他们一行能一战的也不过十几个人。 第37页 周到在混乱中看见唐昭捏着不足半截手臂长的短刀,竟也要与一头灰狼一战,忙足见一点跃到她身边,拉着人躲开了: “你疯了,我送你上树!” 说罢他拉着她就要跃上树。 可他的动作远不如四肢矫健的灰狼来得快,只见他还未来得及将唐昭送上去,灰狼已经近在眼前。 周到瞳孔一缩,拉着唐昭矮身一躲并横刀一刺伤了灰狼,这才没受伤。 可没想到,等他们起身时,受伤的灰狼被彻底激怒了,怒嚎一声又朝他们而来。 “还来?” 周到脚上功夫好,手上功夫却差得远,根本就打不过灰狼。 无法,他只能拉着唐昭在混乱中东躲西躲,可那只灰狼明显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且人的两条腿怎么快得过狼的四只腿。 眼看着狼快要袭来时,突然青竹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刀划过。 但她功夫自保都勉强,更比不上周到,所以这一刀下去不仅没伤到灰狼,还被灰狼张大嘴夺走了她的刀。 周到一手拉住唐昭,一手上前拉住青竹,又躲过了回头一击的灰狼,同时他眉毛竖立,瞪着青竹:“你疯了,不好好在树上待着,跑下来送死。” 青竹神色凝重:“刚才你们躲不过。” 周到讥讽:“你还挺讲义气的。” 这么躲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灰狼死咬着他们不放也根本没机会逃上树了。 其实场中也不是全都落了下风,朝玲武功奇高,不仅没受伤竟还把头狼打得遍体鳞伤,浑身都是伤痕往下淌血。 还有那些护卫也是如此。 只是他们功夫再好,毕竟往常都是与人拼杀,没和野兽打过不知道这些狼的弱点,所以只能伤他们的皮肉,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 相比较而言冯虎更要弱上几分,他这老猎人有些名不副实,功夫一般,对狼的弱点也是一知半解。 他手底下好几个人联合起来对付一条狼,都手忙脚乱的。 其余人更不消说,有聪明的早趁着众人缠斗狼群时就爬上树了。 而有一两只狼知道他们没什么攻击力就在树下一直撞树,企图把人弄下来。 转回过唐昭这边,周到带着两个人东躲西躲,便显得有些吃力了每次都是险险逼过,差一点就被咬伤了。 慌乱之下难免出错,这时他一个没注意居然差点就撞在另一只狼的狼口之下。 反应极快地躲过后,他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可就是这么一耽误,那只灰狼已经迎头赶上他们了。 它跳跃而起,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三人的头颅而来。 唐昭甚至已经能闻到它嘴里散发着的腥臭味,那是生肉搅和着血的味儿。 周到和青竹脸都白了。 “完了!” 周到喃喃自语说到。 当他都准备自暴自弃地等死时,站在他身边的唐昭,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她先是抢过了周到手里的长刀,然后和另一只拿着短刀的手一起举在眼前,两只手手里的刀锵地一声□□撞。 由于力道使得太大,金属间摩擦还带起了一阵火花。 这一举动十分莫名,在旁人眼里就是在找死,可是接下来令人震惊地情况出现了。 双刀碰撞发出了声响,竟然让那只灰狼瑟缩了一下,不复方才的凶猛,且还改了方向直接越过了他们。 周到和青竹同时看向唐昭,满脸震惊。 这样也行? 唐昭没时间理会二人,而是一鼓作气,一边敲击双刀,一边向灰狼快速逼近。 不仅是灰狼,但凡是她路过的地方,有狼听见那罄罄锵锵的声音,都会瑟缩一下,或是停下攻击。 众人虽莫名,但也很快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反攻。 离唐昭最近的朝玲更是一刀捅进了头狼的背上。 余光瞥见,唐昭扬声喊到:“捅肚子!” 朝玲听见了,并很快明白过来,等头狼再攻来时,她便持刀向它肚子捅去。 这边唐昭也奔到了灰狼面前,灰狼原本就有伤,这会儿被像是被吓到了,它威胁地朝着唐昭龇牙。 可见这人类还是不退,它又再次被激怒了。又做攻击状,想一举扑上来,杀死这个的人类。 唐昭见状,不再前进,她两脚分来稳住下盘,两眼死死盯着灰狼。 没了那股锵锵的声音,灰狼立刻恢复了凶性,四肢往后用力一蹬,直接朝唐昭扑来。 一点一点,一狼一人的距离近了,更近了。 周围所有的东西像是在瞬间离唐昭远去模糊,唯有面前的灰狼是真实的。 而它所有的动作在她眼里却像是慢镜头般一帧一帧播放地慢了下来,慢到唐昭能清楚看见它柔软的肚皮慢慢向她展露。 然后唐昭提起周到的长刀,清亮的眼睛忽然一刹那亮得吓人。 就是这个时候…… 长刀噗嗤一声捅穿灰狼肚腹,滚烫腥臭的液体喷洒在了唐昭的脸上身上,没有停歇在这一刻她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力气将刀上体型不弱于成年人的灰狼甩了出去。 这一刀是有效的,灰狼被狠狠甩在了地上,而它肚皮上已经破开了一个打痛,血瞬间流了满地。 灰狼痛苦地在地上挣扎,惨死前的叫声响彻林间。 第38页 这一声哀嚎,仿佛是另一种信号,所有疯狂攻击的狼群都停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朝玲抓住机会,如唐昭一样一刀狠狠破开了头狼的腹部。 只是她下手更狠,力道更大,头狼差点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头狼倒地狂怒吼叫,却也于事无补,很久就气息奄奄。 头狼和灰狼接连死去,给其他的狼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它们此时终于知道怕了,看着人类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随即所有狼开始慢慢后退,有规模地聚在一起,它们冲着死在地上的头狼和灰狼哀哀叫唤了两声,便带着满身的伤直接扭头奔进深深的林中不见了。 场中一片寂静,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双手持刀沐浴了满身狼血的女人。 看起来那般柔弱,分明不会武功。可当看向那双明亮坚毅的眼睛时,却又不由得让人心脏紧缩。 从此刻起所有人才开始真正的正视这个女子。 周大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唐昭。 许久,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和身边的青竹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20 22:39:32~20211121 22:0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兔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缓了口气,周到和青竹一同走向唐昭,在她身前站定。 周到小心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方问到: “你,怎么样?有什么受伤?” 唐昭抬眼看向他,左眼糊了一层血看得不大清,她抬气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平静地说:“没受伤。”她将手里沾了血的长刀,递向他,“你的刀。” 周到干笑两声,将刀收回,也顾不得上面的血迹便收好了。 此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场中众人都不约而同抬脚走向了唐昭,向她围了过来。 “唐姑娘好身手,今日之事先谢过姑娘了。” 离得最近的宴顾笑得真切,扬声说道,一旁的宴姮眉眼间的漠然也淡了些,含笑注视着唐昭。 这两人一如往常般疏风朗月,连头发丝都没乱一下,与唐昭的狼狈和浑身血污相比,瞧着就像是来踏青地一般。 唐昭对此没半点不自在,神色如常:“宴公子,宴姑娘客气了。” 晏家兄妹有此一言后,宋书生带着其他人也同她拱手致谢礼。 与之前相比,这话里倒是多了些真心实意。 毕竟谁都看得明白,要不是唐昭先出手杀死了灰狼,那事情不可能这么快结束,这声谢理应该说。 不仅如此,连一向话少的朝玲也移步朝她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说道:“多谢。” 对此唐昭一一回礼不卑不亢,只含笑对众人回以一笑。 当然这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姑娘好本事,今日多亏了姑娘不然我们怕是要折在这了。” 冯虎的话乍听之下与其他人几人相比并无不妥,往深了想就能品出些深意来。 他脸上的笑看着倒是爽朗,但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晓了。 在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听了这话后,再看向冯虎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 唐昭更是听着这话觉得刺耳,但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看人人都是别有用心。 她极其敷衍地对冯虎笑了一下,随后道: “该走了,这里味道太冲,很快会有别的野兽循着味找来。” 话音一落冯虎自然而然地就接了话:“姑娘说的是。” 说完他扭头对喊到:“羊头,通知兄弟们走了。” “是,老大。” 像是证明什么,冯虎在迅速在周边查看了一下后,又跑过来指着右前方,神色严肃地说:“此处看不见太阳,不好辨别方向。依冯某愚见这个方向土地更为潮湿,往这边一直走应该能走到河边。 姑娘觉得呢?” 后半句话来得猝不及防,唐昭被问得直接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似笑非笑说:“冯壮士不是老猎人吗?自己拿主意不行,来问我做什么?我说不走这,走那儿,你走吗?” 未料到唐昭如此不客气,冯虎当场就愣住了,随后脸皮抽搐了两下,既尴尬又咬牙说道:“姑娘如此厉害,姑娘说走哪儿,自然就跟着姑娘走。” 唐昭闻言嗤笑道:“听我的?确定?” 此言一出,冯虎立马闭嘴了,脸慢慢涨红,眼神也不太友好,周遭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最后还是唐昭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冷声打破了这一切:“行了,走吧。” 冯虎深感扫了面子,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掉头走到了他最先指的那个方向去等众人。 所以说这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没脸吗? 唐昭把刀收起来,撸起袖把脸上的血迹擦个干净,随后迈步就往前走。 但这刚一动,才发现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周到和青竹连忙扶住她。 周到:“没事吧?” 唐昭摇摇头:“没事脱力了。” 周到皱眉说道:“脱力了,那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第39页 这一回唐昭没有拒绝。点头应下了:“行。” 周到一边笑,一边蹲下身子揶揄她:“这么痛快?不再推辞一二?” 唐昭由青竹扶着趴上他背:“累了,不想走了。” 闻言周到哼哼笑了两下。 当然出问题的不止他们这边,周到刚背起唐昭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羊头喊到:“老桩子,这都要死了,你还带上他干嘛?” 众人看去,原来那老桩子竟还打算背着吴山继续走。 此时吴山状态更差了,方才老桩子带着他躲避不及,双双都被狼给咬了。 老桩子伤了手臂,吴山则要惨些,腰腹间被咬得都是伤。 原本就还剩一口气的人,这会儿看着都不像个活人了。 这次老桩子没有跟羊头犟嘴,只是看向冯虎示意等他发话。 老桩子虽然愣,但也不是真的傻。 之前他死活要带着吴山是听了冯虎的话觉得人还有救,现在明白人救不活了就不想拖累自己了。 可人不带着了,还是得冯虎发话。 冯虎刚刚在唐昭那儿碰了钉子,神色一直不太好。现在看到这幅场景,内里更是火大。 他瞪着老桩子,沉声说:“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放下吧,至于过后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老桩子得了令,闷着声说:“是。” 然后就把背上的吴山放在地上了,可没想到,他刚把人放下,原本闭眼的人,突然就睁大眼睛死死拉住了老桩子的手不放。 那力道大得吓人,老桩子硬是没抽出来。 吴山脸色充斥着一团死气,他张着嘴想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 羊头眼看好不容易要摆脱这要死不活的了,没想到临了他却不放手,一下子冲动道:“老子砍了他的手看他还抓什么。” “羊头!” 冯虎怒目吼道。 羊头动作一僵,看向冯虎不敢出声了。 “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 宋书生突然出声,他表情淡淡地说道, “比起被猛兽活活咬死,死得痛快倒也算给他最后的仁慈。” 老桩子闻言看向冯虎,冯虎阴沉着脸对他点头。 如此之前还一路背着吴山不放的老桩子立马就干脆利落地抽刀要砍死他。 吴山那求生意志强烈得超乎众人的预料,只见他竟然在刀落下的一瞬间,又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刀刃。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老桩子眼里既有哀求,又有恨意。 然而下一瞬,只听得噗嗤一声。一柄长刀已经刺进了吴山的心脏处。 他身子一僵,满目不可置信,接着嘴里吐出血泡越来越多,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多时就断了气。 本身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的人,一刀足以要他的命了。 众人顺着刀抬眼看去,霍然就是朝玲。 她面上是一惯的冷漠平静,等吴山断气后,她干脆利落地抽回了刀,抬眼看向众人:“走吧。” 随后提步往前走。 …… 周到背着唐昭在林中穿梭,他走得不慢,背上多了一个人也一点不影响他的速度。 只是…… 他侧头看了看唐昭问到: “你怎么这么安静?” 唐昭挑眉:“我话很多?” “不是。”周到忙否认,不过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说到,“你,与平常不大一样。” 唐昭低声笑了一阵:“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笑够了,她声音变得懒散起来,“大概是物伤其类吧。” 周到怔了一瞬,又扭头去看她,但碍于是视线有限看不见她的神色。 “你之前不是说救不活的人带着也是个累赘,早就不该带着他了吗?” 唐昭毫不避讳地点头:“是啊,换做我早把人扔下了。 只是这和我觉得物伤其类并不冲突。” 说到这,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周到耳边说,“说不准有一天,你和我都会是吴山。” 话说到这份上了,周到明白了。 想起吴山将会尸骨无存的惨状,他打了个寒颤。 放在自己身上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下场。 这时背上唐昭的声音又变得懒洋洋了:“求生是人的本能,所以我会有如此矛盾的心理,这并不足为奇。” 一边可以漠视人命,一边又会为别人的死亡产生心理的不适感。 这一点很正常,唐昭对此非常坦诚。 那,如果他是吴山,唐昭会怎么做? 周到心想,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非常聪明没有问道。 可唐昭仿佛是听见了他心里的话,笑着说:“你放心,我对待同伴可不一样。看在你刚才拼了命的救我,若是你出什么事了,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丢弃你的。” 同伴? “我现在是你同伴了?” 周到试探问到。 唐昭虽然身体累,但精神很好,听到这小心翼翼地问话,忽然来了兴致逗弄起人来:“怎么,不想当我同伴,还想更进一步?啧,可惜你这样的,不符合我胃口。” 周到蓦地睁大眼睛,眼里泛着惊悚,脖子上起了一层起皮疙瘩。 半响,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姑娘家,怎能随随便便说这些话?” 第40页 见他反应这么大,唐昭在他背上畅快地直笑。 “行了,别笑了。” 周到听见那话时没脸红,现在却因她的笑红了耳廓。 “你说你一副老江湖的模样,怎么我随便说说你反应这么大?” “就你劈狼,剥耗子皮的狠劲儿,你说那话。我瘆得慌。” 是真的瘆得慌,就怕那天她把他当那些东西一样给抽筋剥皮了。 说到这,周到突然响起了她杀狼的法子不由得问道:“对了,你敲刀的时候,狼的反应会不会过度了?真有那么怕?” 唐昭止住笑意,给他科普道:“当然,狼这种动物非常聪明,常成群出现。一般情况下它们其实是害怕人类的,遇上人类更会主动避开,不会轻易招惹。 除非遇上极端情况,就比如我们这次遇上的。 但如果真的遇上了,记住千万不要慌乱急着逃跑。 另外,对于动物来说你往后退,意味着你要攻击它,所以它会抢先攻击你,记着千万不要乱跑乱跳。 而你只要记住以下几点就有生还的可能。 第一,狼害怕火,你可以火驱赶它。 第二,狼不会爬树,你可以爬上树躲避攻击,等狼走了就没事了。 第三,狼害怕非常响的声音,如果遇上闪电更是会一个个瑟瑟发抖。所以,制造响声,也能驱赶它。 最后如果以上方法都不没用,它摆明了视你为盘中餐一定要攻击你,记住要杀他,就必须对准他的腹部和头攻击。 这是它的弱点,你有可能会赢。” 周到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一门学问啊?” “当然,在丛林里想要活着,这里头的学问多着呢。” “长见识了。” 周到点点头说道,若有所思。 唐昭见状也多说什么。 如之前所说,看在周到在之前拼命救她,唐昭勉强接受他成为同伴,真遇到什么事了,能救她当然会竭力相救。 不过往深了就不好说了。 唐昭自己曾经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所以选同伴这点会非常谨慎。 穿越前与她往来那些原始森林的伙伴都是自己打算组建团队后慢慢选定的,一合作就是好几年,这期间从来没往里添过人。 所以对周到唐昭本能会保持着些戒心。 两人各有思量,其后便没怎么说话了。 丛林里不见天日路途也昏暗不少,前面的冯虎走着心里也没底。 但偶尔蹿入耳朵里的野兽嚎叫,让他又不得不加快步子,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这一路走得急,也走得远。 不用自己双腿走路本就累了的唐昭,在周到背上渐渐来了瞌睡,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后,便放心地闭眼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时,周到正要把她从背上放下,唐昭睁眼打了个哈切自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周到转头看她:“醒了?”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天边的晚霞红得像是被烧过一样。 唐昭伸了个懒腰,点点头。 睡了一觉她体力恢复了不少,只是衣服上一层的血半干不干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除了衣服,她头发上也有,这么一站,即使隔了断距离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随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条河沟,眉头一松:“一身的血,我过去洗洗。” 闻言周到懵了,但还是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唐昭,半响他深吸一口气问到:“你说你要干什么?” 唐昭回头看他:“去洗澡。” 这话说得更露骨了,周到当场就恨不得捂她的嘴:“你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 唐昭好笑地看着他,“这一声的味儿,壳可不太妙,不洗干净之前就白跑了。” “可,可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女子,怎么能,洗澡?” 周到一脸的纠结。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名节看得极重这点唐昭,之前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都尽量低调行事了。 可现在这样,她实在是需要好好洗洗了。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唐昭指了指河滩上生长的一丛灌木丛说:“那里有东西挡着,没事。” 说完,她又添了一句,“放心,我穿着衣服洗,洗掉血迹我就上啦。” 这边周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安静的青竹蓦地开口说:“我陪唐姑娘一起去。” 顿了顿她轻声说,“我也想洗一洗。” 青竹的身上也沾了血,且自入了万木林中每天摸爬滚打地她还未洗过澡。 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生活下去便没怎么注意,现在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浑身又脏又难受。 青竹红了脸。 他们这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其他人多少都听进了耳朵里。 守礼的男子已经自觉背过身去,而那些心思不干净的,目光则一直在唐昭和青竹身上飘。 正在这时,朝玲突然也走了过来:“我与你们一道,若是谁不长眼敢动歪心思我挖了他的眼睛。” 朝玲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即使如此,便也加一个我吧。” 这一次开口的居然会是宴姮,她的出现着实令人意外。 第41页 她这样的女子一看应是更加注重女子名节的,毕竟是高门大户出声。 众人正想着,宴顾眼风扫了众人一眼,眯眼笑着说:“阿姮去吧,兄长替你看着,谁若是敢过去,我砍了他的腿。” 面上虽是笑着,但话里的凉意令人打了个寒颤。 宴姮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多谢兄长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下,晚了一个小时,(鞠躬),本章评论有红包,抱歉了小伙伴们(捂脸)感谢在20211121 22:09:30~20211123 23:0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舟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舟 42瓶;17677995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一行四人勉强算结伴一道去了河边。 但走到河边后,唐昭反而没急着先下水,她先在周遭找了些干柴要把火升了起来,等会儿上岸后浑身湿透了也好烘烤一下,免得冻了生病。 一旁的三女见状也忙帮忙,宴姮没做过这些粗话,便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里扔柴。 须臾火升起来了,但需要有人守。 宴姮端坐在一旁没动,抬眼看向三人,脸上挂着客气得体的笑说道:“我先看着火,你们去吧。” 朝玲听她的话后,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到河边,开始脱下外衣,然后一跃跳进了河里。 唐昭衣服上都是血,索性全都没脱了,只把身上背的布包取下后,直接跳进河里了,等水先把多余的血渍灰土冲刷干净了再说。 青竹则不如二人洒脱,还有些拘谨。四下看了看,最后才抿紧唇脱了衣衫小心紧张地走进河里。 三人中,唐昭浑身上下是最脏的,猩红色的血黏上了灰土,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除此之外,头发上的狼血也早干巴了,一缕一缕地打了结,想理一理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一入水后,她周边的水面就变得浑浊,暗红的血色,飘散开来。 唐昭解开了头发,猛得扎进水里,在水里搓洗起了头发。 很快,连带着衣服上的脏污血渍被河水一冲刷就少了大半。过后,她在水里脱下衣服提在手里,只留了贴身衣物,从水里冒出头来。 落日余晖洒在河面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唐昭用手将垂在眼前的头发通通向后拨去,抹掉了脸上的水珠,看清了眼前的美景。 她脸上抑制不住地笑开了。 果然,大自然的美景总是有治愈人心的效果,唐昭每每进入丛林里,都能得到金钱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 所以她才会痴迷于此道。 不过可惜了,她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通通都要便宜了那对渣爹妈了。 生而不养,还要得到她的遗产,真是日了狗了。 一想起这件事,唐昭脸上的笑顷刻间消散,眉眼间也添了几分阴霾。 如此想着,唐昭顿时觉得无趣,她从河中央往岸边游去,上了岸。 在岸边,她又把包里的竹筒拿出来灌满了水才回去。 “唐姑娘?” 宴姮看她模样,愣了一下,表情诧异。 唐昭挑眉,垂眼看了眼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目光一转又看向宴姮,面色如常道说:“宴姑娘去洗吧,这里我守着。” 宴姮的诧异只在一瞬,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笑了笑,她轻轻颔首:“那这里便交于唐姑娘了。” 说罢,她起身走向了河边。 唐昭把衣服的水拧干,找了三个木棍暂时撑起了一个衣架,把衣服晾在上面后,便盘腿坐下了。 河边的温度并不高,唐昭身上湿哒哒的,加上只穿了贴身的,风一吹更冷了。 她又往火边凑了凑,搓着手,带来了些暖意。 幸好这个时代的衣服层层叠叠的,她这身衣服除了外衣,都是薄。 不多时,里衣和裤子就烤干了,她连忙穿上。干净透着暖意的衣服一穿上,一下子驱走了寒意。 剩余的衣服则继续烤着。 这边整理干净了,她又开始清理起了布包里的东西。幸好当初做这个布包时她做了一个搭扣,所以即使一番折腾,里面的东西都没掉,就是都沾了血。 唐昭翻了翻,翻出了些伤药来。 拿着草药,唐昭把竹筒里的水倒在上面,洗干净后,揉碎了敷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伤都不是什么大伤,她并没有被狼咬,只是最先开始的逃跑和躲避时,剐蹭了些。 有的地方破了皮,还有几块淤青都不严重。 主要是之前身上太脏了,加上又去水里游了一圈,她担心会发生细菌感染,像那吴山一样。 毒蜈蚣咬了没死,死在了自己挤毒时划的伤口。 说起来,那羊头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步吴山的后尘。 唐昭想着,但转眼看着手里的草药,她又想叹气了。 曾经她进丛林之前,每次都会先花上半年的时间做准备工作。 备上的工具,都会是紧着当年最先进的来,连各种药类就要备上好几种,消炎抗毒,抗感染的更是必不可少。 第42页 如今通通没有了,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就地取材现做,再狼狈些,都要成原始人了。 还有身体体能方面的,杀一只狼都能让她脱力,太废了,她必须要抓紧了。 一算起这些,唐昭就头疼,她看了一旁,之前从岸边捡回来的快散架了的草鞋,更觉得心梗。 鞋子不行了,又要做鞋了。 葛根藤,不好找啊。 想起这个,唐昭忽然有些可惜,那两只狼的狼皮要是能割下来,起码能做两双皮靴。 正想着,身边轻轻坐下了一个人。 唐昭转头看去,正是青竹。 青竹身上穿着的是湿哒哒的衣服,靠在火边冷得瑟瑟发抖。 “身上有没有受伤?” 青竹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抚了抚腿轻声道:“不碍事。” 就是受伤了。 唐昭从包里找出了药草给她:“洗干净了,揉烂敷在伤口。” 青竹垂眸看着还沾着血迹的药,抿了抿唇,抬眸接过笑着致谢:“多谢唐姑娘。” 随后起身去了河边。 青竹与回来的朝玲和宴姮擦肩而过,她对两人点点头,便去了河边。 但刚蹲下,她又回头看向了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眸光里闪过疑惑之色,但这神色眨眼间就又消失了,她恢复了平常,继续洗干净手里的药。 这边,唐昭看着走近的两人,也皱了下眉。 虽然这两人面色平静,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朝玲的手上还拎着两条鱼。 可唐昭总觉得似是发生了什么,有哪里不对劲。 想着,朝玲和宴姮已经坐下。 此时天色昏暗,太阳已经渐渐消失在天际,只余几缕火红色的尾巴坠在身后。 “唐姑娘。” 突然宴姮唤道。 唐昭向她看去:“宴姑娘。” 宴姮眉目温柔,虽还是带了几分疏离,但当初在河滩边时眼神里的漠然尽消,她问到:“唐姑娘,我有一问题想向你请教。不知姑娘可方便?” 唐昭点头:“晏姑娘问。” 至于回不回答,或是回答的真不真她就不敢保证了。 宴姮单刀直入地问到: “在万木山中,唐姑娘似是自有一套生存方式,对这里的草木猛兽也像是极为熟悉,唐姑娘以前是否来过这里?”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犀利,可她眼神里却并无恶意,只有淡淡的疑惑,看着仿佛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问题。 而青竹和朝玲听闻后,手里动作一顿,都看向了唐昭。 万木山有来无回,这么多来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可活着走出去的就那么一两个,屈指可数,如果唐昭就是其中之一,那么她的身份又是谁? 唐昭在其他人的眼睛里看见了疑问,不禁无奈一笑:“你问这个问题,是在给我挖坑啊。” 明着问她是不是来过,实际上还潜藏了另一个问题。 原以为那宴顾就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这当妹妹的更聪明。 宴姮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角,依然身姿挺拔,被戳穿了目的,也依然自如没半点不自在:“唐姑娘说笑了。 我与兄长入了万木山虽然身边有护卫,但比间凶险比想象中更甚,自然是要想法子保命的。 我观姑娘自来了这里后,并无半点畏惧,反倒如鱼得水。 方有此一问,还请姑娘据实以告。” 唐昭坐的有些累了,将手肘放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着跳跃的火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懒散:“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不过我就算在这里有办法保命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宴姑娘,我可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 宴姮听这话后,低头浅笑:“怎会是自找麻烦。 唐姑娘虽有几分本事,但也不是无所不能,譬如姑娘现在缺的,我们正好有。如此你我双方交换,我们的人可给姑娘支使,姑娘助我们一臂之力,岂不一举两得?” 听到这,唐昭终于抬起头正视她。 许久,唐昭忽然嘴角上扬,意味不明道:“我是需要一样东西,但不是人手。我要的是另一样东西,宴姑娘有吗?” 虽然这话里的意思没有说得透彻,但是宴姮似有所觉,她皱眉问道:“唐姑娘要什么?” 唐昭紧紧注视着宴姮的眼睛,慢慢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地图。” 此言一出,青竹和朝玲猛地看向宴姮。 宴姮脸上的神情瞬间淡了下来。 既然面前的女子已经猜到了,那也没必要隐瞒了,宴姮直接摇头拒绝道:“不行。” “你果然有。” 唐昭蓦地笑了,半明半暗的脸上在此刻显得格外灿烂。 宴姮这下承认得更光明正大了:“是,我有。但图已经烧了,现在都在这里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额间。 唐昭怔忡片刻,眨眨眼说到:“你把原图烧了,都记在脑子里了?” “是,所以我不能给唐姑娘了。” 得到这一结果唐昭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惊叹道:“这么大地方,你竟然记得住,你这记性太好了。” 宴姮笑了笑:“我自小记东西就快。” 唐昭接着问:“那你是知道该怎么出去?” 闻言适才被曝光了秘密还镇定自如的宴姮,一下就红了脸,抿唇不太好意思地说:“万木山里林木繁茂,我一进去就辨不清方向,所以眼下还没找到出去的路。” 第43页 这话说的不假,要不然为什么进入原始森林里除了地图还要拿指南针。 “如果能分清方向,你就能找到路?” 唐昭问她。 宴姮颔首:“可以。” “那好,成交。” 唐昭笑眯眯地说道,随后指了指一旁的青竹和朝玲,“你们二位呢?” 没想到会问到自己身上,青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 倒是一旁的宴姮说道:“朝玲姑娘与我们早有协议,是一道的。” 朝玲看向宴姮,平静的脸上,勾起个笑来,眼神却是冷的,她说:“是一道的。” 唐昭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二人,戒心顿起。 她从未深究过那日船上发生的事,只是对所有人保持着戒心。 但既然往后要暂时成为同伴,有些话还是说透了好。 “宴姑娘和朝玲姑娘是有什么误会吗?” 她问。 宴姮闻言笑得温柔:“没有误会,只是朝玲姑娘要杀我和兄长。” 呃…… 唐昭一阵惊愕,看着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宴姮。 “无冤无仇,我只是拿钱办事。” 绕了半天,原来朝玲是杀手,难怪她武功那么好。 唐昭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沉船时,便是他们在打斗了? 可想起了甲板上那些尸体连具全尸都没有,唐昭又不确定了。 这件事先按下不表,现在另一个问题是。 这两方人确定不会半路上打起来? 看出了唐昭的担忧,宴姮眉眼弯弯,笑得更温柔了,安抚着她:“唐姑娘放心,朝玲姑娘武艺高强,我们折了许多人都未杀得了她。 如今更不会折损人手,行蠢事了。” 朝玲也表了态:“我会出去了,再杀他们。” 唐昭难得得磕巴了一下:“行,行吧,你们双方商量好了就行。” 这下就剩下青竹了。 她看着三人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神色僵了僵,半响才道:“我会做一些杂活,可以帮唐姑娘做事。” 看在青竹出手帮了他们一把,唐昭没再深问什么,就应下了。 只不过,青竹也不简单,接下来还是不能松懈。 头疼,谁让她现在身边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看不透。 四人达成一致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朝玲也空出手来,她起身从灌木丛里砍了两根木棍,接着削去外皮,顶头削尖。然后把已经收拾干净的两条鱼串了上去放在火上烤。 因四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该说的也都说了了。所以俱沉默了下来,周遭也变得安静,只偶尔能听见几声不远处男子们的说话声。 待天色黑透时,鱼烤熟了。 四人分着吃了四条鱼,这鱼个头不小,也够吃了。 随后等衣裳烤干了以后,她们把衣服穿上了准备回去了。 但在回去之前,宴姮道:“闲杂人等太多,我们之间的事,还是暗中进行得好,唐姑娘意下如何?” 唐昭巴不得呢,爽快的点头:“宴姑娘说得是。”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熄了火,往众人新驻扎的营地走去。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11月25日周4入V,届时三更,请大家继续支持!! 另本文大约不会开防盗,但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感谢大家的支持!!^o^ 最后,下一本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收藏哦!! 咸鱼失败后 孟映在终于爬上人生顶峰后一时激动心梗死了,再睁眼时成了青楼里的混迹长大的龟公。 楼里管吃管住,工作轻松,还有小费拿,完全没有升职压力。姐姐们能歌善舞,既漂亮有温柔。 这日子不要过得太快活,反思上辈子累死累活打拼,最后却什么都没来得及享受就死了。 痛定思痛的孟映打算就此躺平,咸鱼一生。 奈何一次意外,让她撞在楚王姬朝手里,差点小命不保。 为保小命,孟映含泪忍痛放弃咸鱼生活,再次投入高强度工作,混迹在一群官场老狐狸之中,为楚王卖命。 孟映总觉得,楚王看她的眼神凉嗖嗖的,开始是想砍她脑袋。 后来,她一再表忠心,心窝子都要掏出来了,楚王嘴上说信了,可看她的眼神还是凉嗖嗖的,特别是她和别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时! 人人都道楚王虽位高权重性子却温文儒雅,只有孟映知道,那张温润的皮子底下是如何的表里不一,心狠手辣,老谋深算! 注:本文青楼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喜欢的欢迎收藏^o^感谢在20211123 23:02:13~20211124 23:1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曦 6瓶;17677995 5瓶;茶茶兔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回去后, 四人如往常一般各自坐下,神色疏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表面看起来并不亲近, 好似真的只是去结伴洗了个澡。 这边唐昭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个野果。 她转头看去,周到说:“给你留的, 吃吧。” 那是个青皮梨子模样,硬邦邦的个头很小,比她当初在河滩摘的桃子还小。 唐昭拿在手上抛了一下笑着说:“谢谢啊。” 第44页 “不……” 他刚张嘴,唐昭就把梨子塞进了他嘴里,顿时酸涩味直冲鼻腔,周到酸得脸都扭曲了。 “啊, 呸呸呸……” 周到拿走嘴里的梨子, 侧过头吐出了嘴里的果肉,但那味道太霸道了, 满嘴的酸味,他连呸了好几下都还有残留。 唐昭似笑非笑道:“怎么样?梨子味道好吗?你吐了干嘛,浪费。” 好不容易嘴里的味儿缓和了一下,他擦了擦嘴,看向唐昭问到:“你怎么知道这梨子的味道不对。” 唐昭哼笑两声:“一模就知道。” 整人没成反被整了,周到后悔不迭。他丢掉青皮梨子,掏出了另外两个,把其中一个给她:“这回是真的,别浪费了。” 另一个则给了青竹。 青竹怔忡, 随后接过抿唇浅笑道了谢:“多谢周公子。” “没事, 吃吧。” 唐昭倒是不客气接过直接在身上擦了两下, 就咬了一口慢慢吃着。 “笋还有吗?” 吃完了梨子, 唐昭丢了果核问到。 周到把放在背后的竹篓拿过来,给唐昭看:“还有就是不多了。” 原本慢慢一竹篓的竹笋还只剩下最底下铺了一层。 “明天做了吃了。” 这么点,就不费力再做成竹笋干保存了。 唐昭看着笋,想了想,打算明天得想办法搞只野鸡来才行。 到时候做只叫花鸡,把笋塞在鸡肚子里,再加些野菜菌子,味道一定不错。 光想着,唐昭像是已经都闻见了那股香味了,不仅有些馋了。 “姑娘。” 正想着时,身前突然站了一道身影,唐昭抬头看去有些意外,来人正是之前暗地里跟着他们去挖葛根的那人。 他看起来很紧张,说话有些磕巴:“阿,阿昭姑娘,你,你,今日采的药,能,能给我一些吗?” 话一说完,便眼巴巴地看着唐昭,许是担心她拒绝,他满脸不安眉头紧皱。 唐昭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话。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去溪边采了药,这人却笃定了她手里头有药,也不知眼尖看见了,还是太聪明猜到了。 当把人看得越发不安时,唐昭才笑着,打开布包从里面拿了一把草药挑挑捡捡给了他,且一一为他指明了用处。 那人拿着药,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他欢喜地拿着药不住道谢。 “阿昭姑娘的药还有多吗?不知能不能也给我一些。” 第一个从唐昭手里拿了药的人还没走,又一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宋书生,他长身玉立虽模样看着狼狈但依然不折损其风姿眉目间自有一片狂傲。 唐昭还未应声,这时晏骨也来了,笑着说:“唐姑娘,不知能否也分我们些。” 宴顾相貌与宋书生相比还是要胜上一筹,只是他的面容柔和,多了几分温润之意。 这两人站在一起极为养眼,每日灰头土脸的乍一看这两人瞬间有种眼前都亮了的感觉。 唐昭不放过机会多看了几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也是如此。 有了这两人的开头,她包里的药一下子成了抢手货,营地中不少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眼里有那么几分蠢蠢欲动。 毕竟今日狼袭后,大家多少都受了些伤。 “阿昭姑娘……” 而最先来找她拿药的那人,见状微微变了脸色,面露担忧。 像是担心给她惹来了麻烦。 唐昭一一看去,当看到某人脸色难看,看着她的目光既不忿又厌恶时 她目光一转,接着一下就笑开了,唐昭昂头看着众人朗声说:“还有谁要的,都过来。” 这一声喊,立马就有四五人起身高兴地走过来。 “这药敷在伤口就好,止血化瘀消炎消肿,很管用……” 唐昭像个卖药的人一样,每一样药都清楚地介绍了功效用法才给了众人。 宴顾和宋书生最先拿到,两人风度翩翩而对她拱手道谢后,就回到了原地。 其余几人拿了药后,也冲着她诚恳道谢,态度隐隐都带上了几分恭敬 如此不消片刻手里的药分了个干干净净。 唐昭也因这个举动迅速收货了一众人心。 待所有人走了之后,看了半天的周到狐疑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问到,连一旁的青竹都没听到: “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 这女子可不是个慷慨的人,上次这么大方的时候还是为了支使他干活呢。 唐昭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同样压低声说:“我不是大方,我是小气记仇,睚眦必报。” 周到眨眨眼睛,没听明白这话。 唐昭接着笑意盈盈地说:“你看冯虎。” 闻言周到转动眼珠往冯虎所在位置看去,却发现那冯虎黑着一张脸,看着这边怒目而视,就跟唐昭戳他心肺管子了。 这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回想起方才的事,不由的竖起了拇指,真心实意地佩服道:“这招使的高。” 