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不想上位[重生]》 第1页 [穿越重生] 《表姑娘不想上位(重生)》作者:the上【完结】 淮王府来了一位寄人篱下的表姑娘,辽袖出身低微,柔弱风流。 前世她无依无靠,小心翼翼地讨好淮王殿下,盼他能给自己指个好人家。 不料遭人算计与淮王同房,淮王身为京城年轻的异姓王,峻拔生辉,天生贵气高不可攀。 她成了这人眼里自毁名节,轻佻无知的心机女,沦为笼中美雀,自然没落个好下场。 重回被设计那晚,辽袖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躲开淮王! 高位者最是薄情寡义,她不愿再去他面前惹他厌烦,她只想过平凡自由的日子。 辽袖终于搬离王府,开了个纸墨铺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京城来求娶的人数不胜数,她红着脸,允了与首辅家公子的婚事,人人庆贺她喜觅佳婿。 府里少了个貌美的表姑娘,淮王总以为她吃不了苦还得回来,只要她安分守己,给她个名分也行。 直到他亲自去她的铺子,瞧见她与未婚夫说笑时,翘起两个小梨涡,眼底温和的光芒。 可是这点光芒却在看到他后消失了。 辽袖怯生生地向淮王递上婚宴请帖。 多谢殿下这段时日的照拂。 一向矜贵从容的淮王,喉头骤然涌上一股甜腥,戾气四散,凤眸顿覆寒霜! 1、双c,男主两世身心俱洁,强取豪夺火葬场 2、开局女主重生,美强惨疯批x外柔内韧小白花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辽袖、文凤真 ┃ 配角:预收《求娶明珠》 ┃ 其它:预收《识鹦》 一句话简介:两世都想逃开他的手掌心 立意:重新拥有面对生活的勇气 VIP作品简评 辽袖是貌美心善的小孤女,在王府寄人篱下时,一次意外与淮王纠缠上,却没有落个名分,重活一次的她不愿再过这样的生活,决心自食其力,却越发引起他的注意,面对辽袖的身世之谜,两人也在相处中,逐渐揭开了前世的真相。 本文男女主的感情拉扯强烈,男主表面上霸道高傲,实则又娇又钓,满心满眼只有女主一人,只做不说为爱付出,细节铺垫到位,跌宕起伏,人物成长有高光,文笔鲜活生动,画面感极强。 第一章 隆冬闰月夜里,巡夜皂隶刚敲过二更,京城已有好久未曾下雨,今夜这场雨,势头如狂,冷得扎骨头。 辽袖忽然从噩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满脸茫然地望着室内陈设。 姑娘,该预备请安了。婢女忍不住催促。 辽袖怔住了,面庞如皇窑产的孤品瓷器,雪白细腻,脆弱自矜,清瘦风流,一静默更生出易碎之美,弄得人手足无措。 无人知晓她心底已是一番涛澜汹涌。 她放眼望去,墙上的字画匾额,壁架上的古董清玩,一应家具金饰玉雕,窗外碗口大的瑞香花,无一样不熟悉。 这里不是淮王府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自己在宫里心疾复发,汗流不止,攒心地疼,疼得喊了一夜娘。 姑娘不能起迟呀,今夜很重要,您要求见淮王,若是他不答应,咱们就没活路了。婢女出声提醒。 淮王?这个称呼是陛下登基前的了。 自从淮王篡位为新帝,她随之入宫服侍,已有两年。 她竟然没有死于宫中,而是回到十五岁初入王府时。 辽袖顿时握住了婢女雪芽的手腕,眼角微红,又见到了一同长大的面孔。 她在宫中屡屡触怒陛下,甚至妄想逃掉,陛下以示惩戒,将她的贴身宫女一并打发去了乡下,那时她真是孤零零的一人。 雪芽不知姑娘为何有些异样,或许姑娘有些害怕。 入府这些日子,姑娘谨小慎微,生怕给人添麻烦,今夜也是迫不得已,硬着头皮咬牙上。 毕竟姑娘要求见的,是京城那位出了名的年轻阎罗。 雪芽替她将腰带系上,浓绿缎面光滑,衬得腰肢纤弱,身段儿一等一的风流。 少女生得极美,五官胚子出挑得明艳妩媚,偏偏一双眼眸天真清纯,茫然神情,眸光盈盈流转间,勾人得浑然天成。 别说男子心猿意马,哪怕女儿家也挪不开眼。 雪芽叹了口气,一手扶住她颤抖的肩头。 姑娘腼腆,不愿给人惹事,可您是老祖宗接进来的表亲戚,淮王一定会见您一面的,若是他不管您,咱们再想办法,别怕。 