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第1页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作者:禅酒【完结】 文案: 作为程序最严密紧实、防护措施最高级的监狱,“帕维什”在某天忽然炸了…… —— 时城是整座监狱的模范劳改犯,每天跑步做饭混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但老天大概看他不顺眼,在某天清晨,把他单间的铁门给炸了。 · 时城:“……” 他一脸麻木的走出了已经成为破烂的“宇宙最坚硬玄铁门”,看到了一片硝烟废墟……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欢迎编号0001参与本次最终劳改测试,请积极配合,测试达标后,即可出狱。】 —— 对于压榨劳动力这种事儿,时城一直都是用身心在反对。 他搞崩了任务,玩脱了npc,甚至炸了程序。 · 系统看着一个个陷入紊乱的任务副本:…… 【警告!请编号0001按规矩办事!禁止——操!你他妈的快住手那是副本核心!!!!】 —— 时城消极怠工,天天在副本惹是生非。 甚至拉帮结派,把某位勤恳工作的“老实人”也给带歪了。 傅遇安:这里应该去找钥匙…… 时城踹开了门,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傅遇安沉默片刻,跟上去,果断踹开了下一扇门。 · 傅遇安和时城认识后—— 系统每天都在乱码和乱码的路上。 —— 攻是傅遇安,感情戏挺多~ · 技能值点满不靠谱皮皮大佬x完美主义优雅阴阳学大师 (已知属性,攻受还有更多宝藏属性,小天使们快点进来发掘!) 傅遇安x时城 1v1+he+感情线不虐+爽文 * 注: ⒈主角很牛逼,谜语人的pk ⒉不恐怖,感情多于剧情,副本为了感情和整体世界观服务 ps:作者第一次写这种类型,文笔剧情可能不太熟练,如有bug发现一定会修,提前感谢小天使支持谅解!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城,傅遇安 ┃ 配角:云坛,索伊,洛问九……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就挺突然,监狱炸了是我没想到的 立意:热爱世界,世界美好! 第1卷 迷雾空城 第1章 “砰——” 昏沉的旷地,一声巨响忽然响起。 头发凌乱的女人察觉到动静,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转身看去。 四周满是荒凉,地上除了尘沙泥土和建筑物坍塌的瓦砖铁片,再没有任何东西。 那一声巨响之后,这一片空旷地域仅剩下的一间小房子,就应声成了碎片。 唯一的“建筑物”消失,这阴冷的地方成了真正的废墟。 除了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还冒着尘烟,周遭再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就像一是座被遗弃的死城。 过了一会儿,那尘烟散去,女人看见一个人影慢慢从刚坍塌的废料堆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很高的男人,整个人被呛人的烟土包围着,竟然也看不出一点儿狼狈的样子。 女人警惕起来,左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裤腰带挂着的一根铁棍。 这是她刚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捡的,关键时候,应该可以勉强当个防身武器。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盘算着如果真的发生争执了,自己赢得可能性有多大。 男人似乎是看到了她,身形顿了顿,就朝着这边走来。 女人咽了咽口水,握着铁棍的手渐渐收紧。 但是不一会儿,她就愣住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黑发黑眸的男人穿着简单的背心长裤和短靴,跟自己的穿着没什么区别。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应该就是对方上身套着熟悉的监狱劳服,左手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身材好不说,皮肤还白的吓人,比她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女人都白。 而且对方五官精致的不像话,外面那些明星在对比之下都要逊色几分。 这人实在是不像…… 她重新警觉起来,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 声音晦涩开口:“你也是帕维什的?” 男人闻言停下脚步,薄唇轻轻扬起,声音清冷平和,却又有些悠远。 “我是。” 得到了肯定答案,女人眉毛依旧是紧紧蹙在一起,防备不减反增。 “狱警?”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笑了一声。 他狭长漂亮的眼睛弯起,好奇道:“我难道不像是罪犯吗?” 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心真大。 女人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男人看她这随时可能冲上来给自己一刀的架势,无奈摊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真的是两手空空没有威胁,安抚性的开口:“上个月,监狱评选的最佳劳改犯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女人茫然的点头:“知道,那个217房间的,听说还因为表现好减刑了一个月。” 男人笑笑,语气颇为自豪:“就是我。” 女人:“……”合着您不仅长得像好学生,实际上还真是个好学生啊? 第2页 她眯了眯眼睛:“我凭什么信你?” 这么无礼的质问并没有让男人生气。 他耸了耸肩,指了指上衣胸口的口袋:“看。” 云坛忍不住凑近去看。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口袋上的五角星。 “最佳劳改奖励。”男人温声道,“帕维什穷,只给绣五角星。” 云坛彻底服了,这么骚这么戒备的奖励方式,真是帕维什的路子。 似乎是对方的模样过于人畜无害了,她的敌意还真就降低了不少。 默默收回一直放在铁棍上的手,女人态度好了不少:“你知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吗?”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左右看看,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右肘关节撑在膝盖上,单手支着脑袋,一点儿都没有为现下这种情况担忧的意思。 他听到问话,也没出声,似笑非笑看着她。 女人已经十一年没有跟狱警之外的人交流过了,这突然见到个活人,有点茫然。 她试探性道:“你……叫什么?” 男人叹气,挑了下眉。 女人:“?” 她压着不耐烦,又道:“我先说,云坛。” 这回,帅哥终于开了那张金贵的嘴。 “很好听。”他笑了一下,“我叫时城。” 时城? 听上去不像是现编的假名,还挺好听。 但是在自己被抓之前,她并没有听过这号人物,所以这个叫“时城”的应该是在她之后才犯事儿入狱的。 不然就凭能进帕维什的本事,怎么也得上一次联盟中央通缉新闻,就算有的不会暴露犯人长相,也会公布名字。 她当年被抓就是只放了个名字上去。 “晚辈”啊,她想。 但是看上去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没再多想,对着一副笑意盈盈的好皮囊,云坛也是很难再冷脸:“那现在你能回答之前那个问题了吗?” “晚辈”点点头,又耸耸肩:“不知道。” 云坛:“……哈?” 你逗我呢? 时城却自然地说:“联盟等级最高的太空监狱忽然变成这样,我要是知道原因,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云坛沉默了。 男人说的没错,她也是一觉醒来就发现熟悉的雪白牢房一下子成了这座阴凉的空城,实在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星际总联盟耗钱耗精力,终于在星纪元1966年,也就是一百年前,耗时97年才在中心黑洞旁边,建造了这一等级最高的帕维什监狱。 一百年来,这里关押了139名罪孽深重、穷凶极恶的危险分子,他们无一例外,干得全是伤天害理丧心病狂的事。 不然但凡犯的事情小一点都不至于被关进来。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高智商犯罪,为了防止他们越狱,这些犯人进来后就被单独隔离开,再也没有跟他人交流的机会。 也因此,帕维什的砖砖瓦瓦每年都要被联盟重新排检修建一次。 