可不就是高吗,冯虎费心费力好不容易得来的人心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全跑唐昭这来了。 这妥妥的打蛇打七寸啊。 不止如此,也是这时唐昭忽地转头冲着冯虎一笑,目露不屑,笑得却极具挑衅型。 第45页 冯虎瞪着眼,脸立时黑成了锅底,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周到咽咽口水,不得不承认,论气人唐昭果然是个中好手。 正这般想着时,唐昭突然神情一变轻皱眉头道:“他的人要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 周到莫名,随即目光移向羊头等人。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冯虎一行四人,当初遭遇蜈蚣潮时,除掉冯虎其余三人皆被咬伤。 后来这三人虽挤出了毒素,但吴山的下场让周到第一次认识到了唐昭口中的伤口感染有多可怕。 而唐昭也早说过,这三人很可能会步吴山的后尘,虽周到有时会注意一下他们。 前面看不出来个个生龙活虎的,但眼下,那羊头状态有些不对劲啊。 准确的说是十分不对劲。 周到收回目光看向唐昭,艰难地说:“要是真感染了,就真没救了?” 唐昭摇摇头:“我不是医生说不准,如我之前所说,看个人。但如果出现全身症状,大约就是没救了。” “这,果真是比中毒还厉害。” 感染也是确实算是中毒。 话说到这,周到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冯虎一心要冒头,如果他的人都死光了,他不会疯了吧。” “疯不疯不知道,但铁定会找我的麻烦。” 周到张张嘴,想说,找你麻烦你也吃不了亏。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唐昭打了个哈切,接着说道: “行了,不说了,先睡吧。” 说罢她双臂环抱侧了侧身子,闭眼睡觉了。 周到将话咽了回去,再看了一眼羊头又看了看冯虎,最后还是无奈收回目光。 他现在还靠着唐昭呢,实在不敢得罪人。 冯虎自己不长眼,非要和人作对,以后要是被唐昭收拾了也是自找的。 啧,还是他聪明,有眼色。 不过他又想起了感染这回事,不由得庆幸,幸好没有受伤。 这东西这么可怕,看来以后要是再受伤,绝不能随便处理了事了。 周到心有余悸地想着,随后也闭眼睡过去了。 而当他睡去时,唐昭却慢慢睁眼看向了他。 关于和晏家兄妹和朝玲合作的事,唐昭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周到说。 之所以这么犹豫,本质上还是因为她对此人并不放心。 周到这人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人心也不坏。但唐昭总觉得他是知道宴姮宴顾的一些事,说不一定连宴姮有地图这件事他也知道。 可他却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所以她怀疑周到是另有打算,因此想留一手。 只是两人毕竟成了同班老这么瞒着也不好。 唐昭有些头疼。 算了,再看看,如果没问题,届时开诚布公谈一次。 打定主意后,唐昭重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 天色越发晚了,营地的人陆陆续续睡去,除了守夜的人警惕看着四周。 …… 翌日唐昭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透就醒过来了,起身后她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四肢便提步离开。 训练需要继续,顺便也要把她空了的布包填满。 走到一处合适的空地上,唐昭先练了老三项,慢跑快跑和爬树。 但除了这三项,她今日还添了一项格斗。 昨日狼袭让她警觉,格斗该提上日程了。 她对于格斗技巧的掌握很熟练,但这具身体上生疏的,所以她需要让身体肌肉记住了那些动作。 在无人看见的一角空地上,唐昭开始一遍一遍的练习基础动作,直到从笨手笨脚到慢慢熟练才停下。 等所有训练完了以后,她又差点把体能榨干。 呼出一口气,她守住动作,擦干净了额头的汗珠,唐昭背起地上的布包慢慢在林间转悠开了。 这里虽然不怎么见天日,四周带了几分阴冷,但由于土地湿润,地上和树上生了很多真菌植物,连上次的洋蘑菇也有很多。 正好,今天叫花鸡又一样材料有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会晚些时候来,大家先睡,记得明天来看哦。 这几天又没准时(捂脸),我明天一定准时绝对的,(握拳)感谢在20211124 23:12:12~20211125 23:0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兔 15瓶;晨曦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除了普通的蘑菇, 唐昭竟在地上找到了一小丛花菇。 花菇是香菇中的优等菇,味道鲜美爽口, 将它塞进鸡肚子里做出来的叫花鸡那味道绝对差不了。 唐昭蹲下身子, 将那一从的花菇都摘了,当然最先看到的洋蘑菇也没放过。 除了这两种外,她还选了耐保存的, 打算晒干做成干货放着。 采摘了菌子后,唐昭还弄了些野菜,到时候全塞鸡肚子里去。 虽然野鸡还没看见踪影,但唐昭已经把配菜找齐,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只等到时间做了。 最后又弄了这草药填了个空, 唐昭就带着鼓鼓囊囊地布包往回走了。 而在离营地最近的地方还有一棵梨树, 上面结了不少果子,这应该就是昨晚上周到摘梨的那棵树。 第46页 唐昭挑着熟了的, 摘了几个边走边吃。 甜津津的汁水带着果肉在嘴里化开,让干涩的喉咙也舒服了不少。 回到营地时,时间掐得正好,其他人都才起身不久。 知道她醒得早,常常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不过今日见她,不少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比前几日相比, 热情了不少。 这些都是承了她的情。 唐昭一一点头回应, 然后走到周到和青竹身边。将揽在怀里的梨子分给了他们。 两人正饿着, 这下有了梨子吃正好。 旁的人见此, 不由得心生羡慕。 这边和谐高兴着,另一边的气氛则稍显紧张。 冯虎皱眉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两人,面色难看道:“你们伤还没好?” 羊头有些耳鸣,反应慢了半拍才点头。 随后他抬起一张青白的脸,苦着脸说:“老大,我伤口化脓了。” 羊头的声音嘶哑,听着有气无力的。 他人现在正发着烧,身体不适显得有些虚弱。 和他站在一起的朱勇也是如此。 两人现在的症状和吴山的一模一样,便是伤口感染引起的,且症状已经颇为严重。 但是在场三人都不知晓这点,冯虎对此还颇为恼火:“化脓了,把脓挤了过两天伤口就好了,这还要我教你们吗?” 羊头和朱勇一直不好,他手里能用的人一下子就只有老桩子了。 但老桩子愣,脑筋不灵光,做些力气活还行,其余的没多大用处。 再这么下去,他们就要被那女子给排挤出去了。 冯虎一想起昨天的事,那股子邪火就直往上冒。 旁人不知道那晏家兄妹的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想起在船上偶然听见的话,冯虎眼里涌现出了贪婪之色。 绝不能让晏家兄妹再亲近那女子了。 想着,他皱眉看向二人:“把伤养好,我还有事要你们做。” 羊头和朱勇颓丧地点了点头,但整个人看着还是没精神。 冯虎看他们这幅模样就来气,凑近二人,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低声说:“还想不想过好日子了,再不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通通滚回去走镖。” 走了这么多年的镖,几人身上谁没点伤疤,丢命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能有更好的路子,谁想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挣银子。 因此两人一个激灵就挺直了背。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胡乱点头:“是,老大,我们明白。” “知道就好。” 冯虎冷言冷语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朱勇看向羊头:“老大说把脓挤了,这,这会不会出事?” 无怪乎他有此一问,只见他撩开衣服的下摆,把用布条粗糙缠了一圈的绷带往下扯了扯,露出侧腰的伤口。 那伤口周围红肿了一大片,且还有向四面扩散的迹象。 伤口处的裂口不仅没有结痂还皮肉翻卷,已经侵蚀到了原本好的地方。 那口子的边缘一圈都化脓了,鼓起了一个个脓泡。 他撩开衣服时,伤口处还有股异味传出。 这模样看着着实骇人,羊头却面不改色,因为他肩膀处的伤没比朱勇好多少。 显然这样的情况,他们根本不敢下手去碰。 纵使不懂医术,这两人也隐隐知道不能去挤脓。 皱紧眉头想了一会儿,羊头转头看了一眼唐昭所在地方,又看了看冯虎,接着悄声说:“那阿昭姑娘昨夜散药,应该懂些医术,不然找她帮我们看看?” 朱勇闻言有些心动,但又犹豫了:“这,老大知道了得不高兴。” 这话说的没错,冯虎对唐昭十分敌对得,恨她抢了自己的风头,又怎么愿意他们去找人治伤。 可是不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两人各自想了想,随后一起抬头看向对方。 羊头:“别跟老大说,悄摸着去。” 朱勇:“偷偷去,不会被发现。” 二人同时说到,话虽不一样,但意思是一个意思,便也达成了一致。 而后他们仔细谋划了一番,方若无其事地忙了起来。 营地里众人收拾好后,眼见天色不早了,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只是临走之际却产生了分歧。 原本他们是一直往南走的,后来为了躲避狼群失了方向乱走一气,所以早脱离原来的路线了。 现在依照太阳升起的方向,倒是可以辨方向了,但再往南走的路不好走了。 因为往南,要过河。 这条河倒是不深,河面也不宽,水流平缓,想要过河基本没什么危险。 可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宴姮,却态度坚决的拒绝过河。 “宴姑娘,这,可是有什么不妥?” 冯虎耐着性子问到。 宴姮看着对面的黑洞洞的林子入口,神色微敛道:“对面山体绵延,林木葱郁更为茂盛。如此一来,一则路不好走,二则,再次入林恐再度迷失方向,不妥。” 听了她的话众人再次向河对面看去。 万木山既然叫山,那自然是有山存在的。只是此处广袤,山体都身处最深的腹地,因而到现在都从未爬过山。 而此时,他们显然已经在腹地附近了。 站在这里,往南面极目远眺,大片林木背后,正是冒尖耸立的山体。 第47页 如宴姮所说,如果继续往南,势必是要穿过那座山的。 这几日遇上的险境,让人已心有余悸,若是能选择他们还真不想走山路。 光光是平原,就已经遭遇了蜈蚣潮和狼群,谁知道山上还有什么,这的确不妥。 “那依宴姑娘之见,我们该往哪儿走?” 宴姮的话句句有理,冯虎无法反驳,只得挂着笑脸问到。 “便顺着这条河走吧。” 宴姮抬手指着河面说到,“如此既能辨别方向,途中也不用另寻有水的地方歇脚了。” 这的确是个法子。 可冯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听了宴姮的话后没反驳,也没说同意,竟扭头看向唐昭问到:“阿昭姑娘对宴姑娘所说,意下如何?” “好法子,晏姑娘聪慧。” 唐昭抚掌对着宴姮称赞道,可对着提问的冯虎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到。 冯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压下,他笑着说: “阿昭姑娘既然说好,那就走这吧。” 唐昭拿了个梨在手上,自顾自地咬了一口,随后似笑非笑地冲冯虎说:“做事还是要自己动脑子。” 说罢又咔嚓咔嚓几下把一个一个梨子啃完了。 冯虎咬牙,想说什么,可转眼看见其他人都盯着他,就只能强忍下口气了。 随后众人正式出发,沿着河边走。 只是这万木山里的河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分流。 幸而这里还能分清得清方向,他们不至于再次迷路。 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没遇见什么事,便是因为太过顺利走在前面的冯虎松懈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等他察觉不对,看向前方时,突然脚下一顿,浑身僵硬面露惊恐。 其他人视线受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们快步上前,从冯虎身后探头一看后,差点没吓死。 有一点被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便是他们需要喝水,所以会一直找水源,歇息的时候也会尽量靠近水源。 可是动物也需要喝水,它们也会出来找水。 所以这会好巧不巧就迎面撞上了两只老虎带着几只幼虎在河边喝水。 这什么鬼运气,昨天才遇上狼,今天就遇上老虎。 那可是老虎比狼还要凶残,他们昨日能从狼的嘴里逃生,眼下却不一定活着从老虎身边走来。 这点就连武功最高的朝玲都不敢保证。 如今该怎么把? 有人慌了手脚,不知所措,有人绷紧了身体,手握刀剑。 “别出声。” 唐昭见势不妙,抢先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先别动,不要引起老虎的注意。” 众人听她的话,不自觉抬眼看去。当见她面容沉静,神色严肃但整个人还算镇定时,不知为何心中一下就像有了主心骨,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将她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这里不能走了,先离开。” 唐昭紧紧注视着前方的两只大老虎的动静,在确定没有被看见后,便对其他人说, “慢慢往后退,别惊动它。” 此时众人对唐昭有了股天然的信任力,所以她一说退,大家便时刻注意着老虎的动向慢慢往后退。 “不要急,只要不惊动它们,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 有人因为紧张,左右脚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唐昭余光瞥见了,便又低声说道。 声音依然平静镇定,有种安定人心的意味,让人听了心里的惧怕和紧张都消退了一些。 听着她指挥,他们一步一步往后退,几步路却走得很慢,到终于退出了老虎的视线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那条路是不能走了,老虎挡道把路堵死了。 同时这意味着这附近的森林里也不安全了。老虎在那儿喝水,有很大可能其划归的领地就在附近。 要是不小心误入了它们的地盘,那可就完蛋。 唐昭抬眼看了看天色后,神色肃然道: “天快黑了,我们再退十里路,就地休息。剩下的明天再看。” 作者有话说: 写废了两稿,还有一章没改出来,太困了,我明天把那张补上(捂脸)感谢在20211125 23:05:45~20211126 04: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后退十里, 他们在距离河边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暂且作为今夜歇脚的地方。 此时已临近黄昏, 连翻的惊吓让所有人精神都有些萎靡。 唐昭扫视了几圈周边的环境, 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前面之所以同意宴姮的方案沿着河边走,一来是考虑到双方是合作关系,且出于对她和她手里地图的信任。二来比起其他路线, 这条显然更安全,性价比更高。 但中途出现拦路虎这点,是一开始没考虑到的。 事已至此,为今之计冒险再用旧的方案,没多大必要。 所以她需要再问问宴姮,最好是能让她对此处地形做个大致说明。 比起把信任彻底放在别人身上, 唐昭还是比较习惯于能掌控全部, 最起码做到心中有数。 想到这,唐昭思绪明了。 第48页 但这些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先填饱肚子要紧。 唐昭手掌按在空空的肚子,想起竹篓里的竹笋和今早采的菌子花菇,仿佛都闻到了叫花鸡的香味。 趁着天没黑,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只野鸡。 想着她对一旁还呆呆坐着像是没缓过神来的周到说道:“你把火升起来,我去找点吃的。” “等等。” 脚还没迈开,她就被周到叫住了。 “怎么了?” 唐昭转头看向他。 周到起身走到她身边,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皱眉说道:“此地凶险,你先不要到处走, 万一再撞上猛兽就危险了。” 难得见他这样, 看来是真被惊着了。 笑了笑, 唐昭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吧, 出不了什么事。我知道,不会乱走的,找到吃的就回来。” 听她这没说,周到还是没放下心来。他知道唐昭有些本事,但毕竟是个弱女子。上次能侥幸杀狼,要再遇上什么猛兽就不一定了。 “我不去难不成我们今晚饿一顿,什么都不吃? 这样,明天可没劲赶路了。” 理是这个理,确实饿肚子赶路更不安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你生火,我去吧。” 起码他功夫勉强还行,轻功更是不消说自保完全没问题。 “不用。” 唐昭拦住他,“说了我去,你好好守好此地。” “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来生火周公子和唐姑娘一道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青竹开了口。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青竹。虽然没明说,但三人现在勉强算一个小队了。 多一个人行事果然方便得许多。 对此唐昭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便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三人分成两路,青竹在林子外围捡干柴,唐昭与周到进了林子里找吃的。 森林里多野兽,唐昭早就习惯了,所以虽然才见了老虎,她的反应也没有其他人大。顶多是谨慎些,不会靠近疑似它们境地的地方。 所以这会儿唐昭敢一个人进林子里找吃的,其他人未必敢。 当然也有不怕的,但还是会小心行事。 进了林子后,唐昭一路不停直接往里走,直奔野鸡会常出没的地方。 一旁的周到看得都心惊,走了约有一刻钟,他眼见唐昭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拉住了她:“别往里了,就在附近随便找些填填肚子就好了。” 唐昭拉下他的手:“放心吧,没问题,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你到底要找什么?” 周到听她这话,一下听出了不对劲问到。 “野鸡,今晚上吃叫花鸡。材料我都备齐了,就差只鸡了。” 唐昭说话的模样,像是那野鸡就在前面等着她一样,周到听了都一阵语塞。 “你说的跟那鸡是养的一样,去就能抓到。” 先不说能不能抓,到底有没有都两说。 自来这里以后,周到便发觉了,这万木山的什么兔子野鸡能入口的东西,精的跟人一样。 他也就来的头一天撞大运了,抓了只兔子,过后连跟兔子的毛都没见过。 有时候听到些动静,跑过去后,又什么都没有,如此被扑了几个空后,周到才没怎么出去找吃的。 反而是,唐昭,没回回来都收获不小,只是都稀奇古怪的。 想到这,他心里一动。 难不成,这次跟着唐昭真能找到? 正想着,周到就听见身旁的人说:“虽然不是我养的,但谁又说我抓不到。走,今天带你长长见识。” 再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前面的唐昭突然就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 “怎么……” “嘘……” 唐昭在唇边竖起手指,示意他别说话。 此时他们身边的林木格外密集,高高矮矮的灌木丛阻挠了视觉,一时间也不能把前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而唐昭已经在这附近发现了野鸡活动的迹象,它的粪便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周到却不知道这点,他茫然四顾,只觉得周围除了树和野草也没其他东西了,更不知道唐昭是从哪里知晓野鸡踪迹的。 这一疑问,直到他啪叽一下,脚踩在了一坨软趴趴的东西才得到解答。 他初时并不知道是踩在了什么上,只觉得这和踩在地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当他低头拿开脚,看着地上已经被踩扁的鸡屎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盯着地上死死看了一会儿,又下了好大的决心看向脚底。 只见草鞋的底部,果然已经黏上了那恶心的东西。 因为凑得近,还能闻见那股臭味。 周到当即面如死灰。 唐昭专注于在找野鸡,起先没有察觉不对,等走了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回头看去,就见周大傻愣愣现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小声道:“走啊。” 周大睁着一双说不清是怒还是羞的眼睛看她,见她催促,便绝望地抬起脚底给她看。 那坨黏在鞋底的东西,太醒目唐昭一眼就看见了。 额…… 完全没想到周到会中奖,唐昭愣了一下,接着就是想笑。 但看着周到的模样,她抿住唇眼神飘忽,强忍住了。 第49页 随后她假装无事发生,对他招手:“过来,今晚上叫花鸡看来有望了。” 周到还提着那只脚,根本不敢动一下,生怕再一不小心给踩到了。 “时候不早了,别耽搁时间,快过来。” 周到明白是这个理,可试着放了放脚,但又别扭的不知道该怎么走。 见状,唐昭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把脚放草上擦擦就干净了,赶紧的,别磨蹭了。” 周到闻言,面色扭曲了一下,但还是下定决心般,把脚放一旁的野草上胡乱蹭了蹭。然后姿势别扭地三两步跟上唐昭。 既然找对了地方,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需要提醒,周到已经自觉放轻了手脚,边走边四下查看。 很快,便有了发现,在他们左前方有些细碎的声音传出。 同时唐昭也听见了,她动作一顿,随即脚下一拐,紧紧注视着声音传出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绕过一片灌木丛,前方野草茂密,遮住了地面,因此他们并不能看见藏在草丛里的野鸡,但大致位置是能确定的。 唐昭仔细观察了片刻,很快便看见了端倪。 只见草丛中,有些野草由左到右会不时地轻轻晃动一下。 根据那规律,顺着草从缝隙里看去,果然就看见了它背部黑褐色的羽毛。 唐昭注视着它的动静,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但当她对准野鸡的位置,正准备甩出去时,却停下了动作。 接着她把刀给了周到,示意他来。 对此周到但是没有推辞,但他也没有拿唐昭手里的短刀,而是躬身从地上捡了块石子,然后顺着唐昭指的方向,方向对准,将日子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倏地一声闷响,接着听见了一声鸡鸣。 唐昭知道,这下有了。 两人忙过去,刨开茂密的野草,就见那野鸡被石子打昏过去了。 唐昭拎起鸡,查看了一下,笑着说:“准头不错,厉害。” 周到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怕再次一脚踩了上那东西:“鸡抓到了,走,回去吧。” “等等。” 唐昭却不打算走,来都来了,不弄点东西走,怎么对得起有这么远。 “还等什么,天都要黑了。” “这是只母鸡,它的鸡窝应该就在附近,把它窝掏了再走。” 鸡蛋是好东西,唐昭怎么会错过。 说完也不等周到回答,便自顾自地在附近低矮的灌木丛里找了起来。 周到再不情愿,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她一起找。 幸好,他们运气很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看着鸡窝里的挤满的鸡蛋,唐昭很是高兴。连后来一步的周到看见了都震惊了:“这么多?” 唐昭倒是不意外,一般来说,野鸡一窝鸡蛋能产,十五到二十枚蛋,所以她发现这是只母鸡后,就打定主意要找它的窝了。 结果也确实尽如人意,唐昭把手里的鸡递给周到拿着,她自己拉开布袋子,把鸡蛋一个一个往里面捡,最后数了数一共十八枚,够他们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这下行了,走吧,回去。” 看着手里的野鸡和唐昭布袋子里的野鸡蛋,周到忽然一点都不担心踩到鸡屎了。 他意犹未尽道:“要不再找找,说不定还能找一窝出来。” “行了,别贪心了。天快黑了,我们没带火把,再耽搁下去就得摸黑走夜路了。” 夜路危险,周到听到此话只能放弃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感谢在20211126 04:45:01~20211126 21: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兔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 他们加快了步子,但走着走着, 两人忽然同时皱眉, 唐昭正要停下。 “别停,继续走。” 周到拦住了她,把野鸡塞到她手里, 并近乎耳语般说道。 闻言唐昭瞥了他一眼,相信了他,继续有些,只是速度放慢了下来。 眼看着前面已经快要走到河边出口了,一晃神的功夫,身边的周到突然身形一飘足尖微点地, 人竟就已在她身后有段距离了。 说实话唐昭其实并没看见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不妨碍她对于他高超的轻功叹为观止。 当唐昭还在想,她有没有机会也学学这功夫时, 那边周到已经一手一个抓了两个人走过来了。 而走近了后,她才发现,这两人竟是冯虎手底下的羊头和朱勇。 周到把两人拎到唐昭面前后才松手:“说,跟我们干什么?” 羊头和朱勇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到,随后又看向唐昭,嘴动了动,没吭声。 “问你们话呢,说不说?” 周到皱眉呵道。 这两人一路跟了他们不远,起先还以为是巧合, 但多走断距离就知道不是了。 唐昭见两人眼神躲闪, 神色鬼祟, 冷笑一声:“是冯虎派你们来的?想做什么, 半路给我使绊子?” 她一说完,两人忙否认: “不不不,阿昭姑娘误会了。”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那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周到说。 第50页 羊头和朱勇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两人扑通一下竟直接跪在了唐昭面前:“阿昭姑娘,求你救救我们吧。” “阿昭姑娘,我们是来找你救命的。” 两个人的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看着唐昭的眼神跟看一个救命的活神仙一样。 这一出把唐昭都整懵了,她眨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救什么命,你们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没用的。” 羊头抬起头,咽了咽口水而后才到:“之前阿昭姑娘说要我给伤口敷药,可我大意给忘了。 这伤口没上药,到现在还没好,我这就想请阿昭姑娘帮我看看,给开些药。” 边说,他边小心地观察唐昭的表情,见她脸上没有厌烦之色才稍微放下心来。 唐昭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实在是没想到羊头会把他当大夫使,还让她开药。 她哪会开什么药。 况且…… 唐昭看着羊头难看的脸色,默了默道:“先起来,你们把伤口给我看看。” 得了她这话,两人顿时欣喜,以为唐昭是答应为他们治伤了,遂赶紧起身。 羊头和朱勇,都拉开了衣服,把身上缠的布条扯开,将伤口露出来。 先不说唐昭,当周到看清这两人的伤口如今的模样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羊头肩膀的口子,这才几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难怪唐昭一谈起伤口感染就变了脸色。 唐昭也看见了,她心中一沉,过后暗自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现在伤口恶化了才知道着急,说什么已经晚了。 “药我有,但是你们这伤,我没办法。” 羊头一听急了:“阿昭姑娘这么厉害怎么会没办法,还请姑娘既往不咎,救救我们二人。” 唐昭摇摇头:“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是大夫,不会治病。你们这伤耽搁了,现在用药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这话说的跟他们快要死了一样,朱勇一下心里就不舒服起来,但又不敢得罪唐昭,只能干巴巴地说:“伤口化脓了而已,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把脓挤出来几天就好了。 只要昭姑娘给愿意给我们些止血的药就行。” 唐昭有些无语,已经伤口感染了,连消毒药品都没有就敢徒手去挤出脓血,这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吧。 有心想说两句,但看两人的态度,她说了,他们未必要听,她也就不多嘴了。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帮一把二人。 皱眉左右看了看,当看的不远处地上长着的一捧绿后,便走了过去将其全部从地上扯了下来,除了一个,她还顺手从旁边薅了一把蒲公英下来。 唐昭走回二人面前道,把两样东西都给了他们:“这两味草药就有用,拿去吧。” 羊头和朱勇盯着她手里的草药,十分怀疑这是唐昭在敷衍他们二人。 这两样怎么看,怎么像他们乡下人喂猪的猪草。 见他们不信,唐昭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了地上:“爱要不要。” 她又不欠人的,死了她也不愧疚。不过是看在都是人的份上,又找上了她,才多管了这闲事。 别人不领情,她也不伺候。 “阿昭姑娘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二人看姑娘愿意救我们高兴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阿昭姑娘见谅,见谅。” 羊头一边赔着笑脸,一边从地上捡起草药,说到。 等所有的都捡完了后,他又小心都问到:“阿昭姑娘,这药该怎么用,还请你教教我。” 唐昭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只听得她说: “既然要挤脓血最好不要用手,把刀烧过,用刀直接刮掉全部创口。然后弄蒲公英煮水,擦拭伤口。最后把马齿苋捣碎了压在煮过的干净棉布上,敷在伤口。 每日换药,直至伤口好转。” 说罢她顿了顿添了一句,“这不一定有用,不过你们可以试试。” 她说的很详细,两人听的也很认真。 将她刚刚说的话反复记下后,羊头和朱勇自动忽略后面一句话,欢喜地冲她道谢:“多谢唐姑娘救我二人的命。 往后姑娘有事尽管吩咐,我二人一定当牛做马回报姑娘。” 一番感恩戴德的话,唐昭听后就嗯了一声,其他没多说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羊头和朱勇得偿所愿欢欢喜喜地走了,忙着要去试试唐昭说的法子。 等二人走远了,周到才小声问道:“你那法子真管用?你不是说,伤口感染了就没救了吗?” “我是说,可能会死,依据个人情况。” “那他们二人?” “看他们的命。” 唐昭说,“耽搁太久了,已经扩散。” 多得话就没说了。 “那个法子对感染初期疗效还是不错,你记着,以后要是遇上了能用。” 周到后背一麻:“你可别咒我,我还想多活两年。” “不是咒你,是以防不时之需。多知道些,总比一无所知来得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继续往外走了。 有羊头两人耽搁了一下,等他们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透了,营地里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火堆。 朝玲和晏家兄妹火上烤的依旧是鱼肉,而冯虎那边,羊头和朱勇还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第51页 那几名书生与其他人和平常一样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野果子。 唐昭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们自己的地方,青竹正守在火堆旁,身边则堆满了干柴,显然连今晚一晚上的,她都备好了。 看他们回来,青竹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当然她回来自然也引起了一众目光,端看周到手里的个头不小的野鸡,和唐昭随身背着的那个布包沉甸甸的,便知他们这一去定是收货不小。 不少人都不由得又心生羡慕,心中不禁后悔眼拙,早知道这唐昭这么厉害。当日就该与她交好,那她抓的那些吃的,就有自己一份了。 不至于现在干看着,只能闻着香味吃不到。 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唐昭没在意。 她走到青竹的位置边上,把布包小心翼翼放下,怕磕坏了几年的鸡蛋。 接着,她开始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了,准备做叫花鸡。 “周到你去杀鸡,青竹竹篓里的笋和菌子都洗出来。” 二人闻言没有异议,赶紧各自忙开了。 青竹手脚动作也快,很快把东西洗干净回来了。 唐昭给她指了指布包道:“看好里面的东西,我去挖泥巴。” 虽不知道那包里是什么的,但看唐昭如此看中,青竹抿紧唇,神色微敛地点点头。 见状,唐昭拿起鱼篓,放心地离开了。 山里的泥巴好找,唐昭用鱼篓装了一篓。 做叫花鸡除了要用泥巴,还要用荷叶包在最里面。 可唐昭并没有找到荷叶,倒是在河边找到了一丛芦苇。 挑着大片的芦苇也折了几片,唐昭打算将就用这个来包叫花鸡。 抱着一篓的土和几片芦苇叶,唐昭回去后,直接去了河边找周到和青竹。 此时周到刚刚清理完野鸡,在洗最后一遍,看唐昭来了,便说到:“弄好了,还要做什么?” 唐昭把泥巴给了他:“和泥巴,要稀一点。” 闻言周到爽快地接过把泥巴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往里加水。 唐昭先把芦苇叶一片一片清洗干净,随后把掰开鸡肚子,将竹笋花菇及其他菌子全都塞了进去。 没有其他多余的材料,也只能这样了。 鸡肚子里塞满后,唐昭用芦苇叶把整只鸡紧紧包裹起来,用布条捆好了。 “泥巴好了吗?” “好了,好了。” 周到摊着全是泥的手说道。 唐昭那些裹好的鸡,用和好的泥糊在了芦苇叶外面,糊了厚厚一层,严严实实的。 一切就绪,只需放在挖个坑埋上然后在上面烧就行了。 最后三人通力合作,总算是忙完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吃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的有些晚了(捂脸) 本章中的伤口感染处理方法仅为本文服务,是私设,大家看个开心就好哈,咱们受伤了还是去医院处理(捂脸) 感谢在20211126 21:46:40~20211127 01:5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绒皮卡丘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为了烧叫花鸡他们另起了一个火堆, 三人坐在两个火边边守着。看那边缺柴了,就丢根干柴进去。 而趁着烧叫花鸡的这段时间, 唐昭将布袋子里的野鸡蛋一一拿出, 小心地放进空出来的竹篓里。 她怕磕破了,她还在竹篓底部垫了层枯掉的野草和树叶。 “我说这鸡蛋我明天起码得吃两个才对得起,我跑这一趟。” 周到看着竹篓里的鸡蛋说到。 当然他更想说的是, 对得起他踩了那一脚鸡屎。 但是毕竟是糗事,他便改口了。 唐昭作为见证人,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下了,不仅如此,她还十分爽快地说到: “明天早上每个人都煮两个吃,吃饱了走起路来也有劲儿。” 周到满意了:“不错, 唐姑娘大气。” 他们这边说说笑笑, 但营地里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后,再次不淡定了。 在这万木山里, 对于有的人来说,食物实实在在的算得上是稀缺物资。 打不到猎,抓不了鱼也不怎么认识能吃的植物。 光是每天吃些不知名的野果子,心里都十分忐忑,生怕中毒。 可现在,这女子不过是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又是野鸡,又是鸡蛋的。 有人看得眼馋,还探着脑袋, 十分认真地数了数, 最后数出来足足有十八枚鸡蛋, 更是眼红。 十八枚啊, 这得吃上好一段时间了,早知道,他们也该跟着去了。 此时不少人都后悔不迭,眼睛瞅着那鸡蛋恨不得装进自己兜里。 “阿昭姑娘。” 唐昭手下不停,继续装着鸡蛋,对于这个时候有人跑来找她一点都不奇怪。 昨日能找她要草药,她给了。这一次自然会来找她要鸡蛋,这点不足为奇。 把所有鸡蛋放好以后,她才空出手来搭理面前的人。 “宋公子。” 唐昭唤道,来人正是宋书生。 宋书生拱手,面上的狂傲略微消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道:“冒昧打扰姑娘,我想问问姑娘这鸡蛋可愿意换?” 第52页 换? 唐昭当然愿意换,但前提是,对方给出的东西不说等价,至少也是唐昭需要的东西。 她问:“宋公子打算拿什么换?” 营地里不少人听她没一口回绝,知道这事有门,顿时眼前一亮,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见状,唐昭适时地补了一句,“我不接受赊欠。” 此言一出,有意向口袋里却空空如也的人,丧气地垂下脑袋,知道自己是没戏了。 宋书生闻言也是一愣,他其实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 唐昭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了,便笑眯眯地说: “宋公子请回吧,等你手上有东西了再来和我换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宋书生只能望蛋兴叹,无功而返了。 那句不赊欠把其他有心人都挡了回来,过后也没人再来找她了。 “想得真美,空着手来就想占便宜。” 周到冷哼一声说道,很是不满。 “都想空手套白狼呗。” 唐昭笑着说道,随即目光不经意间移向了宴姮。 恰逢宴姮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一对上,眨眼间又同时移开,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很快,宴姮就对身旁的宴顾说了句什么。 听了她的话后,宴顾招来了成安吩咐了一声,接着成安便向唐昭走来了:“唐姑娘,我家小姐请你移步,有事相商。” 唐昭没动,只笑着说:“是你家小姐也想和我换鸡蛋吧,我的要求刚才已经说了,要换现场交易银货两讫。” “我家小姐说,她手里有姑娘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好广而告之。遂请姑娘移步。” 唐昭说:“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现在可都是稀罕宝贝,你确定你家小姐没有说错。” “是。” 看成安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唐昭当即起了兴趣,因此满足他的要求起身往宴姮的方向走去了:“那我倒是要涨涨见识了。” 带着唐昭走了回去后,成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护卫将晏家兄妹护在中央,隔开了众人。 此时众人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们这边竖起了耳朵,好奇地想知道宴姮那不方便广而告之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唐昭走到宴姮身旁坐下,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唐姑娘。” 兄妹两都冲她笑着打了招呼。 唐昭没寒暄,眼神不动神色地瞟了一眼四周。 晏家兄妹一直以来都格外注意隐私,所以待的地方也与其他人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足以保证他们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到。 今日一样是如此。确定了这点以后,唐昭没有废话直奔重点:“这条路再走下会很冒险,不能走了,必须换路。” 她面上虽带着笑,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看起来颇为严肃, “你想想附近有什么合适的路?” 把唐昭请过来本身就是要商量这件事的,这会儿兄妹两听了她的话后对视一眼,而后宴顾问道:“今日遇见老虎会不会只是意外,不若明日我先派人去探查一番再说?” 闻言唐昭摇头否定了他这一说法:“老虎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它不会乱走。而且如果我们不小心闯进了它的领地,是一定会招致它疯狂的攻击。 你们别忘了两只成年虎身边还跟着几只幼虎,我们不能冒险。” 关于老虎的这番领地言论,兄妹两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觉得新奇。 但仔细思索又确实有理,别说是老虎,便是人都忍受不了旁人侵入自己的地盘。 不是还有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唐姑娘言之有理。” 宴姮说, “只是这条路原本是最稳妥的。” 唐昭轻皱了下眉,对这话不可知否。 在丛林里就没哪条路会是稳妥的。 “我们现在需要换一条路,宴姑娘好好想想,还有哪条路合适。” 宴姮一顿,轻蹙修眉,垂眸想了一会儿后有些为难地说:“唐姑娘,其余的路不好走。” 