辽袖点点头,推开门,她自然清楚今夜为何要求见淮王。 辽袖的母亲本是信国公府金枝玉叶的嫡小姐,没想到出了未婚先孕这桩丑闻。 母亲死也不肯启口父亲是谁,被信国公府族谱除名,扬言丢尽颜面,老死不相往来! 母亲孤身一人去乡下庄子生了她与弟弟,一对龙凤胎,没几年便去世了。 她永远记得母亲下葬那日,春雨淅沥,信国公府只来了一位曹姨妈。 她衣着显贵,雍容阔绰,嘴角噙着笑意,周遭没见识的农户诚惶诚恐,她对这场白事指手画脚,满面春风,不像来吊唁,倒像来耀武扬威。 正是这位曹姨妈,一得知辽袖及笄,立即自作主张定下一门婚事。 第2页 婚事对方是当朝岐王世子,岐世子臭名昭著,只知混迹花柳之地的膏粱子弟。 他男女通吃也就罢了,更有一样癖好,喜爱观赏娇滴滴的美人剥光了与野兽同笼,见到小女子被撕成血淋淋的碎片便兴奋拍手,娶过两位世子妃,俱是不明原因暴毙。 辽袖一打听到这件事,立即慌得魂不守舍。 主仆二人顿时手脚冰凉,血液凝固,吓得抱在一块儿垂泪。 不知曹姨妈有何仇何怨,把她把火坑推,非要置她于死地! 两人思定,这偌大京城,只有一个人能替辽袖推了这桩婚事,那便是人人望而生畏的淮王。 她只想开口求一声淮王,容她在府里多借住一段时日。 可是到了这紧要关头,辽袖踌躇起来。 一想到那袭黑金蟒袍,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翳。 前世她毫无心计,便是在这夜求见时,误中了书房的媚香,不知是何人作局,淮王也受到此香的影响,她懵懵懂懂间被拉进了帏帐。 醒来后,辽袖拉过被子掩住胸口,双手抱肩,少女皮肤娇嫩,极易留下红印子,她唇瓣颤了颤。 不是我算计殿下 淮王面色极冷地望着她嘴角上被咬破的血痂,几度欲启唇,终究什么也未说,有些不耐烦,处死了一院子洒扫伺候的下人。 那段日子,王府里的流言蜚语传得极难听。 老狐媚子也只能生出小狐媚子,只怪我们清白人家的,扯不下脸使这种手段。 老祖宗心慈,没承想引狼入室,换作我必定把这恬不知耻的赶出去。 辽姐儿可是岐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怎么滚错男人被窝了? 京师的人拜高踩低,本就瞧不起她这种从乡下庄子进城的,不免对她携了一股轻蔑与鄙夷。 她成了旁人口中靠身子上位的,自毁名节,轻佻无知的小祸水。 后来这些声音噤若寒蝉,因为淮王将她收在了自己身边,毕竟是不光彩的事,也就一直没名没分,像个黯淡的小影子。 辽袖至今都不知道那根媚香是谁点燃。 她无父母倚仗,只能努力学习规矩,世人的歧视依然如影随形,贵女们更是对她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伴君如伴虎,她不愿再尝以色侍人的苦楚。 淮王举兵篡位成功,登极仪那日,大内刻漏房报了牌子,威严的钟鼓声一遍遍回响。 殿外一地密压压的内阁学士、六部官员序班站好,法驾卤薄静候多时,迟迟不见新帝身影。 他为了罚她,硬生生推了拟定的登极仪半个钟头。 方才宴会上,朕瞧你不是犯困么,怎么眼下不困了? 他依旧一袭滚绣金龙边黑色常服,轻轻用膝盖抵了一下她的膝,少女便不由自主地跪伏在软榻上。 她一张小脸煞白,眼角沁出水红色,挂满泪珠,吓得磕磕绊绊,呵出香腻的呼吸。 回陛下,臣妾只是昨夜识字温书太晚,一时精神疲乏眯了眼,下次再也不敢打盹儿了,求您饶了臣妾这回 她不敢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不敢说是因为昨夜他折腾太晚,心知只会惹来猛烈报复。 你倒很用功,那朕考考你。 年轻帝王倾覆上来,一手按住她纤细柔弱的腰肢,另一手拿了玉玺。 冰凉和氏璧所制的玉玺,在少女小腹、大腿处盖下两处红色印章。雪白肌肤与赤红印泥对比鲜明,落在人眼底溅出了火星子。 传国玉玺冷得拂起一阵战栗,少女怯生生地闭上眼,眼角湿润,咬紧了牙关。 连这几个字都不认识,还敢说朕冤枉你。他翘起嘴角。 袖袖,对朕撒谎得罚你什么? 少女背后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她腰带,却迟迟未动。