这里的一砖一瓦全都是用的目前已知的最坚固严密的材料制成,别说是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坍塌了,就算是有一块砖裂开了一条缝都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偏偏,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爆炸声响起得猝不及防,云坛从梦中惊醒,但是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甚至意识又重新陷入了昏迷中。 而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脏兮兮的土堆上,周遭是一片硝烟废墟。 她原本以为这是监狱爆炸后的残骸,但是跑了一圈后,却发现这里的建筑废料都是最低级的,根本不可能是帕维什的残骸。 直到她看到了这里唯一一个还没彻底塌掉的建筑,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现下似乎是没办法了,在笃定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后,云坛把腰带上的铁棍解下来拿在手里,在时城的旁边坐了下来。 虽然这个男人看上去是个人畜无害的,但云坛可不相信他人真就是这样的。 毕竟被关进帕维什的,哪里有什么省油的三好学生? 此时的三好学生看到她身上的吊带背心和睡裤,眼皮垂了垂。 下一秒,他解开了身上的浅蓝色外套,披在了对方肩膀上。 无视对方询问茫然的眼神,他收回视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铁棍,在指尖灵活地转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这会儿挺冷的,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云坛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了,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自从来到帕维什,能接触到的狱警无一不把她当做什么洪水猛兽的异类,别说给衣服了,不拿刀往她身上戳都算好了。 她忍不住软了语气,笑道:“还女孩子,我都207岁了。” 时城侧目,扬了扬眉梢:“多大都是女孩子啊。” 星纪元以来,人类的平均寿命逐渐增长,最终在五百年前稳定在了一个“300”的数值上。 五十岁之前,他们都会是少年的模样,往后一百年会慢慢的向着青年的模样发展,而后变化会非常的微小,直到二百五十岁左右时,才会逐渐衰老。 不过207岁这个年纪,对比一下云坛的长相确实也是有点不符合。 第3页 毕竟这位女士看上去真的非常年轻。 云坛笑着摇摇头:“你这么会说话,进来之前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 说着,她又问:“那你呢,你多大了?” “和你差不多。”时城从善如流改了口,“197了。” “才小十岁吗?那你保养的也不错。”说完,云坛忽然又惊讶道,“哎,我发现你跟帕维什同岁啊!” 时城笑笑,没说话。 云坛撇撇嘴,看着面前的一片荒凉,有点疲惫。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着饿死吗?” 时城声音还是懒懒的:“看上去似乎是这样。” 云坛有点绝望。 但时城又说:“不过可能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云坛立马来了精神:“怎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时城终于从远方的某一点处收回视线,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说:“坛姐,你近视吗?” 云坛皱眉:“只有一点。” “那看不见也正常。”时城了然地点点头,“十点钟方向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我刚看到了一个闪烁的红色的灯。”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能源车能量即将告罄的时候发出的信号灯。” “即将告罄,说明还有能量。” 这个消息没头没尾的,云坛皱了皱眉:“我们现在要能源有什么用?” 时城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坛姐,你是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了吗?” 云坛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原本的一点亲近顿时消失,正了正脸色,谨慎点头:“是。” 时城又问:“那你醒来的时候,难道没发现我原本在的那间屋子吗?废墟里唯一的建筑物,你不可能没注意吧。” 云坛沉默片刻,站起身离他远了些。 她说:“注意到了,但是没敢过去,谁知道冲进去里面有什么东西?” 时城没有被她忽然疏远的态度打击,好脾气地伸出手,放在她面前:“你当然没有冲进去,你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云坛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时城“啊”了一声:“不仅站了一会儿,应该还顺走了我的东西?” 云坛心下警铃大作,下意识反驳:“你在说什么?” 时城另一只手晃了晃之前拿在手里的小铁棍,轻笑一声。 “坛姐,我门上的显示器呢?” “这个小铁棍就是显示器背面用来固定门锁的,你不会不认得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专栏预收《邪神他对象是渣男》求一波收藏~爱你们! —— 顺便推推基友无限流文文《我又搞崩了校园怪谈[无限]》by榆鱼 (超好看!) 第2章 帕维什监狱的每个门上都会放一个显示屏,主要目的是用来检测房间内犯人的情绪波动值。 当然也可以当做通讯器使用,只是没有专门的通讯器好用而已。 这些犯人平时无聊,经常打量这些设备,哪怕是碰不得,偶尔远程研究研究打磨时间也是好的。 所以就算可能不了解这内部构成,也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外面肉眼可见的结构。 小棍再不起眼也是个在外的扣件,不可能不起眼到发现不了的地步。 云坛没有看得这么仔细,但是被这么一提醒,也能勉强记起来。 她沉下脸:“你早就知道了?” 时城不置可否地挑眉,不答反问:“不还我吗?你已经有一个了。” 云坛的敌意彻底被激发出来,她冷声道:“就这么笃定我也有?” “原本八分肯定,现在十分了。”时城态度很好地解释,“毕竟是劳改,总不能一点儿提示都不给吧?” 话音刚落,云坛就拿着手里的铁棍冲了上来。 时城微微侧身,轻巧避开这一攻击,在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抬起腿,把脚边的石头踢了过去。 石头砸中膝盖,云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但还是坚强的把手里的铁棍朝这边扔了过来。 时城对她的准头赞许地眨了眨眼,然后轻而易举地闪过,走到瘫倒在地的女人身边蹲下,温声道:“坛姐,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这里的犯人。” 云坛恶狠狠地盯着他。 但时城不为所动。 “对于这种突发事件,我们知道的、看到的都差不多。” “很遗憾,你的小算盘落空了。” 云坛看着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大骇。 这个好看到过分的男人,猜的完全正确。 她一开始确确实实在试探,试探这人知道的信息到底有多少。 后来觉得这人真是个一问三不知,也就存了让这人为己用的心思。 就算是一无是处,关键时刻也能给自己挡个刀。 但她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的判断就是错的。 因为时城是这座空城第一个醒来的,甚至可以说,这方圆一里的建筑,都是因为他才塌的。 半梦半醒间的时城听到了一声很大的爆炸声,随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胃部时不时的紧缩让他有些烦躁,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铁门炸开后果断选择出门,打算去找点吃的。 没想到遇到了点恶心的东西,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毁了其他建筑。 第4页 四周不干净的东西被除掉后,他依旧没能发现能够填肚子的东西。 那就只能回去睡回笼觉了。 已经吃不饱喝不足,总不能觉也睡不饱吧。 炸开在地上的门被重新捡了起来安回门框,他安安稳稳的又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在撬他的显示屏。 之前不在意显示屏,完全是因为发现这玩意儿已经没电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研究它。 