唐昭对宴姮的话并没感到失望,只思索片刻后道: “你跟我说说,我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周边地形又是什么样的?” 宴姮闻言,立即开始向唐昭叙述。 她说的很仔细,连这附近哪里有几条河都说出来了。 也诚如她所说,如果顺着这条河走,的确会比其他路线好走一些。 唐昭垂眸,根据宴姮所说的关键信息点开始在脑中建立地形图。 作者有话说: 实在卡文,更了个小短(捂脸,晚安 第25章 大致在脑中建模以后, 唐昭心里有了数,随后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宴姮和宴顾好奇地凑上前看去。 地上是简单的线条, 线条旁都标了奇怪的符号。 兄妹两看了好一会儿, 都没看出这些是什么。 唐昭画完后,看他们感兴趣,便指着线条和符号道:“这代表山, 这个是河流……” 随着她说的话,宴顾和宴姮这才认出她画的竟是刚刚宴姮口述给她听的地形。 不谈她的记性,光是仅凭叙述就能画出图来,这点少有人及。 兄妹两对视一眼,眼神莫测。 唐昭没理会他们此时在想什么,只说完后, 又开始向宴姮进行了更为细致的询问, 将所有的乃至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都一点一点添上。 第53页 最后微缩但细致的地图成型,唐昭直起腰背, 把整个图尽收眼底。 她沉默地看着地图,脑子里把每条路线都试探着走了一遍。 许久,终于找出了合适的路线,她一喜,指着一条路线问宴姮:“从这里走怎么样?” 宴姮一愣,然后顺着她的指向看去。 唐昭指的那条路其实不起眼,宴姮知道地图,可是在丛林里行走的经验还是少了一些,所以才会忽略掉它。 可当把那条路, 和她脑中剩余的地图线路相对接, 宴姮眉头一松, 微微颔首: “可以。” 这条路, 竭力避开了目前所遇的障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能走得通就好。” 唐昭丢掉树枝,用脚擦掉地上的线条,呼出一口气。 不过怎么走定好了,但剩余的唐昭并不打算冒头。 宴顾知晓她的想法后,微微有些吃惊,但仍然轻笑道:“唐姑娘不用担心,其他事我会处理好,绝不惊扰姑娘。” 唐昭也笑到:“合作愉快。” 这边该处理的处理完后,唐昭就起身离开了。 营地里不少人还惦记着她的鸡蛋呢。 看她跟晏家兄妹相谈甚欢,虽不知道说了什么,可猜测大抵是谈成了。 众人不由得羡慕。 唐昭走过来,看向周到小心放在身旁护得紧的竹篓,有些好笑。 然后向他伸手道:“给我拿两个鸡蛋,” 周到刚看她过来的脸色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果然应验,鸡蛋保不住了。 可他还是纠结着,低头看向竹篓里挨着放的鸡蛋。 这可是他做了好大的牺牲才拿回来的,他舍不得。 唐昭看他那样,挑眉催促:“快点。” 不是,这晏家兄妹说了什么就把她给说服了?这女子可不是那么好的性子啊! 周到想不通 见他迟迟不动手,还是一旁看不过眼的青竹帮着从竹篓里拿了两个鸡蛋递给唐昭。 唐昭拿着鸡蛋直接转身就走,把鸡蛋给了晏家兄妹。 两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也有些惊讶,不过他们也不傻,给了也就收着了。 在唐昭要回去之际叫住了她问到:“唐姑若是需用什么,尽管提。” 唐昭回身看去,见着兄妹两身边围着的护着,思索片刻,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便不客气地说道:“我需要皮子,这么大就好。” 她比了比尺寸说到。 宴顾闻言,问:“可是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完整点就好,什么皮都可以,我用来做鞋子。” 宴顾和宴姮同时看向她的脚,这才发现,唐昭脚上根本就没鞋,只有用了树叶和步包了厚厚一层。 当即宴顾颔首:“我明白了,会尽快为唐姑娘寻来的。” “那就谢谢了。” 双方相顾一笑,然后各自告辞。 回去后,唐昭算了一下时间,她的叫花鸡差不多好了,不由得心情大好,脸上也扬起了笑。 所以一坐下喝了口水就要开始张罗。 正在这时,周到却语出惊人道:“那晏家公子是不是把自己抵给你换鸡蛋了?” 话音一落,只听见噗的一声,正喝着水的唐昭喷了他一脸。 唐昭放下竹筒,刚刚被水给呛住了,连连咳了好几下才止住。 而周到则懵了,满脸挂着水,不知是该委屈还是气。 “这么好奇,你要不再过去自己直接问?” 缓过来后,唐昭没好气地说道。 周到拿袖子擦掉脸上的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怕再被呛。 唐昭看他那样,乜了他一眼,懒得多说。 此时烧叫花鸡的火已经燃得差不多了,唐昭直接动手把余火扑灭。 论及吃的,周到也顾不得那鸡蛋,和什么宴顾了。 咽了咽口水,连忙帮忙。 青竹没在旁搭了把手。 很快火灭了,刨开上面燃尽的炭灰,露出底下烧黑的土。 周到捡了快大石头,说:“我来。” 唐昭让出位置,周到拿着石头开始刨土。 原本就是用火煨熟的,所以叫花鸡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没两下,就露出里面的已经烧硬的土块。 周到快步跑去河边洗了个手,回来正好赶上唐昭敲碎了外面包裹的土。 土碎裂开后,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对于已经几天都没怎么吃过正常食物众人来,这味道简直能要了人命。 别说其他人了,唐昭自己嘴里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她舔了舔唇,迫不及待地解开外面包裹的芦苇叶,彻底露出的整只熟透泛着诱人光泽的鸡。 “能,吃了吗?” 周到三两步跑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 唐昭点点头,肯定地说:“能吃。” 随后她也没空管两人了,直接掰了个鸡腿犒劳自己。 冒着热气的鸡腿肉撕下来后,吹了两下,唐昭张嘴咬了下去。 整只鸡最好吃的就是鸡腿肉,不柴肉多骨头少。 一口下去,细嫩带着油气的肉质带着竹笋和花菇菌子的香气,有着肌肉本身淡淡的咸味。 这可比烤出来干巴巴肉,好吃得多。 不仅唐昭周到和青竹同样吃得享受。 第54页 鸡肚子里的菜还出了汤,用菜沾着汤吃,这顿真的是这几天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而这对其他人来说,又是另一种折磨了。 三人只照自己的嘴了,哪儿还有心思管别人。 很快就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整只鸡,从胃到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完以后,他们用手肘撑着地上半躺着,谁都不想动了。 这一歇,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慢慢把周边收拾干净。 天色已晚,该歇了。 今晚守夜有周到,唐昭说了句夜里警醒点,就打算去睡了。 正在这时,周到忽然低声说:“他们果然用你的法子了。” 唐昭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 正是羊头和朱勇两人在处理化脓的伤口。 这两人对自己下不了狠手,就让老桩子帮他们。 都是大男人,手脚粗,也想不到慢点轻点之类的,老桩子更是比一般人愣。 听了两人的话后,把刀烧了一下后也不说让人准备一下,直接就下手开始刮伤口上的脓血和已经腐烂的肉。 这一刀子下去,绕是男人都受不了。 羊头痛得脖子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瞪圆了眼睛,浑身都在抽搐。 幸好老桩子手很稳,动作又快,眨眼的功夫就给完了。 但旁人看着快,羊头却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宛如在遭受酷刑一般。 好不容易弄完了以后,他不停地倒吸凉气。垂眼看着肩膀上冒血的伤口,道:“继续。” 老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话的按照羊头的指示将药敷在了伤口处。 这一下,羊头脸一白,差点疼晕过去。 羊头包扎好伤口后,坐在那儿半天都未动弹一下。脸上全是疼出来的汗珠。 连周到都忍不住佩服说到:“是个汉子。” 比起羊头,朱勇的承受力就要差得多。 老桩子刚下手时,他想学羊头硬气些一言不发。 可那凌迟般的痛不是谁都忍得住的。 到刮腐肉的时候,他咬碎了牙也忍不住了。 大声呼痛。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痛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险些就在地上打滚了,看着怪可怜的。 别说这两人了,就是旁人光看着都觉得痛。 最后朱勇上完药时,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 只还撑着一口气没晕过去。 二人上完药后,那冯虎适时地起身,走到营地中间,拱手苦笑着说到: “诸位,冯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诸位能应下。” “冯壮士有话说就是。” 有人高声喊到。 冯虎道:“诸位也看见了,我这两个兄弟伤得都不轻,明日恐怕无法赶路。还请各位帮帮忙,明日能否歇息一日,后日再走?” 他说完话,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涉及到自身,众人都有些犹豫。 万木山如此凶险,他们本是一天都不想待的,可是人都求到眼前了,不答应好似又有些不近人情。 “可,我们答应。” 正在做众人拿不定主意时,宴顾先开口点头应下了。 冯虎大喜:“多谢宴公子。” “既是如此我们也没意见。” 这是宋书生说的。 有这两人开口,随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应下了。 唐昭他们自然也在其中。 达成一致后,有人忽然好奇地问道:“冯壮士,我看你兄弟的伤口似是上次蜈蚣咬伤的,是吗?” 冯虎看向那人,问话的是袁书生。 他叹口气,道:“袁公子好记性,不错,我这里两兄弟的伤口的确是上次蜈蚣咬伤后留下的。” 冯虎肯定的回答,顿时引起了骚动。 他们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天了,那伤口不仅没好,居然还严重成这样。 “那蜈蚣毒真有这么厉害,连伤口都愈合不了?” 不少人都心有余悸。 冯虎却说:“说来惭愧,不是蜈蚣毒,是他们为了挤出毒素划的伤口。不知为何一直不好,后来便成这样了。” 其后便是各自窃窃私语了。 “他们这样,真能活?” 这时周到压低了声音问唐昭。 方法是她出的,所以他才好奇。 唐昭摇摇头:“我不知道,只能看他们的命了。” 她不是医生,也不清楚这两人的感染情况到达了什么状况。 如果已经超出了控制范围,没有抗生素只有死路一条。 她这法子,顶多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周到听了也知道这理:“如果救不活还不如直接死,也免得遭这个罪。” 唐昭看他,不太赞同他这个说法:“求生是人的本能,如果我是他们,一样会毫不犹豫对自己下手。” 说了,她一顿,接着说道,“先睡了,明天再看吧。”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迟了些,不好意思呀小伙伴们(捂脸) 作者新文在隔壁同步连载,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进作者专栏,收藏看看哦^o^ 文名:我哭了,我装的 文案:郁菀是宣平侯府的表姑娘,性子懦弱胆小,一直让人踩在脚底下欺辱不说,最后不明不白的失了名节,被沉塘而死。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四年前,彼时她被府中另一位表姑娘梅元彤推进了湖里,差点丢命,正高烧不退。 第55页 郁菀醒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想起前世种种,终于明白软弱可欺终归葬送自己,遂打算换一种活法。 下人欺辱她,她捧着手绢在大公子常经过的地方默默啜泣。 大公子走后她脸一擦,捏着帕子抿唇轻笑回去了。 过后下人再不敢轻视她。 府中设宴,梅元彤拉住她的手气急败坏怒骂:小贱人狐狸精,看我不刮花你的脸。 郁菀脚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流泪惊慌失措问到:表姑娘,菀菀可是做错了什么? 不想京中有名望的贵妇路过,撞个正着。 此后梅元彤得了恶名,在京中名声一落千丈。 后来,嫡姑娘周盈指着鼻子骂她:一个破落户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去。 郁菀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沉默不语。 恰逢宣平侯携贵客而来撞见,过后周盈被狠狠责罚。 郁菀生有弱风扶柳之姿,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她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柔弱委屈,靠着眼泪算计,在侯府内再也没挨过欺负,从未失过手。 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人。 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演,怎么说,他那双眼睛都像是能看透一切,而郁菀则像一个跳梁小丑。 后来她受不住了,无理取闹地大声哭泣。 那人长叹一口气,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温和地说:“菀菀,在我面前不要用这招。我会护着你的。” …… 霍邺是大周朝唯一的异姓王少年成名,在边疆击退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但后来他却信了佛,以至于年近而立却还未成亲。 京中众人都以为他怕是会出家做和尚时,他却迎娶了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作王妃。 后来皇帝笑骂他荒唐,说他老夫少妻,不像话。 对此霍邺护着小妻子笑而不语。感谢在20211128 02:57:30~20211129 22:5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曦 3瓶;忆中人、明天就卸载晋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唐昭每日的训练计划不变, 第二日一样早早起身准备了出去。 周到撑了一夜委实困顿,唐昭走的时候跟他说话, 他反应都慢了半拍。 又是一场大汗淋漓后, 找了些吃的,她便慢步走了回去。 不想今日营地里却是热闹至极,她还没走近, 就见众人不在原地,围成一团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皱眉,慢慢走近,这时有人眼尖瞧见了她。便喊了句,回来了。 唐昭挑眉,跟她有关? 正想着,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话还没说, 砰砰三个响头先磕了。 唐昭连忙退开,一脸错愕脚边的人:“你干什么?” 那人抬头,正是羊头。 此时他满脸惶恐不安,抬头看她,眼睛里又带着期许,急急说道:“阿昭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说完啪啪又是几个响头。 唐昭懵逼地上上下打量他, 看他脸色虽然苍白, 但四肢有力, 声音也不见得虚弱。 显然刮去腐肉后, 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实在是不需要人救了。 所以,他这幅模样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朱勇? 唐昭想着,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放在了众人还围住的地方。 她绕过羊头大步走向人群,那些人见她来了,自动让路,露出了里面的朱勇。 此时朱勇脸色灰白透着股死气,一双眼睛半睁着,瞧着像是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 的确是不行了。 唐昭心里叹息,朱勇感染太严重了,做什么都晚了。 不过那羊头倒是运气好,许是命不该绝吧。 正想着这个时候,那冯虎朝她走来,阴着脸看向唐昭,沉声说:“羊头和朱勇的药是阿昭姑娘给他们的?” 唐昭见他脸色,听这指向性明确的话,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要向她发难了,心里顿时不爽了,说起话来,语气也有几分硬邦邦的:“是我给的。他们找上我,求我帮忙,我就给了。” 冯虎继续问:“那冯某想问问,阿昭姑娘你是大夫吗?” 唐昭摇头:“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冯虎更是冷笑着逼近两步。他本就身材高大,如今垂眼看人,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咄咄逼人:“既然不是大夫,阿昭姑娘为何要给人胡乱开药?” 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周到和青竹对视一眼,默默走到唐昭身边警惕地看着冯虎怕他突然发难。 唐昭对于他的质问,却面不改色:“我虽然不是大夫,但基本的急救措施,伤药还懂的。给他们的不过是些普通的止血消炎药。” 她又不傻,不会随便让人扣黑锅,但再多的解释也没必要,因此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 “另外,你现在是在给我定罪吗?谁给你的审判权?” 冯虎被她这么一呛,也不做什么面子活儿,铁青着脸大喝一声:“那阿昭姑娘是承认,你不会医术,只懂些皮毛,就乱开药害人性命?” 话说到这份上,冯虎心里早有了盘算,压根没打算放过唐昭,只恨不得把这个碍眼的女子,就此赶出去。 第56页 他转头看着其他人,满脸悲愤:“诸位,不是冯某不依不饶,实乃这位阿昭姑娘太过算计。 说完他又回头来看着唐昭,面上多了些语重心长和痛心:“阿昭姑娘,我知你有些小心思。 羊头和朱勇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有什么大可冲着我来,你这般大费周章的设计害他二人性命,实在是令人不齿。 他二人家中可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他们养活。” 似是太过愤怒,冯虎喘了一口粗气,眼里涌动着说不出是愤怒还兴奋,继续说, “大家如今落得同样境地,真正该做的是齐心协力,早日出了这万木山。而不是为了一己似利残害他人性命。 阿昭姑娘,你过了!” 这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有理有据,还直接打造出一个有胆有识的君子好汗。 放在谁的耳朵里,不说一声好呢。 且若是顺着他的思路来想,两人原本就有些不对付。 唐昭和冯虎都想冒头,所有人中显然也是这两人对于如何在山林生存下去最有经验。 各自算计趁此机会攀附权贵,都没错。 可事实上,相比较下,冯虎明显比她早一步得人心,手底下人也比她多。 所以她便设计先杀了冯虎的人,等人孤立无援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队伍里的领队。 一众人中,有的人当下看着唐昭的眼神便含了几分异样。 别说其他人了,连唐昭听了都想给他鼓掌。 真是好会编故事啊!精彩! 想着她还真啪啪把手掌拍响了,她抬步走到冯虎身前,笑着夸赞道:“厉害,精彩,有趣。” 冯虎看她反应有些不大对,皱眉道:“阿昭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 唐昭握着手腕,转着活动了一下,点点头:“有啊。” “冯某要是哪里说的不对,阿昭姑姑尽管指出来。” 唐昭双手活动开了,对着冯虎脸上的笑愈发深了:“好,我这就给你指出来!” 接着,砰…… 一声闷响过后,众人惊愕地看着,前一刻还对着冯虎一脸笑的人,后一刻,抬手就是一拳头冲着他鼻子狠狠揍过去。 冯虎也没料到唐昭会直接动手,没什么防备下挨了个正着。 唐昭不仅精通格斗还酷爱拳击,这几日强度极大的训练已经让她不管是体力和力气都上升了不少。 而这一拳头又包含着她的怒气,可想而知力道有多大。 冯虎甚至被打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鼻子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痛呼一声。 当他低头时,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他用手摸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血。 冯虎目眦欲裂,脸上表情难看抬手也要还击,可这时的唐昭已经退回了原地离他有段距离了。 她身边的周到和青竹虽然看的有些懵,但还是抽出长刀护在唐昭面前。 冯虎白白挨了一拳头,恨不得吃了唐昭:“你……” 一拳头下去,唐昭并不觉得解气。 她磨磨牙,指着冯虎鼻子怒骂到:“你个傻逼玩意儿本事没几两,编故事给人扣帽子倒是挺快的。 一天到晚,阴阳怪气叽叽歪歪,是不是豆腐渣吃多了,全塞脑子里了? 就你个蠢货,我还用大费周章从你手底下人下手,还杀一个留一个?我傻还是你傻? 还他妈,我过了,我有你个傻逼智障玩意儿过?老子真忍你够久了,你看不懂眼神还跟我这蹬鼻子上脸。” 说罢,她冷哼一声,接着道, “还有,不怕跟你说,我这人向来精准打击,我要是想对付你,直接就上手弄你,你信不信?” 一通扫射后,唐昭彻底舒坦了,把几天的气都撒了。 看来什么低调,忍气吞声真的不适合她。 这才几天,她忍得都快内出血了,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以说,这几日已经是她近几年来对人最温柔的一段时间了。 要让以前被她骂得狗血喷头的队友看见了,怕不是都要觉得是活见鬼了。 谁知道真有人这么犯贱,非要来点她这根炮仗。 唐昭是舒坦了,可营地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女子,还能这么骂人。 这话既粗俗又难听,连乡下撒泼的妇人都不见的骂得出来。 可关键是,唐昭骂得是难听,但她骂起人来细究之下,还有那么几分道理,看起来除了是指着冯虎鼻子骂的外,全程都不像是在撒泼。 另一点便是他们内心的隐秘点来说,看她这么打人,骂人其实还挺爽的。 众人怎么想的先不说,对面的冯虎被骂的狗血喷头,气血上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这下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一个大男人谁受得了,被这么骂。 他立刻抽刀,涨红了脸,怒而冲了过去:“贱人,老子杀了你。” 周到早防着他了,在动了一瞬间就拉着唐昭移了位置。 青竹也拿刀抵挡了这一击。 冯虎喘着粗气,怒目而视。 周到笑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冯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方才被气得失智,这一刀砍空,风一吹,发热的脑袋也慢慢凉了下去。 第57页 他纵使气得浑身发抖,但仍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所有怒意,然后将刀放回了刀鞘中。 随后他再看向众人时,又变了脸色。 神色既无奈又沉痛: “冯某与手底下的几个兄弟,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今日却被这女子谋害侮辱,实在难以心平。 不杀她着实难消心头之恨。 不过看在周公子,青竹姑娘和诸位的份上,我今日便饶她性命。 但往后却不想再见这女子,也跟她无法同行。” 将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冯虎又面无表情看向唐昭说:“你走吧。” 唐昭听后却是气笑了:“你赶我走?” 冯虎:“我不会再容留于你了。” 原来这还真是个智障,连自己的位置都看明白还赶她走。 唐昭这下也不生气了,她好整以暇将视线移动其他人身上,笑着说:“各位听明白了吗?我不跟这位冯大侠一起走了。 不过,有没有人是想跟我走的?” 作者有话说: 阿昭不忍了,她要开始放飞自我了^o^ 再次排雷,阿昭脾气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好,嘴巴也很毒哦(捂脸) 忘记点存稿了,早到了(捂脸) 感谢在20211129 22:51:53~20211130 20:3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整个人好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唐昭话一落, 周遭一静。 片刻后,冯虎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不由得想嘲笑此人的自不量力。 不过顾念着, 再与她掰扯这些,落在外人眼里自己肚量小,便只皱眉说道: “没有人要与你走, 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 他话说的笃定,似是一切尽在掌控中,实则话一说完,他心底却突然涌现出了微微不安。 冯虎眼前浮现了晏家兄妹三到四次找上唐昭的场景,余光也不受控地飘向那边。 但见宴顾和宴姮一如往常,脸上带着淡笑, 又觉得是想多了。 一个女子再有些本事, 又能如何。 性子急躁沉不住气,难堪大任, 朝后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累赘了。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如此一想,冯虎镇定了下来。 唐昭直接忽略了他的话,转眼看向周到和青竹。 但还不等她说话,周到就笑得谄媚,识趣连连点头道: “跟你跟你,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 青竹抿唇浅笑地颔首:“我愿意跟着唐姑娘。” 唐昭满意了,冯虎却眉心一跳,盯着两人目光晦暗: “周公子, 青竹姑娘, 万不可意气用事。我理解你二人心善, 但此女子绝非善类。” 说到后面, 他转而看向了,半死不活的朱勇,神情多了些痛心疾首。 这□□裸的暗示,长眼睛的人都看见了。 可周到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反而吊儿郎当道: “这不我妹妹吗,妹妹去哪儿,我这当兄长的怎能不跟上。” 冯虎短促地笑了一下,眼里含了几分嘲意:“周公子说笑了,这女子姓唐,你姓周怎么会是兄妹。” “我们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性。” 这话说的就胡搅蛮缠了,冯虎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再来口时语气便添了些不耐烦了: “周公子,冯某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现在过来,前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周到脾性本就是个好的,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物,骨子里自有股傲气在,不是谁都能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 唐昭敢,那是她有本事降得住他。冯虎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当即,周到眉眼一沉,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睥睨了一眼冯虎,嗤笑一声:“既往不咎?就凭你?” 那话里句句都带着鄙夷,简直把瞧不起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这么多人里,除了晏家兄妹冯虎还真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如今被周到这个态度对待,更是恼怒。 果然和唐昭那个贱人是一路人! 他咬牙切齿道:“周到。” ”叫你爷爷做什么?” 周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模样。 “你……” 冯虎脸一青,气得脑袋嗡嗡,险些站立不稳。 “既然周公子不识好人心,那算冯某多事了。” 他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了这句话。 再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青竹,也没心思过问了:“那就请三位拿着行李赶紧走吧。” 他看着唐昭三人的眼神没怎么掩饰,满满都是恶意,大约想着,人最好走出去就出事吧。 毕竟以冯虎看来,离了他,仅凭这三人在这万木山里乱蹿,早晚都得死。 他心思满满恶意,对三人简直厌恶到了极致。 唐昭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但这回她并没有生气,而是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众人,似笑非笑地说: “急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表态。” 冯虎听闻这话,直接讥笑道:“你莫不以为,还会有人要跟着你走?” 他露出轻蔑又得意的眼神: “阿昭姑娘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看清自己的位置,有些话说出来只能徒增笑话。” 第58页 说完他面上嘲讽之意更盛 唐昭说:“是吗?你确定?” “自然……” 话未说话,突然一人绕过他,走向了唐昭。 冯虎得意的笑,僵在脸上,愕然看着那人:“朝玲姑娘?” 朝玲连个眼风都没给他,只在唐昭身边站定,抱刀而立。 这还不够,紧接着晏家兄妹也带着四名护卫走了出来, 宴顾笑得温和说:“阿昭姑娘,我与阿姮愿与姑娘同行。” 唐昭回以一笑:“宴公子宴姑娘有眼光。” 选择她的人,可不是有眼光吗。 眼看着晏家兄妹走过去,这下冯虎慌了,他本能地想拦住人,可被晏家的护卫给挡开了。 如此他只能在面上强撑起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来问:“宴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宴顾转眼看他,眉目依旧温然道: “自然是要跟着阿昭姑娘走。” “宴公子!” 因为惊愕慌乱,冯虎的声音高得变了调。 宴顾更是听得刺耳,他脸上笑意微敛,皱了皱眉,颇为了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宴顾丝毫不给面子的话,让冯虎觉得难以置信又不知所措。 晏家兄妹,可是他早就算计着要攀上的人。 而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宴顾也一直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可眼下为何会突然如此? 如果晏家兄妹宁愿跟着唐昭离开这里,也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 那他今日算计赶走唐昭,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清楚这点够冯虎恼怒又无可奈何。 所以这到底是哪家顾出了错? 冯虎想不清楚,自然是又急又气。 正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走出来了。 是宋书生带着其他几名书生走向了唐昭。 他领头拱手道:“不知阿昭姑娘嫌不嫌弃我等,我们也想与阿昭姑娘一道。” 宋书生会出来,唐昭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 自上次狼袭过后,这几人从腰间拔出软剑开始,唐昭就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 这份不简单比晏家兄妹埋得还要深。 而且他们之间似是还有些渊源。 这样一想,唐昭又了然了,既然是冲着晏家兄妹,那自然是他们二人去哪儿,宋书生几人就会去哪儿了。 不过秉承着尊重合作伙伴的基础,唐昭在应下之前,还是看了一眼晏家兄妹。 等宴顾几不可闻地对她点头以后,才笑着应道:“当然不嫌弃,大家都是有本事的人,谁会嫌有本事的人。” 此时冯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整张脸显出了几分狰狞。 事情根本没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现在哪儿在赶走唐昭,这分明是给自己挖坑。 “阿昭姑娘,我能跟你走吗?” 又一人走了出来,此人便是那个跟着她挖葛根的人。 唐昭看他也老实,平日里在一行人中也没什么存在感,对他也就没什么恶感,当下就点头应下了: “可以。” 接着想起这么久以来都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便顺嘴问到: “你叫什么?” 那人见她答应了先是一喜,随后听了她的问题后又回答道: “我叫方仁。” “嗯,方仁,行。” 这时唐昭并没有发现,站在她身边的青竹听见方仁的名字后,立刻神色异样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她又垂眸,神色恢复了平常。 而这一短暂的异样,无人发觉。 方仁过后又有人陆陆续续走过来了,不到片刻功夫,原本冯虎身后站满了的人,到最后就只剩下他老桩子,羊头和气息微弱的朱勇了。 而那羊头看着这边眼神里还微微有些羡慕,若不是顾忌他本就是冯虎手底下的人,他自己都要过来了。 见此情形唐昭心情大好,她笑着将冯虎之前说的话,反送给了他: “冯虎,人贵在自知。” 冯虎再也绷不住了,面色乍红乍白,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唐昭可没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心性,她最喜欢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所以看着冯虎又添了一句: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营地算起来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路线是宴姑娘定的,营地是我找的。 说起来,真要走,也不该我们走,该走的是你,冯虎。” 这话说的没错,这里的确跟冯虎没有关系,且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了唐昭一边,真要走也是他走。 可关键是他不能走,不说其他,仅凭他和羊头桩子三人,在万木山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这一点冯虎比谁都清楚,可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与唐昭已经撕破脸皮了,事情要怎么收场? 可以说,冯虎已经把自己给架上去了,想要下来可就难了。 一旁的羊头却是个精的,左右看了看,知道真要跟着冯虎离开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思索再三,他拿定主意,然后走到唐昭面前赔着笑脸说: “阿昭姑娘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老大方才是太着急自家兄弟,以为是你给的药有问题才会冒犯到姑娘。 我们几个都是粗人不识礼数,让姑娘受委屈了,是我们不对。还请阿昭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第59页 唐昭看向羊头,随即讥笑道: “误会?我看不像吧。” 羊头也知道一句误会肯定是不能让这事过去的。 冯虎一番算计可是把人得罪死了。 无奈羊头只能哭丧着脸又说到:“阿昭姑娘,我知道今日冒犯了你,是我们不对。我们也实在没脸求你原谅我们,让我们留下来。 只是朱勇他还剩一口气了,毕竟兄弟一场,姑娘你看,能不能让我们留下来送他最后一程。 只要他走了,让他入土为安,我们便立刻就走,绝对久留。”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30 20:36:05~20211201 22:3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新鲜的今天、种田的丽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唐昭没搭他话, 眼神里的冷意也没减半分。 羊头看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就绷不住了, 僵硬着透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正当羊头以为留下无望时, 唐昭开了口,淡淡说道: “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一出让不少人错愕。 这是要既往不咎了吗? 羊头灰败脸上陡然焕发出欣喜之色。 唐昭冷笑着补充道: “想留下, 就要学会认准自己的定位,不要再一通脑补心存妄想,自以为聪明地做出什么狗屁倒灶的算计,惹人嫌。 在我这里,做错了事,得罪了人, 那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 刺头我不欢迎, 而且我见一次揍一次,相信我, 不会像这一次这么简单。我会一定会整得你哭爹喊妈,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话,唐昭说得阴恻恻的,直听得人都瘆得慌。 羊头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点头如捣蒜,急急说: “是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唐昭看了他一眼,又挑眉瞥向冯虎。 冯虎还立在原地, 对上她的目光, 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整个人因难堪而憋得涨红了脸。 还是羊头见势不对, 跑过去,凑到他耳边,低声喊了一句: “老大。”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落人下风,要吗走,要吗低头,还能留下。 面子是重要,可再重要能有命来的重要。 羊头这些话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他担心冯虎犟起来钻牛角尖,所以急在心里一直不停给他使眼色。 索性冯虎也不是真的傻,他目光在晏家兄妹身上飘了一眼,心一狠,面容抽搐了一下后道: “多谢,阿昭姑娘,不计前嫌。” 那一字一句往蹦的模样,不用看都知道那样子有多勉强。 唐昭嗤笑一声,管他有多勉强,只盯了他一会儿,语气凉凉的说: “我这人小气得很,既然要留下,那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待不了就滚,不用跟我说。” 这明晃晃地是在告诉冯虎,她过后是要公报私仇的,但是人正大光明地讲出来,冯虎虽然憋屈,但确实也说不出个什么。 就像她说的一样,待不了就滚。 他咬牙,心一哽,拧着得痛,但最后也只能闷声答一句,知道了。 话一说完,脸上就火辣辣的痛,他低头死死等着脚边的一株野草,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 这边话点为止,把人敲打了一番,唐昭就轻飘飘移开了视线,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虽然知道这些人方才说要跟她走,这里头多半还是和宴姮宴顾与朝玲先表了态有关 但无论怎么说这场和冯虎的对峙中,这些也算助了她一把,有些事倒没必要计较那么清楚。 所以对着众人唐昭脸色缓和几分道: “散了吧。” 说完就神色自若地走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就着还没熄灭的火,把找回来的吃的,放在火上烤。 她肚子是真的饿。 其他人相比她反应慢了半拍,但见她是真的没话说了,互相对视一眼后,便也就各自散了。 周到跑到她身边坐下正要说什么,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拧眉看了半天,他嘀咕着说道: “这东西怎么那么像狗尾巴草?” 唐昭从地上抓了一把给他,说:“就是狗尾巴草,早上吃这个自己烤。” 说完又另抓了一把给落后一步的青竹。 “这东西还能吃?” 周到愣愣说着,手也老实地拿过,学着她的模样烤着。 听了他的问话,正巧手里的一簇已经熟了,便道:“能吃,香得很。” 说罢她东西凑在嘴边,咬下了上面的籽慢慢吃着。 这东西谈不上好不好吃,唐昭一直拿它当小米吃。 周到没吃过,有些好奇,熟了以后试探尝了一口。 嗯,不难吃,味道也不奇怪,能吃。 本身也饿了,周到打了个哈切,三两下就把狗尾草填了肚子。 今日不用出发,昨晚守了夜的周到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补个眠。 但他这人偏偏好奇心重,喝了口水后就凑在唐昭身边问到:“你真就打算把人留下了?” 说这话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我看你也不像那么大度的人啊,他想把你赶走,你怎么着也该把他赶走,才能出那口恶气吧。” 第60页 “白送的劳工你要不要?” “什么?” 周到懵然。 唐昭说:“人先前就上赶着的要干活,现在为了要留下,或者重新夺回人心还不得更卖力。 有了他,我们都要轻松很多。” 这么一说周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冲唐昭竖了个大拇指,“高。” “少废话,去睡觉,我一会儿还有事要你做。” 周到闻言叫苦了一下:“你倒是会使唤人。” 嘴里抱怨了几句,但他还是边打哈切,边走到一旁抱臂歪靠着,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唐昭就听见他呼吸均匀了起来,很快又响起了鼾声。 看来真是困得紧了。 唐昭则在竹筒里灌满了水,重新准备出发。 临离开前,青竹叫住了她:“唐姑娘要去哪儿,我跟着姑娘一起去吧。” 唐昭想了想,又看了看营地里其他人,众人面色都不太好。 这段时间,又是惊吓又是赶路,吃得不好睡得不好。 个个像是遭了大难一样,有些面黄肌瘦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真要是遇上上次狼一样,光靠他们几个人,可不一定能赢。 想了想,唐昭现在营地中间,扬声说到: “我要去打猎找吃的,有没有要和我一起去的?” 这还是唐昭第一次邀请别人跟她一起。 众所周知,每次唐昭一出去打猎,找食物都不会空手而归。 想起昨晚的叫花鸡和那一个个的野鸡蛋,当下就有人待不住了。 跃跃欲试地举起手: “阿昭姑娘我与你一起去吧。” “阿昭姑娘我虽然没什么功夫,但是手脚灵活,带上我吧。” “阿昭姑娘我力气大,带上我。” 众人积极响应,晏家护卫,宋书生等人,还有朝玲直接走到她身边站定,另有羊头扯着绷着脸的冯虎颠颠跑过来。 