他呼吸滚热,又重又深地打在她耳垂,丝毫不容质疑的威仪。 自己脱了。 漫天丝丝冷雨,扯起贬人肌肤的料峭寒风,吸一下五脏六腑都凉透了。 辽袖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泛白,踏出门槛前,她心想:重活一世,要有长进啊,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上一世她如履薄冰,揣度圣意,不敢在他的皇后进宫前生出孩子,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她既然已经预知了命运,便可以躲避本该发生的坏事。 辽袖走在路上,为自己做打算。 前世为了讨好他,苦心磨练出一手好字,也算有一门营生手艺,等退掉婚事,她便搬离王府,离淮王远远的。 辽袖下定决心要有个自己的小家,哪怕简陋也好,再也不要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淮王府修葺得富丽堂皇,极尽藻饰,规制九重,仅一个花园便占了七亩地之广,紫金龙气虬结的高地宝地,满朝御史竟无一人敢上折其礼度僭越。 到了夜里,亮起数百盏紫檀宫灯,照得如白昼一般。 辽袖戴上兜帽,穿过重重锦绣,依次走过花厅、上房,最终抵达平日待客办公的大书房。 这一路众人皆认出这是府上暂住的表姑娘。 虽然戴了兜帽瞧不清容颜,但美人天生自携风流氛围,宽大的雪氅更衬她身形柔削,黑暗中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香风细细,撩弄得人心底生出许多绮丽遐思。 第3页 她不是一向深居简出吗,今夜为何急匆匆地出来了? 据说岐世子那边催得紧,他虽不敢来府上闹,这几日去信国公府威胁讨人,若讨不到人便逼还聘礼。 信国公府早将聘礼挥霍光了,看来表姑娘是非嫁不可了,啧啧,这样的小美人胚子,真是命苦。 众人不由得目露惋惜,愈发怜惜她孤苦,这样一个小美人,若被岐世子折辱几日,只怕香消玉殒了。 信国公府一家子豺狼虎豹,恨不能将她敲骨吸髓,榨干净最后一滴血,看来,她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求见淮王。 落轿 一声长长的吆喝,一辆紫呢帏轿安安稳稳落在王府轿厅,众门子动作熟练地忙活起来,端茶的递热毛巾捧大氅的撑伞的。 老管事恭敬地撩开了门帘,敬畏地喊了声:殿下。 辽袖自然也知道淮王回来了。 按道理,她应该坐在书房里等候淮王,向他陈情,盼他庇护。 可是,想起上辈子被他禁锢折辱,她打了个冷颤,既然要躲开他,便一丝与他独处的念头都不要有。 站在书房门口,辽袖不敢踏进门槛。 她活了一世,知道并非只有淮王这一条路行得通,偌大王府,还有一位长辈能替她主持公道,这个人便是起初接她进府的老祖宗。 她思定了主意,一转身,径直走往另一条路。 辽袖心底默念:文凤真,这一辈子我与你再无瓜葛,不管你书房中的媚香是谁安排,都与我无关了。 雪芽见她路过书房却不进,以为她迷路了。 哎姑娘。雪芽疑惑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辽袖拍了拍了她的手,嘴角一牵,笑容温暖,似乎想教她安心。 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落下来,清晰坚定。 雪芽,今晚,咱们不求淮王了,咱们去求老祖宗。 不求淮王了? 没错。 雪芽愣住了,她发现一向娇怯的姑娘,眼眸头一次燃起微亮。 辽袖脱下兜帽,众人将她的面庞尽收眼底,呼吸微微一滞,明明五官极尽妍丽,一双眼眸却水光潋滟,触之即碎,清纯小白花的模样。 这样一个内宦瞧了也心神摇曳的尤物,她进府的这段时日,淮王一眼也未落在她身上。 黑暗雨幕下,这个渐行渐远的美人背影,落在一双凤眸底。 凤眸的目光收回,转而落在书案上一炉香灰,不知被谁用一盏茶水浇得熄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强取豪夺火葬场,男主两世身心俱洁 《求娶明珠》 人人艳羡雪师好福气,虽为破落户之女,却侥幸嫁进了京城高门。 