但这并不代表他觉得这是个无用的东西,不过那时,这点用处对他来说完全无法跟睡个饱觉相比。 时城也没着急,任由撬显示屏的小贼操作,等终于睡饱了、不困了,才慢慢悠悠爬起来出门。 他拆开左手手臂上缠满一胳膊的绷带,只留下了手腕上的一小截,把因为之前打斗染上污秽的手和脸擦干净。 明确了仪容仪表勉强过关后,他推开了大门。 因为还带着点起床气,开门姿势是用踹的,难免动静有点大,成功塌了原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房屋。 于是第一眼看到他的云坛就以为,这人只是刚醒来,就像一个小时前的自己一样。 她只听到了响在耳边的机械声在宣布劳改任务。 却不知道,在最一开始的时候,这机械声已经在整座空城响起过了—— 【欢迎编号0001参与本次的模拟劳改最终测试】 【请积极配合,测试达标后,即可出狱。】 。 时城从云坛手里拿过显示屏,也没有对她做出别的什么事。 他倒是不记仇,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云坛坐在原地,看着已经变形的膝盖,面无血色。 她咬咬牙,忍痛把错位的骨头纠正,撕破外套把腿勉强绑了起来。 包扎的时候心情还有点复杂,毕竟这外套是那个叫时城的男人给的。 也是挺讽刺的。 颓然地笑了一声,云坛扶着身边的石头吃力地站了起来。 等抬头望去,前方只剩下了雾蒙蒙的一片,几乎连人影都已看不见。 更别说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她有些恍然, ……什么时候起雾的? 。 另一边,时城顺利地来到了能源车旁边。 能源车微弱的信号光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永远熄灭。 时城颇有些怀念地摸了摸满是灰尘的车身。 但下一秒,他左手握拳,迅速、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信号灯旁边的阀门。 他无视自己鲜血淋漓的指关节,面不改色地掏出了里面一个小小的按钮。 这种老式的能源车现在已经不常见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信号灯闪烁红灯只是宣告主能源箱的告罄,但其实在车身最深处的阀门中,还有一个迷你型能量核。 虽然没有主能源箱的能量多,但也足以支撑一个显示屏三天的运转了。 时城熟练地从几乎快完全报废的能源车上撬下了几个零件,三下五除二地重新组装好,接到了自己的显示屏上。 显示屏没有电,动脑子想一想自然能知道这能量核是干什么用的。 屏幕大概有他大半个巴掌那么大,足以让人看清上面显示的字。 随着“滴滴”两声响起,显示屏忽闪着出现了文字。 ——【恭喜编号0001成功进入本次劳改任务《迷雾空城》】 时城看着那个“0001”,眼睛里短促地闪过一抹讥讽。 他点了下屏幕。 ——【《迷雾空城》背景如下:在迷雾四起的空城里,你真的能看清吗?】 ——【任务目标:未知】 ——【任务限制:不可主动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 “……” 这个未知,就好像是在跟他搞笑。 但是……他人? 时城看着周遭的迷雾,想到刚刚被丢在后面的云坛,眉梢轻扬。 任务是需要能量激活显示屏才能进入?限制也是进入任务后才有的? 那刚刚云坛算不算是任务内越过了这个限制? 时城眯了眯眼,并没有把显示屏关机,而是直接解下手腕上的绷带,把它捆在了小腿上灵活地单手打了个结。 他动作如常,只是在绷带解下来的时候,左手腕微不可查的僵硬活动了一下。 显示屏算比较轻薄,裤脚放下后就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有个东西了。 他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腿。 还不等再伸个懒腰,他就闪到了报废的能源车后方蹲了下来。 大约两分钟后,汽车的机动声响起,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现在四周环境的可见度不超过10米。 但时城还是把精准地锁定锁定到了声源处。 他眯着眼睛,在车形逐渐清晰的时候,抓起手边的沙尘往自己脸上撒去。 顺便拨弄乱头发,让几缕零碎地散下来轻微遮住眼睛。 那微微泛着点红色的瞳孔瞬间就被挡了个大半,只要不仔细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黑发黑眼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人。 “咳、咳咳!” 努力地把嗓子咳哑,时城淡定地走出来,虚弱地靠在了能源车旁。 。 “索伊,我们这样漫无目的乱开,真的没问题吗?”破旧的皮卡车副驾驶上,一个初中生模样、白发粉紫色眼睛的男孩玩着手里的显示屏,担忧地问驾驶座上的男人。 第5页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头浅棕色的长发,眼睛是淡淡的灰色,放在人群中非常扎眼。 被称为“索伊”的男人闻言笑了一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小九,你见过有目的的逃命吗?” 洛问九:“……但是……” 男孩还没来及再说些什么,身子就猛地腾空。 他顿时吓得抓紧了一旁的扶手:“索伊!怎么突然刹车?!” 后座也忽然冒出来一个快秃顶的脑袋,推了推差点掉下来的眼镜,不悦道:“发生什么了?” 索伊皱眉看着前方,沉声道:“有人。” 后座那个人惊呆了:“还有人?!” “我操,我以为四个人就是极限了。”后座一个黑皮短发妹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妈的这后面已经够挤了,再来一个不是要命呢?” “周莹。”索伊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骨,“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黑皮姑娘翻了个白眼:“你文雅,文雅进监狱了。” 索伊好像脾气不错,闻言并不生气。 他单手撑着脸,敲了敲耳朵,纠结道:“下去试探一下?” 眼镜不赞同:“后面的那些东西马上就快追上来了,我们现在还要管别人?” 周莹“哈”了一声,跟着附和:“到时候人没管好,我们先挂了。” 眼镜推了推眼镜:“索伊,你现实点,我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两人一和的跟唱双簧一样吵,索伊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车内的氛围算不上好。 白发男孩看看见面又看看后面,抓着脑袋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车子停留在原地,众人似乎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说也不知道那群东西会什么时候追上来。 想起刚醒来的时候车窗上趴着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周莹胃里就一阵翻腾。 她不由得催促道:“走啊!” 倏然敲了一下方向盘,索伊什么也没说,拔下车钥匙就开门走了出去。 “操!”眼镜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周莹也低声说了几句脏话。 但现在车钥匙没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一边焦急的左顾右看,一边等着索伊回来。 索伊发现时城的时候,时城正狼狈地坐在地上。 他皱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微微弯下腰:“兄弟,你还活着吗?”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跟从泥地里打过滚一样,满身满脸都是灰尘和泥土。 看这靠在车旁恹恹的样子,显然是非常虚弱。 时城慢悠悠睁开眼睛,在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后,立马得出了个讯息。 哦,米亚尔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时间原因,这两天要提前到夜里十二点更啦(狠狠哭泣) 过两天应该会改成晚九更新!不再阴间作息! 贴贴小天使们~ 不出意外攻第四章 出现( ̄︶ ̄) 第3章 米亚尔星在一百年前的时候就有了“宇宙中最美的星球”这一称号。 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景色四季如春,还因为米亚尔星人长得也都有一种很容易分辨的美。 时城有幸去过一次这个星球,还因为不小心踩折了一枝玫瑰被人给骂了。 久远的记忆让他恍惚了一下,而后很快回过神,哑着嗓子说:“我还好。” 索伊皱眉:“你这声音听上去可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他心想:这瞧着该是个人畜无害的犯人。 时城心说换你吃一捧沙子你嗓子还能像黄鹂? 前半辈子没装过弱鸡,第一次不太熟练,只能怎么惨怎么来。 索伊:“兄弟,你是狱友吧?