唐昭看着这些人,也没多大意外,毕竟谁不想吃顿好的。 想了想,她抬手正欲让人安静一下。可不成想,话还没出口,这些人见他动作自动就闭嘴了。 倒是自觉。 如此也不用说什么废话了,唐昭直接安排: “人不能全走,营地也很重要,这样我点人,点到名的跟我去,没点到名的留守营地,不要离开。” 说完她开始点名。 晏家护卫点了一名,袁书生,朝玲,青竹,另外有两个体格壮硕的,最后他还是目光一转,微微眯眼唤道:“羊头,冯虎。” 似是没料到会叫到他们二人的名字,两人的都愣了一下,接着羊头欢喜地笑了: “多谢阿昭姑娘。” 一共一行九人,临出发前,她细致对几人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便带着他们出发了。 原本唐昭打算还去昨晚夜里出没的地方看看的。 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她又改了注意。 这些人可个个都有武艺在身的,那何不整个大的。 其他人不知道唐昭的打算,但也清楚这趟收获肯定不小。 因此心里都隐隐生出了期待。 往日都是往一个林子里钻,但偏偏只有唐昭每次带回的东西最为丰富,这次他们可是真正要长见识了。 唐昭存着教他人,便是给自己减轻负担的想法,一路走着也会给人传授些经验。 什么动物,喜欢待在什么样的地方,一般会在什么出没。 或者,怎么样判别附近有没有动物的巢穴。 这实打实的知识点,直把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冯虎听完了,都不由得心生叹服。 等走了一截后,唐昭似是发现了什么,她没空再说话,一双眼睛不停在地上搜寻,连走路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边走边停,没走几步就会停下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众人见她这样,也突然添了几分紧张感,不知不觉间,也学着她的模样,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冯虎看出了几分,知道这是在根据动物的脚印和粪便以及周边的树上草地上的痕迹追踪猎物。 这法子跟他家里以前打猎的方法有些像。 不过冯虎功夫没学到家,没看出来地上留下脚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实很简单,唐昭追的是头野猪。 没错就是野猪。 原本她是想着能不能找头鹿或者羊的。 可寻摸了半天,羊和鹿的踪迹没找到,反而找到了野猪的出没的痕迹。 唐昭开始有几分犹豫,那野猪可不比羊猪温顺。 但也就犹豫了一刹那,人便跟着踪迹走了。 毕竟真要是能打到头野猪可够他们吃上好久了。 要知道一般一头野猪的重量都会在一百斤左右。 一百斤的一头野猪肉加上猪内脏,可就不就够他们吃上很久了。 而且野猪会需要不定时补充盐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跟着它在这里找到盐矿或者盐湖。 她可是好久没正儿八经地吃过盐了。 想起这茬,唐昭舔了舔唇,顿时感觉嘴里没味儿。 野猪的踪迹蔓延了很长,唐昭一行人一路跟着,越来越往林子深处里走。 当然她的习惯让她边走会边留下记号。 第61页 这样的做法也让跟着她的人,添了几分安心不怕迷路。 终于走了许久,唐昭突然停下了: “找到了。” 她低声说。 众人不解。 她转头轻手轻脚地跟其他人指了指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树干极粗,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目测起码有上千年的树龄。 而在树干旁突兀地伸出了一节弯曲的树干。 唐昭指的正是那一截树干。 有眼睛好的人,多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那是什么树干啊,分明都还在动。 只是林子里光线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唐昭有些失望,那野猪不知道在吃什么,可周围看着不像是有盐矿的模样。 暗自叹息一声,她转头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 “那是一头野猪,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把它给宰了。” 野猪不同于家猪,凶猛异常发起狂来,不输狼一类的野兽。 在场的人却半点不怕,反而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以他们的功夫来说,宰一头野猪不成问题。 况且这么些天他们就没把肉吃明白过。 整天野果子,鱼的,吃得人胃里发酸,连肠子都觉得缺油。 现在这头野猪,可不叫人馋得慌。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唐昭补充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血洒得到处都是。这里离老虎的地盘没多远,血腥味太重,危险。” 有人皱了皱眉头,这有些困难。 唐昭看几人面露难色,沉吟片刻道: “这样,我来,你们看着搭把手。弄晕了抬回去。” 此言一出青竹当即阻拦:“唐姑娘,不可,你说怎么做我来。” “不用,这个说不清楚,出现丝毫偏差都能要了人命。我没事,你们看情况不对再出手。” 唐昭不是第一次对付野猪,比起其他人蛮干,她自然有一套法子。 再细细交代了一番后,她起身往野猪的那个方向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01 22:39:29~20211203 22: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丽心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其实最好且安全的狩猎方式应该是使用陷阱。 可这样不仅费时费力, 唐昭目前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实在不适用于他们眼下的情况。 所以她要采用另一种更危险的方法, 并且实话说这个方法还存在几分运气成分在。 当然如果没有成功, 那朝玲他们就是她后备计划。 总之,今日这顿猪肉她是吃定了! 唐昭起身离开前,再三嘱咐了几句, 让其他人先不要动不要打草惊蛇。 随后她去到了离野猪更近一点的地方,这才发现野猪是吃树下的野菌子。 看清楚菌子的数量后,唐昭放心了,这只猪还要吃上一段时间。 接着,她便放轻了脚步离开了,去附近转悠了一圈。 幸好这里植被丰富, 物种多样。 没多久唐昭就在一丛挤挤挨挨地野草中间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蹲下薅了一抱, 她又陆陆续续找到了些野果野菜之类野猪喜欢的东西,人才回去。 这边干等着的几人早已有些不耐了。 自从唐昭走出他们的视线后, 就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让人心里着急 眼瞅着那野猪吃着吃着,已经转出了树后像是要走了。 有憋不住的道: “不行不能等了,再等下去猪都跑了。” 说罢他就要有所动作,但刚一动他脖子前就横了一把刀。 他顺着刀身向刀的主人看去,就见朝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像是在告诉他,再动一下就杀了他。 这下那人身体僵住了,不敢再动。 恰在这时,青竹忽然低低说到: “唐姑娘回来了。” 闻言几人抬头看去, 只见唐昭此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野猪身后, 同时她怀里抱满了野果子和不知名的野草。 见状有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觉得不靠谱。 仅用这些东西就能抓住野猪? 还不如他们提刀干一场来得实。 连晏家的护卫心里都存疑, 唯一没什么反应的就是朝玲,袁书生和青竹了。 唐昭不知道躲着几人有什么心思,只顾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她放轻了手脚把东西放地上铺好,做完后就立即撤到了身后的大树旁的灌木丛中躲好。 来的其他几人中,骑马有一半的人都拿不准她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因此心中存疑。 可是很快他们就看见成效了。 原来是那只野猪把树下的东西吃完以后,鼻子拱了拱顺着气味,转身就发现了身后的食物。 许是万木山里鲜有人迹,野猪不知道人类狡猾,也没落到过陷阱里。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大快朵颐起来,且吃得极快。 野果子掺杂着野草,野猪分不开索性就一起吃进了嘴里。 地上的东西不算少,但没几下就被它吃个精光。 野猪东西吃是吃了,唐昭依然没动,十分沉得住气地躲在一旁看着。 第62页 这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在旁人看来,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胡乱猜测到。 难不成这是宰杀前先喂一顿,让其长得更肥? “那是药!” 当众人不解其意时,一旁的袁书生双眼发亮,低低说到。 药? 几人一愣,接着更仔细地观察着野猪的状态了。 果然如袁书生所说,那野猪将唐昭放在地上的那些野草果子等全吃完以后,没过多久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袁书生嘶了一声,皱眉道:“量少了。” 闻言,众人看去,随即也都皱起眉头。 的确,野猪虽然四肢瞧着有些不太稳当了,但还远不到昏过去的程度。 但接下来,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躲得好好的唐昭突然跳了出来。 她不仅大刺刺地站在野猪面前,手里竟还拿了几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冲它扔过去。 扔石头的力道不小,可对于皮糙肉厚的野猪来说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会把它激怒。 这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没理由唐昭会不知道。 所以她是故意的! 每个人脑中都浮现出了这个想法,而唐昭接下来的做法也证实了这点。 待扔石头引起了野猪的注意后,她更加变本加厉地挑衅直到把野猪彻底激怒。 野猪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獠牙竖立看着急躁凶猛。 随后它四肢蹬地,发狂似的直奔唐昭而去,众人见此情形皆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佩刀,要想去救唐昭。 “不对。” 有人低声说道。 是的不对劲,那只野猪看着凶狠,可四肢虚浮。 唐昭到底要做什么? 野猪离她越来越近,唐昭则缓步往后退,手里挑衅的动作却没停。 见那野猪横冲直撞的样子,在场的人都为唐昭捏了把冷汗。 而她依然自顾自地重复之前的行为。 青竹看着绣眉没皱,握紧手里的长刀准备随时救人。 就在野猪离唐昭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直至要撞上时。 危机关头,唐昭忽然身子往旁边一撤。 随即她身后粗壮的大树顿时暴露出来。 野猪也看见了,但它想止住时已经晚了。 直听得砰地,一声巨响过后,大树树叶刷刷落下。 而那只野猪已经四脚朝天地倒下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冲撞的力道大,野猪居然直接把自己给撞晕过去了。 其他人都呆了一下,没动。 “愣这干什么,赶紧过来。” 唐昭检查了一下,确认野猪已经彻底昏过去了以后,看其他人还愣在原地没动,便冲他们喊到。 朝玲和袁书生第一个回过神来,起身过去了。 “阿昭姑娘好厉害呀!” 袁书生看着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唐昭,真心实意地称赞道,说完他又好奇地问, “阿昭姑娘方才给它吃的是药吗?” 唐昭点头: “嗯,没那药,它也撞不晕。” 袁书生听后忙追问道:“怎么不直接用药迷晕了?” “没有提纯,药效太低了达不到效果,只能做辅助效用。” 唐昭也很无奈,如果是纯麻药就行,一针下去保准管效。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毕竟条件只能这样了,达成结果就好她不强求其他。 正说着话其他人也走过来了。 看着地上的接近百来斤的野猪,众人都笑开了: “阿昭姑娘厉害。” “想不到阿昭姑娘还有这手。” 羊头眼珠子一转,也挤上前拍起了马屁: “阿昭姑娘,真聪明想不到还能这样抓野猪啊!” 所有人中只有冯虎的神色很是勉强了,他看向唐昭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这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对于山林中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的熟知,都远超常人。 唐昭没空理会他,只与另外几人寒暄了几句后说: “这猪得尽快弄回去,我需要四个人把它抬回去,你们谁来?” “阿昭姑娘不打算回去?” 听他这话,晏家护卫惊讶的问到。 唐昭笑了一下,且笑得十分灿烂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难得这么多人一起,时间也充裕,自然是还要去找些东西。” 还要找? 不得不承认他们听到这话后心里是惊喜的。 当下就有几人主动出来了: “阿昭姑娘,我力气大可以抬回去。” “我,阿昭姑娘我可以。” “我也行。” “还有我。” 一共刚好四个人,其中包括了羊头。 唐昭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体格点头道:“行,我们先把猪捆好,你们再抬回去。” 说完她就开始做安排,先砍了跟手臂粗细的树截成两段,做了两个担子,然后把树上剥下来的树皮搓成绳子。 索性来的人多,活干起来也没费多少时间。 等一切准备好后,唐昭把野猪倒捆在了担子上。 捆完后,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对抬猪回去的四人说到: “你们回去后,先把猪杀了,血看有没有办法收集起来,其他的内脏先都不要仍,等我回来处理。” 第63页 “是。” 四人喜气洋洋地应道。 “好,回去吧。” “是,阿昭姑娘多加小心。” “那阿昭姑娘我们先走了。” 告别后,四人抬起野猪,就往营地方向走去了。 剩下的人里除了唐昭外,便是朝玲青竹,袁书生及冯虎了。 看着人走远,袁书生迫不及待地看向她问到: “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三个大字,看他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游玩的。 唐昭却目光一转看向了冯虎,笑得让人说: “当然是去找好东西了。” 冯虎看着她的神色忽然打了个哆嗦,总觉得唐昭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现在不就来了吗。 第30章 冯虎欲言又止地跟着唐昭走了一路, 想说什么,可有些话没明着说, 他开口又显得多余。 虽不知道这女子究竟要找什么, 可端看唐昭方才看他的眼神,冯虎心里便很是忐忑。 带着这份不安,冯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生怕出现什么事。 相较她而言,唐昭显得极为淡定。 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要找的东西上。 万木山的气候地形,她大致心里已经有了数,所以现在寻东西,要比之前磕磕绊绊好得多。 如此也能适时地避开,猛兽出没的地方。 穿梭在密集的丛林里, 除了唐昭, 其余几人都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 袁书生憋了憋加快步子走到了她身后,道: “阿昭姑娘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不然你先说说, 我们也好一起找。” 唐昭回头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一些细微的声音钻入耳朵,她一下子笑了道: “不用,马上到了。” 袁书生有些懵,便见着唐昭走得比刚才还快,大步向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唐昭已经能看见一两只小小的东西,震动翅膀在周围飞舞。 此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声响, 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袁书生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青竹秀眉微蹙, 看见了刚从眼前飞过的东西, 道:“是蜜蜂。” 蜜蜂? 袁书生睁大眼看去, 恰好一只蜜蜂冲着他脑门飞来,他连忙身子一矮,躲过去免得被蛰。 “阿昭姑娘,换个方向走吧。” 青竹轻声说道。 这么多蜜蜂,前面一定有蜂包,情况不太妙。 “放心,没事。” 唐昭安抚了她一句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此时她面前一根树枝垂下挡住了视线,她用手轻轻拨开,探头看去。 离得不远处,更加密集的蜜蜂像一团黑烟一样,聚集在一起。而在蜜蜂旁边,一截低矮的树干正挂着一个硕大的蜂巢,在茂密的枝叶间若隐若现可见。 能见着的那部分,早已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黑黝黝一片,让人看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几人不约而同都面色凝重起来,唯有唐昭响起了蜂蜜的香甜,开始狂咽口水。 朝玲握刀的手一紧,她盯着那群蜜蜂,低语道: “走。” 说罢他们挪动脚步慢慢后退,尤其是走在最后的冯虎,已经转身准备要跑了。 只不过,还没走几步,就听得唐昭极为镇定的声音响起: “等等。” 走,有什么走。 唐昭把几人叫住,她本来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可是一见他们紧张的神色,她神色无奈地补充一句, “别怕,不是马蜂,蛰不死人。”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唐昭目光重新移向被蜜蜂包围的蜂巢,舔了舔唇笑着说: “这几天吃的东西连盐都没放,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你们就不想吃点有味道的?蜂蜜不香,不甜吗?” 她话里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的确除了唐昭自己,他们吃的东西都非常单一,没有盐倒是喝着各种血,勉强给嘴里添点味,补充力气。 另外就是干巴巴什么味儿都没有的烤野味和又酸又涩的野果子。 几天下来也确实吃得人十分难受,连最不挑嘴的人都生生瘦了好几斤下来。 所以这会儿听见唐昭的话知道她打的主意后,不可否认他们心动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把蜂蜜弄到手。 袁书生望蜜兴叹: “阿昭姑娘,你若是让我去与那野猪一战,我义不容辞绝无二话,但这蜜蜂,我甘拜下风啊。” 蜜蜂这东西这东西是蛰不死人,但痛啊。一只都让人难受,更别说这么多,估计能把人折磨地死去活来的。 一想到那滋味,袁书生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唐昭看他说: “怕什么,我既然都带你们来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袁书生眼睛一亮:“真有办法?” 唐昭点头:“有。” 空手而归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听她说的这么肯定,袁书生一抚掌,笑到: “好,阿昭姑娘说有办法,那定是有办法。我信阿昭姑娘。” 说着他又道,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袁书生的爽朗看着挺让人喜欢的,她冲笑了一下,接着目光一转,她盯住了冯虎,意味深长道: 第64页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冯虎正对上唐昭的眼神,眉心一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唐昭说完这句话后,却没了什么反应。而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袁书生,青竹和朝玲都听从她的吩咐,搭了把手。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先备好。 待所有需用的材料备好后,她才开始动手。 她先将一小把干柴用细细的野草根茎捆好,然后在外面围了一圈新鲜还带着树叶的枝条。 将所有东西都固定好后,拿在手里整个就像一大捧花束一样。 最后唐昭拿着让袁书生把点燃的草叶,塞进最里面,不一会儿一股浓烟就冒了出来。 看到这几人基本是知道她要怎么祛蜂了。 左右看了看,袁书生犹豫着开口: “我来吧。” 总不能让阿昭姑娘一个姑娘家去干这事吧,这要是不小心被蜜蜂蛰了,在留疤了可怎么好? 袁书生虽是也没底,但还是伸手要拿过冒着烟不冒火的火把。 不想可唐昭手一挪,避开了他的手,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冯虎: “冯壮士向来是有力出力,有事都冲在最前面。 冯壮士以前是猎人,最会处理这些事,所以这事给你做最合适不过。 你觉得呢?冯壮士。” 这一句一个冯壮士,叫得讽刺,那神情更称不上友善。 这下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了,唐昭这怕是存了心要整冯虎了。 如此,袁书生缩回手闭嘴了,青竹和朝玲也都没说话。 亲疏远近的,她们两人不可能拆唐昭的台。 冯虎捏紧拳头眉头,眼睁睁地看着无人出来打个圆场,心里憋屈,嘴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别整的跟我要逼死你一样。” 唐昭冷哼一声,刻薄的话张口就出,没给他留丁点情面。 说完人就举着火把要自己去了。 “慢着。” 冯虎咬咬牙喊到, “我去。” 说完,像是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大步上前接过唐昭手里的火把留匆匆往蜂巢的方向走去。 唐昭看着他背影挑了下眉,随机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其他人说: “走吧,我们走远些,免得别蜜蜂蛰了。” 说罢人就往后退,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打算管冯虎的死活了。 朝玲倒是无所谓立刻就跟着走,青竹也是如此。 袁书生则带着同情之色啧了一声才离开。 往后走了一大段距离,确定不会被蛰后,她才停下。 这个位置好,离得远又能看清前面的情况。 而冯虎也已经到位了,他身上穿的是一身短打,非常利落。 这样原本非常利于在林间行走,可是这会儿,跟蜜蜂对上就没了遮挡。 他走到蜂巢边,手里的烟雾越大大了,蜜蜂被熏得四散而逃,连他自己不甚被烟呛住了都在咳嗽。 他一手靠近蜂巢挥舞着火把,一手捂着口鼻不住地咳嗽。 模样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索性唐昭的法子奏效了,冯虎也不是白白遭罪。 随着他的动作,蜂巢上的蜜蜂渐渐飞逃,露出了里面金黄诱人的的蜂巢。 非常漂亮,纵使隔得远,唐昭好似都能闻见那股甜味了。 这蜂巢拿到手后,不管是直接用来靠着吃,还是把蜂蜜弄出来烤鸡烤肉都非常香。 要是再能找到些其他香料就更好了,还有最重要的盐。 唐昭暗自计划着。 “成了。” 袁书生笑着说。 唐昭看去,果然蜂巢上的蜜蜂已经全部飞走了。 那边烟雾缭绕中已经看不见一只蜜蜂了。 既然已成了,那自然是该去收蜂巢了。 唐昭迈步往前走: “走吧。” 几人走了过去,冯虎此时还在咳嗽,脸上也鼓了一个大大小小的包。 手上也有,看样子被蛰得不轻。 “行了,把这个拿远点,把火灭了。” 唐昭对冯虎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直奔蜂蜜而去。 冯虎绷紧了腮帮子,咬牙离了他们断距离。 等把火灭了后,没有烟他总算是不咳了。 冯虎抬手抹掉咳出来的眼泪,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和脸上被蜜蜂蛰出来的红肿,顿时一种又痛又痒的感觉袭上来。 他难受地不知道该抓还是该吹,这让他的神情一度扭曲。 冯虎被折磨的怎么样,唐昭没心思管,她现在满心满眼都眼前的蜂巢了。 蜂巢很大,一走进就有股香甜味直窜进鼻腔里。 看着金灿灿的蜂蜜,唐昭一点都不像浪费,所以她直接将蜂巢挂着的那跟树枝给砍下来了。 随后她又将两头削短,递给袁书生: “先拿着。” 袁书生高高兴兴地接过。 不过接下来,唐昭提脚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行为又让人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那不是往回去走的方向。 袁书生举着树枝,忙问到:“阿昭姑娘,你去哪儿?” 唐昭脚不停,说: “再走走。” 鉴于野猪和蜂蜜的收获,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犹豫,便又都跟着她走了。 有肉有菜在不缺吃的情况下,人自然要追求更好的口腹之欲。 第65页 唐昭接下来要找的就是野生香料。 她在脑中将各种香料的生长习性都过了一遍,确定了万木山里有可能会长的几种后,便开始进行有目的的寻找。 一次不可能全部找齐,她也不贪心,能找到一种就行。 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唐昭的动作一向很快。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不时会抬头看了看阳光的照射的方向,根据日照的规矩,没多久就找到了些东西。 行途中,她还摘了些野生的菌子装进竹篓里,或是一些味道鲜美的野菜。 其中让她惊喜的是,竟然还找了一丛野生小葱。 葱叶虽然细小,但非常香,可惜不多。 一路走走停停地,唐昭竹篓很快就要装满了。 其他的四人,看着她的模样,暗暗记下了一些能吃的食物。 唐昭并没有满足,她始终觉得应该还有什么东西,直到当她看到微崎岖不平的地上挤着一片茂盛绿油油的东西后,她眼睛一亮立刻就蹲下身子翻找起来。 “这是什么?” 袁书生躲在她身边好奇地问。 “这是姜。” 一边说着,她一个用力就把姜叶从土里拔了出来。 其实现在并不是生姜成熟的季节,但生姜向来储存时间久,加上这里没有人采摘。 老姜里冒出新芽,这样一片一片的长才成了这样的规模。 唐昭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些小疙瘩,不过她一点都不嫌弃。 虽然幼姜很小,还不足她指头大,但这里土地肥沃,姜长得也好,她凑在鼻子边闻了闻,很浓的姜味。 野猪肉腥膻味重,用点生姜正好。 另外她竟还从许多的空壳生姜里翻找出了几坨没有坏完的姜。 这感情好,简直不要太好了。 唐昭心情非常的好。 她之前东拉西扯地从周到那儿已经套出过话了,现在正直暑下,农历的六月,换算一下就是国历的七月份。 许多香料都不会在这个时节长成,她今日完全是来碰运气的。 没想到她运气果然不错。 唐昭一边想着,一边把能用的人姜通通都装进了竹篓里。 等全部装好后,她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可以了,回去吧。” 如此几人这才跟着她往回走。 虽然走得远,但她一路上都留下了记号,所以回去并没有迷路。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营地的位置。 他们回去时,营地正热闹着,许多人都围在一起,看那头野猪。 隔着远,又有人放着,唐昭并没有看见猪到底宰没宰。 只是走近时,有人看见了他们,立刻大声喊到: “阿昭姑娘回来了。” 这话喊出后,人立刻向她这边聚拢来迎接她,其态度热情得不得了,比之前更甚。 唐昭有些意外。 为了只野猪,唐昭觉得夸张了些。 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先回来的几人已经把唐昭抓野猪的过程讲了一遍。 所以不是因为野猪,而是因为抓野猪的手段。或者说她在丛林里生存的手段。 毕竟在万木山里,她这样的人更能保证活下去。 唐昭被人簇拥着往前走,而灰头土脸,被蛰了几个包的冯虎便被人挤出了人群,早无人问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啊,今天睡过头了(鞠躬) 为表歉意,请大家评论,此章会有红包落下^o^感谢在20211204 22:13:22~20211206 17:3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营地里木头搭了一个大架子, 先扛回来的野猪被倒挂在那上面。 正对着野猪的下面被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坑,坑底用大片大片的树叶垫上了两层, 完全隔绝了泥土。 此时猪脖子上整齐的裂口还在往里滴血。 而坑里已经不少的猪血已经凝结成块。 唐昭先把带回来的蜂巢小心放好, 又将装满东西的竹篓放下,转头就看了用坑接猪血的法子,挑了下眉, 抬头望着众人十分感兴趣的问到: “这是谁的主意?” 站在另一方向的宋书生,笑着应道: “正是不才在下。” 唐昭闻言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聪明。” 的确这法子实在是聪明,既不让血流得到处都是引来野兽,也按照她先前说的,储存了猪血。 当然血中不可避免的会混入些脏东西,但就目前的条件而言, 这样的确已经非常好了。 唐昭看完了猪血后, 随即用手翻转看了看野猪上的伤口后,有些意外地问到: “这伤口是谁划的?” “我。”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 他长得不高身材微胖,大圆脸肉鼻子,看着十分有福相。 这人姓毛叫毛贵,他不是宋书生,晏家兄妹和冯虎的人,身上没功夫,就是力气大了些,先前在一众人中也不显眼。 跟唐昭一样,像是意外卷进来的。 唐昭问他:“你会杀猪?” 毛贵一张福脸笑得喜庆: “会会会, 我以前帮人杀猪, 现在开了家铺子给自己杀猪。” 说起这, 毛贵脸上的笑消失了, 多了些怅然, 第66页 “原本这一趟是想回老家把爹娘都接到身边过好日子的,没成想这船会沉了。” 毛贵说完,营地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想不到,我们这里竟然是人才辈出。” 唐昭出口打破了沉闷,她继续问。 “会处理猪内脏吗?” 毛贵闻言犹豫了一会儿: “阿昭姑娘是想把内脏都弄来吃?” 毛贵话音一落,营地里立刻引起了骚动。 “猪内脏还能吃?” “那么个腌臜东西,能吃吗?” “这,吃得下去吗?我看着都难受。” …… 在场的人都算不上穷苦出生,端看他们穿的衣服就能看出来。 虽比不上晏家兄妹,但也称得上吃穿不愁,所以鲜少会有人吃动物内脏的。 大多会觉得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加之猪内脏腥味更重,这个时代不若现代社会,香料丰富能完美避除腥味,所以处理不好吃起来会觉得难以下咽。 念及这点,这些人对于吃猪内脏反应物这么大,唐昭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扬声道:“是,丛林里食物紧缺,我打算把能吃的都留下,尽量不要浪费。” 众人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她。 毛贵是杀猪匠,早年穷的时候也吃过那些货。 知道那吃是能吃,可看着实称不上好吃。 “眼下手里没有锅碗瓢盆的,阿昭姑娘,这些东西怕是不好弄。” 唐昭在决定抓野猪时,脑子里就转了好几个弯了,该要怎么做心里早就有了数。 如今被问到了也不慌,只开口说: “没有就做。” “怎么做?” 有人问到。 “可以烧土锅烧碗,只要方法对了有人手,这些完全没有问题。” 一直安静没出声的宴顾道:“如此,要废上不少时间。” 唐昭看他:“不会,我们这么多人,在座的又都是武林高手,有的是力气。 大家分工合作,慢的话顶多用三天,快的话两天就行。” “阿昭姑娘我们是要出去,不是要在这万木山里过日子。” 宋书生也不是很赞同地说道。 比起浪费这个时间,他宁愿多赶两天的路。 有如此想法的不再少数,所以反对这个做法的人占多数。 唐昭皱眉,耐性逐渐趋于零。 实话而言,她并不想废那么多口舌来劝这些人,其实她只想让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下过得更好。 但当她正欲说什么时,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周到打了个哈切挤进人群,懒洋洋地说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有句话怎么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站在了唐昭身边,半眯着眼扫了一下周围的人,慢声道, “费些时间算什么,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去,不如先顾好我们的嘴。 口腹之欲,人之本性也。” 他悠悠哉哉地说完后,垂眼看向唐昭, “阿昭姑娘,我这话说得不错吧。” 唐昭掀起眼皮看他,嘴角上扬: “说得不错,有水平。” 那还用说! 周到给了她一个眼色,自傲地挺了挺腰板。 营地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觉得周到说得有理,但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恰在这时,宴姮开口说: “周公子言之有理。” 周到没想到宴姮开口说这话,身子滞了片刻,讪讪一笑: “宴姑娘觉得有理就好,有理就好。” 宴姮冲他浅淡一笑,随即对宴顾说: “兄长就依照阿昭姑娘的意思来吧。” 宴顾听了宴姮的话后,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只颔首道: “好,依阿昭姑娘的意思来。” 晏家兄妹同意了,就意味着大多数人同意了。 唐昭都不用多问。 果然这下没几人反对了,纵使不赞成,但千古定律少数服从多数。 事情定下来后,唐昭也没费话,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立刻就开始安排上了。 她对毛贵道:“你既然会杀猪,那这只野猪我就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毛贵斩钉截铁道:“没问题。” 说完又对晏家兄妹说: “天不早了,都饿了,午饭这个事给你们的人,有问题吗?” 这么多人需要吃饭,唐昭实在空不出手来去弄吃的。就目前而言,除了她,营地里最会找食物的人就是晏家兄妹的护卫了。 这个交给他们最合适不过了。 “可以。” 宴顾点头应下。 剩下的一些人,唐昭则一部份安排着跟她去挖土了,另一部分则让他们留下先备好柴,在河边把火升上。 至于留守守营地的事,唐昭交给了朝玲。 依照她的功夫,再加上宴家兄妹,应该不成不问题,反正大家也都不会离得太远。 这边分配好了工作以后,大家各司其职,唐昭领着几人,下水挖黏土去了。 烧制土锅和碗不是随便什么土都行,必须要用黏土。 幸而受这里地理环境的因素,黏土并不难找,河流溪边的河床大多都是由黏土组成。 第67页 唐昭脱掉鞋袜走在最前面,在浅水区沿着河床走。 待走了一截后,她的目光被草叶遮挡而显露出的一小块红褐色土质吸引。 瞧着倒是很像。 唐昭抬脚朝那儿走了过去,随后弯腰草叶,凑近了用手掰了一块下来在手指尖碾碎,仔细辨认。 最后她确认无误,这的确黏土,而且还是品质上好的黏土。 唐昭移开位置,指着那里说: “就是这里,开挖吧。” 滑落,跟在她身后的人,拿刀的拿刀,拿剑的拿剑。要是实在都没有就用捡来的尖利石头,开始刨土。 很快,紧实的土块被刨得松散落下。 唐昭上前用水打湿,再揉搓了几下团成一个土团。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最后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一大坨红褐色的黏土,就上了岸。 此时河边已经燃上了一个火堆,以及放在一旁的一大堆柴火。 一个火堆怎么够? 唐昭把土放下,摊着脏兮兮的手,说: “火不够,再多升几个。” 众人对这个一窍不通,只能她如何说便如何做,所以很快又陆陆续续地升起了三个个火堆。 唐昭算了算,道:“再升两个。” “是。” 太阳正晒人,生火的人热得满头大汗都顾不得擦。 火生好了以后,唐昭盘腿坐在地上,扬声喊到。 “有没有手巧的,来四个。” 正忙碌的人,手里动作一顿,都看了过来。 都是大老爷们的粗人,手巧好似跟他们搭不上边。 一时间竟无人应话。 “唐姑娘若不嫌弃,我可以。” 便是这时,青竹走上前来说道。 唐昭看她,随即点头:“行,算你一个。” 随后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没有?” 话一落,没想到宴姮竟起身走来,唤道:“阿昭姑娘。” 行,不用说了,这个也可以。 “阿昭姑娘,我也行。” 这是方仁,他还是那副略显腼腆话不多的样子。 最后一个来的是袁书生。 他笑得一脸明朗,手里脏兮兮地走来: “阿昭姑娘我手艺不错,应该能胜任你要的要求。” 人凑齐了,唐昭很是满意: “行,来都坐下,我先教你们怎么捏土做碗,然后再烧。 都看仔细了,学会了你们一人一个火堆,烧碗就交给你们了。” 几人点头。 依据她的要求火堆都生在了水边,这样对于没有东西盛水的唐昭来说方便了许多。 她先找了一块稍显平整地大石头垫在底下,然后从一边的黏土里揪下拳头大小的一坨,放在石头上,稍微用手压成一定厚度的扁圆形。 接着她用拇指指腹开始不停地往上按压,做出围墙状。 这一步骤她做得又慢又小心,还不时地会把手上沾点水,防止黏土干裂。 没几下后,一个粗糙模样的碗在她手下大致成型。 唐昭把碗底和四面都做平了以后,用手拖起,小心地将它斜立着朝里放在火边烘烤。 做完这些她看向其他四人: “这块有没有问题?” 几人看着她做法简单几乎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各自做一个,先看看。” 说完她自己又揪了一坨黏土,重新开始做新的一个。 四人见状,也忙学着她的模样,找了个托底的石头,然后那黏土在手里揉搓塑型。 然而有些东西永远是看着比亲自动手简单。 这东西看着步骤简单没什么难度,但他们却卡在了塑型上。 那碗边不停地塌,要不就是一下手中会不小心戳出一个洞来。 宴姮做的最好,但唐昭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碗边太薄了,有的又太厚,不均匀容易开裂,便让她又重新做。 唐昭自己则是有了第一个练手了,做第二个时动作便快上了不少。 当她碗成型要放进火边烘烤时,其他人还困在第一步上。 没法,她做第三个时只能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教着他们。 所幸四人悟性都不错,在唐昭再一次的讲解下,明白了窍门,这一次做出来的虽然粗糙但用是没问题了。 唐昭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来。 等待着烘烤几个碗烘烤得差不多了,她将火熄灭,把其中一个碗倒扣着放进还有余温的灰烬里。 然后在碗的上面一层一层地带上木柴,最后点燃,静待碗烧制成功。 所有步骤暂时完了以后,她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黏土说: “一人拿一块去烧吧。” 这边话一落,另一边宴顾拿了几只烤鱼走过来,对几人说道: “先吃些东西吧,吃了再做。” 原来刚才做碗做得太认真,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连护卫抓来的烤鱼都熟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迟了(捂脸)明天一定准时!!! 再次给同步连载文求收藏,请大家收藏它吧(╥_╥)谢谢了(抱拳) 文名:我哭了,我装的 郁菀是宣平侯府的表姑娘,性子懦弱胆小,一直让人踩在脚底下欺辱不说,最后不明不白的失了名节,被沉塘而死。 第68页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四年前,彼时她被府中另一位表姑娘梅元彤推进了湖里,差点丢命,正高烧不退。 郁菀醒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想起前世种种,终于明白软弱可欺终归葬送自己,遂打算换一种活法。 下人欺辱她,她捧着手绢在大公子常经过的地方默默啜泣。 大公子走后她脸一擦,捏着帕子抿唇轻笑回去了。 过后下人再不敢轻视她。 府中设宴,梅元彤拉住她的手气急败坏怒骂:小贱人狐狸精,看我不刮花你的脸。 郁菀脚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流泪惊慌失措问到:表姑娘,菀菀可是做错了什么? 不想京中有名望的贵妇路过,撞个正着。 此后梅元彤得了恶名,在京中名声一落千丈。 后来,嫡姑娘周盈指着鼻子骂她:一个破落户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去。 郁菀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沉默不语。 恰逢宣平侯携贵客而来撞见,过后周盈被狠狠责罚。 郁菀生有弱柳扶风之姿,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她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柔弱委屈,靠着眼泪算计,在侯府内再也没挨过欺负,从未失过手。 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人。 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演,怎么说,他那双眼睛都像是能看透一切,而郁菀则像一个跳梁小丑。 后来她受不住了,无理取闹地大声哭泣。 那人长叹一口气,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温和地说:“菀菀,在我面前不要用这招。我会护着你的。” …… 霍邺是大周朝唯一的异姓王少年成名,在边疆击退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但后来他却信了佛,以至于年近而立却还未成亲。 京中众人都以为他怕是会出家做和尚时,他却迎娶了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作王妃。 后来皇帝笑骂他荒唐,说他老夫少妻,不像话。 对此霍邺护着小妻子笑而不语。 