曹澄乌发雪肤,被叹为世家美璧,令人自相形惭。 她真诚地对他好,为他打理中馈,寻遍生子药方,拖着病体跟其他贵妇打好关系。 曹澄位极人臣后,她也风光得势,荣宠一生。 直到雪师得知自己患上不治之症。 终于不得不面临真相。 其实曹澄天生冷情无心,他完美的伪装之下,却连人的爱恨不通,只醉心权术。 对她耐心哄着,却一丝都不爱她。 哪怕她在他怀里呕血,疼到神智不清。 他关心之下,眼底淡漠,只会一句:撑住。 大限将至,她气笑了,一口血弄脏了他:若你也能有个心上人,别再让她伤心了。 曹澄长睫倾覆,不辨神情。 雪师有些苦涩地低头,恍然以为错觉,手背上滴答滴答的是雨水吗? 一睁眼,重回她登门投靠的那一日。 雪师数着自己还剩十年光阴,想为自己活一回,青梅竹马等她很多年的表哥不香吗? 无论曹澄日后再如何权倾天下,都与她无关了。 可是就在她大婚前夕,却看见同样重生回来的曹澄。 他从世家美璧沦为了败笔,人人畏惧的大反派,入魔一般,白袍染血,一双凤眸冰冷彻骨,手中剑光缓缓转动,恶戾又妖异横生。 你说的心上人,我信以为真了。 他眼底几近疯狂的占有欲,简直可怕到不像话! 第二章 淮王府以大花园为隔,后半部是内眷家属休憩之地,东厢楼进门便是一个大堂,楼上是暖阁。 辽袖坐定后,婢女送上一小碗参汤暖暖身子。 老祖宗年逾古稀,是位鹤发老妇人,手里持一串翡翠佛珠的重器,坠了宝珊瑚珍珠穗子,气度慈祥庄严。 辽袖低头,眼圈儿微红,前世她饱尝世人冷眼,难免心气低微,寄人篱下便是如此,不能畅快做自己。 每回请安,眸光不敢多瞥,有问便答,拘谨守礼,顾忌着自己是否说错话,做错规矩。 她在老祖宗心底一直是个沉默无趣的小姑娘。 乡下庄子里究竟养不出有灵气的妙人,你娘年轻时倒比你大胆些。 那时老祖宗叹气,从此后闭门谢客。 辽袖明白,老祖宗是前世唯一心疼她的人,每回她受了委屈,老祖宗总是偏帮她。 第4页 老祖宗去世那晚,宣陛下殿内侍候,临终所托,竟然是一句。 辽袖那孩子听话懂事,只是胆小些,别让人欺辱她。 辽袖不止一次地想,若是她尽心伺候,是否老祖宗不会在忧虑中逝世。 重活一世,辽袖想通了一个道理:要想让旁人瞧得起,自己首先要瞧得起自己。 只一味唯唯诺诺,行事时顾忌重重,走路上怕踢了花盆,多吃一口饭怕惹来讥笑,并不会令人生出尊重。 辽袖嘴角微牵,笑道:老祖宗屋里供得这尊白玉观音像,拈指结印,宝衣层层迭迭,处处可见其虔诚用心。 少女声音本就脆生生,红唇贝齿,娓娓道来,落在人耳里既舒服又大方。 老祖宗手捻佛珠一滞,睁开眼,有些诧异,这个总是畏怯的小姑娘,竟然破天荒主动开口说话。 这尊观音像是淮王孝敬的。老祖宗携了笑意。 辽袖抿嘴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可是,我听外头和府里都传,老祖宗眉目慈悲,心肠和善,总是救济穷苦,才是真正的菩萨。 真的吗?老祖宗顿时眉头舒展,笑着问道。 她的调子软软的,眼眸清亮又真挚。 真的,老祖宗怜惜我孤苦贫弱,给了我庇身之所,养我衣食无忧,可不就是咱们的菩萨。 她这几句话娇憨的话,老祖宗明知是哄自己,却说到了自己心坎里,说得令人舒坦。 嬷子眼明心亮,见到辽姐儿讨得老祖宗欢喜,将手中捧着的佛经递给她。 老祖宗每晚都要念佛,只是眼昏,需要嬷子读给她听。 辽袖捧过佛经,口齿清晰地念起来,温柔又清洌,竟比那一柱安神香更令人安定。 老祖宗闭目养神,靠在绣榻,手里捻动佛珠。 当她念完,放下佛经时,老祖宗抚住了她的手,缓缓道:以后,每晚都来给我念吧。 你念得比她们好。老祖宗笑道。 辽袖不胜感激地抬头,对上老祖宗慈蔼的目光。 老祖宗深仁厚泽,袖袖愿为老祖宗抄写佛经。她深深地俯首。 嬷子暗许这位表姑娘聪慧,老祖宗是个信佛之人,早就听闻她那桩惨不忍睹的婚事,怎会坐视不理呢? 忽然,小婢女打外头进来,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通报:老祖宗,出事了,淮王殿下那边,用刑了书房外的下人共计十余人! 老祖宗惊得口里连念了两声阿弥陀佛。 踏出门槛,辽袖望了一眼书房方向,想必是淮王因为媚香的事,严惩书房仆从,幸好她没进去。 回了屋子,坐在铜镜前,辽袖卸下钗饰。 得了给老祖宗念佛经的差事,往后,她可以慢慢提及退婚一事。 