不然跟着我……”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这人忽然凝神看向他的身后。 索伊立即察觉到异样,跟着他一起转头。 身后的迷雾越来越多,夜间诡异的风也吹了起来,这让原本完全看不清的远方变得扑朔迷离。 黑漆漆的不远处,除了地上的尘土微微震动,似乎一切并没有什么一样。 但时城却站起身,沉声道:“跑。” 索伊愣了一下,下一秒,脸色难看地拉住了时城的手腕,拼命朝着来的方向跑去。 时城被男人拽着跑得飞快,却不显半点慌乱,甚至还有空垂眸凝视着对方握着自己左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视线停顿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紧握的左拳也霎时松开。 车里的众人越等越不耐烦,周莹已经左右来回换了好几个坐姿了。 终于,在她快要忍不住下车找人的前一秒,后座车门被猛地拉开。 索伊气喘吁吁地把时城往里一塞,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座,都没来及多说两句,钥匙一插油门一踩,开着车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眼镜没坐稳,差点一脑袋撞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 他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吗?” 索伊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逃个命怎么事儿这么多?” 不等对方骂回来,他就继续说:“不想死就闭嘴,那些东西追来了!” 眼镜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喃喃嘟囔两句,老实的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车内安静了,众人这才有空去观察车上的新成员。 第6页 时城就很突然的成为了大家的视觉中心。 他迟疑地看了眼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索伊,不动声色的拧眉过后,也不太规范地喘了两口。 演技不太合格,但好歹没被人看出异样。 周莹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对着索伊那边说:“你就捡回来了这么一个废物?” 索伊根本就不搭理她。 副驾驶座的男孩也扒着椅背好奇的望过来,笑眯眯的打量着时城。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这句话似乎吸引了眼镜和周莹的注意,原本不屑一顾的视线瞬间挪回来多看了几眼。 别说,这人脸上全是沙土,刚刚都没看出来竟然长得这么出挑。 眼镜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帅哥啊?” 一句帅哥,硬是被他说出了“小白脸”的音调。 时城并不生气,也不在意。 他视线落在前排那个白发紫眼的男孩身上。 男孩对上他的视线,笑眯眯道:“哥哥好,我叫洛问九。” 本以为时城还会像之前一样闷不吭声装哑巴,但没想到他这回开口了。 从上车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话。 “你的头发和眼睛是天生的?” 洛问九愣了一下,很快回道:“是,白化病。” 时城追问:“我记得白化病很久之前就能治了。” 话音刚落,前排索伊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回事? 在这种情况下刨别人的信息,没点眼力见? 但洛问九好像并不觉得冒犯,很坦然的说:“家里没钱,买的假药,没彻底治好。” 这个回答也算是合情合理。 时城看着他白到几乎能看出血管的皮肤,有些歉疚地点点头:“不好意思。” 索伊眉头舒展开了。 也不是无可救药。 洛问九:“哥哥你叫什么?” 时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车门玻璃上。 他声音不轻不重:“时城。” 洛问九笑起来:“名字真好听,我以后可以喊你哥吗?” 时城不语,洛问九觉得他是默认了。 男孩把视线移到后座另外两个人身上,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周莹被盯得不耐烦了:“看个屁。周莹。” 左右现在都这样了,再把人扔下去也不现实,还不如试着勉强相处。 但眼镜貌似很有原则的样子,硬是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坚决不要好好相处。 “只有脸的废物还不够拖后腿的,”他冷笑一声,“最后可千万别连累我。” 这回,索伊给出回应了。 他语气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原本抗拒的两人表情僵住。 “你在说帕维什的人是废物?” 在帕维什,最不该存在的就是以貌取人。 毕竟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下一秒就可能会抱着人脑袋当球踢。 或许是众人都没见过时城,于是默认了这位是近两年才被抓进来的,威胁性远不如自己,所以放松了警惕。 但犯罪这事儿,可不是犯得越早才越牛逼。 时城半点不想搭理这两个白痴,他的视线在后备箱那个大箱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视若无睹的移开了。 他拉下了窗户。 眼镜一惊:“你他妈干什么呢?!” 不怪他草木皆兵,实在是现在这情况太他妈诡异了,谁能想到睡一觉醒来就到这破地方来了?! 要是天天这么提心吊胆的,还他妈不如一直关在帕维什! 时城无视他的怒喊,低头越过车窗,视线落在了车门最下方的边缘处。 他对着一旁伸出手,言简意赅:“棍。” 周莹有些犹豫。 但纠结一番后,还是把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棍子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时城接过来后,把棍子伸出了车窗外,对着车门最下方猛地一戳。 车子颠簸了一下。 索伊把住方向盘,连忙问:“怎么了?!” 时城若无其事地收回断掉的铁棍,还给了周莹:“没事,车门上有泥。” 周莹:“……” 你他妈折了我的武器就是为了铲个泥巴?? 车子开出去了没一会儿,后方不远处,一群长得及其扭曲的爬行物围在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同类尸体旁边。 这群怪物的躯体是和蜘蛛很像,但却柔软至极,能够很大限度的变形,甚至延展。 他们的面容长得和人很像,但是眼睛却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窟窿,嘴巴里也没有舌头,甚至连鼻子的形状都是畸形的。 这群怪物用肢体不断地去碰地上的尸体,面容狰狞,一个个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随后一拥而上,将那个已经碎掉的肢体争抢着吃了下去。 进食到最后,地上只剩下了一滩恶心发臭的墨绿色液体。 还有一根断了一截的铁棍。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索伊重重地锤了一下面前的方向盘:“没油了。” 这个世界跟他们的世界不太一样,用的车还是最原始的那种需要燃油的车,这对于一群亡命的人来说是非常要命的。 就比如当下,他们就不得不下车靠着自己的两条腿逃命了。 本想着接着赶路,但洛问九下车后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第7页 他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在颤抖:“你们……发现了吗?” 周莹表情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发现了,我饿了。”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们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竟然还会有饥饿感。 眼镜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还他妈不如在监狱呆一辈子……” “不能再消耗体力了。”索伊有些疲惫,指了指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建筑群,“那边好像还没塌,找个地方躲一躲找点吃的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里才是城市。 原来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在郊外。 几个人在迷雾中艰难的摸索,一边谨慎周围的动静一边辨别着方向,等到达一个建筑物内部的时候,都累的几近虚脱。 眼镜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声音有气无力:“这是哪儿?” 