感谢在20211206 17:38:30~20211208 01:0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807061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正午烈阳刺眼平添了几分燥热之感, 偶尔几缕微风吹过,朗爽宜人很是舒服。 营地里众人却没那个空, 忙里偷个闲。 吃了晏家护卫送来的烤鱼后, 连多坐一会儿都没有,便立即投入了新的忙碌中。 唐昭让四人各拿了一块黏土,去烧碗, 纵使手不熟,这么几大块也够他们霍霍了。 她自己则将先前做的六只碗全部烧完以后,开始着手做土锅。 这方法毕竟简陋,也不是窑烧,所以太大了不行,她只能往小了, 只多烧几个。 做土锅又和碗不一样。 土锅因为块头大, 所以需要更强的专注力和小心谨慎。 因为稍微手重了或轻了,就都要重新来过。 且做法也不一样, 它不像碗一块黏土捏成型就好。土锅是需要打了底后一层层垒上去的。 幸好得益于这身体的协调力和适应性,但凡是她脑中记得的技能,只要上手练上了一遍,便很快能掌握住其中的技巧。 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就觉得她动手能力极强。 所以那土锅在她手上很快就做出来了。 与做碗一样,需要先烘烤再烧,步骤流畅没出丁点错,很快第一口土锅连带着匹配的盖子就烧好了以后。 唐昭轻轻敲了敲锅壁,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后, 知道没问题, 微皱的眉头总算送开了。 第一个烧好后, 她把第二口已经烘烤上的, 放进火里继续烧。 当火重新熊熊燃烧后,她起身四处扫视了一眼。 这一看恰好就与不远处的周到对上了视线。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手里有空的人,暂时帮着看一下火的,没想到又让他给撞上了: “过来。” “怎么了?” 周到小跑过来问到。 “你帮我看着火,注意别让它灭了就行。” 闻言周到也没多问,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下道:“去吧,去吧。这我看着。” “好,谢了。” “客气。” 交代好后,唐昭一手拎着才烧好的土锅一手拿了只碗,走到河边,然后放进水中细细地把上面的灰清洗干净。 接着她用土锅装了半锅的水,抱起来就要走。 土锅本身就有些分量,她这个做的虽然不算大,但也不小,这装满水后着实是有些沉。 唐昭刚抱起还没走两步,胳膊已经发酸了。 但她硬是咬牙忍着了,权当是举杠铃了锻炼肌肉了。 她慢慢挪动地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毛贵身边。 期间有人看见了,要帮她搭把手也被她通通拒绝了。 到了地方后,她咚地一下把锅放下喘了口气问到:“怎么样?” 毛贵正好坐着歇口气,见她来了连忙起身:“阿昭姑娘。” 随后他指了指一旁摆得整整齐齐的内脏接着说, “差不多了,只是这东西的味儿比家猪的大,如果要吃恐怕不大受得住。” 唐昭蹲下,用手翻了翻。 第69页 毛贵是老手有经验,东西倒是都洗得干净,连肥肠都是灌了水翻面洗得白生生的。 就是味有些重。 唐昭把手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眉。 “行没问题,这个等晚上我来弄。” 她擦干净手,起身走到了坑边看了眼里面的猪血: “先把这个收拾了。” 一直这么晾在太阳底下,久了不引来野兽也都引来苍蝇了。 她把蹲在坑边,试了试发现自己的手短了些,就把空碗递给了毛贵说: “你来把猪血舀到这个锅里。” “这个就是阿昭姑娘你们烧得碗吧,还有这个锅,瞧着真好。” 毛贵把碗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口装了水的土锅不由得双眼发亮地说到。 这碗其实与平日里家里用的瓷碗比差远了,可唐昭这手无中生有使得好啊,怎么不让毛贵惊叹。 唐昭笑了笑:“是,今天晚上就能用了。” “那感情好啊。” 说着毛贵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赶紧先把猪血处理了。” “好好好,我这就弄。” 毛贵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拿着碗避开里面的脏东西往最中间的地方一碗一碗地把猪血舀进了土锅里。 足足装了一锅才停下。 土锅里猪血沉在了最底下,清亮的河水漫了出来。 唐昭用盖子盖住口,双手环抱锅身,一个使劲儿却没把它给抱起来。 毛贵见状忙说到:“阿昭姑娘放着,还是我来吧。” 唐昭摇头拒绝道: “不用,你先把坑埋,还有这猪的毛还没烧,你先弄这头吧,我另外找人来。” 说完她正好看见晏家那个叫成安的护卫走过,便顺手拉住他: “成护卫,能帮我搬一下这个锅吗?” 成安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就点点头应下了。 只见他蹲下双手手掌抱住土锅,双臂发力竟轻而易举地就把锅给抱起来了。 这会武功的果然不一样。 “阿昭姑娘,抱去哪儿?” 成安问到。 唐昭笑着指了指:“放进河里,你跟我来吧。” 她迈步往前走,带路。 毛贵见确实不用他,便又开始忙着继续处理野猪了。 太阳虽烈,但刚走到河边就迎来了一阵清爽的凉风。 唐昭指挥着成安将土锅安置在河里放稳。 “多谢成护卫了。” “阿昭姑娘客气了。” 成安抱拳上了岸大步离开。 唐昭现在喝水里又试了试温度,放心地上岸了。 河水冰凉微微刺骨,温度也很低,相信到了晚上里面的猪血就能凝结成块了。 唐昭打算晚上把猪血猪肾和着鲜菌蘑菇,一起炖汤喝。 毕竟现在他们缺少盐分,长此以往身体体能会逐渐下降,出现四肢无力的情况。 这一点很多人都清楚,可无力改变。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是通过喝动物血来补充盐分。 但那东西难喝令人作呕。 所以唐昭觉得猪血汤煮出来怎么着也会比干喝血来得好,起码味道要好上许多。 这边弄好以后她又回到了火堆边。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天黑前,唐昭又烧出了四口锅,另有宴姮,青竹,袁书生和方仁勉强烧出了十五只碗,加上先前的六只一共二十一。 算起来差不多了。 那边毛贵也把野猪彻底处理干净了。 唐昭去河边揭开盖子,里面的猪血果然成功凝结,看来猪血汤是没跑了。 接下来就是弄晚饭的时间了,端看这营地摆出的阵势便知今晚所有人都将饱餐一顿了。 营地里燃起了大火堆,野猪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又被分为几大块,轮番放进了四个才烧好的土锅里,加了生姜和葱用水煮沸以达到去腥的效果。 煮过水的野猪肉抹上蜂蜜,才开始架在火上烤。 因为生姜数量不多,唐昭舍不得浪费便把煮过肉的姜捞出来,多次利用,直到完全煮到没味了才丢新的进去。 靠着这几坨姜,唐昭硬是把肥肠,猪肾和猪血都过了一遍水。 剩下的猪肝和猪心,唐昭采用了最简单的办法,裹上草木灰后直接放进之前烧锅时,还还有余烬的木炭里烤。 另外的猪肾就和鲜菌子蘑菇,放在一起炖汤了。 至于非常,就干脆和着猪肉一起上火烤了。 唐昭尽可能地利用有限的资源条件,让所有人今晚都能吃好吃饱。 当然最后的成果也超出了预期。 最先熟的猪肝和猪心。 这两个东西小,要想吃个够显然不行。 所以猪肝和猪心都切成了薄片一人分了一片常常味道。 “想不到这东西,竟有如此风味。” 一人吃完了,砸吧着嘴说到。 “是啊,味道极好。” “我吃了这么多年猪肝猪心,想不到还能这么迟,这回真是长见识了,多谢阿昭姑娘。” 这句话是毛贵说的。 毛贵的话说得漂亮,这下营地里其他人都纷纷开始对唐昭表示谢意。 对此唐昭也全都照单全收,这些人的确该谢她,不然今晚恐怕不是在啃野果子就又是烤鱼。 那些东西哪有这些油亮的猪肉,和鲜美热汤好吃。 第70页 猪肝和猪心吃得众人意犹未尽,下一个肥肠也烤熟了。 虽然没什么味,甚至还带着股淡淡的异味。 但对于最近都没正经尝过油的众人来说,这一口下去,却很是舒坦。 皮脆又带着油香,一口下去让人恨不得塞得满嘴都是,好似才能得到满足。 这边有了肥肠打前奏,他们盯着火上正烤着的野猪肉,眼睛直冒光。 野猪肉烤得最慢,但色泽诱人,油不住往下滴的模样,着实诱人。 众人眼巴巴地瞅着,连刚刚吃下的肥肠都解不了馋了。 不过野猪肉没熟,一旁咕噜噜地开的猪肾猪血炖鲜菌蘑菇汤却是好了。 唐昭一揭开盖子,一股子鲜香味直往鼻腔里蹿。 闻着这么香的东西,众人一下子回想起了唐昭昨晚做的叫花鸡。 “烫好了,先喝汤吧。” 一大锅的汤,一人分了一小碗,里面的料倒是足。 汤出乎意料的好喝,鲜得简直能让人把舌头给吞了,这让不少人的人,差点热泪盈眶。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啊,各位小伙伴,因为年末了最近实在有些忙,所以没怎么准时,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握拳),另关于碗和土锅烧制方法,以及蜂巢摘取方法都是在野外生存的视频里学来的,如果有侵权,请告知。感谢大家的支持!^o^感谢在20211208 01:08:38~20211208 23:4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荀安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酒足饭饱后, 众人围坐火边,三三两两的相谈甚欢。 唐昭和周到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昭姑娘。” 有人忽然朗声唤道。 唐昭抬眼看去: “宋公子。” 许是才用了饭, 宋书生姿态松散显得有几分落拓之感: “阿昭姑娘博学多才心灵手巧, 在下实在是佩服。若不是阿昭姑娘,我今晚恐怕又得啃野果子了,多谢姑娘了。” “宋公子客气了。” 道谢便道谢, 道谢之前还有先拍个马屁,宋书生言谈举止间都一副狂生作态,这话说的,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且有句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昭觉得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且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了。 几人隔了一段距离, 半明半暗的火光印照在他脸上唐昭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但她依然盯着他,做出要认真听他话的姿态。 而宋书生也像她想的一样, 很快就开口说道: “在下有一疑问,一直存在心中,今日趁着月色好,想问上一问,还请阿昭姑娘能为我解惑。” 唐昭一顿,眸光微光一闪,大约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你想问什么?” 宋书生注视着她,慢声说道:“我观阿昭姑娘似是对这万木山极为熟悉,不知道姑娘以前是否来过此地。” 这话一出, 满座俱静纷纷转头看向了唐昭。 果然是这个问题! 唐昭并不意外, 类似的问题先前周到问过, 宴姮也问过, 现在宋书生是第三个。 而对于答案,这里的很多人都想知道。 唐昭慢慢扫过众人一眼,倏地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来过?” 她把问题重新抛给了宋书生,且面上的表情绝称不上善意。 宋书生也没恼,只笑着说道:“还请阿昭姑娘明言。” “没来过。” 唐昭淡淡地回答道。 可宋书生听后眉头微皱,很快又恢复如初接着追问道: “没来过,阿昭姑娘怎么对此地如此熟悉?” 唐昭笑了:“这大概就是你们读书人常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吧!” “这么说来,唐姑娘是从书里看来的? 在下也称得上是博览群书,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书。不知道阿昭姑娘看得是哪本书,可能说说,在下回去也买来翻翻。 是山林野志?还是说……” 宋书生说,接着他停顿了片刻,再来口时言语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不是书,是某张,图?” 唐昭猛的抬头看向宋书生,不止是她,在座的除了那几个真的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人,其余的人都看向了他。 到这个时候,唐昭再不知道这人是在试探她,那她就是蠢货了。 说起来,宋书生等人的身份的确很奇怪。 说是书生,却在腰间藏剑,动起武来,眉眼间自带凛冽的杀气。 这样的人,往往手上都是沾血的。 说不是书生,可偏偏一股子书生气,还随时随地有了兴致就要赋诗一首,看起来像个酸儒。 现在又莫名试探她手里有没有图。 而据她所知的唯一一张图就是宴姮手里的地图,那宋书生口中指的也自然是这张了。 那这件事就更奇怪了,仅仅一张地图而已。唐昭不否认它的重要性,可这些人对它的态度未免有些微妙了。 宴姮看了过后要烧了它,宋书生会因为它来试探自己。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一直令她存疑没怎么想通,那就是船上的那场厮杀。 地图,杀人,争夺! 第71页 三连毫不相关的事一串联,这分明就是一件事! 那些人当初在船上,有极大可能就是在争这张地图。 一张地图远远不值得死那么多人。 在唐昭的认知中,能引起如此大规模的死伤,不死不休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人争的其实是一张…… 藏宝图!?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猜到这后,唐昭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如果是藏宝图的话,那她可就感兴趣了! 唐昭舔了舔发干的唇,眼睛里猛地亮了起来。 当然她又很快镇定下来了。 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这张图的事,在场的,到底有多少人是知情的? 唐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众人此时的反应。 晏家兄妹,朝玲,冯虎,青竹…… 她一一看去。 作为真正地图持有者的晏家兄妹,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但看向宋书生的眼神却是锐利的。 朝玲面色冷淡,没什么反应,冯虎茫然四顾,青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当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周到表情有几分古怪时,唐昭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么说,周到也是知情人之一了? 她就说,这小子,他妈,的有问题,果然不假。 “阿昭姑娘?” 另一边见唐昭迟迟不答话的宋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唤道, “看来阿昭姑娘手里果然有图,不知道能不能给在下瞧瞧?” 唐昭看向宋书生,慢慢笑开了: “我看过的书很多,入门的有野外求生完全守则,灾难自救书,荒野求生手册,对了还有急救手册和鲁滨逊漂流记等等很多,每一本都图文并茂。你想知道哪本? 虽然我现在手上没有,但每本我都倒背如流,可以给你讲讲,不过我画画不行,图是没办法给你画了。” 说到最后,唐昭颇为遗憾地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书生皱了皱眉,随后欲言又止道:“在下说的不是这个。” 唐昭似笑非笑道:“那你说的是什么?” 宋书生目光一沉:“阿昭姑娘,你我心知肚明。” 唐昭哼笑两声:“可别,我跟你可不是什么心知肚明,顶多算鸡同鸭讲,毫不相干。” 宋书生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看着唐昭的眼神也显得格外冷淡: “是在下冒昧了,阿昭姑娘既然不愿意,那在下也不强人所难了。” 唐昭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宋公子自己知道就好,下次可不要再提这样强人所难的事了!” 强人所难四个字,她咬字极重。 对此宋书生直接面无表情以对。 气氛一度陷入了冷凝。 这时,宋书生身边的袁书生打着哈哈地说道: “我倒是对阿昭姑娘说的那几本书很是好奇,不如找个时间,阿昭姑娘给我讲讲。” 唐昭目光一转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即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有机会给你讲。” 有了袁书生先开口,另有几人也纷纷开口打圆场: “今晚还得多谢阿昭姑娘,没有阿昭姑娘,我们哪来的肉吃啊。” “没错,自进了这万木山后,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是该多谢阿昭姑娘。” “是啊,今晚这猪肉吃得有劲儿。” 众人说得起劲,气氛再次火热起来,连一直没说话的宴顾都开口了: “除了今晚,我与阿姮多次欠了阿昭姑娘人情,也该跟姑娘道谢。” 这话落在唐昭耳朵里,显得意有所指,她不禁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间,宴顾冲着她一笑,眼神十分友善,脸上的神情比起之前也多了几分真诚。 唐昭立刻明了,这是因为她方才没有他们吧。 其实唐昭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 有因为双方的合作关系,有因为图已经被烧了,虽然她现在也不确定宴姮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另外宋书生的试探让她不喜,所以她并不想跟他说。并且纵使说出来也对她没好处。 最后是她自己对那张图也非常感兴趣,如果晏家兄妹真是来挖宝藏的,她必须要在场。 如果真能挖出宝藏来,这对一个探险家来说,也是职业生涯中的一件幸事。 想到这,唐昭也对着宴顾勾起唇角,笑得比对着宋书生好看多了。 第34章 众人热热闹闹的又开始谈天说地, 宋书生和唐昭方才紧张的气氛恍若没有发生。 夜深了,为了方便储存, 唐昭把剩下的一半野猪用树枝撑开了, 放在火边烘烤。 待营地里处理干净以后,大家才渐渐睡去。 然而这夜注定不平静,到了后半夜, 冯虎那边突然闹出了动静。 所有人被惊醒,才发现原来是那朱勇刚刚断了气。 对于朱勇的死,冯虎那张被蛰得满头包的脸,更难看了。他坐在一旁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羊头则耸头耷脑地给朱勇洗脸擦手,整理衣服。 两人亲厚, 一起出来本该一起回去的, 现在他连尸体都带不回去,只能尽力得让他入土时体面一些。 待一切整理得差不多够, 他喊来了老桩子背起尸体,由冯虎打着火,三人钻进了林子里挖坑,把朱勇的尸体给埋掉了。 第72页 看着新起的小坟包,羊头心里难受,他端着今夜给朱勇的那碗蘑菇汤哑着嗓子道: “兄弟,你放心家里我会帮你照看着。你,一路走好。” 话音一落,他将汤倒在了坟前。 回去后, 羊头扯开衣领, 看了看。 与朱勇不一样, 他的伤口虽然狰狞但自己结疤, 看样子是不会有什么了。 与冯虎口口声声的唐昭药有问题不同,他十分清楚,就是唐昭救了他的命。 至于朱勇,只能说他是命不好! 羊头叹息,整个人瞬间老了好几岁。 ……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营地里一众人东倒西歪睡得沉沉。 守夜的人一夜未睡,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了,不住地打着哈欠,看向四周的目光一会儿迷蒙一会警惕清醒。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动了两人,他们猛得转头看去,当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们又松懈了下来。 齐齐打了声招呼:“阿昭姑娘。” 唐昭嗯了一声,随即走到一边坐下对二人说:“你们去睡会儿,这里我看着就好。” 闻言,这两人拒绝道: “这怎么好劳烦阿昭姑娘。” “是啊,没事,阿昭姑娘去歇息吧。” 唐昭摇摇头:“没事,我睡够了,你们去睡吧。”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唐昭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看着着实不像是有多困的模样,便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麻烦阿昭姑娘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 再三道谢后,二人起身选了棵大树靠着很快睡着了。 唐昭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 一夜一夜的守还是不行,太累了,不如换成半夜轮换制。 唐昭想着,起身去了河边将土锅里灌了些水,接着把割回来的狗尾巴草放进河里洗干净。 洗干净后的狗尾巴草用手揉搓,将上面的籽全部搓下来,放进锅里。 所幸也狗尾巴草生命力强,到哪儿一长就是一大堆,唐昭把所有草的籽全部揉搓下,看着也不少了。 唐昭又往里打了两个野鸡蛋,搅散。 最后架上火,将土锅放上去,她盘腿坐在一旁慢慢等着。 当天光刺破薄云洒下第一缕光辉时,营地里有人逐渐苏醒过来。 这时唐昭的粥已经咕噜咕噜地开了,她不时添上两把柴,手里还拿了一节粗木头打算做个勺子出来。 闻着逐渐散开的香味,三三两两地几人见状好奇地问了两句,这火上煮的是什么。 唐昭一一回答。 听到这答案,其中的袁书生吃惊地问: “这东西还能这么吃?” 唐昭一笑:“当然可以,小米本就是由这草驯化来的。” 袁书生顿时觉得长见识了,看了看还空着的土锅,他礼貌又客气地询问: “阿昭姑娘这锅能否借我一个使使。” 听他这么一问,其他几人立刻眼睛一亮,殷切地看向唐昭。 唐昭点头:“用吧。还有四个想用的都可以拿去用。” 这么慷慨大方的做法立马又迎来了几人的道谢,随后他们打着土锅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这大早上的能吃口热乎的,想想都让人觉得舒坦。 袁书生走在了最后。 看他立在面前欲言又止地模样,唐昭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粥的情况,随后又坐了回去,继续用刀削着手里差不多成型的勺子: “有话说?” 原本打算开口的人,不防被抢了先,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忙点头。 “想说什么。” 袁书生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唐昭话都递到他跟前来了,他也不矫情了。 袁书生放下土锅,站直了身子两手拱合,弯腰俯头,规规矩矩地冲着唐昭行了一个大礼。 唐昭看不懂这礼代表什么,可袁书生这可是九十度鞠躬啊,她皱眉: “你做什么?” 袁书生抬起头说:“昨夜宋兄冒犯阿昭姑娘了,还请姑娘原谅一二。” 唐昭对着袁书生的好脸色瞬间没了,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冷笑道: “你道什么歉,这事和你有关系?” 谁知袁书生埋下头,叹了口气: “不瞒阿昭姑娘这事,还真与我有关。” 唐昭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宋兄会知道图的事,是我告诉他的。” 唐昭面上出现一丝意外,眼神怪异地说: “你说什么?” “是我在船上偷听得来的。惭愧,在下身为读书人,实在不该如此。” 袁书生满脸羞愧,颇有些无地自容。 唐昭神色越发怪异,她没吭声,慢慢打量起袁书生神色,想辨别起他话里的真伪。 据她所知,原本知道地图的人,少之又少。 宴姮说她得到地图后,就一把火给烧了。 所以她的图很有可能是别人给她的。而朝玲是来刺杀宴姮和宴顾的,所以她也有可能是知道图的存在。 另外就是昨夜听到说地图的事后,表情不对劲的周到。 如果袁书生没有说谎的话,他和宋书生会猜到她身上来,那当天谈话的人当中必然有一个是女子。 所以,是宴姮和宴顾? 第73页 可是按照她的观察,这兄妹两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那又会是谁?难道是给宴姮图的人那儿? 想到这,唐昭不动神色地问到: “你听到了什么。” 袁书生想了想,说到: “当日在下实则听得也是一知半解,事实到底如何并未听清。 只是这几日九死一生,我心里顾虑多,便忍不住想起那事来,胡乱猜疑之下被宋兄看出了端倪,就与他说了。 宋兄这才会在昨晚冒犯阿昭姑娘。” 唐昭问:“你确定在船上被你偷听的人是我?” 袁书生闻言,吞吞吐吐地说:“在下,在下不确定。 那日我是在门外偶然听到的,隔得远,听得也不真切,遂并不知道说话之人是谁。 只是宋兄觉得,一众人中,只有阿昭姑娘好似对此处格外熟悉,所以才怀疑到姑娘头上的。” 这怀疑的点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昨晚宋书生也是这般说的。 唐昭忽然左右看了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到: “那这么说来,你是确定现在有人手里握有地图了?” 袁书生听他这么问,眸光中一丝异色闪过,紧接着他睁大眼睛,说: “阿昭姑娘的意思是?地图不在你手里?” “废话!” 唐昭瞪了他一眼, “我有地图还会跟着你们在这里乱蹿?” 袁书生一噎,半响呐呐道: “看来,真的是我和宋兄误会阿昭姑娘了。” 说罢,他又行了一礼。 “别搞这些虚的,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确定有地图这回事?” 看唐昭一脸急切的模样,袁书生垂下眼睫,脸上带着些许无辜茫然之色: “既然阿昭姑娘手里没有图,那,兴许是,在下听错了……” “屁!” 唐昭打断了他的话,袁书生抬眼惊愕地看着她。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说得差不多了,还差那么点你又不说了。 袁公子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许是被唐昭说得心虚了,袁书生显得有些踌躇。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到处问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缺德,手里明明有地图,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 说到此处她似是恼怒急了,起身就要走。 见状袁书生忙拦住她: “别别别,阿昭姑娘。” “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不想出去了?” 袁书生也像是急了,可有不知道该怎么做,手足无措了半天,最终一咬牙道: “阿昭姑娘,话说到这份上了,在下也不瞒你了。 其实我不知道那张图是不是指的万木山的地图。” 唐昭乜了他一眼:“你玩儿我呢?” “不是,那日,我只隐约见听到,谈话间里有人说要把图拿好,到时候就看着图走,还有说,要进万木山。 所以才有如此的猜测。” 袁书生解释道,一张文雅的脸上急得汗水都要出来了。 唐昭这才慢慢坐了回去,神色渐渐缓了下来。 她坐着想了片刻,忽然表情一凛道: “经袁公子这么一说,这里头的事情怕是不简单了。 你说,会不会沉船,进万木山这些事都不是偶然?” 袁书生有些诧异: “阿昭姑娘的意思是,这都是阴谋所致?” “袁公子怎么想?” “这,在下不知。” 唐昭抿紧了唇,这时余光中,她看见了周到由远及近走了过来,便对袁书生说: “那袁公子再回去想想,看还能不能回忆起关于那场谈话更多的内容,然后我们再分析分析。” 袁书生犹豫着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忙又将话咽了回去。 回头看向周到,袁书生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冲着唐昭道了声谢,便抱着土锅走开了。 周到在唐昭身边坐下,似是不经意间问到: “你们二人方才说什么呢?” 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了,唐昭揭开锅盖用才做好的勺子搅了搅,随口答道: “哦,来道歉的,顺带借了口锅走。” 第35章 “是吗?” 周到怀疑地看着她, “我怎么觉着你们鬼鬼祟祟的。” 唐昭手上动作一停,掀起眼皮看他: “鬼鬼祟祟?” “我一来, 他就跑了, 怎么看怎么鬼鬼祟祟?”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旁拿了一个碗,握住手里, 然后用木勺舀了两勺粥盛进碗里。 粥里细细的籽清晰可见,还夹杂着些许蛋花看着很是不错。 他吹了两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唐昭目光一直定在他的脸上,嘴边含笑,片刻后好整以暇问: “那你觉得我们在说什么?” 周到喝粥的动作一顿,他从碗里抬头看向唐昭。 两人四目相对, 眼里深深互有试探, 但谁都没有先开口戳破那层。 可是很快周到的眼睛变得清亮,浮起笑意, 脸上多了些揶揄,而之前眼里的那些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好似一切都是唐昭的幻觉。 他捧着碗,凑近了唐昭低声说: “该不会是你看那宴公子跟你没可能,又瞧上了这个酸书生吧? 第74页 啧,这姑娘家找夫君还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好,别看谁长了有几分姿色就眼瞎地喜欢上人家。” 唐昭险些没忍住将那一锅刚煮熟的粥扣到他头上,她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 “别吃了, 你想屁吃去吧。” 说罢, 她动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碗。 周到见势不对, 起身小心地端着粥一个侧步, 施展轻功就躲开了她: “别啊,别这么小气。” 唐昭冷笑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还吃个屁。” 刚惹了人,周到不敢接话笑了笑,直接转身一溜烟往河边跑去: “我去洗碗!” 待人走远了,看着他的背影,唐昭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回,直至面无表情。 周到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说起话来也一副嘴上没把门的样子,但实际上并不好对付。 想从他嘴里套出过话来,更是不易。 这也导致了唐昭至今无法信任他。 可以合作相处互惠互利,可就是不能信任。 所以,他到底又藏着什么秘密? 唐昭垂眼,搅动着锅里的粥。 慢慢来吧,既然现在清楚万木山里还有宝藏,唐昭反而不急出去了。 另外,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也不该是她来定了。 思及此,唐昭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宴姮。 恰逢宴姮抬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唐昭嘴角上扬,冲她大大方方一笑。 见此,宴姮嘴唇微弯,回以一笑。 …… 早上的阳光越来越灿烂,天光大亮,因为有了土锅,今早大家都舒舒服服用了一顿早饭,加之昨晚的那一顿。 所以一众人中,除了冯虎其他人看着都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萎靡颓废。 精神好了,大家也都来了兴致。 他们手里有些功夫,以前为了赶路在野外过夜,也曾打过些兔子野鸡等猎物。 因而趁着天气好,不少人相约着要去林子里打猎。 当然临走前,许多人都来邀请过唐昭,毕竟是能从丛林里打下一头野猪的人。 不过唐昭通通拒绝了,她手里还存了半只野猪,在食物上暂且不用愁。 比起吃,她现在更需要的是绳子,另外她很不死心的还想找找盐。 她是很能找食物,但找到足够的食物后,怎么储存就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正直暑夏,天气炎热。 万木山里虽然还算不得气温高,可是东西依然不能旧存。 另外,盐本能就是必需品,无论如何她都需要找到。 毕竟,从昨晚得到的消息来说,这万木山还有得待。 而且她已经有些线索了,也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再费些心思想必应该是有希望找到的。 想着,唐昭便叫上了周到,两人往竹筒里灌满了水,而后准备往林子里走。 只是不想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阿昭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同时转身看去,来人正是袁书生,以及他身后似笑非笑盯着唐昭的宋书生。 周到见着这两人,又看了看唐昭神色莫名,眼神逐渐变得怪异。 唐昭没理会,她的目光先是在袁书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神情毫无异样眉眼带笑,与往日一般无二。 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宋书生的脸上。 此人的表情称不上友善,但也没那么大的敌意。 若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那便是隐隐带着深意,仿佛在说,我会盯着你? 唐昭讥讽又挑衅地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极为客套地对袁书生道: “出去找些东西。” 唐昭话一落,袁书生立马热情地说道: “阿昭姑娘要找什么?我们帮姑娘一起找。” 谁要对着那张死人脸,唐昭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二人,正欲拒绝。 这时却见宴姮和宴顾也朝她走了过来。 “阿昭姑娘可愿带上我们一道去?” 宴顾走近了,礼貌克制地询问道。 唐昭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在晏家兄妹和袁书生身上来回看了几眼。 昨晚宋书生的话,威力不小啊,连一向不动如山的晏家兄妹都坐不住了。 这是担心她将图在宴姮的事告诉宋书生他们? 所以不放心让他们单独走在一起。 可这么说来也不对,今早她和袁书生交谈那么久,她不相信宴姮和宴顾没看见。 那么,他们两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昭猜测着,进行着头脑风暴,一时间谁也没应下。 “宴公子和宴姑娘身娇肉贵,还是不要乱走得好,免得拖累他人。” 宋书生对着晏家兄妹,蓦地说到,一张脸上面无表情。 宴顾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半分下落: “不劳宋公子操心,成安和成宁会跟着我们。” 宋书生神情变得阴郁,话出口就带了三分杀意: “宴公子可不要托大,山林里危险,一个不甚可是会丢命的。” 宴顾面不改色,音色依旧柔和,可话里的意思就不难么温和了: “宋公子说的对,山林危险,宋公子和袁公子可要小心了。” 无端的,唐昭在二人身上看见了金戈铁马之相,仿佛下一瞬他们就要拔刀相向了。 第75页 她皱眉: “不用几位帮忙了,东西不多我们自己去就好。” 她有毛病才会带着,这些互有敌意的人去穿越从林。 到时候万一这中间谁耍些小心思,连累了她怎么办? “周到,走了。” 唐昭冲周到使了个眼色就大步往林间走去。 周到见状连忙跟上。 “阿昭姑娘客气了,我与兄长整想出去转转,成安和成宁力气大能帮着姑娘扛些东西。” 宴姮温温柔柔地说着,脚步轻移追上了唐昭。 “早就听说阿昭姑娘,伸手不凡,在下也想长长见识。” 宋书生和袁书生坠在最后,也跟了上去。 唐昭无语地停下脚,看着身后的尾巴: “你们要干什么,自己去做,别跟着我行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拉上她。 “阿昭姑娘要走那边?” 宴姮站在她身边,面露浅笑问到。 这模样,便是要跟定她了。 再去看宋书生和袁书生也是一样,这是打定主意了。 唐昭抬头看了看天色,实在没心力跟他们扯了,况且,她其实很想知道宴姮手里的图到底是不是藏宝图。 她需要知道机会确认。不如赌一把,借此机会试探试探。 说不住,连周到都能试探出来…… 再说,要是实在不行,出了什么问题,她就一不做二不休,自己逃命。 唐昭暗自计划后,这下对几人非要跟着她去,也不排斥了。 “行,要跟就跟紧点,别掉队出事了我不负责啊。” 丢下一句话她径直往丛林深处走了。 …… 要搓麻绳,原材料倒是不难找。 这里底处亚热带气候,十分适宜黄麻和苎麻生长。 特别是苎麻,这东西生命力极强,只要占地了,很快就能生长起来。 一进林子后都不需要特殊去找,只要是灌丛里,一划拉就能看见成片成片的。 因此唐昭并不急着收割它。 她这一趟出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找盐。 早先说过,这里不管是地理环境,还是气候变化,都跟她上辈子去过的一个原始森林很像。 而那个原始森林里有一个非常大的盐矿。 除却海边城市,这片原始森林里盐矿的存盐量能达到全国前三。 早先在科技不发达的时代,那片森林的大范围内陆百姓都是靠着那片盐矿生活的。 按照这样的比对下来,这里也很有可能会有这样一个盐矿。 至于有多大她说不清楚。 之前她其实也动过心思想找,但没丁点线索,她无从找起。 直到昨日她在这地方找到野猪,并且跟随野猪的痕迹,在其中一段路的分岔口,还隐隐约约能见到些鹿和羊的脚印。 那些脚印层层叠叠,非常凌乱,很多都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确认。 但既然有许多哺乳动物会不自觉往那个方向走,那根据诸多痕迹,可以猜测,顺着往下走,说不定就能找到盐。 不过那段路过后的分岔口也多,她昨日已经顺着一段路找过一节,却因为时间紧,匆忙一下一无所获。 今天她时间宽裕,倒是可以费些心思好好找找。 第36章 顺着蛛丝马迹, 唐昭一路在丛林里钻,专心致志, 根本分不出什么心思在后面的人身上。 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 唐昭脚下刚停, 正要蹲下不想后面的周到却直愣愣地撞了上来。差点把她给撞到。 她转身怒目而视。 “没,没干什么。” 周到干笑着摆摆手。 “没干什么,还贴我这么近?” 唐昭瞪眼。 怎么走的路, 都快贴她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是有狗在追。 周到这次是真的有苦难言,他是没有被狗追,狗咬了他,还是小事。 那后面一个个的瘟神,不离得远些, 命都得丢。 这些话, 他没敢跟唐昭说,只能自己讪笑着后退几步。 这几步移得不大, 与身后人仍然隔了一段距离。 唐昭见他这模样,意识到了不对劲。 越过周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另外六人身上。 宴姮和宴顾对上的视线,客气有礼的笑了笑。 成安成宁手握腰间佩刀垂头不语。 宋书生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死人脸,袁书生则被周到挡住了,只看得见半个身子。 这六人神色举止一如往常。 只是,有些地方不大对劲啊! 唐昭皱眉目光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地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看出了些异样。 如果没有记错,周到后面跟着的原本是宴顾和宴姮, 成安成宁两护卫护在两兄妹身后。 走在最后的则是宋书生和袁书生。 现在双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 调换了个顺序。 晏家兄妹落在了最后, 成安和宋书生站在一起走在他们前面。 再往前, 周到身后站着的是,成宁和袁书生。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况且,成宁和成安怎么会抛下自家主子,分别跟袁书生和宋书生站在一起? 联想到他们互不对付的关系,唐昭狐疑地说道: 第76页 “你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 六人同时回答到。 话落,又眼神极淡地对视一眼,很快便移开。 没什么,那就是有什么了? 唐昭心里有了数,她意有所指道: “林中危险,都小心些。可别闹出了人命。” 这话是警告,也是劝慰。 他们如果有仇憋了这么多天想打,她不阻拦。 唯一的一点就是注意分寸,别冒出什么收拾不了的事来。 “阿昭姑娘放心,请前面带路。” 宴顾笑了笑说。 得了他的话,唐昭暂时放下了心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吧。” 不是不相信宴顾,唐昭一向喜欢做到事事都心里有数。 所以接下来的路上,她特意留了个心眼,一心二用开始注意身后的动静。 果然双方真是一刻都忍受不了对方了。 再上路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身后动武产生的一些异动。 如树枝突然断裂掉下落在地上的声音,或是有什么划破空气发出的咻咻声。 这些声音都十分轻微,稍微晃一下神,就容易忽略过去,以为是风吹动造成的。 唐昭偶尔都能因这些动静感到心惊,会忍不住过头去看。 而双方人马似是都很不想她掺和进去,她每每回头看见的都是一派平和。丝毫看不出他们动武了。 能反应如此快,皆因他们武艺高强,虽然在武斗,但仍然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她只要有一点动静,那边立马察觉停手,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若不是他们被身边齐刷刷断掉的草木,还有树上留下的新鲜且深刻的划痕出卖了,唐昭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且样子,双方打斗甚为激烈,一看便知是你死我活的境地,甚至于相比那日在船上的杀戮也不遑多让。 想来之前在人多时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已经是双方足够克制的结果了。 这么一看,晏家兄妹和宋书生他们之间,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藏宝图才相互起的杀心。 像是还有更深沉的理由。 那藏宝图到底是因,还是果? 唐昭想不清楚,只觉得她现在猜到的地方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她想得脑门疼,索性就不猜了。 至少目前为止,双方还没有真的受伤,说明是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这样就足够了。 她不可能再费什么心思来劝人了,紧要的是要找盐! 于是接下来唐昭,收回了放在他们的心思,专心分析线索,接着找盐了。 越往前走,路越崎岖不平,连唐昭走起来都觉得费力了。 到了中午她已经又累又渴,快走不动道了。 她喘了口气,打算走到前面歇口气吃些东西再走。 而她的正前方。恰好就有一棵树倒下横在路边,去那边坐坐,也好。 “宴公子小心了。” 唐昭刚一转身坐下,余光就见袁书生拉住了宴顾的胳膊,淡笑着说道。 “那多谢宋公子了。” 唐昭挑眉,有些看不太懂了,眼睛一直在两人身后转,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二人移开了位置在树干上坐下,唐昭才看到宋书生原本站的位置身后有一个尖利的树枝正好立着。 