雪芽眨了眨眼,不解地问:姑娘,方才您念佛经的时候,奴婢担心死了,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不知道您竟然识字呢。 辽袖心头噔地一下,想起来了,确实,她此时应该是不识字的。 前世她自幼养在乡下庄子,大娘虽然待她极好,给她吃饱穿暖,乡下妇人毕竟见识短浅,从不曾让辽袖读书识字。 长到十五岁进京,辽袖仅仅会念出自己的名字。 她从目不识丁到饱通文墨,都是由淮王亲手调\教。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正襟危坐跟个人似的,冷漠地教她背诗,一到无人时,他将她抵在殿柱,按住后颈,炽热又迫切。 少女被困在这袭龙袍中,老老实实,一点儿不敢动,被他用手掌托起下巴,她认命似的闭了眼,泪珠碾碎在他手指上。 今日背诗错了几个字,该罚几下,自己数。 辽袖心知,他教自己读书认字,压根是为了满足他自己。 认了字,他便可以惬意地卧坐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弄她的衣襟扣,漫不经心又霸道。 逼少女磕磕巴巴地念那些话本子,话本子的内容布满春意,令人脸红耳热。 这是他的乐趣之一,欣赏辽袖羞得满脸通红,耳根子几乎羞愧得滴出血,一字一字念出那些触目惊心的词眼。 少女越念越小声,他的手指也已经将襟扣解开至最后一粒。 他每回批阅完奏折已是深夜,饶是如此依然龙精虎猛,喜欢将她抱在膝上,修长的手指一笔一划在她光洁的脊背上写下:喂。 这根手指缓缓下移,在她小腹划着圈圈,又写了一个我字。 方才朕写了什么?他问。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 她被这两下弄得几乎哭出来,肩头不可抑制地颤抖,不敢说出他写的字,心知只会落入陷阱。 怎么这么笨呢! 他抽出腰带,反缚住她双手在背后,按着她的脖颈,压在书案上,气恼地咬住了她的肩头。 恨不成器又恶狠狠地咬字:袖袖真笨! 这天夜里,辽袖一笔一划地替老祖宗抄写佛经,仅披了一套半旧狐裘,怀里搂着一个汤婆子,忽然觉得冷浸浸,望了一眼炉子,银罗炭已经烧成一捧白灰,不见冒半点火气。 窗外,院子里涌来一群灯火,雪芽似乎与人争执起来。 第5页 过了一会儿,雪芽气呼呼地一掀帘子,抱着空荡荡的炭筐,不禁红了眼:这帮烂心烂肺的东西,方才领炭,说没有银罗炭,只有黑炭,黑炭呛人,上回熏一整夜,姑娘咳嗽得带了血丝,我看老祖宗拨给咱们院子的吃穿用度,都被他们倒卖到外头去了! 窗外是谁在吵?辽袖问。 柳氏站在院子里,她是老王爷的遗孀,淮王殿下的小娘,年轻妖冶,一股子媚气。 她用帕子捂嘴冷笑:你们姑娘好大的心性,我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发脾气呢,咱们府里秉承老祖宗的意思,历行节俭,你们屋子没日没夜烧银罗炭,也不怕火星子溅上房梁,烧了府里一砖一瓦,甭说雪芽丫头你,就是你那个病怏怏的正经大小姐,卖了也赔不起! 柳氏讲话一向难听,她本就是老王爷一个不入流的侧室。 自从辽袖进了府,她对辽袖横挑鼻子竖挑眼。 料峭寒冬,辽袖屋里想多要一床被褥,都被她讥笑着驳回去。 辽袖若在饭桌上多夹了一筷子肉,多吃一口饭,她都给人记数,跟雪芽吵嘴的时候拿出来说道。刻薄地骂辽袖是有娘生没爹教的乡下农户女,小杂种,专戳人痛处。 总归辽袖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也无处告状。 前世,辽袖中了媚香与淮王一夜过后,也是这位柳氏,气得大肆在府里阴阳怪气,成日站在院子打猫踹狗指桑骂槐,闹不消停。 柳氏细眉一压,薄唇携着杀气,厉喝道:今日殿下书房里出了那种脏东西,给我搜!这间院子里每一个屋子,给我搜得干干净净! 雪芽气急道:你们疯了!咱们小姐还是未出阁的清白姑娘,哪里容你这么污蔑她? 柳氏咯咯地笑了,她说了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哟,这可说不准,辽姐儿的老娘连肚子里怀的种都不清楚,我看,这媚香的事儿,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辽袖阻止了雪芽与她们推搡,一伙人冲进来,当着辽袖的面,一通乱砸乱翻,故意丢坏了许多东西,心疼得雪芽无处适从。 