洛问九还勉强撑住了没有倒下,抹黑四处走了走:“好像是……图书馆。” 索伊问:“墙上有没有灯的开关?” 洛问九戳了戳那个老旧的开关,不无遗憾道:“有,但是好像没电。” “日了狗了!”周莹气得不管不顾往旁边踹了一脚。 轰—— 一个书架应声而倒。 周莹:“……” 虽然四周都是黑暗谁也看不清谁,但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那四个人现在一定都在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她。 她心虚地收回脚,坐下来不闹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图书馆里找吃的?” 洛问九:“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屏吸等着他继续说。 洛问九:“图书馆一般都会有咖啡厅,运气好的话,应该还有面包。” 索伊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怎么找?这么大的图书馆抹黑找,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不用找了。”一直都没有体现出存在感的时城忽然开口,“我把面包拿来了。” 众人:“……” 眼镜连忙顺着声音凑过来,不要脸的问:“哪儿呢?快快快分一下!” 这模样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是怎么嘲讽人家是花瓶的。 索伊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但时城很大度的把面包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大家吃得狼吞虎咽,只有洛问九凭借着微弱的光发现面包发到最后一个索伊的时候,时城自己已经没有了。 他吃的动作顿了顿,把自己剩下一半的面包递过去:“哥,来点?” 时城摇摇头:“不用,谢谢。” 洛问九担忧道:“但是哥你不饿吗?” 时城犹豫一下,还是给他解释道。 “刚刚在那边尝了一口。” 洛问九:“?” 时城:“太难吃了,很噎。” 洛问九:“……” 您这是劳改来了还是享福来的? 他服气了,也不再继续说,回去接着啃面包了。 第4章 经历了刚刚疯狂的奔波和逃命,这会儿黑暗之中的空闲显得尤为难得。 “趁着这会儿还算是空,来聊聊?”索伊提议。 周莹少有表现了赞同:“都到这时候了,以前的事儿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大家进了帕维什,都不是啥好人。” 眼镜跟个火柴一样,谁都呛:“你说的好听,那你先来啊?” 周莹气得差点动手。 但是理智制止住了她,现下还是忍一忍为好。 “我来就我来。”她说,“我叫周莹,编号……算了编号就不说了。” “我是二十九年前进的帕维什,因为连环杀人。” “我有个同伙,他负责出计划,我负责动手,他脑子很好用,所以在第九十四个之前,我们一直没被抓。” 索伊有些惊讶:“为什么要杀人?” 周莹“啊”了一声,声音有些空洞:“因为烦躁。” “烦躁,控制不住,想发泄。” “就去杀人了。” 就因为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所以就需要杀人来发泄缓解? 其余四人都是一阵恶寒,被这理由恶心得不行。 周莹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态度,嘲讽地勾起嘴角:“装什么啊?你们高尚?” 索伊沉默了一下,说:“我叫索伊。” “你就不用介绍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眼睛打断他,“七十二年前你的照片都快把我通讯器刷爆了。” 索伊笑了笑:“也是。” 时城在黑暗中挑了下眉。 他没记错,这人就是当年他踩断的那支玫瑰的主人。 虽然骂他的人不是索伊,但因为被骂,他对这件事的印象非常深刻。 但是似乎大家都认识他? 这个种玫瑰的很有名吗? 他心里琢磨着,迟迟没出声。 好在洛问九才五十刚出头,索伊七十二年前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另外两人只好解释了一下。 索伊这个狱进的其实非常冤。 他是个雇佣兵,因为任务得罪了不少人,然后就很悲催的被整了,在一次刻意的安排中搞错了任务对象,一下子把一个星球的领导层全杀了,还不小心泄露了军事机密。 这一下事儿就大了,全球通缉后,直接被扔进帕维什来了个终身**。 第8页 所以说这监狱也不全是坏人。 即便索伊也算不得好人。 眼睛唏嘘了一下,四个字简单的介绍了自己。 “陈首,叛国。” 周莹、索伊、洛问九:“……” 四个字,简短有力。 牛逼。 轮到洛问九了。 白发男孩的神情低落:“被骗去走私军火了。” 索伊奇怪:“那按理说不该这么严重到进帕维什啊。” 白发男孩更悲伤了:“军火走私走得太多了!一下子把星际海盗和一支军队的战争给挑起来了!” “……” 该怎么评价呢,就只能说各个都是人才吧。 终于该时城了。 他顶着几道好奇的目光,斟酌了一下措辞:“爆炸吧。” 周莹这回谨慎了:“炸了什么?” 被关进帕维什,怕不是炸了一整个城市吧?! 果然,时城说:“炸了个联盟总银行。” “……牛逼。” 吃饱后,人类的生理性困倦就冒了出来。 大家一开始还能咬牙撑着,但渐渐地意识就越来越不清醒了。 时城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说:“雾散了,放心睡吧。” 这个劳改测试叫“迷雾空城”,那没猜错的话,雾散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安全的。 显然,另外几个人也是这么想的,闻言就彻底放弃了挣扎,一个个沉沉睡了过去。 只有索伊还靠着雇佣兵的底子死撑着,看样子是不打算睡了。 时城在心底叹口气,凭着黑暗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索伊一个顶尖雇佣兵,愣是没有发现他的动静。 手刀快速落下,时城把被打昏迷的索伊放平在了地上。 他挨个给了这些睡着的人一人一下,确定他们都陷入深度昏迷后,这才放心的开始搜他们的身。 不出所料,他们每人都有一个显示屏。 但无外乎都是被关闭了,想来应该是为了节省电量。 时城撩起裤脚,看了眼自己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屏幕、但又确实是开机的显示屏。 他对比了一下,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后,了然的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一楼的书都没什么用,他需要去楼上看一看。 他对现在这个世界和背景了解太少了,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过关。 而且…… 就在他之前找面包的时候,他很确定自己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动静。 像是什么跌倒后的撞击声。 踏上第一阶台阶的那一瞬间,原本还虚掩的大门忽然无风自动,伴着诡异的机械声,死死的关闭了。 门外传来喑哑的“嗬嗬”声,显得室内鬼气森森的。 。 随着大门的紧闭,图书馆里仅剩的一点点光亮彻底消失殆尽。 时城在第一阶台阶上站了两分钟,缓步走上楼梯。 他连楼梯扶手都没有碰,走得却非常稳,一点都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 二楼依旧没有灯光,甚至比一楼还要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暗沉的屏幕上戳了戳,下一秒,屏幕立即变得亮的刺眼。 他借着显示屏的灯光,在二楼的众多书架中找了起来。 最后,他在“历史”那个书架前站立,随手拿起一本《上下五百年》。 书上的内容还算是详细,很幸运的是,时城能看懂这书上的文字。 这是个资源贫瘠的世界,科技发达知识储备完全,但因为研究消耗资源过大,世界上已经没有很多能让人生活的资源。 现有的物资已经完全不足以支撑人类所须的必备品了。 于是科学家们转战了研究方向,放下了武器科技的研究,转而研究起了生产。 但少数一部分人并没有去研究物资再生,他们把重点放在了别的地方,成立了一个秘密的实验组,对外声称是从在研究根源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就在百年前,以一座城市为中心,忽然不定时的出现了迷雾,伴随着这些迷雾,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种畸形的怪物。 这种怪物有人脸会说话,但是身体却近乎虚无,他们只能在迷雾中生存,每次起雾的时候,都会出来猎杀人类,当做自己的食物。 一开始人类还会反抗,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这些怪物在进化,数量也在呈几何倍的增多,渐渐地,人类走向了灭亡。 没有人知道这些怪物是哪里来的,他们还来不及去探究,就不得不面对死亡了。 具体的情况这本书并没有详细说明,毕竟是个史记,这么薄的一本能写个大概就不错了。 