比了比距离,刚才要是宋书生一不小心没站稳栽下去,那树枝尖利的那头能正好戳在他脖子上。 难道…… 唐昭目光一凛,这下才明白过来。 原本没人受伤不是因为,各自手下留情了,而是他们各自一直都是奔着要取对方命去的。 她顿时身体一阵凉,一阵热。 凉是因这些人的心狠手辣而感到不寒而栗,热是因他们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而感到了怒。 人非要跟她出来,出来了又不听安排。 艹! 唐昭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了这些人的难对付。 许是因为她的脸色太过难看,宴姮对她笑了笑,慢声说道: “阿昭姑娘不用担心,宋公子和袁公子功夫不弱于成安,成宁二人。 他们下手有分寸。” 唐昭阴沉的脸,没有半分缓和。 只冷笑着说: “各位都是高手,我没你们能打,身份不高也没办法让你们都听话。 只是为了大家的命,还是都安分些吧。” 说完她就扭头不语,只拿着布袋子里先前放着的洋蘑菇陪着水,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完了,就靠在树上闭目养神,谁都不搭理。 过了许久,她方听得宴姮轻声说道: “惊扰阿昭姑娘了,抱歉。” 唐昭没吭声,随即其余人都安静了下来。 歇了约有一刻钟,唐昭就起身准备继续走了。 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吃,有没有喝,这些她都懒得再操心。 顶多就是给她带出来的周到分了一半的洋蘑菇。 唐昭一走,其他人也起身跟着。 有了中午那一出,下午再出发时,所有人都收捡了起来,没再动手。 他们沉默着一路向前,唐昭走在最前面,走得满头大汗。 时间慢慢过去,抬眼渐渐西斜,竹筒里的水,已经早就被喝干了。 唐昭知道该回了,想不到今天又没找到了。 第77页 当然也不算是白跑,至少明天再来,她能把今天走过的地方都划掉。 唐昭多走了几步,便要准备返回了。 正当她以为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时,忽然就见前方一道岔路口的脚印更多更繁杂了,那一片的草地更是被猜得光秃秃的露出了地面。 唐昭精神一震,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找到了!” 她忍不住兴奋说道。 话音一落,下一瞬周到都挤上前来,迫不及待地说: “找到了,在哪儿?” 那模样活像是他找到了什么大宝贝了一样。 但实际上,唐昭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他们这一趟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 唐昭大致能明白他先是夹在晏家兄妹和宋书生他们中间,还要躲避飞刀,以免自己被误伤了。 又因她不高兴,不敢吭声,压抑了一路,恐怕所有人中走得最难熬地恐怕就是他了。 “前面,走吧。” 想起这个唐昭难得耐着性子说,然后自己先一步上前。 前方的岔路口再往前走不远,穿过高高的灌木丛,剥开挡在前面的野草,眼前豁然开朗。 那竟是一汪湖水。 “原来你是要找水?” 周到失望地看着眼前的湖,没多大,远不如他们营地的那条河。 “若是要找水,便不会走这么远了。 阿昭姑娘这湖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宴姮走上前说到。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唐昭已经探查了一番,也十分确定,眼前这湖的确是盐湖。 她果然找到了盐。 “这湖平平无奇的,有什么特别?” 周到还是不解。 唐昭没有回答,直接用竹筒灌了一半的水递给他: 尝尝看。” 周到闻言,还以为是这湖里的水各位的清甜。 走了一天,他竹筒里的水早就没了,这会儿正渴着。 因此接过后,直接仰头咕噜咕噜地往口里灌。 噗…… 周到水刚一入口,就全喷了出来。 他边吐,边咳嗽,龇牙咧嘴地难受。 好半天才缓过来,哑着嗓子说: “这水怎么是咸的,你整我呢。” 周到话一说完,唐昭还没开口,一旁的宋书生蓦地瞪大眼睛: “咸的?” 接着他趴在地上,用手捧了一口凑在嘴边尝尝。 “果然是咸的!” 他看向唐昭,眼睛亮得吓人: “敢问阿昭姑娘,这可是盐湖?” 唐昭点头: “没错,我一趟出来,就是为了找盐!” 第37章 闻言众人既惊又喜, 实在想不到唐昭居然能凭着一己之力,短短一天的时间, 就能找到盐。 别说此地是万木山, 就是在外界,举全国之力,都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 找到盐矿。 “竟然是盐,没想到,这里竟然能找到盐!” 宋书生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小片湖,风一吹湖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而就是这样的湖里,居然藏着盐。 当今天下, 盐乃是重中之重, 这里头的门道油水太多了。 若是他们能得到盐矿…… 宋书生念及此,眸光瞬间大亮。 “想不到, 阿昭姑娘竟还有寻盐的本事。” 宴顾盯着唐昭,慢声说到,他面上依旧四平八稳,没什么变化。 可他眼神里翻涌的情绪,昭示着此时他的心绪并不平稳。 “算不了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为了糊口多学了门手艺而已。” 唐昭一屁股坐在地上,淡淡说道。 “阿昭姑娘说笑了,要是天下间人人都能跟姑娘一样,为了糊口, 就能学下这些本事, 那大楚必是人才济济了。” 大楚? 原来她现在深处的时代, 叫大楚! 唐昭虽然历史一般, 但她自己国家有哪些朝代,她还是清楚的。 在她的记忆中,翻遍上下五千年,就没有大楚这个年代! 所以这是来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古代了? 唐昭皱眉想着,默不作声。 “若全天下都是人才,那龙座上坐着的皇帝就该急了!” 宋书生忽然说到,声音尽是嘲讽。 但他话一落,宴顾的神情陡然变了,他眼神凌厉劈向宋书生,沉声道: “宋公子,还请慎言!” 宋书生听完他的话后,当即不甘示弱直视于他,冷笑连连: “皇帝心胸狭窄,不贤不德心狠手辣,谋朝篡位……” “宋湘!” 宴顾厉声呵道,护在他身旁的成安成宁立刻抽出长刀,对准宋书生。 无端听了一耳朵大逆不道之言的周到恨不得当场把耳朵割掉。 同时他眼神也涌现了骇然之色,似是有什么东西超乎了他的意料。 跟宋书生站在一起的袁书生神色也颇为紧张凝重道: “宋兄,别说了!” 这里头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唐昭了,她原本在想自己的事,就一个晃神的功夫这两人竟又对上了。 而且这你来我往的,话中的意思信息量极大。 唐昭听着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常言道无知无畏。 她不知道今天听的这几句话传出去后,跟都可能会让人在场的人都掉了脑袋。 第78页 所以她不仅听得仔细,还巴不得他们多说几句,让她能更多了解一些真相。 不过,宋书生和宴顾话虽才说了没几句,可这只言片语也足够让她拼凑出一些事实出来。 比如,这个叫大楚的朝代,当今皇帝的帝位来得不光彩,只是不知道是谋反,还是当初争皇位时,下了黑手。 总之,他当了皇帝后,给人留下了话柄,且并不服众。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关于宋书生和宴家兄妹为何总是这么争锋相对,如今也有了解释。 很明显,晏家兄妹就是皇帝的人。 宋书生则是当初跟皇帝争皇位失败那一方的人。 而今两方人马相遇自然就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 至于为何会这样正面对上,那必然就是因那张藏宝图。 唐昭猜测,说不定就是宋书生他们想再度谋反,手里没钱所以才会跑来找宝藏。 结果途中藏宝图一事走漏了风声,引来了皇帝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在船上为了争图杀起来。 这么一想好多事情的逻辑就通顺了。 这,简直是精彩至极啊! 唐昭自己都没想到,能当场见证这样的事,这简直比看电视剧还要精彩啊! 她一边听一边分析着,那边的话也没停。 “宋公子,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你不能因胜者技高一筹,就说出如此有失偏颇的话来,这未免失了体面。” 宴姮还是那副温柔的语调不怒不急,但说出的话让宋书生更为恼火,险些就要不顾君子风度大骂出声。 幸而,一旁的袁书生还保持着理智拦住了他。 “宴姑娘说的对,我们虽与皇帝有私仇,仍不可抹灭他的功绩。 自他继位以后励精图治,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确实不负□□皇帝圣言。” 宴姮笑了一下: “袁公子明理。” “不敢,不是明理,确是实言。但宴姑娘也别忘了,这些,都是他早年的功绩了。” 袁书生是带着笑意说这些话的,可是不知为何,唐昭在他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阴郁,往日里眉眼间的明媚早就消失了。 正当唐昭疑惑于这点时,另一边的宴姮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她像是第一次才看清了这个一直不太起眼的书生一样,看了好一会儿,方恍然大悟说到: “原来,是你!” 什么是你?袁书生难道还有什么秘密身份? 对此袁书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脸上带着笑意深深看向宴姮。 他表现的极为镇定,宋书生却是眉心一跳。 双方沉默片刻,袁书生才开口。 他负手而立,眼里带着欣赏之意: “早就听闻,姑娘聪慧过人,比之男儿易不遑多让,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宴姮依然浅笑: “公子过奖了。 公子远在禹州,名声都能传到京城,与你相比,我不及。” 双方就像是打哑谜一样,有些事都没有说破,但同时又都彼此心知肚明。 只有唐昭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听得一团迷糊。 与此同时,她更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比她爬攀一座高峰还来的惊险刺激。 她这边倒是看得兴奋,那边周到都快吓死了。 转眼还看见唐昭一副兴致勃勃竖起耳朵听的模样,差点没心梗,过去了。 他咬咬牙,决定看在这女子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救她一命。 所以当晏家兄妹和袁书生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最为紧张时,周到猛的张大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啊切…… 而这一动静成功制止了双方即将继续下去的谈话。 所有人转身看向他。 宴姮笑着说: “周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周到现在一看他们就发毛,忙摇头: “没事没事。” 说完,他又觉得话不对,接着又急急忙忙说, “有事有事。” 宴姮神色更柔和了问: “周公子,怎么了?” 周到咽咽口水,四下看了看,然后勉强露出个笑说: “是,这,天,天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唐昭也惊醒过来就,她皱眉从地上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再耽搁下去都快天黑了。 当下盐湖找到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盐练出来才对。 回过神来后,她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 不说其他人,这些人可都是做戏的一把好手,刚刚还恨不得杀了对方,言谈之中处处争锋相对,现在再一看,却表情平和,身上看不到一点戾气。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起都是唐昭自己臆想出来的错觉。 见此她眼尾一垂,也慢慢收起来了所有情绪。 既然都当没发生过,那她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的戳破他们。 唐昭把心绪重新放在了,盐湖身上。 她又环视了四周,计算了一下此地到河边营地的距离,默了默后。 清了清嗓子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们,有谁脚程快的,先回去帮我抱口锅抱来?” 她想抓紧时间,尽快先弄些盐出来,至少要把今天晚上的用盐解决了,剩余的明天慢慢来。 第79页 “我……” 落腿脚的功夫,周到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当下便自告奋勇要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可不想,他这边刚一开口,就被宴顾给截断了话头: “阿昭姑娘,不如让成安成宁去吧。” “还是我去吧,我跑得快。” 周到不死心地说道。 第38章 说着, 他脚下一移已经准备出发了。 唐昭微一挑眉,看出了些不对劲。与周到相处这么几天, 虽然谈不上有多了解, 但大致还是能看透他某些时候的想法。 比如现在,她便觉得,他这积极得有些不正常了。 “我另外有事要你帮我做, 这件事还是交给成护卫他们吧。” 唐昭出生说到。 周到没想到她会冒出来阻止,愣了一下。 接着他露出个勉强的笑来,垂死挣扎道: “我跑得快,很快……” “不用了。” 唐昭笑眯眯地看向他,眼神里另有深意, “再说一下就耽误时间了, 有这功夫, 说不定成护卫他们已经到了。” 说完,她转头对宴顾道: “那这件事就请宴公子宴姑娘安排了。” “嗯, 阿昭姑娘放心。” 宴姮和宴顾怎么安排的她就没多问了,只要把东西给她带来就好了。 “你跟我来。” 唐昭对周到说。 “阿昭姑娘,可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周到垂头丧气地跟在唐昭身后,两人正要走,袁书生却叫住了她。 唐昭向他看去。 此时袁书生的身上已经看不见阴郁讥讽,脸上重新出现了明媚的笑意。 整个人和方才相比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快。 原先她还决定和宋书生相比,袁书生更阳光积极,看起来与她那个时代的普通大学生差不多,人畜无害的。 到现在她才知, 其实这人才是最可怕的。 能有这样的心性, 既隐忍又会演, 这都不仅仅是一句城府深能说的。 更为关键的, 这人应该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面对这样的袁书生,唐昭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了。 她不自觉地提高警惕心生防备,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克制: “不用了,有他帮忙就好了,反正他也是闲不住的。” 唐昭指了指身旁的周到。 袁书生闻言像是没听懂这拒绝一样,反而提步上前,靠近他们,笑着说: “阿昭姑娘不用客气,我和宋兄眼下无事,你尽管吩咐。” 唐昭再次拒绝: “真的不用。” 看她拒绝地这么斩钉截铁,袁书生顿时面露遗憾,他耸耸肩无奈地说: “我原是想着,阿昭姑娘这般厉害,跟着你我也能捡些便宜。不想,姑娘竟不愿带我。” 如果换做原来,唐昭只会觉得袁书生这样的话是带了几分少年气,顶多一笑了之。 现在她就觉得可怕,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还从中品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表面越无害心理越扭曲。 按照她的脾气,她该反唇相讥的。 只是…… 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况且有人上赶着来帮她做工,不用白不用。 唐昭笑着道: “如果袁公子和宋公子真心诚意想帮忙,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袁书生听她终于同意了,当即就笑开了: “那真是太好了,姑娘有何事,尽管开口。” 说完,他回头又对还站在原地的宋书生招手说到, “宋兄快过来。” 宋书生皱眉走了过来。 唐昭直接忽略掉宋书生的脸色,带着三人往一旁的灌木丛边走去。 然后抽出腰间的短刀,从灌木丛中,找出了苎麻割下一截,挨个递给他们看说到: “这叫苎麻,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苎麻非常好辨认,它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叶柄和茎部有硬毛,手摸上去是刺手的,其叶片的背部是白色的。 没什么技术含量,且灌木丛里也很少有植物与它长相相似。 所以,即使一个行外人看几眼都能找到。 “阿昭姑娘需要很多吗?” 袁书生问到。 “是,越多越好,你们割的时候,最好贴着根部割,我主要是要这上面的皮……” 与三人讲完了割苎麻时的注意事项后,唐昭再看他们问到: “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人皆摇头。 “那好,趁着成侍卫回去拿锅的时间,我们就抓紧时间多割一下。” 宋书生看起来其实不是那么情愿外,袁书生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唐昭一说完他就直接把腰间藏着的软剑拿出开始割。 “这边就麻烦袁公子和宋公子了,我和周到去另一边。” 唐昭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对袁书生二人说到。 “阿昭姑娘也别走远了,林中危险。” 袁书生看她认真说到。 看他那一副真诚的模样,唐昭连连点头: “是,我知道。” 说罢就扯着周到往一旁走去。 第80页 待走得有一段距离后,唐昭探头看了看确定那边不会听见什么后,转身就想问周到些事。 可没想到,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身后的人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得离她有段距离了。 “你要去哪儿?” 唐昭眯眼看他背影,沉声说道。 周到背影一僵,没说啥,背对着唐昭的脸上也是一脸的纠结矛盾。 片刻后,他闭眼叹口气,随即果断转身冲唐昭走来,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边走还边压低了声音说: “别说我不仗义,这夫妻大难临头了还各自飞呢。 不过谁让我还是心善,做不出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等死的事,走吧。” 唐昭莫名地看他,然后脚下一停,把他的手甩下去了: “走什么,又去哪儿?” 周到猝不及防下被她挣脱,嘶了一口气: “当然是逃命。” 唐昭看他,有些无语。 之前说要回营地,他那么积极果然是想趁机悄悄离开,要不是她把人拦住了,这会儿恐怕早就走得没影了。 不过,就他这生存能力…… “你确定你是去逃命,不是找死?” “唐姑娘,阿昭姑娘,唐昭姑娘,你就相信我吧,跟我走还能有条活路。不走留下,你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唐昭还是没动,只说:“把话说清楚先。” 周到有些急了: “姑奶奶,你知道你刚刚听的那些话,能让你掉几次脑袋吗?” 话说到这份上,唐昭轻笑了一下。 巧了,她还整想好好问问呢。 当即唐昭也没有废话了,直奔主题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宴姮宴顾还有袁书生他们的身份,地图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周到走来走去,神情焦急,唐昭问他,他也没隐瞒,直接答了: “京城里哪来的姓宴的高门,他们兄妹二人也没想隐瞒什么身份。直接名都说出来了,不就是镇国公府奚家的人吗? 奚宴顾镇国公世子,奚宴姮国公府二小姐号称女中诸葛。 他们会来我是想到的,毕竟长公主乃是他们的母亲,当今太子妃又是他们二人的亲姐姐。 这奚家兄妹为了皇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冒出来,这可出大事了,他怎么着也不该冒出来啊……” 周到念念叨叨到最后都不像是在跟唐昭说话了,他很是焦躁地走来走去,整个人都有种两眼崩溃的感觉。 唐昭见状不动声色地问: “他是谁?” “还能有谁?什么姓袁,这分明就是姓赵嘛,赵……” 话说到这,周到突然住嘴了,他停了下来,看向唐昭。 “赵什么?” 周到没应声,而是看着唐昭慢慢皱起了眉头,随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压得更低了,探究地看着她问: “你不认识姓赵的?” 唐昭反问: “我该认识?” 是,你该认识! 周到心里回答到但并没有说出来。 一般人而言,他话说到这份上,都该知道他说的的这个人是谁了。 毕竟,那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当初闹腾得整整一年,才渐渐平息下来。 因着这点,便是平民百姓茶后饭余都能谈上几句。 可唐昭竟然一无所知。 周到注视眼前的女子,目光有说不出的怀疑试探。 到了最后,他却没什么都没说。 只是呼出一口气,喃喃般说到: “不知道,就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能保住命。 但其实也没大多用,这天下终究是要乱起来了。 他就是出了万木山,也不一定能活着。 想到这,周到颓然直接一屁股坐下,不提要走的事了。 他倒是想通了一些事,可唐昭听话听了半截,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你话能不能说完,他到底是谁?” 周到摆摆手: “不重要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不重要了,你倒是说啊,还有地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图? 周到蓦地抬眼看她: “你究竟是谁?” 这女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旁人都知道的事,她不知道。旁人不知道的,她又都知道。 唐昭觉得不给他来个重磅点的信息,这人是不会跟她说实话了,索性便给他透了底: “地图,是不是就是藏宝图?” 果然这话的威力实在是强,周到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藏宝图?” 幸好他还知道些分寸,没喊出来惊动其他人, “你说,你究竟是谁?” “那你先说,藏宝图是怎么回事?他又是谁?” 唐昭镇定自若地问到。 相比起来,周到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4 22:25:23~20211215 22: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荀安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81页 “你知道……” “阿昭姑娘, 周公子。” 周到的话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袁书生给打断了。 唐昭眉心一跳,周到更是悚然一惊后背发凉, 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们僵硬着身子转头看去, 就见袁书生手里拿着一把刚割下的苎麻,疑惑地问: “阿昭姑娘,你们怎么还没动手?” 他指着二人两手空空的手说。 周到没吭声, 眼睛转向了唐昭,让她说话。 “刚才说了些事,耽误了,正要动手。” 唐昭不知道袁书生有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话,如果是听到了,又听见了多少。 据周到所说, 之前他和宴姮宴顾的谈话就足够让她掉脑袋了。现在多说些也没什么了,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 况且袁书生不管听没听到, 他都半点没提起,既然如此,那她就当他什么都没听到。 唐昭抱着躺平的心态,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正好,那边我和宋兄已经割得差不多了,我来帮帮你们。” 袁书生满面笑意地说道,态度看起来十分热情。 唐昭面上稳得一批,整个人看起来坦然自若没有半点心虚地笑了一下道: “嗯,袁公子和宋公子手脚利落, 今天要多谢你们了。” 袁书生说:“阿昭姑娘客气了。” “那行, 周到事情回去再说, 先干活吧。” 唐昭扭头朝周到说道。 因袁书生就在一旁看着, 他们也不好使什么眼色,以免惹人生疑。 遂,这句话,唐昭说得十分自然,表情也看不出异样之色。 周到见状,也清楚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便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埋头苦干。 两人将这事勉强糊弄过去了,但袁书生应该还是察觉到了些东西。不然也不会一直跟着他们。 周到做得心不在焉,心里也后悔,刚才就不该跟唐昭说那么多废话,耽误的最佳逃跑时机。 现在好了,被人给看住了。 唐昭则一心二用,一边动作迅速得收割苎麻,一边把周到刚刚的话翻来覆去拿来地想,想从中得到些有利的消息。 其实她眼下最好奇的就是袁书生的身份。 从周到话里的意思来看,这人可是能搅动得天下大乱的人物的。 可这样的人物,现在,嗯,在给她和苎麻。 唐昭抬头看向袁书生,这一看,正好撞上了袁书生含笑的双眼。 嗯,这位也是心思深的,心态太稳了,太镇定了。 不过这人这么接近她,怕是以为那藏宝图就在她身上吧,毕竟宋书生昨天晚上的问题,她没有否认。 唐昭叹息,她替宴姮暂时背下了黑锅,要是到最后没能亲眼看到宝藏出土那可就亏大了! 三人便这么各怀心事一顿埋头苦干。 虽像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他们最后的收割的成果却相当可观。 在灌木丛外,已经垒了一大堆了。 唐昭算了算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大家都停手。 回到湖边,宴姮和宴顾寻了个石头坐在一边,目光停留在湖面,不时说笑两句。 夕阳西下,火红色的太阳洒下的余晖,印照在湖中,显出一种惊艳的美感。 兄妹二人样貌出色,眉目含笑的模样,衬着这景,简直般般入画。 与只要相比唐昭四人浑身是汗,显得更加狼狈了。 宋书生见了,差点鼻子没气歪了,他把怀里抱着的苎麻扔在地上冷哼一声。 唐昭倒是没多大反应,她径直选个了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拿起才割好的苎麻就忙活起来了。 “阿昭姑娘,这是做什么用的?” 唐昭正在用刀剥皮,宴顾看得好奇,便走过来问到。 “这叫苎麻,它的皮剥下来,晾干了可以用来搓麻绳。” 唐昭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手里的动作丝毫不见慢。 宴顾闻言,愣了一下: “绳子便是用此物做的?” 唐昭点头:“嗯,除了这个还有很多的植物的皮都能做。 只是我们最适合用这个来做。” “是因为苎麻最易找吗?” 宴姮跟着问到,显然她也注意到了,这里到处都生长着苎麻这件事了。 “这是一个原因,另外苎麻的搓成的麻绳韧性会高。” “原来如此。” 宴姮点头。 袁书生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都要快出虚影了,只见短刀划拉一下,苎麻皮就被撕下来了。 他看得有趣,便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到: “阿昭姑娘,我和宋兄也算是帮了忙,绳子做好后,你能否给我们一些?” 对于这点唐昭早有打算: “分怕是不够了,不过,到时候大家一起用就是。” 随着,她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继续了,接着笑着说道: “毕竟你们都是选择要跟我走的,大家往后都是一个队伍的。同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才更有把握保住大家的命。” 话一出,无人说话,气氛蓦地变得有些古怪。 周到咽了咽口水,悄悄打量了一下其他四人的脸色。 须臾,宴姮和袁书生同时开口道: 第82页 “阿昭姑娘话说的是。” “我们自是与阿昭姑娘同心协力。“ 话落,二人对视一样,随即相视一笑。 周到将这一幕看得真真的,心暂且放下了。 看来,这两方人马暂时不会对上了。 “阿昭姑娘这个看着不难,我来帮帮忙。” 袁书生说。 “行。” 袁书生一帮忙,宋书生自然是要跟着一起的。 周到见状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也跟着上手了。 而宴姮和宴股仍然稳坐在一旁,只好奇地看着,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想法。 唐昭当然不会勉强。 而且她刚从周到嘴里知道这兄妹二人的身份,出身镇国公府的世子和姑娘,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吃穿都有人伺候。 唐昭对二人虽没什么敬畏之心,但瞧他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就不是个干活的料,这不动手才正常,他们真要帮忙,她还担心他们好心做坏事。 有了另外三人的加入,很快就弄好了一大堆。 恰在这时,成安和成宁一人抱着一口土锅回来了。 且他们身后还跟着冯虎,羊头,方仁和毛贵。 除了方仁是打空手来的,其他人三人手里都抱了一个土锅。 这一下竟把唐昭烧出的五口锅都带来了。 毛贵放下锅,先是望了一眼盐湖,然后满脸喜气朝她地走过来问: “阿昭姑娘,我听说你找到盐了?这是真的吗?” 唐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渣,点头: “找到了,这块盐湖里就能练出盐来。” “哎呀,这感情好啊,咱们这不就有盐吃了。 阿昭姑娘你可真厉害。” 毛贵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唐昭真心实意地夸道。 唐昭笑了笑,然后说: “行,既然大家把锅都带来了,那就灌水吧。快天黑了,装好了水,我们赶紧回去。” “是是是,阿昭姑娘说的对,那我们就开干了。” 随即他先抱起土锅就走到了湖边。 见状,成安成宁,冯虎和羊头也拿着去灌水了。 冯虎心机还是不大相信唐昭真能找到盐,之前成安他们回来说他就不信。 主要是不相信,唐昭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弄头猪回来,就弄头猪,说找盐就找盐。 他这趟来,就是想看看是真的假的,会不会是她在搞什么把戏。 冯虎自己其实并不清楚盐是怎么来的。 这个时代食盐被朝廷垄断,一般的百姓都是买官盐迟,关心的是盐价几何,盐好不好。 谁没事关心盐是怎么来的。 所以这会儿看着这平平无奇的湖水,他十分怀疑。 就这?就能出盐? 不信邪的冯虎到湖边后,也没装水,而是把湖水捧到嘴边小心地用舌头舔了舔。 当舌头沾到水味够,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居然真的是咸的,是盐的味道。 “老大。” 羊头看他的动作,忙压低了声音唤了他一声。 他们现在在大家当中,可不受待见,好不容易帮着做些事,能挽回些人心。 结果冯虎一来,不做事先尝水,这不是在质疑阿昭姑娘吗? 别说旁人了,羊头都看不过眼了。 当务之急是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 冯虎瞥了羊头一眼,低声斥责道。 这一幕恰好被毛贵看见,他可不给人面子,便大声说道: “有的人,就是不知好歹,自己没本事倒是觉得全天下人都跟他一样是废物,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呸。” 说完他斜睨了冯虎一眼,抱起灌满水的土锅就走了。 “你……” 冯虎瞪着他脸色铁青,眼神骇人,但到最后屁都不敢放一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5 22:33:19~20211216 22: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天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湖边发生的眉眼官司, 在场的人都见了。 这冯虎不老实,十分惹人不喜, 众人见他过来时, 要么冷漠以对,要么对他从眉梢都透出了轻视。 冯虎暗恨,却拿着众人没法, 只能埋头心里咒骂,面上老实。 因先前事情的冲击,唐昭现在完全心思顾忌刷了,更把他放在眼里。 这边五个土锅都装满了水,她把已经剥下的苎麻皮,先收好, 然后便要抱起地上剩余还没处理的苎麻。 “阿昭姑娘, 我来吧。” 她刚弯腰,身后就传来了方仁的声音。 唐昭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 方仁已经抱了个满怀。 “那行吧,你来。” 看他这么积极,唐昭索性没有拒绝,她今天也是真的累了。 心累,身体累有人帮忙,她自然是愿意的。 方仁抱了一些,但地上还有,接着不用她开口,周到就自觉上前了。 然后是袁书生, 宋书生连宴顾都动手了。 一行人中, 只有唐昭和宴姮空着手。这边处理好后, 他们开始返程。 唐昭走在最前面开路, 身后是宴姮。 第83页 他们行路并不慢,虽然装了水的土锅沉,但毛贵他们劲儿大,成安几人又有功夫在身,所以完全没有被拖累的脚程。 担心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他们完全是脚底生风,走得飞快。 幸而在天黑前,还是回到了营地。 一回去,几人一下子就被围上了。特别是那几个土锅,众人纷纷都用了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 神情小心地问: “这就是阿昭姑娘找回来的盐?” “看着挺沉的,装了这么多?这可得吃不久了吧。” 青竹跑来,目光在方仁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落在唐昭身上: “唐姑娘,累不累?去歇歇吧。” 唐昭冲她点了下头,道: “我还有事,丢不开手,今天晚上的饭你来做,有问题吗?” 青竹闻言嗯了一声: “那唐姑娘先忙,其余的交给我。” “那行,猪肉可以弄点,其他的你看着做。” 这边与青竹交代清楚后,她便招呼着成安他们把土锅集中到一个方向放下,她马上动手练盐。 其实不难,只需要把盐水架在火上煮,等水烧干了,盐就出来了。 “竟是如此简单。” 宴顾有些诧异得说。 “我们时间有限,当然要用最简单有效的法子来。” 唐昭回答道。 说话间营地里已经按照唐昭的说法,燃起了五个火堆,土锅也被架上去了。 许多人听说这个法子以后,也觉得稀奇。 这盐居然是煮出来的?! 顿时,不少人都围了起来,探着身子目光好奇地盯着,很想亲眼看看,这盐是不是真的能煮出来。 唐昭看得好笑:“出盐是需要时间的。” “让阿昭姑娘见笑了,是我们见识少了 。” 袁书生笑着说,末了,他又指了指其中一口锅道, “阿昭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口锅能不能让我守着,我想亲眼看看这盐是怎么出来的。” 唐昭闻言抬眸看他。 袁书生还是那副笑得心无城府的模样,满脸新奇地盯着土锅瞅,似是怎么都无法想象盐能从一锅水里出来。 当然,现在唐昭对待他的一言一行不免会多想一些,总觉得他一举一动别有深意。 但,她道行始终没人家深,看了半天仍没看出个所以然。 唐昭最终还是只能压下心里的猜忌,提起唇角露出个笑来: “行,你看着吧。” 顺眼她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想来帮忙,有没有?” 唐昭这一来开口,不少人要来了。有的是出于感兴趣,有的是纯粹不好意思白占便宜,总之五口锅最终都有了人看着。 这下,唐昭也能趁机松松劲,去继续搓麻绳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你跟我来。” 夜色降临,唐昭悄悄拉着周到走到河边,远离了人群。 “我们继续下午的话,说吧。” 周到拧着眉看她: “你真想知道?” 唐昭瞪他:“废话?” 周到很是苦恼:“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就不怕被灭口?” 唐昭冷哼了一声:“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从姓赵的开始。” 看唐昭追问着不肯罢休的样子,周到终是没绷住,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乃是皇姓。” 皇姓? 唐昭挑眉说:“所以姓袁的是皇子皇孙?他怎么跟皇帝有仇的?争皇位?” “比这还惨。” 打量着唐昭对此事真的是一无所知,周到索性就敞开了来说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些话,在大楚来说都是禁止被论及的,因此他凑近了唐昭,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慎安王赵環。” “慎安王赵環?” 周到连连点头,脸上紧张之色在此时慢慢消散,他接着说: “据传皇帝给他的封号就是要他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这是个警告。” 唐昭问:“为什么要警告他?” “为什么?他爹是文帝,你说为什么?” 唐昭对这个时代的事真的是一无所知,这会儿听得越发糊涂: “你说清楚点。” 没想到唐昭能“无知”到这个地步,周到无奈叹息一声。然后将事情从头跟她讲起: “这事讲起来就复杂了,当年太宗皇帝的太子早逝,无奈太宗皇帝只能传位于太孙。 太孙登位称文帝,文帝继位后手段远不及他爷爷,行事优柔寡断,心肠软弱。遂给了旁人可趁之机。 就在文帝登位的第三年,晋昶王赵复谋反,一路从燕山郡打到京城,将文帝赶下皇帝宝座自己称帝。 明白了吗,当初的晋昶王赵复就是现在的当今。” 唐昭整个都愣住了。 这个情节她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再一想,她一个激灵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明成祖朱棣和建文帝的故事吗? 历史上有名的故事,其后因为建文帝朱允炆的消失,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因此还衍生出不少解密故事,纷纷猜测建文帝朱允炆到底是去哪儿了。 第84页 因为一点,许多不了解历史的人,都对这段历史相当的熟悉。 想到这个,她不自觉就把大楚的这个文帝套成了建文帝,问到: “文帝被推翻了,最后去哪儿了?” “去哪儿?能去哪儿,当然是被皇帝给……” 周到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死了?” “不然你以为赵環还能好好的活着。” 周到说, “传言说,文帝在晋昶王攻入皇宫前把年仅六岁的赵環秘密送去了禹州。 等晋昶王拿下皇宫后,文帝与晋昶王交易,愿以玉玺皇位和他的命,换儿子一条命。 毕竟是血缘亲人,也不知是晋昶王心软了,还是心虚了。 总之最后他答应了,然后文帝写下罪己诏退位,自缢身亡。 晋昶王登基为帝后,封六岁的赵環为慎安王,圈禁禹州,永不得出。” 讲到这,周到挠了挠头,接着说, “之前赵環一直都在禹州,听说整日跟群书混在一起,文采倒是不错,可就是放浪形骸行为古怪,有些狂傲。 听闻他曾夜宿青楼,第二日身穿寝衣光着脚披头散发的从楼里出来,大摇大摆地穿过禹州最热闹的街回家。 以前我也以为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没想到…… 啧,不简单呢,蒙骗世人这么久,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禹州出来,跟奚家人扛上抢藏宝图。 这分明是要从皇帝手里抢回皇位啊。” 信息量太大,唐昭听后有些难以消化。她目光不由地看向了远处守在火边,等着出盐的袁书生,不对,应该是赵環,心绪复杂。 这人你要说他是心机深沉,诡计多端这没问题,但你要说他做错了,好像也没错。 自己的爹死了,其余自己的东西还被仇人抢了,隐忍多年只为报仇,大约是个人都会这么做。 可这件事把旁人卷进来了,就不那么美了。 就如周到所说,赵環被人认出了身份,为了防止他的谋划泄露,还有不让这么多年的蛰伏功亏一篑,他就一定会对所有人下死手。 很有可能,出万木山的那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死期。 大事不妙啊! 唐昭心思转了几个道,接着发现,这个关键还是在那张藏宝图上。 所以她有周到问:“藏宝图又是怎么回事?是文帝留给赵環的?” “怎么可能?” 周到想也没想地否认, “文帝纵使给他留下复位的宝藏,也不可能放到万木山来。” 唐昭问:“那这里的宝藏是谁放的?” “其实这张藏宝图在江湖上流传已久,传言说,当年太宗皇帝推翻前朝时,前朝末帝带着国库大批财宝潜逃。 后来末帝被太宗皇帝斩杀,那批财宝却莫名消失。 直到文帝时期,有说,文帝派人找到了末帝宝藏图,但你也知道了,文帝很快就死了,他死后宝藏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有消息,就是几个月前,有消息称,藏宝图会出现在恒昌号的商船上。剩下的,你就都知道了。” 说到最后,周到的话说的有些含糊。 唐昭一听就觉得这人还有话瞒着,她没说话,微微眯眼看了周到半天,待把人看得不自在了才慢声说: “不对吧,我看不管是宴姮宴顾,还是赵環都把藏宝图这事藏得紧,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_╥)我家停电了,手机没电,也没网了,早上爬起来,把电充上,才发上来(╥_╥)感谢在20211216 22:54:27~20211218 03:2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荀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周到眼神瞬间变得飘忽, 动了动唇,喉咙却像黏在一起了, 没吭声。 看他这幅模样, 唐昭明白过来了,她冷笑道: “你骗我。” “没有。” 周到否认得太快,那急切的模样反倒显得心虚。 唐昭直直盯着他:“没有?那你说说,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周到躲开了她的眼睛,糊弄她道: “全天下都清楚的事,我知道不稀奇,不信,你随便找个人问问。” 唐昭闻言,笑了一下, 当即点头道:“行, 你说的,那我这就去找人问问。” 说着她抬脚就走, “反正当事人都在,我去问宴姮,想必她最清楚。” 眼见唐昭真要跑去问宴姮,周到急了,连忙把人拉住: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唐昭哼笑道:“不是你说,随便找人问问,都知道吗?既然你不想说, 那我去问当事人, 大家对峙一下, 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周到哪儿敢真让她跑去问, 为了自己的小命,这事就不能捅出去了。 