其余各院的小厮们探出头来,都在看笑话。 柳姨娘好威风,这是在训诫辽姐儿呢。 污这样一个女儿家的名节,无异于当众打人耳光,任谁脸上都火辣辣的,可是辽袖面色冷静。 什么也搜不出来,屋子里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柳氏趾高气扬地满意离去,临走前,鼻子哼出一声冷嗤,目光如剐。 听说信国公府已将辽姐儿的聘礼花光了,您还赖在府里不嫁人,不会也想跟你娘一样,未成婚便大了肚子吧? 雪芽狠狠啐了一口。 子时刚过,老内宦冯祥给窗前的男人递上一盏香茶,恭敬道。 回殿下,那根媚香名叫雪簪春,一两金的上品货色,京城里卖这东西的地方不多,三大胡同都派人去查来源了,明日便知道是谁在您书房点了这玩意儿。 冯祥瞧着主子的脸色,又道:殿下英明,一进书房便闻出不对劲,伸手用茶水泼了香。 其实,这贼人也太过蠢笨,媚香压根对殿下您造不成任何影响,您常年运筹机锋,随身都会携带解毒药丸。 陷入阴影中,一身紫金贵气的男子,摩挲着杯沿,淡淡一声:嗯。 冯祥小心翼翼地俯首:还有一事,今晚那位辽姑娘给老祖宗念了一个钟头的佛经。 冯祥从来事无巨细地给淮王禀报,这本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冯祥心想,殿下兴许连辽袖这个女子是谁都记不住。 半晌,凤眸一瞥,他的声音落下来。 本王记得,她初入府时,你们查过她从未读书。 冯祥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竟然遗漏了这个细节,同时心底暗惊殿下记忆天赋异禀,感知敏锐。 殿下自小过目不忘,喊得出每一位军队都尉名字,熟悉每个人的经历与作战优缺点。 奴才马上去核查!冯祥颤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9 11:10:13~20220521 11:5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章 辽袖来送抄好的佛经时,淮王正在老祖宗屋里说话。 她一心避开那人,宁愿站在游廊下多等一会儿,冻得耳根微红。 淮王是大宣唯一异姓王,出身勋贵世家,少年时鲜衣怒马,从北辽打到西域十六部再到南部七洲,十七岁时,阵前拖死南阳兵神,一战成名。 他排兵布阵,滴水不漏,指挥军令精准到极致,被众多国士评价兵法上不世出的天才,自此也成了无数名将心头的阴翳。 这位年轻异姓王,仅携了徽雪营骑军一支精锐进京,大部仍留在北辽,如今权柄焰盛,操纵生杀,人人畏惧的白袍阎罗。 屋门被推开,一群门子赶上前给淮王递热茶。 辽袖低下头,冯祥给她努了个嘴,示意她行礼,不明白平日懂事的表姑娘,怎的这么慌,淮王殿下不喜欢没规矩的人。 雪芽扯了扯姑娘的袖子,辽袖跪下,将头俯得更低。 第6页 她开口:见过淮 调子拉长,愈来愈小声,直至微弱不清,她一回神,淮王长腿一跨,已经走出去了。 她抬头,冻雨初停,青砖面,他的鞋履踩过一地熹光。 前世,淮王谋反那日,攻破皇城。 他也是这样,漫不经心,残忍冷酷地用脚碾轧过高官的脸颊,满朝大儒瑟瑟发抖,在他脚下伏跪一地。 辽袖给老祖宗奉上亲手抄写的佛经,一翻开,笔法洒脱婉丽,气脉畅通,圆熟精当。 老祖宗阅遍当世大家真迹,眼光精刁,原以为辽袖只是识得几个字,心中暗惊小姑娘一手好字,在京师只怕也是佼佼者。 一念及此,又惋惜终究是养在深闺埋没了她。 老祖宗阖上佛经,连声赞叹:你有心了。 老祖宗见她眼底盈盈泪光,肌肤赛雪,生得纤弱娇嫩,五官胚子未脱稚气,初见美艳不可方物的端倪,更令人生了疼爱之心。 听说庄子上还有一个弟弟,是不是? 老祖宗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总让你们姐弟分离也不好,赶明儿将他也接过来吧。 骤闻这个好消息,辽袖有些意外地抬头,一时间欢喜得怔住了。 回过神来,她连声感激:多谢老祖宗。 