时城一边嫌弃一边囫囵看完,打算换一本再看看。 但指尖即将触碰到书的时候,他忽然沉了沉眸子,扔掉手里的显示屏,身子猛地想左边闪开。 “哐——” 一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书架应声而倒,他身形敏捷的在一片狼藉中翻了个身,徒手从倒地的架子上拆下一块木板,转身挡住了不知从哪里袭来的刀刃。 脆弱的木板哪里经得住刀刃的袭击,一下就裂成了两半,但好歹起到了缓冲作用,刀尖只是轻轻划破了时城的肩膀。 显示屏正面朝地摔在了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室内重新归于黑暗。 他眼底逐渐蔓上猩红,冷冷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第9页 不顾对方手里的利器,他身子一矮,挥拳就朝着对方腹部打过去。 但男人的反应快得出乎他意料,在刀都还没收回来的时候,就稳稳的用手挡在腹部接下了这一拳。 时城嘴角缓缓勾起,有些兴味十足。 他没再犹豫,接二连三毫不留情的向对方发起了攻势。 虽然是赤手空拳,但也一点都不怵对方这个有刀的。 男人似乎没想到这竟然还能打上瘾,本想制服对方后坐下来好好聊聊,但一来二去的也被激起了怒气。 慢慢的,二楼坍塌的书架越来越多。 时城正打算不留情的对着这男人的脸发起攻势,忽然脚下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阵强光在室内亮起,他眯了眯眼,对上了面前不远处男人的眼睛。 他愣住了。 而男人帽子在打斗的时候早就不知不觉掉了,被这强光刺了个猝不及防,等缓过来后准备严阵以待防着对方再次攻击,但等半天也没能等到动静。 他也是这会儿才看清了对方长什么样子。 有些意外。 这个凶巴巴的对手意外的好看。 虽然脸上脏兮兮头发还乱乱的,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绝对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他喘了口气,双臂抱在胸前,弯了弯眉毛。 “哟,不打了?” 时城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点点头:“不打了。” 男人选择相信他,毫无防备的收起刀,走到一堆被砸倒在地的书架上坐下。 但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时城捡起地上的显示屏,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你想继续打?” 男人摇头:“不想。但我想知道原因。” 时城叹了口气,看他:“我不打长得好看的人。” 男人:“……就这样?” 时城说:“不然?” “你好肤浅。”男人笑了。 抛开高大的好身材不说,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剑眉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皮肤除了脏点没什么别的瑕疵,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毫无疑问的视觉中心。 但他的好看和时城不同。 如果说时城是若即若离的优雅孤傲,那这位就是嚣张傲然的盛气凌人。 时城并不否认他的评价,微曲的手指敲敲胳膊,问:“你……叫什么?”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答。 时城:“……” 他无奈摊了一下手:“对不起,我忘了先做自我介绍了。” “时城。” 男人这才展颜,声音温和有礼:“初次见面,傅遇安。” 时城看着他的脸,纠结地咬了咬后槽牙。 思忖一番,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有编号吗?” 帕维什监狱的犯人每个都有编号,它们并不是连贯的,大都会根据犯人危险指数定, 这些编号有三位数也有四位数,而四位数的危险级别要远高于三位数。 同位数情况下,数字越小,意味着这人的恐怖指数以及犯下的罪就越大。 其中最骇人听闻的一个,自然就是0001。 傅遇安听到他的问话,意味不明地低声笑了一下。 他懒散地看着时城,漫不经心地反问:“时城是吧?你知不知道,在这种地方问狱友的编号,就像是在外面问女生的年龄一样。” “这么隐私的事情,现在聊,不太合适吧?” 时城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垮起了个批脸,站起来去找自己原先想拿的书。 “爱说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耶我们的攻终于出来了! 傅遇安,你知道你这张嘴毁了我们0001极稀有的好奇心吗? 因为怕有时候回复不小心剧透,我就不挨个么叽大家啦~ 但是我每个评论都有仔细看很多遍然后每条都点赞! 所以欢迎大家多多留评呀~啵啵你们|( ̄3 ̄)| 第5章 见他真默不吭声把自己当空气去找书,傅遇安坐不住了。 他走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打算戳一戳面前这个人。 “你生气了吗?” 时城察觉到他的动作,缩了缩肩膀,直接避开了他的触碰:“没这么大脾气。” 嘴上说没有,但是用行为强有力的告诉了对方一个字——滚。 傅遇安挑了下眉,心想这还脾气不大?肯定是生气了! 他蹲坐下来,声音显得尤为轻佻:“别看了,这么黑的地方,看书对眼睛不好。” 时城并不想搭理他。 但他还是随意应了一句:“没关系我眼睛好。” 他看书的时候很不喜欢有人打扰。 要是在以前,敢在看书的时候打扰他的人已经被他揍出去了。 但是现下……他暂时还真就没法动手。 不过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这龟毛脾性。 此人还在真诚地劝说:“真的不坐下来聊一聊?或许我知道些什么呢?” 时城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了:“冒昧问下。” 傅遇安:“嗯?” 时城:“你小时候家里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别人看书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 傅遇安:“……” 第10页 他终于闭嘴了。 短暂的安静后,终于听到了书合上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再次开口:“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 “姓名电话家庭住址?”时城忽然开口。 傅遇安:“?这么突然?” 时城弯了弯眼睛:“你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我相信你。” 傅遇安嘴角微抽。 时城:“你好天真。” 这种情况下信你的,不是白痴就是傻逼。 傅遇安被噎住了。 他转念想了想,竟然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但他依然没有继续做自我介绍的打算,只是从腰部拿出了一个显示屏递过去。 是时城同款显示屏,跟下面的那群人也是一样的。 时城动了动指关节,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傅遇安笑笑:“怕我害你?” “你觉得激将法对我有用?”时城懒懒讽了一句,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我不是因为害怕。” “……”傅遇安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时城深深看了他一眼。 傅遇安颇为无奈地举起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信。” 这话说得挺假。 但时城懒得跟他计较,反正明面上他没吃亏就行了。 他终于把目光放到了对方的显示屏上。 【编号:?】 【任务目标:销毁种子研究所的核心u盘】 时城盯着那个编号,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怎么回事? 比他还神秘? 大约是他太久没给出回应,神秘的某人伸出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时城短暂的愣怔一下。 “怎么了?”傅遇安问,“我的显示屏有问题?” 时城收回思绪,把显示屏怼在他脸前:“你看着那个问号,你觉得你有问题吗?” 傅遇安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坦然地说:“第一次见面,互相谅解一下?” 时城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他把对方的显示屏扔回去,抬脚向着楼梯口走。 傅遇安接过显示屏重新挂在腰间,紧跟了上去:“你没有别的要问我?我们现在是要去干嘛?” “注意用词,没有‘我们’。”时城平静地敲了一下楼梯扶手,“把你腰上的光收一收。” 这光说的自然就是对方没有关掉的显示屏。 傅遇安眉梢扬了扬,手指轻抚上显示屏,看都没看简单戳了几下,熄灭了原本微弱的光。 