可唐昭这刨根问底,不弄清楚事情真相,誓不罢休的模样也真让周到怕了。 这女子胆子大,还真没她不敢做的事。 周到耷拉着头,垂下肩膀,极度无奈地说: “算了,你是姑奶奶,我惹不起。” 唐昭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他:“说吧。” 第85页 周到首先爽快地趁人道:“藏宝图的事我是骗了你。” 唐昭说:“然后呢?” 这下,周到又磨磨蹭蹭的没开口了。 准确的说,这事说出来其实对他没有好处,若是被宴姮宴顾和赵環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小命不保。 唐昭不是没看明白他脸上的不情愿,但她同样不想被蒙在鼓里,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不就死得不明不白? 只能说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紧要关头也确实更要顾及自己些。 当然周到一直没开口,唐昭这会儿也不急。反正已经把人嘴给撬开了。他只要不拖到明天,不再说谎,唐昭都能等的。 过来好一会儿,一脸纠结之色的周到,终于迟疑着开了口: “其实,那张藏宝图,是给他们的,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唐昭蓦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周到一上来给就给她来了个这么重磅的炸弹: “等等,你说什么?你说清楚点,什么叫藏宝图是你给的?” 周到也觉得头疼:“我当初接到消息,听说恒昌号的船上有宝贝,一时好奇就摸了上来。 船上鱼龙混杂,我也不清楚那宝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只能挨个搜过去……” “等等。” 唐昭又叫了停。 不是,周到这话,她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你说你上船后,干了什么?” 周到眨眨眼,老实地说:“找宝贝啊!” 唐昭实在没控制住,骂到:“放屁,你他,妈的,那叫偷好不好? 搞了半天,你居然是个贼?” 这一点唐昭是万万没想到的。 周到看着人模人样的,竟是贼?她竟和一个贼,朝夕相处那么久,还对他,有了些信任。 真是离谱了! 唐昭这次是真的被惊住了。 “喂,喂,你这话就难听了,什么贼,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偷,是神偷,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你可别把我当成那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周到不满意地说道。 他对自己这身份十分自傲,再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江湖上人人敬仰,怎么到唐昭这,就那么见不得人了? 唐昭麻了:“二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怎么着,我也算他们的祖师爷。” 唐昭彻底无语了:“你还挺自豪的。” “我可是天下第一……” 唐昭叹了口气:“行了,你天下第一,我知道了。 话扯远了,你继续说藏宝图的事吧。” 周到瞬间蔫了:“其实吧,就是我那天找宝贝时,无意间在一个老头那儿找到了那张藏宝图。 只不过我拿到那张图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船上就乱起来了。” 想起那天的事,周到仍旧心有余悸。 他虽然混迹江湖,偶尔也能见些打打杀杀,但像那天晚上般,纯粹的杀戮不死不休。还是头次见。 “后来呢?” 唐昭问。 “后来我见势不对,就想早点脱身。 但是我想把藏宝图放回去时,那老头已经死了。 我心里对万木山的宝藏又实在撒不开手。另外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晚船正好走在岔口上,一边去万木山,一边去益阳。 后来我又撞破奚家兄妹的身份。 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不就是上天注定要让我去开启宝藏吗? 所以,我先暗中把图给到了奚家兄妹手上。 然后又想去改变行船的方向。 只是我去晚了一步,那边杀得更厉害,接着船就撞了山。” 事情说到这差不多都能理通了。 周到拿到藏宝图后起了贪念,但又清楚凭借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在万木山里找出宝藏。 所以才把藏宝图给了宴姮他们,想借他们的手,找出宝藏。 而他前面的一切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超乎寻常的顺利,但不想,事情还是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赵環,且因为是赵環,因此这个意外还是致命的。 整件事也一下子变了味。 赵環跑来找藏宝图这不是明摆着想造反,事情这才进入了不可控的方向。 对此唐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响,她把事情从头到尾又理了一遍后说到: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周到莫名看向她:“什么话?” 唐昭一顿,随即慢慢念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有没有想过,整件事情,你可能也被人给利用了?” “不可能。” 周到斩钉截铁地说, “我又不傻,况且那张图藏得隐秘,这么多年我偷过不少东西。 那图到底是不是有意要被人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吧。” 看周到话说的这么肯定,唐昭只能先按下疑虑了。 这边周到又说到: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我们可真正是站在一根绳上了。” 唐昭掀起眼皮看他,然后点点头: “看在你这么坦诚得份上。” 唐昭这边一点头,周到立马顺杆子往上爬问到: “那现在该你说说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藏宝图的事?” 从周到口里知道这么多事,秉持着礼尚往来,唐昭直接将她与宴姮他们的交易说了出来: 第86页 “我跟宴家兄妹,朝玲,青竹我们四人早有交易。 起先我以为宴姮手里握着的是地图,后来那昨晚上宋湘以为图在我手上,所以他反应有些不大对劲,我就猜到了。” 周到听后说:“他应该摸不准地图在谁手上,看你最像,所以故意试探你的。” 这点唐昭猜到了: “嗯,所以不就有了后来赵環故意接近我的事。” 她又不是傻子,赵環跟她之前没有过多交流,今天她一要走,也不问她是去哪儿干什么,就非要跟着她走。 这点,赵環自己恐怕都没想掩饰。 正因如此,唐昭现在看到赵環虽谈不上怕,但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主要还是这人心机太深了,摸不透。 作者有话说: 耽搁了一下,来迟了,更一个小短,明天更长一点补上(鞠躬)感谢在20211218 03:22:49~20211219 00:5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荀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两人在河边把话说透了后, 才慢慢往回走。 此时营地里热闹非凡,因着营地中央的五个火堆上土锅烧着的盐水, 众人不时就要往这边投来个眼神。 他们一方面高兴于将有盐吃了, 一方面又担心,那些水,是否真的能烧出盐来。 但总体来说, 表面上瞧着,所有人面上都是带笑的,高兴之余与身边人说起话来,都是亲和友善的。 光是看到这幅场景,很难猜到,那些暗地里潜藏的阴谋算计, 暗流涌动。 “你说, 这里还有多少人和你们一样,不简单?” 唐昭扫了一眼众人, 低声问旁边的周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 周到说到,但很快他语气又是一变: “不对,还有一个人,朝玲。” 唐昭看他:“你认识她?” 周到脸色微沉,有些慎重道: “听说过,但没打过交道。” 唐昭想起了上次与宴姮朝玲合作时,她们四人之间的谈话,皱眉道: “宴姮说,朝玲是来杀他们的。她是杀手?” 周到点头:“没错, 朝玲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杀手。传言称, 凡是她接手的生意, 就没有做不成的, 凡是她要杀的人,就没有杀不了的。” 唐昭听到这话没多少意外,几次下来足够让她了解,朝玲的功夫有多高了。 “你都能成天下第一神偷,朝玲武功强你那么多,就占不了一个天下第一杀手?” 唐昭话锋一转突然问到。 周到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哀怨地盯着唐昭,深觉这女子真是十分看不上他。 虽然憋屈,但周到还是认真解释道: “那不一样,我们这个讲究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从别人手里拿东西。” 说着他把手往唐昭面前一放,只见他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把短刀。 唐昭一看,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向腰间摸去,这一模果然摸了一个空。 这把短刀相当于唐昭的另一只手,她向来十分警惕。 可在她警惕性如此高的情况,周到竟拿走了。 这就是天下第一神偷? 周到显摆了实力后,把刀还给了唐昭,接着说,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功夫高不高不重要。 但杀手杀人武功不高,就只能被人杀了。要人命,可跟拿人东西不一样,你想谁会站着不动让人杀不是。 况且杀手杀得人多了,到处都敌人,谁敢到处挥着袖子喊自己是天下第一杀手,那不是找死吗?” 唐昭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近了营地,和其他人离得近了,之前的谈话就不能继续了。 周到闭了嘴,不再说话。 而正在这时,一人向他们靠近过来: “阿昭姑娘。” 唐昭寻声望去,是宴姮。 她来得方向光线有些暗,待她走近了,唐昭才发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宴姑娘。” 唐昭唤道。 宴姮一如既往地有礼有节,那股子气度就跟刻进了骨子里一样。 打从第一次见到他们兄妹二人,唐昭便觉得他们一举一动与旁人不一样,猜测出身应该不低。 没想到果然不低,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小公主,姐姐是太子妃。 这已经不是不低了,是非常高了。 皇亲国戚,换句话说,已经是整个王朝金字塔尖的人了。 难怪冯虎之前会一直想巴结他们兄妹二人。 如果事情真按他预想的走,最后成了,那冯虎可不就是要飞黄腾达了。 不得不说,这人还算有几把刷子,但谁让他倒霉,碰上了唐昭。 不然,此事应该还有几分希望。 “阿昭姑娘,这是你之前要的东西。” 宴姮一说,立在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双手捧着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火光一照,待看清了护卫手里的东西后,唐昭差点以为是看错了。 她伸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试了试触感,又自己翻看了几下,这才确定。 果然是鹿皮! 万木山里虽然物种丰富,有鹿不奇怪。 但动物并不傻,且它们惧怕人类,一般见到人类的动静,都会早早避开。 第87页 所以这么久了,唐昭自己也只偶尔能看见鹿羊之类的路过的踪迹,还从来没真正找到过。 想不到竟被宴姮的人给找到了。 唐昭又惊又喜: “给我的?” 宴姮颔首,笑着说: “今日成平和成定猎到了一只鹿,这张皮按照你的意思,没有什么损伤,你看看可还行,若是不好,我让他们再找找。” “不用了,没有什么损伤,这张皮很完整。” 何止没有什么损伤,除了脖子处,其他地方基本没有伤口,且伤口整齐,非常适合加工。 而且这张皮,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上面连一滴血污都没有。 “宴姑娘身边的人,果然厉害。” 唐昭越看越满意。 有了这张皮,她终于能有双鞋子了, “多谢宴姑娘。” 宴姮笑到:“阿昭姑娘客气了,你助我们良多,这张皮原也是说好的。” 是说好的,但唐昭没想到,他们找来的居然会是鹿皮,这远超她的预期了。 “鹿肉已经上火烤上了,阿昭姑娘请一起。” 宴姮话音落下,目光落在了周到身上,便添了一句, “周公子也一并来吧。” 拿了鹿皮,唐昭摇摇头拒绝了,因为她和她一起的不止有周到,还有青竹。 鹿肉虽多,但加上他们恐怕就不够分了:“不用了,我们还有野猪肉,宴姑娘与宴公子吃好。” 宴姮见唐昭拒绝的果断,笑了笑便没再勉强。 她将鹿皮交给了唐昭就与护卫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位,可真是舍得啊。” 就他们此时的处境来说,物资匮乏缺的东西太多了,一张鹿皮其价值更是不言而喻。 可宴姮眼都不眨一下留给了唐昭,这着实是大方。 唐昭拿着鹿皮,倒是没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只是别有意味地说道:“他们舍得,那是因为我证明了我的价值。” 如果她是个废物,宴姮和宴顾怎么会愿意跟她合作。 周到又怎么会告诉她那么多事。 她如今握在手里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价值足够高而已。 显然周到轻易听懂了唐昭这话里的意思,他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额角,没说话。 “你把这个先拿过去,处理一下,我去看看盐怎么样啊。” 所谓的处理,就是硝皮,这个之前唐昭已经教过他了,对于周到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不需要唐昭多少什么,他拿着东西就走了。 唐昭则走到营地中央挨个去看了五口锅的情况。 满锅的水,短时间是烧不干的。不过看着锅边的水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降,想来也快了。 “阿昭姑娘怎么样了?” 唐昭轻轻放下锅盖,赵環眼巴巴地看着她问到。 自从知道这人的真实面目后,唐昭对着他心情便有些复杂。 谈不上厌恶喜欢,就是挺复杂的,不太愿意接近。 不过正常的交谈,她没那么大抵触: “快了。” 话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天晚了,袁公子要不先去吃饭,这里我来看着。” “宋兄他们抓了鱼还没熟,我去了也是干等着,索性无事,阿昭姑娘就让我见识见识这盐是怎么出来的吧。” 赵環笑眯眯地说道,人坐在原地根本没有挪动的迹象。 “嗯,行吧。那麻烦你继续看着了。” 唐昭没有勉强,他愿意守着就守着。 “多谢阿昭姑娘。” “该我谢你。” 客气了两句后,唐昭就走开了。 这边周到正在处理鹿皮,青竹正在弄吃的。 火上架着烤的有鱼有肉,她身边还放了些野菜和果子,看样子弄得挺好的。 不过,唐昭跟着就在青竹身边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方仁。 方仁正与青竹说这话,余光瞥见唐昭走过来,立马就从地上起身,冲她打招呼: “阿昭姑娘。” 唐昭挑眉,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青竹,眼神示意问她,这人怎么会在这。 青竹对上她目光的一瞬,眼神闪了闪,随即面色如常地说: “方公子送了些野菜和果子来。” 唐昭狐疑地盯着青竹看了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青竹假作没看到唐昭的眼神,笑着指了指那条鱼说: “这是宋公子送来的。” 方仁也不傻,知道再坐下去有蹭饭的嫌疑,便说到: “阿昭姑娘我先告辞了。” “会弄这个吗?” 唐昭坐下,拿起一根苎麻问他。 方仁怔住,但很快回过神来后,他老实地摇摇头,呐呐地说: “不会。” 唐昭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放慢了速度,开始拔苎麻皮: “我做一遍给你看,自己看仔细,不会就问,别糟蹋了我的东西。” 听着这般不客气的话,青竹手里的动作一顿。 方仁却一无所觉,乖乖点头后,也不多问什么,就十分认真地学了起来。 这东西本来就不难,方仁看了一遍后,自己下手操作时,一下就上了手。 只是他动作相比起唐昭来说,就慢了许多,还有几分笨手笨脚,险些自己把手割破。 第88页 方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也不着急,慢慢的,求稳不求快。 做起事来倒是专注,便没出什么问题。 唐昭瞥了他一眼,放下心来,没说什么。 搓麻绳,需要大量的苎麻皮,他们今天弄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她身边的苎麻还堆得像个小山一样,纵使是两个人忙死了,也远远不够。 所以另一边,周到把皮处理得差不多了后,也过来帮了忙,青竹不时照看着火上的肉,手里也拿了苎麻在弄。 作者有话说: 卡文太难了(╥_╥)感谢在20211219 00:51:25~20211220 01:3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荀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苎麻太多了, 一时半会儿弄不完,着急不得。 等青竹这边吃的好了以后, 便先招呼着大家用些吃的了。 四人正要吃时, 那边成安用干净的树叶包着送来了一大块烤鹿肉。 唐昭拿了宴姮的鹿皮本是拒绝她的鹿肉,想不到这鹿肉烤熟了,她还是送来了。 不过这次, 唐昭没有再拒绝第二次的,她接过鹿肉笑着对成安道了谢。 等成安走后,她给另外三人都分了些,接着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这期间,还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送了些东西来。 有肉的,送了肉过来, 没有的, 野菜野果子都有。 甚至有人给她送来了蘑菇,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 那蘑菇是有毒的。 唐昭将毒蘑菇单独捡出来,跟送来蘑菇的人科普了一番,这蘑菇的学名,毒性,极毒发的症状,最后把毒蘑菇丢进了火里。 那人本是一片好心想不到闹了个笑话,因而涨红了脸,先是道谢再是道歉随后便跑了。 身前慢慢堆了不少食物,唐昭把一些收了起来, 另外不能久存的都吃点了。 原本她这具身体的食量并不大, 但这么些天下来, 她着实是把胃口撑大了。 然而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平静。 饭刚吃到一半, 赵環突然冲过来,双眼发亮地对唐昭说: “阿昭姑娘,你看看,这是不是盐。” 话一说完,他就拿着手里的土锅往她面前递。 锅才烧了不久,边缘都是烫的,赵環用布垫了手,但唐昭试了试还是烫手,可这人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昭心思在这上面飘了一下后,又落在了盐上。 “把锅拿过来点。” 她指挥着赵環将斜立在火边,这可让火光照进锅底,看清里面的情况。 此时锅里的水早已经烧干,锅底和锅边附着了一层白白的颗粒状物。 看到这,唐昭已经大致有数了,但她还是用一根细木棍占着尝可以一点。 嗯,咸的,的确是盐! 唐昭眉头一松,脸上溢出了笑意:“成了,你可以尝尝。” 闻言赵環也不怕烫,直接用手指捻起几颗送进嘴里。 果然是咸的。 这盐居然真的出来了。 赵環眸光大亮,看向唐昭片刻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阿昭姑娘果然厉害!” 这边的动静闹得大了,其他人听出了端倪纷纷起身走来。 待亲耳听清了,两人的谈话后,知道真的出盐了,都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这么说来,他们可以不用再吃这些没滋没味的东西了。 不过接下来郁菀的话让所有人暂时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一锅水只出了薄薄一层的盐,损耗算大了,如果想要接下来够吃的话,还差得远。” 众人一静,目光皆从装了盐的土锅转向了唐昭,认真地听她说话, “我们这么多人,每日用盐不能少,要出万木林还不知要走多久,所以要做最坏的打算,至少要准备两个月的量。” 这样算下来不少了,起码得把这个土锅装满才行。 “两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有人迟疑地问到,唐昭循声看去。 说话的人是羊头,他一察觉有人看过来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虚,便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他身边的冯虎却是接着他的话,不太友善地追问:“阿昭姑娘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月都走不出万木山吗?” 冯虎一说,有的人也觉得唐昭的话夸张了。 怎么可能会走上两个月。 唐昭瞥了冯虎一眼,直接问他: “那你能保准我们一个月内,就能出去?” 冯虎一噎不说话了。 万木山地形复杂,有各种猛兽出没,他们如今连大致的走向都没摸透,该往哪儿走也还是边走边看,如此还不算上途中会出现的各种意外。 这样还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出去。 看他闭嘴了,唐昭移开了视线,也不继续掰扯了,而是接着之前的话说: “我们找到的那片盐湖虽算不上大,但两个月的盐还是能出的,只是会费些时间。” 唐昭话一落,手里还拎着土锅的赵環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 “阿昭姑娘不若把这件事交于我处理吧。” 未料到他会这么说,唐昭一怔,慢慢皱起了眉头,没吭声。 赵環神色不变说: 第89页 “我知道盐湖的位置,今日这五口锅也是我守的。 阿昭姑娘可将这事交于我,明日我带人去湖边,就地架火炼盐。 如此阿昭姑娘也可空出手来做其他的事。” 理智上来说,赵環的法子很好,非常不错。但情感上,唐昭没办法信任他。 自打知道了赵環的身份后,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唐昭都会不自觉地猜测他是否别有用心。 所以要让她将这事完全放手,她十分怀疑这人会带着人炼了盐自己跑了。 但其实也不大可能,毕竟赵環的目的是藏宝图。 没拿到藏宝图前,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想到这,唐昭心松了松。 这时宴顾也开口说道: “袁公子此法可行,阿昭姑娘不若同意了。” 唐昭转眼向他看去,见他与宴姮神色不似作伪,话应该也不是说的假话。 沉默片刻后,她还是点头应下了: “可以,那这件事就麻烦袁公子了。” 赵環笑着道:“阿昭姑娘客气了。” 随后在一众人中找了几个人,明日跟着赵環一起去,事情就算解决了。 大家也都慢慢散了。 唐昭重新坐回去接着吃饭。 “明天你跟着袁公子一起。” 唐昭对周到说。 周到抬眼看她,本是不太情愿,可此时有旁人在,话不能说得太深,便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满脸纠结。 “你去,我放心。” 唐昭慎重又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 周到要拒绝地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半响他还是点头闷声答应了:“好。” 接下来没了其他事搅扰,四人人快把所有食物都吃了个干干净,填饱了肚子。 用过饭后,方仁自觉收捡起了东西,青竹在一旁帮忙。 唐昭则同往日一样,做了些训练后,倒头就睡。 闭眼的前夕,唐昭看了一眼满天的星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日,过得真是格外漫长。 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复杂化行进。 原本以为是来荒野求生的,后来觉着这是一条寻宝路,到最后没想到竟搅和进这个时代权利斗争的漩涡。 越想的多了,越脑门疼。 唐昭按了按太阳穴,用手盖住眼睛,不久后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日唐昭根据生物钟早早起身,去外面训练了一会儿后,找了些吃的就回去了。 因为昨日安排了些事,今日众人都起得格外早。 剪简单用了些吃的以后,赵環先带着人扛着土锅离开了营地。 他一共带着了八人,此时还剩下十五人。 唐昭早做了计划,便给剩下的人都做了安排。 苎麻需要继续处理,然后理出来的苎麻昨晚已经泡过了水,唐昭现在需要对其进行二次处理。 所以唐昭便苎麻剥皮一事交给了宴姮和宴顾。 唐昭找上他们时,兄妹二人倒是没拿架子一口答应了。 随即他们带着成安四人忙活开了。 另有青竹方仁等人见到了,也上去帮忙。 看到这一幕唐昭便将那边的事丢开了手,开始对苎麻进行二次处理。 作业了临睡前,她将已经剥好的苎麻皮全塞进了竹篓和鱼篓中,放进河里泡着。 泡了一晚上也差不多了。 唐昭走到河边将竹篓和鱼篓都捞了起来,然后就地坐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将苎麻皮放在石头上用短刀一刮,把苎麻最外皮分离了出来,放在一边晾晒。 “阿昭姑娘,可,可要小的帮忙?” 唐昭手里正忙着,忽然一片阴影遮住了头上阳光。 她手不停抬头看去,就见羊头站在她面前,一脸讨好的笑问到。 冯虎和老桩子跟着赵環去了盐湖,羊头一人落了单。 他知道自己处境尴尬,也知道晏家兄妹身份贵重,遂不敢凑上去讨人嫌。 但唐昭救过他的命,因而当看到唐昭一个人在湖边忙碌时,犹豫再三,他还是过来了。 话说完后,他似是怕唐昭拒绝,两手不停地相互搓着,很是不安。 唐昭厌恶冯虎,但对于羊头没多大的恶感。 这人跟冯虎不一样,他没有冯虎那么功利。 盯着人瞧了一会儿,唐昭开口问到: “这是个细活,你能做吗?” 羊头没想到唐昭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猛点头: “可以,可以,小的会做木活,这个简单一看就会,没问题。” 唐昭有些诧异:“你是木匠?” 羊头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早年讨生活学过些手艺,算不上木匠。” “哦。” 唐昭若有所思, “行,弄吧,不会问我。” “是是是。” 羊头坐下,学着唐昭的样子刮皮。 这时,唐昭发现这人脑子灵光。他原本的长刀,用在这不方便,他便削个木片。 那木片一边略薄,有些锋利,像一把木刀,没几次,他动作就慢慢变得娴熟,比之唐昭慢不了多少,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唐昭看了几眼后,放心了,收回目光专注做自己手里的。 两人动作飞快,两篓的皮一个上午就收拾妥当了。 第90页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过度章节,有些卡(捂脸) 另外,解释一下,本文全文地图都在万木山,出去了应该就完了。然后这么多纠葛,都会在山里解决的,以上!感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44章 今日的事, 早做了安排,一切都很顺遂。 营地这边, 一整日的时间苎麻已经被完全处理出来, 外皮放在了太阳下晾晒好了,到晚上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搓麻了。 另一边,赵環带着人在盐湖边练盐, 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只在傍晚时,周到回来报了个信大致说了一下进度就又匆匆走。 其后接连两日,营地众人一分为二各自分工协作。 练盐,搓麻。 人手够用的情况下,唐昭还开火, 烧了几个大小适中的土罐, 届时可用来装东西。 另外为了赶进度,同时烧了两口锅, 给赵環那边送去。 忙碌了一连三天,唐昭他们这边可算是大致收拾完了。 营地里众人好奇地看着堆在地上的麻绳,叹为观止。 宴顾看唐昭的眼神里有着欣赏之意,他道: “阿昭姑娘,真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双手啊。” 众人初来万木山都是身无长物,什么都没有。 在林中奔袭这么多天,很是狼狈。 食物能不能填饱肚子不说,其他平常需用的东西都变得难能可贵。 以前谁又能想到一只碗竟会如此宝贵。 像宴顾和宴姮这样的平常仆妇成群,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哪能想到今日, 他们竟会做工粗糙的锅碗, 和普普通通的麻绳如此赞叹。 唐昭捡起地上的麻绳, 用力扯了扯,试了试韧性受力强度。 而结果让她很满意。 唐昭脸上不禁笑开了,有解决了一件事。 她此时心情好,连带着话语里都带着笑意:“这还得感谢大家的帮忙,不然靠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功劳是大家的,不是她一个人的。 唐昭自认为在这其中她顶多算是起了教学作用,显然在座的都是好学生,也都很聪明。 “还是阿昭姑娘厉害,谁知道这些野草居然能搓成麻绳。 要不是阿昭姑娘,我们拿着这些东西也只能干看着。” 此时毛贵也大笑着说到。 “这话不假,阿昭姑娘的确厉害。” 宴顾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唐昭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别夸来夸去了,再夸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话一出,大家顿时都笑了,一时间气氛变得欢快起来,这也算这么久以来难得的轻松的时候了。 “麻绳出来了,接下来我们就是要把它好好运用起来。” 话说着,唐昭手里已经开始动了。 她抓住绳子两端,相交缠绕,手速有意放慢地给众人展示打结: “在野外绳子是必需品,而绳子的运用,打结至关重要。” 说话间她手里的一个简单的单结便成了。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也有些茫然,不明白这绳子打结何其简单,为何还要特地拎出来单独说。 可一旁的朝玲却是看出了端倪。 她向来平澜无波的脸上,骤然有了变化。 原本站在人群之外的朝玲,穿过众人走到唐昭面前,双眼微微发亮道: “教我。” 唐昭原本就是要教的,但她只展示了一次,朝玲就看懂了内里的门道,这眼睛有些厉害,果然不亏是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号的。 “行,那还有身子,自己去拿。” 唐昭冲她点头,爽快地说道。 有了朝玲带头,其他人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不过人不多,除了朝玲,就是成安,青竹,羊头,方仁和毛贵了,一共六个人。 剩余的不愿意唐昭也没勉强,直接将先前的结解开,重新从最简单的开始教。 她教的仔细,从最简单的,一直到最难。 一开始,几人还算得心应手,随着绳结的复杂化,除了朝玲和成安,其他人都觉得了吃力。 “没关系,慢慢练,熟能生巧。” 教到最后,唐昭对他们说道,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随后的时间,他们都练了好一会儿才歇下来,而朝玲则盘腿坐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继续摆弄着绳结。 唐昭看了一会儿她后,就离开了,走到了青竹身边。 “唐姑娘。” 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青竹抬眼看去,一见是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唐昭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正做着的针线,道:“多谢你啊。” “唐姑娘多礼,原本这便是之前说好的。” 原来青竹手里做着的正是唐昭的鞋子。 在最开始两人联合时,就是因为一双鞋。 自从唐昭用葛藤编的草鞋在杀狼群时破了后,就没有了鞋穿,脚上一直是用厚树叶加布条裹了好几层,才勉强能在长途行路中,没有伤到脚。 所以从宴姮那儿拿到鹿皮后,她火速就让周到硝皮。 到今日弄得差不多了,唐昭本是自己要自己做的。 但她对于这些针线活儿,手艺却是不怎么样。 后来青竹见了,就主动接过了这事。 第91页 一天忙活过后,天刚刚暗下去,营地正准备吃饭时,丛里中传来了动静。 因先前有了狼袭之时,所有人警惕性都高了起来。 遂察觉到不对劲后,众人翻身而起,抽刀对准。 不想从林中走出来的竟是赵環带着去练盐的几人。 他们灰头土脸地从林中钻出来,前面的几人个个手里都抱着个土锅,这才弄出些不寻常动静来。 一见是他们,大家这才松懈下来。 唐昭迎了上去,问:“成了?” 赵環满脸笑意,将怀里的土锅上的盖子打开,拿给唐昭开道: “幸不辱命。” 唐昭凑近了,看着锅里混夹着些杂质的盐,笑了对赵環及几人说道:“不错,辛苦了。” 他们动作很快,三天的时间,就练除了一锅的盐,再过滤一下杂质,损耗应该不大,要坚持两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周到从赵環身后挤出来,嚷道。 他这三天可是吃足了苦头了,这赵環也不知是不是陷入疯魔了,不眠不休地煮盐。 且行事突然变得十分强硬起来,让所有人都必须要在三天内,弄出足够的盐。 因队伍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其他人根本无从反驳,只能照做。 他们就这般练盐练了三天,连吃的都没人弄,饿了就吃野果子充饥。 周到若不是答应了唐昭要把人看住了,早跑了。 唐昭转眼看向周到,见他神色憔悴,眼下青黑,黑着脸的模样有些诧异。 随即她看向回来的其他人,发现其他几人也是如此,看起来无精打采。 作者有话说: 撑不住了,明天来(笑哭) 第45章 若不是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唐昭差点都要以为他们是去做劳工了。 甚至于唐昭觉得周到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里都含着哀怨了。 可这也怪不到她,谁知道赵環这么会折腾人。 扫了一圈众人后, 唐昭收回目光, 扬声对几人说到: “把东西都放下,歇口气,一会儿吃的好了, 叫你们。” 早有人撑不住了,听她这么说知道不用自己操心食物的事,皆是面上一松,打了个哈切,摇摇晃晃地走到一边。 他们也不嫌地上石头硌人,倒下就睡, 不到片刻就响起了鼾声。 周到困是不困就是饿, 唐昭便让青竹拿了个鸡蛋给他,让他自己去煮了。 这其中唯独赵環还神采奕奕看着唐昭, 问: “阿昭姑娘,这盐可是能用了?” “袁兄你已经熬了三天了,先去睡会儿,睡醒了再说吧。” 宋书生站在一旁皱眉劝道。 “不妨事,我不累。” 赵環头也不回地回道,眼睛依旧紧盯着唐昭,在等她的回答。 宋书生眉心皱得更紧,显然是不赞同他如此,但他并未再开口, 而是目光一移定在了唐昭身上, 沉着脸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意思是, 她来劝? 唐昭暗自冷笑, 偏不如他意,求人还给人摆脸色,惯的你。 唐昭轻飘飘地移开视线,随口对赵環说道: “粗盐还需要提纯才能吃,不然影响味道,对人体也有害。” 赵環那本是一句试探,却没想到真能从唐昭这里得到这样一句话。 粗盐提纯,至今也不曾有好的办法解决。 所以细盐精贵难得,除却皇亲国戚高门显贵,平常百姓吃的一直都是粗盐。 唐昭现在这话的意思是她有办法? 赵環眸光大亮,连一旁的宋书生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阿昭姑娘的意思是,能出细盐?” 唐昭完全不知道她这话的分量,只点头:“可以。” 只要学好了化学,提纯盐有什么难度。 唐昭当年可是理科生。 然而在她眼里十分简单的问题,再次在赵環和宋书生眼里掀起了惊天骇浪。 由于太过震惊,赵環哑然失声,他喉咙发干了好半天,才笑道: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看着有些神经,唐昭却在从中回过味来了。 她自己对历史不了解,不清楚古代盐提纯这项技术有多难,更不知道她上辈子已经吃惯的细盐在这里有多珍贵。 但赵環和宋书生的反应明显不正常。 所以她这是不经意间亮了个大杀器出来吗? 唐昭不动神色地按下涌上来的不安,神色如常说到:“盐提纯程序麻烦,需用的材料现在手边也没有。你们先歇着,明天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不等赵環再说什么,唐昭转身就走。 另一边周到正坐在地上吃着刚刚出锅的野鸡蛋,蛋黄尤其烫嘴,他吃得嘶嘶哈哈,都舍不得放下。 唐昭走过去,踢了踢他:“给我打个火把我去安鱼篓,明天吃鱼。” 周到不想动,一口把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重新找个人帮你,我累了走不动。” 唐昭垂眼看他,又使了劲儿踢他:“快点,别废话。” 周到被这么一踢,险些没噎到,他闷咳了两下,捶捶胸,抱怨道:“你就不能温柔些,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凶。” 唐昭催促道:“快走,再耽搁天晚了。” 第92页 真是欠了她的…… 周到无奈起身,点了火把跟着唐昭去了河边。 “放这里,行吗?” 周到拿着火把将河面照亮,指着一个问到。 唐昭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见状,周到将火把给了她,自己脱了草鞋,下河将鱼篓放好了。 “行了,走吧。” 弄好后,他穿上鞋人就往前走,结果刚走没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动,周到回头来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先等等,我有话要想问你。” 周到意外地挑眉:什么事?” 唐昭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想了半天,在周到快要等得不耐烦了,她才开口说:“细盐贵吗?” “什么?” 周到被问得有些懵,没想到她吞吞吐吐了半天会问出这个一个问题。 “我问你,细盐卖得贵吗?” 唐昭再次问到,神色格外地认真。 见她这模样,周到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你先很跟我说说,细盐的情况。” 细盐是什么情况,天下皆知,周到差点就以为唐昭是在逗他了。 可回想起她一路上种种怪异的言谈举止,他默了默,回了四个字:“有价无市。” 唐昭听后眉头瞬间皱紧了,她喃喃道:“啧,掉坑里。”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唐昭摆摆手:“没什么大事。” 话落,她一顿,接着又神神秘秘地说, “只是我刚才突然发现,我手里握了根金手指。” 周到没听懂:“什么金手指?手指还能是金的?金佛的吗?” 说到这,他莫名地激动了起来,拉着唐昭问:“你找到宝藏了?” 两人这纯粹是鸡鸭同聊,各说各的。 唐昭扯开他的手:“没有,不是宝藏的事。” 周到一听顿时颓了下去:“哦。” “其实也算是。” 周到蓦地抬头看她,满脸纠结:“到底是不是,你倒是弄清楚了再说。” 唐昭这下也不和他弯弯绕绕了,直接开口说:“我能把粗盐提纯。” 怕他不懂,唐昭又解释了一下, “我能把粗盐去除杂质,提纯成细盐。” 原来是盐的事。 周到又颓了下去,果然跟宝藏无关。 不对…… 再把唐昭的话仔细念了一遍,周到一个激灵看向她,瞪大双眼问:“你说你能干什么?” 唐昭看他,一字一句答:“我说,我能把粗盐提纯成细盐。” 这下周到彻底愣住了。 天下间但凡是触及一个盐字的,后面跟着的一定是白花花的银子。 盐商光是贩卖粗盐都能从中谋取巨大利益,更别说那特供权贵使用的细盐了。 而唐昭居然说她能练出细盐,这不相当于在说,她能点石成金吗? 周到惊疑不定地看着唐昭,心跳逐渐逐渐加快。 “麻烦的是,这件事被赵環知道了,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 恰在这时,唐昭继续说到,这会说得却是件要命的事。 周到听后瞬间觉得脑门疼,需要缓缓。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到: “依他现在的处境要是能掌控住盐,对他夺位应该大有益处。” 他一个江湖人士其实对于朝廷纷争权利斗争,一点都不感兴趣,因此知道的也十分有限,许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些许原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到如今,他已经变相被迫参与进去了。 周到实在是悔不当初。 早知道,他一定不会去上那天船,也一定不会去碰那张藏宝退,更不会腿贱跑来万木山。 现下倒好,前路莫测啊。 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都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了。 唐昭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觉得赵環的胜算大吗?” 周到愁得眉毛都挤在一起了:“这不好说,谁知道文帝给他留了什么后手。” “那当今皇帝呢,怎么样?” “当今皇帝比之文帝自然是胜了不止一筹,不过我听说当今太子身子似是不大好。” 看样子周到知道的的确是不多,唐昭有些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若是周到是打从一开始就搅进其中的话,那唐昭则是在展露实力后,无知无觉下卷进去的。 从赵環对她的态度来看,想要独善其身,已经是不可能了。 在万木山的日子还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去的。谁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技能,还有哪些会触及赵環他们的敏感点。 躲过了这次,还有下次 还有藏宝图的事,现在几乎已经都心知肚明了。 若是真倔开了宝藏,晏家兄妹如何做暂且不知,赵環一个要造反的,如果他得到了宝藏一定会杀了所有人。 纵使唐昭侥幸不死,这辈子恐怕都要生活在赵環的掌控之下了。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唐昭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实际上陷入如此危险的处境当中了,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权衡利弊后,唐昭能选择的只有晏家兄妹。 至少这两兄妹身为皇帝的人,怎么看都比赵環来路正。 第93页 想到这,唐昭下了决定,她说:“我去找宴姮和宴顾。” 周到闻言惊得忙拉住她:“你别冲动,奚家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但你想想,这两个的身份起码是能光明正大摆出来的,帮他们说不定还能算上一功。 