嬷子趁着老祖宗心情好,连忙说道:老奴眼拙,说不出什么门道,可是依咱们看,辽姐儿这手字,跟挂在壁上这幅名家风范的题字差不多呢。 老祖宗抚住了辽袖的手,目露疼惜:难得你是女子,笔法却如此大气,丝毫不浅俗无骨,要练出这手字,必定吃了不少苦。 只要是为老祖宗尽孝,不苦的。 辽袖睫毛低敛,这手字,是前世淮王手把手教的,只是教的过程一丝也不愉悦。 淮王无异于最恶劣的老师。 他坐镇军中时,可以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为一丝稍纵即逝的战机,耐心耗磨。 可是面对辽袖却耐心极差。 少女基础薄弱,又因为紧张不安,夜里未得到休息,每写一个字,便小心翼翼地瞥榻上的男子一眼。 她坐在窗边,日光映照她白腻腻的脖颈,令人心底生出异样。 每当他的手掌落在少女的脊背,顺着她隐秘的脊线抚下去,微陷的腰窝,掐着她。 辽袖心神不宁,下笔又出错了,没躲过他敏锐的目光。 你觉得朕这个师傅称职吗?他一声轻笑。 榻上大马金刀坐着的俊美帝王,双手慵懒搭着,一脚踩在书案上。 称称职。她竟在发抖。 男子炽热的气息从背后袭来,他站在身后,一手托住她的下巴颌儿,滚烫而富有侵略性,比火炉子烧得更旺,。 袖袖,你在说假话。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 陛下臣妾不敢说假话 少女的衣衫不知何时被拉下半边,只剩一根绿色绸带系在雪白背部,脆弱娇嫩,年轻帝王用狼豪笔尖沾了香蜜,一笔一划走过她的皮肤,昂贵的毛笔拂弄起一片颤栗。 他在她身体上写了三个字:文凤真。 他的名字。 少女的皮肤是世间最佳的宣纸,他让她深刻地感受笔锋走势。 香蜜初落笔成型,逐渐被升高的体温融化,蜿蜒起伏在单薄的蝴蝶骨之间,流淌过腰间的小红痣。 别动,朕替你清理干净。他按住她。 她咬牙,无助地忍受一切,瞳仁逐渐涣散无神,这个人贵为天子,他想要什么,从来无人敢忤逆。 凌乱乌发下露出那张苍白绝色的脸庞,嘴唇殷红,眼底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梨花被露水打湿。 年轻帝王抬头,凤眸底携了暗色。 冯祥说这是锦州进贡的天珠蜜,也就那样,你自己尝尝,哪有你的甜。 他没安好心地翘起嘴角,将沾了蜂蜜的手指送进她口中。 陛下 辽袖离开,柳氏后脚便踏进东厢楼。 柳氏来只有一件事劝说老祖宗把辽袖送走。 她一面嘀咕,一面觑老祖宗脸色:外头都传开了,说咱们淮王府仗势欺人,辽姐儿娇气,八抬大轿请不去,老祖宗,信国公府可是您的亲母族啊,那边来催过三回了。 老祖宗看见她那副畏缩嘴脸,闭眼,瞧了心烦。 柳氏凑近:按理儿过了头场雪就该把姑娘送走,这门婚事已经过了礼部,若是拖到年下,便是违抗皇命,殿下在朝中岂不授人话柄? 她收了信国公府不少好处,从中撺掇得起劲。 老祖宗叹一声:听闻世子已娶过两回闺女,没一个活下来。 柳氏笑嘻嘻道:世子虽然孟浪轻浮些,天下乌鸦一般黑,哎,谁叫咱们女子生来命苦,男子成家立业后,有人管束,光景必定大不相同,辽姐儿懂事,若肚皮有福气,生几个儿子,谁还敢打骂她呢 柳氏拼命给岐世子粪面抹金,见到老祖宗面色越来越沉,她心急起来,口不择言。 第7页 知道老祖宗疼她,可您想想,她是从哪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女人得了老祖宗无数疼爱,竟不知养出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辽姐儿今年才十五岁呢!瞧她那个身段儿,我看跟她娘越来越像,活脱脱一个小祸水!迟早害得咱 老祖宗手中的佛珠蓦然捻断,哗啦啦打乱一地,一向慈悲的面容,骤然生出杀气。 柳氏吓得闭了嘴,立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停告饶该死。 拉出去打二十棍。老祖宗的声音寒冽如冰。 又白又硬的雪粒儿打得门窗簌簌作响。 辽袖在东暖阁抄写佛经到半夜,这里有地龙,烘得温暖如春,不若她的小屋子,冷得像冰砌成。 她推开门,合拢双手,呵了呵白气。 耳边隐隐听到女子的啜泣声,她疑惑地望去,透过月洞。 