四周重新归于黑暗,空气中安静的只剩下了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下楼轻微的脚步声。 傅遇安有些稀罕的讶然:“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时城不答反问:“你听得见吗?” 傅遇安诚实地摇头:“听不见。” 时城“啊”了一声:“那你还问?” 傅遇安:“……”这人怎么回事?一句三呛? 他叹道:“我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凶的人。” 时城冷笑:“呵。” 傅遇安:“……”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不再主动挑起话题,一边跟着人下楼,一边整理自己刚刚因为打架没来及整理的衣服。 傅遇安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现在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时城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沉了沉。 这人穿的衣服跟自己还有索伊他们的不太一样,虽然也是背心长裤的款式,但明显质量什么的要好很多。 比起劳服……倒更像是特意去仿做的。 还不等他深究,男人就倏然抬头,在黑暗中跟他对视了。 时城心尖微微一动,随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敏锐。 不过刚刚那短暂的对视似乎是错觉,他收回视线后,那人也没有开口说话,让时城一度认为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但他很快又坚定了那个判断。 有时候比起理智分析,他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重新回到一楼,时城越过那一堆睡死过去的人,走到大门口动了动门把手。 傅遇安也抄着口袋走过去,见他这样,了然道:“锁了。” 时城这回没呛他:“嗯。” “正常。”傅遇安没被呛竟然还觉得有点怀念,“把你锁起来就是为了让你找线索。” 时城抬眼看他,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是找线索?不是拦着我?” 他难得问问题,傅遇安非常感动,好心解释道:“既然是做任务,总该有个提示,你看这不就是给你圈考点范围了吗?” “这样吗?”时城看向紧闭的大门,退远了些,“但我想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傅遇安想说“你现在竟然是有目的的寻找吗”,但话还没说出来,他就听到了巨大一声轰响。 “哐当——” 门,应声而倒。 傅遇安:“……” 原来人家不是不理解这意思,是压根不想理解。 就好像是高考试卷给圈了考点范围,但考生要走竞赛的路子上大学一样。 时城淡定地收回腿,摆摆手,挥散开门倒塌后四起的尘烟。 “我出去看看,你要一起吗?”他好心问道。 傅遇安叹了口气,没回答,跟了上去。 第11页 这意思就是“要”了。 时城眼里多了点欣慰,抬脚迈出门,精准锁定了一个方向,摸黑走去。 耳边的风声不断,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嘶嘶嘶”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座城市晚上没有月亮。 走着走着,时城忽热听到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人开口了。 “你看得见?” 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 时城收回看向夜空的目光,并没有选择隐瞒,淡淡“嗯”了一声。 傅遇安追问:“为什么?” 时城眉眼压了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一次见面,说这些不太好吧?” 傅遇安:“……看不出来,你还挺记仇。”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时城头也不回,闲聊一样漫不经心道,“这次别忘了。” 傅遇安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就感觉跟这人的距离忽然拉进,他迅速停了下来,避免撞上去。 时城的声音近在耳边:“到了。” 傅遇安下意识抬起手摸索了一圈,在触及一个冰凉的大物体后,挑了下眉:“车?” “嗯。”时城说,“往右走两步,然后往前一步,打开后车厢。” 傅遇安照做,但还是问:“既然你能看见,为什么要我做?” 时城相当自然地走过去,语气理所应当:“脏。” “……”他心情复杂地开口,“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时城很干脆地说了个“不是”,又犹豫片刻,最后改成了:“算不上讨厌。” 那就奇了怪了。傅遇安心想。 自己这张脸长得应该也不算是讨人厌的那种类型啊。 后车厢被打开,傅遇安松开手站远了些,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把你显示屏打开调亮点照明了。”时城说。 傅遇安手一顿:“那刚刚是不可以亮灯?” 时城:“刚刚也可以。” 傅遇安:“?” 时城:“就是逗逗你。” 傅遇安:“……” 坦白说,时城这张脸长得跟“逗”这个字是真的不沾边,何况还是“逗”别人。 傅遇安已经没脾气了,无言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调亮了自己的显示屏。 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显示屏”的,但转念想到这人在黑暗中也可以视物,便又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了。 左右……目前来看,他们两人应该还算是和平,这人也不至于害自己。 茫茫夜色中忽然闪出了一束光,傅遇安看着面前的大箱子愣了一下。 时城抬抬下巴:“帮个忙吧。” 傅遇安没动。 时城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傅遇安看向他:“真的要打开?” 时城反问:“你害怕?” “……不是。”傅遇安无奈,“打开后,我们的任务进度可能就要被强制推进了。” “那不是挺好?” “你也真是胆子大。”傅遇安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在车里找了一根细点的东西就开始撬锁。 诚然,推进任务进度是很好,但这也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好。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比起停滞不前,大多数人还是更害怕面对一无所知的恐惧。 “咔哒”一声,古老的铁锁被打开。 傅遇安轻松的单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啵啵小天使~ 第6章 怪物的脸还算是个人,只是长得有点不堪入目,但身子已经几近扭曲了,完全不像是人能拥有的四肢,看起来分外诡异。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时城看着这东西,问道:“你觉得我们是把他弄醒再捆起来还是先捆起来再弄醒?” 傅遇安摸摸下巴:“先弄醒吧。” 时城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保守派竟然会选择这么刺激的方式?”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是保守派?”傅遇安哭笑不得。 “之前你不是还畏畏缩缩的?”时城淡淡道,“弄醒吧,你来。” 傅遇安都快习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自己的这态度了。 他无奈上前,晃了晃箱子:“醒醒。” 时城:“……” 时城:“你哄小孩呢?” 傅遇安耸肩:“没办法,我天生就脾气好说不出重话。” 时城想到一开始这人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一幕,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不言而喻的讽刺。 他也不深究这人的自我认知有多离谱,随意地摆了摆手:“一边儿去。” 傅遇安乖巧退下。 时城看着里面似乎睡得很深沉的东西,压下心里的抗拒,非常勉强地伸出左手捏住了里面那东西的脑袋。 那脑袋忽然冒出了一点不明分泌物,烧伤了他左手虎口处。 时城垂眸看去。 很好,是这玩意儿先主动攻击它的。 手腕一使劲,他硬生生单手把这东西给提了出来,重重的往地上一摔:“起来。” 落地声音之大,让听了的人都抖三抖。 第12页 傅遇安:“……” 虽然但是,真的有必要这么凶吗? 好在方法虽然粗暴,但好用是真的。 原本还紧闭着双眼的怪物登时就睁开了眼,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时城礼貌的半蹲下来:“晚上好。