帮赵環可就不一定了,他自己还前途未卜。” 这话说得也是,周到犹豫地松开了唐昭。 “反正已经搅进去了,赌一把。” 不为荣华富贵,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跟你一起去。” 周到严肃地说。 唐昭看他,随后点头:“走吧。” 两人商量好了以后,又走到了营地。 随即直奔晏家兄妹处。 因着这段时日,唐昭有事常和晏家兄妹商议,众人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唯有赵環看向这边的目光一暗,神色莫测。 作者有话说: 预收:仙尊,天人之姿 姚朱是个散修,但人人都以为她是合欢宗的弟子,一见她妖妖娆娆的身段,和一张妖媚的脸,男的就开始不正经,女的就一脸不齿,羞与她为伍的模样。 对此姚朱不服,她招谁惹谁了,这修仙界合着都是你们这些有宗门的,他们散修就不配有立足之地了? 姚朱受不得这委屈,性子来了,可不惯着他们,所以她穿最漂亮的衣裙,红唇媚眼张扬肆意,故意招摇过市,气得一众人恨得牙痒痒。 直到有天,因为好奇凑热闹,在玉崖山,姚朱见到了沧衍宗师尊,息渊 姚朱顿时惊为天人,羞答答地想,为了这样的一张脸,做合欢宗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此时息渊受心魔所困,又被魔物偷袭围杀,一身白衣化成血衣,身受重伤站立不稳。 眼看息渊快不行了,姚朱被美色所惑瞅准时机,奔上前去,抢了人就跑。 …… 息渊伤重修为尽失,姚朱为了帮他顺便讨回些利息,掏银子买了本合欢宗秘籍偷偷摸摸的看。 一本书看完,她高深莫测地点头,原来是合欢宗是这样修炼的 然后她跑到息渊面前郑重其事道:仙尊,我派有一功法可助你早日恢复。你可愿意? 息渊抬起一张清冷仙姿的脸,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良久。 姚朱见他不吭声,默认他是同意了当即就欢欢喜喜地上了息渊仙尊的床榻 本文又名:美艳女散修趁人之危对清冷仙尊巧取豪夺(假的) 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加收哦^o^ 第46章 对于唐昭和周到的突然到访, 宴姮和宴顾并不意外。 唐昭已和他们打了多次交道,所以很自然的就坐下了, 直奔主题说起了事情。 倒是周到坐在一边束手束脚不怎么插得上话, 便目光盯着宴顾的一处衣角,前所未有的安静。 幸好此时无人在意他。 而宴姮宴顾在听得唐昭说起细盐一事后,难得的失态了。 宴顾急急问到:“此言当真?” 唐昭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明天我就会动手,成不成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罢她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将关于赵環的事说了一下。 当然她并没有和盘托出,是有所保留。 比如关于她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周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最后唐昭道: “明日还要请你们帮忙了,关于盐提纯的秘方我不想让人知道, 以后出去, 这毕竟会是我的立足之本。” 她话说得含糊。 不想让人知道,又偏偏要他们的人帮忙, 但知内里,聪明的人一听就懂了话背后的意思 宴姮和宴顾对视了一眼,随后宴顾笑着说道: “这是当然,理应如此。” 一番谈话下来,双方都十分满意,他们的合作,也更近一步了。 唐昭说:“我们应该还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宴顾道:“阿昭姑娘一举功在千秋造福百姓,该我们谢姑娘才是。” 被人恭维得感觉不差, 唐昭嘴角上扬, 难得谦虚道:“没有, 客气了, 客气了。 客气了两句,唐昭和周本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离得远些了,一直没说话的周到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能行吗?” “你不是说了吗,细盐价值高,刚才宴姮和宴顾的反应你也看见了。” 周到啧了一声:“我估摸你这是要鸡犬升天了。” 唐昭用脚踢他,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什么鸡犬升天,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凭本事得来的,就是不靠晏家兄妹,她往后出去了,靠着一手的本事日子能过得差了。 现在不过是能走捷径就走走捷径,她不傻,也没么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她清醒着呢。 想着,唐昭不禁感叹起来: “我这样的人,怎么样都是要过好日子的,不管使什么手段,殊途同归。” 周到虽不想承认,但这话确实是事实,只是唐昭现在这模样瞧着就让人心梗,他翻了个白眼,敷衍地说:“是是是,唐大姑娘天底下第一厉害,注定要做人上人。” 唐昭看他那贱兮兮的样,懒得理他,一个眼风都没给人大步回去了。 第94页 今夜的饭又是大伙儿聚在一起吃的。 这几日唐昭没空出去,食物都是朝玲抓来的。 她武功高强混迹江湖多年,有一定的野外生存能力,加上时不时会从唐昭这学些捕捉动物的知识,所以现在找起食物来不成问题。 朝玲是一个很好很聪明的学生,沉默但不寡言。安静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但其实力又不可小觑。 要不是时间场合人物通通不对,她都想把人拉进她原本的野外生存队伍里。 这可是难得的人才! 唐昭对此不免觉得可惜。 吃了饭后,对明日的做了简单的安排后,累了这么些天,大家更快就睡去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灾难来临地那一刻。 唐昭才发现,她因为疏忽,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森林的夜并不是那么安静。 野兽虫鸣鸟叫一直断断续续地没停过,才来时很多人都不怎么习惯,夜里睡不安稳。 这么些天下来,每日高强度的劳作,众人白日累得够呛,夜里倒头就睡,连那些困扰他们的声音都渐渐习惯了。 可今日这些动物格外得躁动,时不时就能听见林子里有什么穿梭奔跑过的声音。 守夜的人听着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犹豫了几次都想去看看。 可当转头看向那林子入口,宛如巨兽长大的嘴一样,黑暗深不见底,他们又都退群了。 心里更是念着,万一是什么对付不了的野兽,贸然跑去,万一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便是在这种惴惴不安之下,林间逐渐恢复平静。 守夜两人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到了后半夜,周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黑漆漆的夜空,别说月亮了,连星星都见不到一颗。 忽然不知道打哪儿吹来一阵风,风中带着水汽,吹在身上,冷得人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一个哆嗦。 守夜的两人原本犯困,迷糊了脑袋都被吹清醒了。 他们裹紧了衣领,咕哝了一句:冷死人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天际一道耀眼的光亮劈开了黑暗,从天而落,降在繁茂了树林中,照亮了周遭的一切事物。 唐昭蓦地睁眼,但还不等人反应。紧接着,噼里啪啦,一声炸雷响彻天地,震耳欲聋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出什么事?” “怎么了?” “好像是打雷了?” “要下雨了吗?” …… 营地里的人睁开眼,四下交谈着,眼神里充斥着担心。 雷声过后,雨并没有立马下下来,连风都停止了,方才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他们的幻觉一样,但众人依然不安。 “雨要下下来了。” “躲一下吧。” 有人说到,然后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丛林里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唯一有的就是往树下躲,当即就有人从地上起身朝那一林中的树下走去。 唐昭瞳孔坍缩一个激灵,飞奔跑过去把人拦住: “打雷还往树下跑,找死啊!” 她一急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怒意在脸上显露。 被拦住的人也被骂得懵了,片刻后才期期艾艾地说: “可是,要雨了……” 唐昭咬牙瞪他:“淋雨淋地死人吗?” 那人噤声,看她这么生气心中虽然不服,但不敢反驳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打雷往树下跑为什么会死。 唐昭看这边把人叫住了,便没管他们了,她迅速往河边跑去。 站在河岸上,她眼睛顺着河面往上游看去。 天色浓黑,眼睛像是失明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但人眼睛失灵,意味着听觉会变得异常灵敏。 唐昭此时便是。 虽然很细微,她仍然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便是这不仔细都会让人忽略的动静,让她脸色大变。 那声音是雨声,且正常逐渐逼近。 也就是说,这雨不是才来时下的,而是刚刚,才到这儿来的! 唐昭脸上的肌肉因紧张抽搐了一下。 接着,她回身奔回营地,还没走近,就挥手大喊道: “把东西都收起来,捡好带的东西,盐,锅绳子都带上,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 一众人没懂,看着唐昭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茫然。 不就是下个雨吗?怎么这么兴师动众。 “愣着干什么,快!” 她大声吼道,这下所有人都被她镇住了,知道约摸要出事情了。 特别是当看到唐昭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 把那些食物,碗,绳子,这些都往有盖的锅里放时,众人心都跟着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宴家兄妹对视一眼,朝成安等护卫一点头,随即四名护卫也藏着开始收捡。 朝玲,周到,青竹和赵環,宋书生等人也是如此。 其他人见状,即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忙了起来。 营地里的东西放的并不散乱,众人手脚的利索,收拾起来速度并不慢。 但他们再快都快不过老天爷。 只听得天地间,又一阵闪电落下,扭曲了天幕,响彻云霄的雷声伴着大雨刷地落下。 豆大的雨珠,砸得人生疼,不到片刻就浇熄了火堆。 第95页 这雨来的比人想象中还急,还大。瓢泼大雨下,人眼睛都睁不开,抬眼往前眼前全是被水珠扭曲了的人影。 唐昭端起一个土锅扭头看了一眼,藏在黑黝黝的夜色中,被雨打得啪啪作响还算平静的河面,神色晦暗。 “东西都收拾好了。” 周到穿过雨幕走到她身边,大声说到。 说话间,雨水往他嘴里倒灌,周到侧头呸了几声,将吐了出来。 接着他又接过了唐昭手里的土锅: “东西给我吧。” 唐昭没有拒绝,顺势递给了他,然后说道: “先走……” 她话没说话,突然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辛苦周到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 “怎么了?” “刚刚好像地动了?” “地动?不是下雨吗?” “错觉吗?” “不对,地真的在震动!” 有人看见了地上的小石子被弹了起来,肯定地说道。 唐昭呼吸变得急喘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嘴里吞进了雨水,此时却根本顾不得,她大吼一声: “跑!” 说完,她抓住周到率先冲往河面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周到一个不查,被她拖住两人跑得跌跌撞撞。 他把怀里的土锅抱好,反手抓住唐昭边跑边问: “往哪儿走?” “离河越远越好!” 唐昭的声音透过雨声清晰传进了周到的耳朵里。 “好。” 周到轻功卓绝,多带上一个唐昭也不会觉得负累,不一会儿人就跑远了。 他们身后许多人在听到唐昭那一声吼以后,几乎本能地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往她跑的那个方向冲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河的上游传来了轰轰的声音,须臾,洪水席卷着一切以势不可挡之姿往下横冲而来。 作者有话说: 来了,^o^感谢在20211224 00:35:53~20211225 22:2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废废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大雨倾盆黑暗幽森的林间, 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清。 众人只能凭借着本能往前狂奔。 在他们的身后,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 吞噬着一切。 高大的树木, 立在水中,像是一个个沉默巨人。 有人没忍住,像就近爬上一棵暂时躲避。 唐昭余光看见, 赶忙回头阻止: “你干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喊到, “想死吗?说了不要往树下跑,没听见吗?” 她话一落,轰隆一声,就是炸雷在耳边劈响。 爬树的人,吓得一个哆嗦, 立刻放弃, 转而继续往前奔去。 唐昭也急,水流虽然在林中缓了下来, 不再像河里一样湍急,但它依然紧追不舍,一点一点地淹没掉陆地,此时已经到了他们小腿。 更糟糕的是,从天上不时降下雷电,狰狞扭曲了仿佛下一瞬就能劈在人身上。 “往那儿走!”唐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借着闪电的光亮,看清了不远处的高地,大声冲周到喊到。 “好。” 有了目标, 周到不再瞎走, 他咬牙克服了雨水强烈冲击带来的不适, 往高地而去。 紧跟他身后的人, 见了立马跟上。 然而他们刚跑过的地方洪水似是发现了他们要逃了,也跟着加快了流向,眼看着就要到他们膝盖处了。 所幸唐昭刚才看到的高地离得不远了,跑得近了些后,周到足尖点地,一个起跃就跳了上去。 落地无声,只是唐昭被他扯着猝不及防下,踉跄了一下。 他们上去后,唐昭立刻转身看向其他人。 队伍里会武的占绝大多数,所以爬上高地不成问题。 只是之前跑得慢的,这会儿还没上来,水已经漫上他膝盖了。 “公子,把手给我。” 青竹满脸焦急地趴在地上向高地下还在水中的方仁伸出了手。 方仁忙抓住,然后费尽力气往上爬。 唐昭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顿,眉心微皱。 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人大多只顾自己,如今也是如此。 许多人自己爬上高地脱险后,便瘫坐在地喘息庆幸,哪有功夫管别人。 青竹虽面上看着温柔和善,但实则冷漠,算不上好心善良的人。 所以她的举动落在唐昭眼里,便显得尤为的怪异。 不过现在不是仔细探究这些事的时候,她移开目光,将这件事暂且撇开,注意力放在了还在不断涌过来的河水上。 “阿昭姑娘。” 耳边响起了声音,唐昭扭头看去,是宴顾。 身处在无遮挡的高地上,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地,整个人再也看不见之前的从容,狼狈之极。 因着天黑,唐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勉强辨别出他的情绪。 “眼下要如何做?” 宴顾声音微沉问到。 唐昭舔了舔唇,哑着嗓子说:“等,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等雨停了再说……” 她的后半句话,淹没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刺眼的闪电极其短暂地照亮了眼前混乱的场景。 第96页 雨水混进了河水里,高地之下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涨,看得人心惊。 除了水,他们也看见了不远处,竟还有一个他们中的人,在水中艰难前行。 闪电过后,前方恢复了黑暗,但唐昭仍然看见了那个黑糊糊的身影,正淌着水一步一步慢慢往这边挪动。 她手心一紧,盯着那人正要开口说什么,可不知打哪儿飘来一根浮木,砰地一下把那人拌倒。 “救,救命……” 那人从水中挣扎着起身,挥手大声喊到。 然而撞到他的那根木头上的枝丫像是挂上了他的衣服,那人费力挣扎了几下却于事无补连站都站不起来,就被那个木头拖着着往下游卷走。 这一幕不仅唐昭一人看见,高地上众人安静了片刻,一时间喉咙发紧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大约就是兔死狐悲…… 过了好一会,唐昭才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活下来的人,说: “天黑雨大,到处都看不清,先不要乱走,把这场雨熬过再说。 大家就地先休息。” 说罢她盘腿坐下,微微发着愣。 不知道何时,宴顾走了,她的身边重新坐下了一个人。 随着那人坐下,雨似是小了一些,她抬眼看去,原来是头顶多了几根树枝。 她扭头看向身侧,看见了周到。 “拿着。” 他抖了抖手里的树枝,对唐昭说到。 唐昭默不作声地接过,随后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周到见状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万木山向来各类声音嘈杂,虫鸣鸟叫野兽嚎叫不停,特别是到了夜里,有的出来觅食了,动静更大。 很难得像今天这样声音整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天地间唯有雨声不停,间或雷声轰鸣。 唐昭安静而专注地听着这些声音,没有搭话。 知道周到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又突然说到: “今天的事,是我的问题。” 周到掏掉耳朵里的水,转头问她:“你说什么?” 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 唐昭没有深究,只是说:“今晚的情形,我本来应该预判到的。 天气晴雨,看风向,风速,云量,气压,湿度就能判断。 像今晚这样的大雨,这些变化应该很明显,可是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些对于她来说很简单,她掌握的知识经验,本来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大雨来临前寻找到何时的庇护所,而不是在这里淋大雨。 而因为她的疏忽,造成了他们现在的局面。 这样的失误,是致命的,更不该是她犯的。 唐昭心里憋得慌,难受。 周到起先听得一脸懵,但后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着明显被打击到的唐昭,他生平第一次,笨拙地安慰起了人:“这怪不到你身上。 娘要嫁人天要下雨,谁都阻止不了。 你即便真能提前预知天气,但这几日事多复杂耗费心力,力有不及乃是正常,不必苛责自己。” 唐昭听了他的话后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后,她又突然叹息一声道: “你说的没错,最近事情太多太复杂了。” 那些复杂的事,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 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周到心里是十分佩服唐昭的。 一个弱女子,能在九死一生的万木山里保住命,还能又余力带着他们这多人竭力避开危险过活。 顺带找食物,动手烧锅碗,在林中找盐练盐等等许多事。 以上的事,便是随便换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一定能做到。 更别说,在艰难求生的同时,还要处理皇权争斗蔓延到这的复杂事情。 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属实非一般人。 周到想的事,唐昭通通不知。 短暂的颓废过后,她已经开始复盘今晚这场灾难发生的原因了。 “万木山的天气有些复杂,下雨居然下的是分龙雨。” “分龙雨?” 周到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面露疑惑。 唐昭看他,解释道:“你看,我们这边刚下雨,上游的河水就冲下来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洪水,蔓延这么远。只能说明在河的上游,早就开始落雨了。 那边的雨量可能比这里更大,水位由此迅速上升。 随着雨水越下越多,河里蓄水不够,便往下排……” 左右无事唐昭便跟周到详尽讲起了这其中的原理。 她讲的东西新奇,周到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倒是忘了淋雨来带来的不适。 而其他人相比起他们精神就要紧绷的多了。 高地下的水还在涨,头顶偶尔电闪雷鸣,他们此时处境说起来十分骇人。 所以这一夜注定漫长难熬,许多人纵使再累都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雨一直到天快亮时,才慢慢停下。 经过一夜雨后,天地间就跟水洗过一样,清明灵秀很是漂亮。 随着雨停,洪水渐渐消退了。 见此情形,有人试探地下了高地,走在水中,想试试水位看看情况。 可没想到,下了水的其中一人,刚走了几步,再抬脚落下时,噗嗤一下,脚似是踩到了什么,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传来。 第97页 “啊!” 他张大嘴痛苦地嚎叫,他站着的地上水面上浮起了一缕缕红色的血丝。 众人一惊,顺着声音看去,便见那人扑通一下栽倒在了水里。 这时他们才看见,那人的脚掌竟是被一根折断的树枝给洞穿了。 “拉上来。” 唐昭厉声呵道,惊醒了所有人。 水面浑浊看不清地面情况,现在已经有一人被伤了脚,其他人就不管轻易下去了。 与他同样下水的人,也不敢动僵着身子站在水里,生怕自己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还是晏家兄妹的护卫,得了主子的令,下水把人给重新拉上了高地。 上来后,唐昭才发现上了脚的人是毛贵。 艹,真是要了命…… 唐昭看了看他的伤口,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树枝其实不粗,可关键是,水里那么脏,现在手边没有药,毛贵极有可能会死! 第48章 毛贵痛得直喘粗气, 眼睛都红了,若不是还顾忌着旁人在, 怕是都要哭出来了。 的确那脚便是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 都能痛得人走不动路,更别说是脚掌被戳穿了。 不能放任毛贵这样下去,伤口必须要及时处理才行。 唐昭左右看了看, 四面都被水淹没了,洪水退去还要些时间,现在根本没办法做多余的事。 幸而唐昭自来就会有意识地储存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眼下可以暂时用着。 另外还有水。 地上的水当然不能用,刚才她已经看了,在逃跑的过程中有一个土锅的盖子碎了, 那土锅倒是阴差阳错蓄了难锅的水。 有了水, 自然是需要火,必须要燃起火, 才没烧水消毒。 可雨才停,到处都是湿的,要怎么点火。 周到脑子疯狂转动,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毛贵的痛呼声越来越微弱。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人都要死了! 唐昭一咬牙,按住毛贵肩膀冲他大喊: “毛贵,你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看着我, 回答。” 毛贵艰难地转动眼珠, 把目光盯在她的身上, 恍惚了一下, 他竟扯着嘴笑了笑,虚弱地说: “阿昭姑娘,我,我没事,小伤,不,不妨事。” 一句话,他喘口气,三两句话,他像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完。 而话一说完,人更虚弱了。 唐昭看着他这么痛苦,眉头紧紧皱起,而后又极为冷静地说道:“我现在要帮你把脸上的树枝□□,会很痛,你要忍着。” 毛贵反应有些慢,顿了一下才说:“多谢阿昭姑娘了,男子汉大丈夫,这,不过是伤了脚,我不怕痛,你动手吧。” 唐昭起身从一旁的树上砍下了一截树枝,她三两下将树皮刮掉,削了根木棍出来,然后重新蹲下对他说: “痛就是痛,人都会怕痛,没什么好丢脸的。” 说罢她那截木棍抵在毛贵嘴边, “咬着,痛就咬它,别把自己舌头咬伤了。” 毛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唐昭不容拒绝的表情,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嘴咬住了。 当然这样还不行,人在痛苦的时候,会有很多不能自控的行为出现。 唐昭起身对成安几人说到: “你们把他按住了,一会儿绝不能让他乱动。” “是。” 宴家兄妹已经完全把四个护卫给唐昭使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周到也去了。 “唐姑娘,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青竹走上前来问到。 唐昭正在拿药,她来了正好: “这个药,你先帮我捣碎了。” “好。” 一切准备就绪,唐昭也准备动手了。 她走到毛贵脚边,蹲下先仔细观察了他的伤口。 这几日奔袭,毛贵鞋底已经磨地还剩薄薄一层,而尖利的树枝正是从那最薄的地方贯穿他整只脚然后从脚背黑色的鞋面刺出。 那树枝尖利的一端上面裹着血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唐昭眸光锐利地抬眼盯了一眼周到成安五人,沉声说: “把人按住了。” 此时周遭的人,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边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着唐昭用刀把毛贵受伤那只脚的鞋袜用刀小心翼翼划破。 她的手很稳,旁人都看得心惊,但她仍不受影响。 等那只脚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以后,在场众人的脸,都不自觉地感到一痛。 这是活生生地刺进皮肉穿透骨头了,依照如今这样的环境来看,他这只脚怕是要废了。 不,更确切的是,他的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此时许多人都想起了已经中蜈蚣毒后,自己割伤口放血死掉的那两人。 唐昭如今却是没工夫关注这些人在想什么,她专注地看着那道伤口。 她呼出一口气,再次对周到五人嘱咐道: “把人给我按住了!” 然后,她用手握住那截树枝,咬牙猛地往外一拔。 噗嗤一声,树枝从脚底拔出,血花四溅,喷在了唐昭的脸上。 她的动作太快,太果断,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树枝已经出来了。 毛贵则在她动手的那瞬间,痛得浑身抽搐面目狰狞,纵使嘴里咬了东西,依然能听得他呜咽喊痛的声音。 第98页 周到五人见势不对,察觉到毛贵要挣扎,便在第一时间死死把人按住,硬是没让他乱动。 看着血肉模糊,突突冒血的脚掌,唐昭眉心的没有送开,她喊到: “药给我。” 话音落,青竹把已经装了药的碗递给了她。 现在没办法消毒,唐昭不敢给毛贵缝制伤口,缠上绷带,只能先用止血消炎的药给他敷上。 在他脚背和掌心都敷上药后,血并没有立刻止住,但也不像刚才那样流个不停了,有减缓的趋势。 唐昭走到毛贵身边,看他虽然还是痛得难以忍受,但没再胡乱挣扎了,便对周到他们说: “可以了,放开他吧。” 五人闻言,试探着松了手,见毛贵果然安静了下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是时间,他们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条件简陋,我只能先这样,你放心,等一会儿水退了,我就去给你找药重新给你包扎。” 她拿掉毛贵嘴里咬着的木棍,对他说到。 毛贵半睁着眼睛,脸色煞白,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小声说道: “多,多谢,阿昭姑娘。” “没事,你先歇歇。” 毛贵听了她的话后,闭上了眼睛。 能做的,唐昭已经尽力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了。 她抱膝坐在高地上,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夏季天气变幻多端,别看昨夜下那么大的雨,今日照样是个艳阳天。 雨一停,林中的水就退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黑褐色的地面已经裸露出来。 只是淤泥遍地,一脚踩下去便是满脚的泥。 在等待的途中,唐昭给毛贵换了两次药。 但他脚上的血依然没有完全止住。 她倒不担心,他失血过多,唐昭更担心的是破伤风。 这里没有消炎药,没有破伤风针,她能用的东西很原始,所以毛贵到底能不能脱离危险,她拿不准,只能尽力而为。 眼看着水退的差不多了,唐昭跳下高地要去找药,周到见状连忙拦住她:“你要什么,给我说,我去。” 唐昭脚上原本抱着的厚厚一层树叶和布,只剩下薄薄布了,这样走来走去,难免不会受伤。 “阿昭姑娘,需要什么可吩咐成安他们帮忙。” 这时宴姮也说道。 赵環也说到:“我们也能帮帮忙,阿昭姑娘。” 朝玲不言不语地走到了她面前,虽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一样是让她有事可以说。 这几人动了,另外先前没吭声的人也站了出来。 这阵势令唐昭没有想到,她愣了一下,又笑了。 既然都愿意帮忙,那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直接对众人说道:“我需要柴,现在太阳大,可以捡些回来,放在太阳下晒着,干了能用。” “阿昭姑娘这件事便交于我们吧。” 成安说道。 唐昭点头,又说到:“还有食物。” 朝玲点头:“我会去找。” “另外,还有这几种药。” 唐昭从布包里掏出了药,说道。 找药这事没人敢轻易应下,遂大家左右看了看,都没说话。 等到片刻,还是赵環出来说道:“我读过几本医术,阿昭姑娘若是放心,此事可交于我。” 唐昭没犹豫,直接把药塞进他手里说:“好,交给你了,你对照着药都弄回来就好,另外可以找一些苔藓。” “好。” 剩下的就没什么事,唐昭让他们留下来看着毛贵。 最后她看向周到,认真问到:“你现在还跑的动吗?” 周到挑眉:“当然能。” 唐昭继续问:“背着我也能?” 周到功夫不高,但论轻功他说第二没人敢称一,所以别说是背一个唐昭,再加一个她都问题,有什么跑不动的。 “这有什么难,上来。” 他躬身侧脸对她说。 唐昭一笑,直接跳上他背,然后说: “我给你指路,你走。” “好。” 唐昭没有说明要去哪儿,周到只能按照她指的路线走。 没了外人在,他便没有藏拙,很快就到了唐昭要到的地方,把人放下时,还脸不红心不跳,呼吸都没乱。 这路要是让唐昭自己走,恐怕是不会这么快的。 “你来河边干什么,这里水还没退,小心被冲走。” 周到站在水里,挡了挡刺眼的日光懒洋洋地说道。 唐昭弯腰在水里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 果然是石灰石! 唐昭将石头扔给周到::接着。” “什么。” 周到手忙脚乱接住,拿在眼前一看, “石头?” 唐昭已经重新弯腰继续在水里找了起来,她手下不停,嘴里道: “照着这个模样找,越多越好。” 周到茫然:“找石头做什么?” “练盐。” “练盐?”周到愕然,“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盐的事。” “当然要想,盐是好东西,任何时候我都记挂着。” 更重要的是,她要用盐做糖盐水,给毛贵补水。 上次的蜂糖应该还有剩,等她把盐弄出来就好了。 第99页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小伙们,明天会早些,另外,毛贵就是之前动手杀野猪的杀猪匠^o^感谢在20211227 01:00:31~20211229 00:2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16075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唐昭在搓好麻绳的第一时间, 就给她原本编的竹篓绑上了。 这样那竹篓就能背在背上了,可惜昨晚鱼篓放进河里捕鱼, 没来得及拿回来。 两人就这么顶着日头捡了一竹篓的石头。 最后还是周到咽了咽口水, 道:“姑奶奶再捡,我就背不动了。” 这可是一竹篓的石头,不是轻飘飘的棉絮。 唐昭把最后一块石头丢进背篓里:“行, 回去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周到一手提起竹篓背在前面,一边弯腰说:“上来。” 看了看四周,唐昭摆了摆手,拒绝了:“不用,水退得差不多了, 我能走。” 闻言, 周到打眼望了一下,见林里地上满是淤泥, 谁知道那里面又藏了什么。 考虑了一番,他最后还是催促道:“没事,上来,你这点分量,我还背得动,” “你确定?” 唐昭挑眉问他。 “确定,快上来。” 周到肯定地说。 既然如此,唐昭也不客气了,跳上了周到的背说:“行, 走吧。” 周到背起唐昭, 再加了一竹篓的石头, 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便是唐昭都不由得吃惊,这体力着实有些好。 “你们学功夫的力气都这么大?” 唐昭在他背上问到。 “这不一定。”周到说,“这样看学的哪门哪派?练的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 “你算哪种?” 说起这个周到立马骄傲了起来,他嘿嘿笑了两声,走了这么远都不带喘气地说:“我这是内外兼修,少有人能达到我这种境界。” 这话里有几分吹牛的成分在,但仍然实话居多。 周到看着平常与她插诨打科,说起来偶尔嘴贱,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大正经的模样。 实则他这个天下第一神偷,可不掺半分水的。 不然也不敢胆大包天,把注意打到藏宝图身上,还想利用宴顾和宴姮,来万木山找。 他这是真正的艺高人胆大。 唐昭若有所思,动了些心思,随即问:“你觉得我从现在开始认真刻苦地学,能不能学会你这内外兼修的功夫?” 唐昭问得认真,周到听得却差点脚下打滑。 好不容易稳住没摔,他匪夷所思地侧脸问她:“你说什么,你想拜我为师?” 唐昭听了这话,差点地当场给他蹶回来,但转念一想,要学人家功夫可不就是要拜人家为师吗? 她立马转了口风道:“你要是真能教会我,拜你为师,也不是不可以。” “我喊你姑奶奶,行了吧,姑奶奶饶了我,我可不敢教您老人家。” 要不是还在人背上,她一定一脚就踹过去了,唐昭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 周到也真是怕了她了,听她这么说,连忙改了口:“我刚会走就开始练武了,练轻功了,十几年才练成这样。” 他话说的委婉,唐昭听得懂。 他自己也曾听说过,跟学拳击个格斗不一样,特别是那些内家功夫,要从小开始学,才行。她如今这年纪骨头各方面都已长成,又没有底子,确实不太适合。 她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 周到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得她这么叹气,似是与往常不一样。想了想,他问:“你突然想学武,是怕有人对你下手?” “一半一半吧。” 唐昭回答。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现在属于典型的知道太多,又太厉害的人。 老祖宗的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管是宴顾宴姮两兄妹,还是赵環,他们一旦发现她不受掌控后,必定是会对她出手的。 她自然是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当然还有一点,技多不压身,多学门技能,总归不是坏事。 以后她应该还是会操起老本行,继续钻林子的,要是她能有周到这样功夫,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到大致能猜到她这说的一半是什么。 他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眉头都皱得打了结。 半响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放心,他们真要对你下手,我就带着你跑。我武功高强,你在这万木山又如此厉害,何愁出不去。” 明明是合作共赢的事,落到他嘴里怎么听着跟他两要私奔一样。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人早打了这主意了。 上次要不是她拦得快,人早就走了。 不过还算有良心,唐昭笑了笑,一拍他肩膀,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还要多仰仗仰仗唐大姑娘。”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高地。 一见他们回来,众人立马迎了上来。 “毛贵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她一边朝里走,一边问到。 “没有,只是还在流血。” 回她话的是青竹。 第100页 唐昭点点头,走到毛贵身边蹲下,然后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的确没有发烧。 她又起身去看了看他的伤口。 看得出来药应该是才换的,不过血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渗。 而高地的一旁,唐昭早先要的药和柴已经堆在一边。 她捡起拿在手上看了看。 “阿昭姑娘,这药可对?” 赵環见她在看药,走上前来问到。 唐昭抬眼看他,嘴角扬了一下夸赞道:“没有错,袁公子博学多才。” “阿昭姑娘过奖了。” 赵環一顿,又接着问, “可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 送上门的白工,不要白不要。 唐昭没有推拒,她摸了摸捡回来的柴,有一部分已经干了,能暂时先烧着:“那劳烦袁公子先帮我把火烧起来,我需要草木灰。” 赵環疑惑:“草木灰?” “是,草木灰。” 虽不知道唐昭要草木灰做什么,但看她肯定的神情,赵環还点头应下了:“好。” 随即就捡起干柴忙活起来了。 趁着这边烧火的时间,唐昭让青竹帮忙一起把草药和苔藓洗干净了。 另一边赵環有宋书生几人帮忙,所以草木灰就烧了出来。 唐昭用布小心地把草木灰包了起来,然后她把自己喝水的竹筒底开了个洞。 赵環几人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 唐昭则专心着手里的动作。 竹筒被打通后,她先把包好的草木灰塞进竹筒里,接着是洗干净的苔藓卷成一团也塞了进去。 等竹筒差不多快塞满后,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就做好了。 唐昭拿着过滤器道:“把水端过来,另外再拿一个干净的锅后碗来。” 话一落立马就有人将两样东西弄了过来。 满满一锅的水,是昨晚的雨水,虽然不像地面的水那么浑浊,但这水也不是十分干净,那上面还漂浮着些细碎的杂物。 唐昭把过滤器悬在干净的锅上面,又拿了一只碗舀着雨水慢慢倒了上去。 她多演示几次,其他人就看明白了。 而经过过滤的水,自然是干净清澈的。 “阿昭姑娘,我来吧。” 赵環实在没想到还能用这样的办法,清除掉水中的杂物,一时间兴趣大盛。 唐昭瞥了他一眼,没撒手只说:“拿只碗来一起,这样快些。” 这样也行。 赵環立刻就去洗了一只碗来。 那宋书生等人也不知是不是赵環的手下,一看他动了,也极有眼色的跟着拿碗来帮着过滤水了。 这样一来,几乎没用多少时间,他们便弄了接近半锅的水。 “可以了。” 唐昭叫了停, “袁公子,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水烧开吗?” 反正他也做了这么多了,索性剩下的也都给他做了。 一旁的宋书生闻言皱起了眉,似是很不高兴唐昭这样支使赵環。 赵環本人却乐在其中,听了唐昭的话当即便应下了:“此事便交于我吧。” “谢了。” “阿昭姑娘客气。” 随后赵環便抱着干净的水,到一旁烧水去了。 “这些石头怎么办?” 送走了赵環,周到走过来提着石头小声问她。 唐昭四处环视一眼,找到人后说:“跟我来。” 唐昭转身领着周到走近了晏家兄妹,在他们身前站定: “宴公子,宴姑娘。” 两兄妹与平常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这会儿听的唐昭叫他们,便抬头看来: “阿昭姑娘。” 唐昭指着周到背回来的一背篓石头,状似不经意间说到:“上次跟两位说的事,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 我现在需要你们帮忙?” 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认真。 虽然没有指明什么,但奇异的是宴姮明白了她的意思: “记得,阿昭姑娘请尽管说。” 如今人多嘴杂,有些事不好明说,又怕说的不清不楚事情办砸。 所以沉吟片刻,唐昭说:“要麻烦二位用土砌个土窑……” 因为过程比较麻烦,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要怎么砌,什么形状,说得十分仔细。 宴姮和宴顾都是聪明人,听了她的话后,再仔细询问了一下,心里大致就清楚了。 “阿昭姑娘的意思,最后将石头放进去烧就可以了?” 唐昭:“没错。” “好,我明白了。” 宴姮颔首说到。 “这件事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该多谢阿昭姑娘才是。” 事情交接清楚后,唐昭这才空出手来,准备处理毛贵的伤口。 “水开了吗?” 赵環盘腿坐在地上,闻言点头道:“可以了。” 水在锅里并没有装满,遂一下就烧开了没费多少时间。 唐昭揭开了盖子,从布包里掏出了针,线,干净的布条通通都丢进了锅里煮,然后说:“水开了,叫我。” 另外还有短刀,她则单独倒了些水进另一个锅里,分开煮。 赵環还没见过治伤要用这些东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味。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