园子里,柳氏坐在地上,吓得抖如筛糠,面无人色,她哭出声来。 二十家法棍非同小可,重檀木带着钩子,一棍下去皮肉分离,白骨森森,打得人要一块块儿捡自己的血肉。 她不知跪在了谁前头,一个劲儿地求饶, 殿下,这二十棍妾身怎能承受,求求您让妾身免了这刑罚吧。 柳氏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她抬头,换了一道柔婉嗓音,情态妖冶,楚楚可怜。 自从王爷去世,妾身当时真想随之去了,在这府里妾身孤苦无依,没人心疼,只想有个依靠。 妾身虽然名义上是殿下的小娘,于人伦规矩不合,可是 只盼殿下垂爱,妾身什么都愿做 她娇滴滴的,弱柳扶风,伸出一根手指,正想勾住那人的腰带。 没想到,风里只送来一声冷笑。 可惜,王府里容不下脏东西。 一听这话,柳氏手脚冰凉,整个人瘫软在地。 冯祥站在一旁,冷冷道:柳姨娘身为老王爷遗留下来的物件儿,留您在府里,是为了让您知荣守节,不至于出去败坏老王爷的名声,谁知您寡廉鲜耻,竟然在书房中点燃媚香,做下此等丧伦败行! 柳氏胆破心寒,坏了,媚香的事竟然查得这样快。 她曾经便是依靠这个手段,爬床了老王爷,如今想故技重施。 谁知淮王一进书房,便察觉出香有问题。 她还年轻,不想成为老王爷的遗物,她被老王爷冷了半辈子,就不能伺候儿子吗? 柳氏一咬牙,嘴角牵起妖娆笑容,不死心地渴盼道。 殿下妾身知错了,再说妾身也没有真的上您的帏榻,您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妾身是您父亲的遗物啊! 冯祥一张老脸笑着挡在身前,揣手俯身。 柳姨娘晓得规矩,那些妄图爬床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打折双腿,逐出王府。 殿下饶了 柳氏一声惨嚎,还未来得及脱口,被人捂住,只剩了呜咽,一下又一下沉闷的重物击打声,人在打到第三下时已经昏死过去。 夜凉如水,淮王府灯火阑珊。 辽袖捂住了嘴,心跳得很快,为无意间窥破这桩隐秘的事而惴惴不安。 原来前世害她失节的媚香,竟然是柳氏点燃。 更令她惊惧的是,冯祥口中称:任何爬床的人,都会被打折双腿赶出去。 前世她虽然是阴差阳错,但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不正是爬床吗? 想到自己也差点落得这个下场,辽袖不由自主地往后踩一步,地砖上覆盖了一层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快逃! 冷不防一转身,正好撞上一个人的凤眸视线。 啊! 辽袖吓了一跳,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惊呼出口。 沉沉夜色中,漫不经心的一瞥,携了压迫感。 黑金蟒袍的一角绸料,贵气逼人,身姿峻拔,高大的身量几乎将雪光尽数遮掩,皮肤极白,线条清晰,更甚翠竹盈雪三分,令人挪不开眼。 仅仅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俱是矜贵优雅,永远从容不迫。 他样貌甚是拔尖,骑马进京那日,人人相传的凶神阎王,竟然生了一副令人屏息的天人容姿,龙姿凤章,目若点漆,眸光流转间艳绝大宣。 辽袖僵在了原地,攥紧了掌心,寒冬腊月的天气,额头渗汗,后背竟然被冷汗打湿透,一颗心悸动不停,喘不过气。 淮王文凤真! 他一双凤眸将她弱小的身躯审视了个遍,每上前一步,少女便后退一步,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月壁,退无可退。 前世今生那张噩梦中的漂亮面容,再次映入她眼帘。 辽袖眼前隐隐发黑,一手扶住了月壁,天旋地转,晕厥过去之前。 漫天雪空,灯火幢幢。 他缓缓启唇,声音如魔障一般掌控她心神。 辽姑娘,迷路了吗? 第四章 辽袖醒来时,揉了揉额头,屋子里灯火温暖,围坐了一群人。 她惶恐地支起身子,冯祥的声音徐徐入耳:辽姐儿醒了?方才您迷路了,昏倒在园子里,可吓坏了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