能说话吗?” 怪物战战兢兢地挪着屁股往后退了退。 时城又问:“听不懂我说话吗?” 怪物还是弱弱地看着他,不作任何反应。 时城“啧”了一声,左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哎,我来。”傅遇安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出声了,自告奋勇地上前,“我来问。” 时城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起身站到了一旁。 傅遇安看着微不可查松了口气的怪物,挑了下眉。 下一秒,他直接踹上了怪物的胸口。 “啪——” 一阵硝烟涌起,这怪物竟是硬生生被踹得嵌在了地里。 傅遇安好心地用脚尖蹍了碾他的胸口:“真听不懂我们说话?” 怪物:“……” 时城赞许地看了眼傅遇安,走了上去低头俯视着那怪物,看起来也有点想踩两脚的意思。 怪物:“……” 一个就算了,你们还打算两个一起?? 这是怪物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他原本五官就抽象,但现在竟然硬是被挤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怪物开口了,嗓音嘶哑难听:“能……听懂。” 但时城却皱了皱眉头。 傅遇安看到他这表情,竟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掩下眼里的笑意,清清嗓子,说:“能听懂刚刚还装聋作哑?该揍。” 时城拧起的眉瞬间舒展,颇为欣慰的点点头。 怪物:“……” 我尼玛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屈辱一下子涌上心头,但看到面前这两张脸后,顿时又无力的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摆弄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别,二位大哥,有话好说,我有线索。” 时城淡声道:“你知道我们是在做任务?” 怪物浑身一僵。 他结结巴巴回答:“不、不知道啊!” 这显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时城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怪物:“……” 傅遇安面部肌肉抽了一下,笑道:“别问了,再把人问自闭了,咱可就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时城心想确实有道理,万一破罐子破摔打死不开口了可就不太好了。 于是他大发慈悲地松了口:“行,我不问了,你自己说吧。” 怪物一时无言,觉得这也没比刚刚的待遇好哪儿去。 他刚想编点什么东西整一整这个混账,余光就不小心跟踩着他的男人对视了。 那一瞬间,怪物整个身子都如坠冰窖。 男人的眼睛是黑色的,很纯粹的黑,并不常见。 他漫不经心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就是在看一个死物。 ……魔鬼。 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好脾气的男人,比另一个还要可怕。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我叫闫寒。”怪物终于老实下来,不敢再打小心思了。 时城讶然打岔:“你还有名字?” 闫寒:“……我之前也是个人。” 时城点头:“好的,不好意思,你继续。” 闫寒深吸一口气,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惹不起。 “我是在十年前才开始畸变的。” 据闫寒所说,这座城市是迷雾散发的中心点,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身体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人的五感在逐渐加强,但身体的生理机能却在逐渐下降。 一开始,人类把这些变化称之为“进化”。 因为他们发现“进化”后的人类能力在逐渐变强,但所需要维持生命活动的能源却少了,在当时匮乏的情况下,这种变化当然是好事。 但正当所有人都在欣然接受这些改变的时候,之前第一批“进化”的人,他们却发生了变形。 是身体上,不可扭转的变形。 他们的四肢逐渐变得细长而柔软,身体也在慢慢的缩小,原本几乎快不需要进食的身体忽然开始了暴饮暴食。 只是他们不吃人类的食物,他们只吃生食,比如动物的尸体。 人类渐渐开始排斥这些“进化人”,但他们的武力值太高,硬碰硬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于是一个神秘的研究所,就开起了一项关于“进化物种”的研究。 他们发现这些“进化人”的五感和生存力甚至是武力都非常的高,但是头脑却逐渐的在萎缩,变成了低等生物。 有了这个结论,人类也就对这些生物视若无睹了,因为他们并没有这个脑子来主动攻击人类并抢占物资。 他们甚至还很开心有人“进化”了。 “进化人”和人类所需要的食物不一样,他们的物资自然就因“进化人”的增多而变得宽裕。 直到大约五十年前,这些“进化人”忽然开始失控。 几十年来“进化人”一直在无限的增多,导致了大量动植物物种的灭绝,渐渐的,“进化人”吃不饱肚子,只能想方设法去寻找别的食物。 他们把目光放在了人类身上。 第13页 于是,一场关于人类的屠杀就开始了。 人类对“进化人”多年的放纵让他们在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时束手无策,很快,这就变成了“进化人”单方面屠杀厮杀的场面。 车水马龙不再,死寂慢慢爬上了城市上空。 闫寒说着,还很难过的哭了起来。 虽然配合着丑陋的五官显得有些扭曲,但显然是真情实感的在哭。 “我十年前开始畸变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变形也是有时间的,我大概还有五年的时间,才会变成那种没有人性的怪物。” 闫寒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时城看得无动于衷,等他喘着气冷静下来,才淡淡开口:“所以是因为这些迷雾,人才会‘进化’的?” 闫寒抽泣着点点头。 傅遇安跟着问:“那为什么有的人进化早有的人进化晚?” 闫寒瘪瘪嘴:“我们要是知道也不会快死绝了。” 时城不给他喘气的机会:“除了你,还有人活着吗?” 闫寒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有个地下城,里面应该还剩下一点人,他们只有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才会上来。” 时城:“那你为什么不下去?” 闫寒表情很丧:“我身份太低,没资格去。” 时城跟傅遇安对视了一眼。 时城问:“现在是几号?” 傅遇安摇摇头:“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个世界日期时间相关的东西。”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在了当地人身上。 闫寒:“……”得,他已经悟出来这俩人啥意思了。 他冒了个大鼻涕泡,自觉道:“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你怎么知道的?”傅遇安挑了下眉。 闫寒撇撇嘴,从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的位置,掀起了一块皮,从全是粘液的皮下拿出一块手表:“上面有日期。” 时城立即站的老远,皱眉:“傅遇安,看一看。” 傅遇安:“……” 他没接过来,就着闫寒的手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还有一个问题。”时城远远的对着傅遇安说。 傅遇安不用他说完,就接下了他的话,垂眸注视着闫寒:“你为什么会在箱子里?” 闫寒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要问这个,说:“我觉得这迷雾应该会加快我畸变的进度,我宁愿睡死过去也不想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把自己锁起来了。” 时城:“那个锁挂在外面,你怎么把自己锁起来的?” 闫寒“啊”了一声,忽然伸出手。 圆润细长的肢体开始在两人眼前表演变形,直到变成了一个长切薄如蝉翼的片状。 “你看,我现在的四肢已经开始纤维化了。” 时城和傅遇安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没说话。 闫寒有些不适应的动了一下身子,谄媚道:“两位大哥,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时城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傅遇安送开了脚:“当然。” 闫寒连忙站起来道谢。 时城挑了下眉,到底是没说什么。 傅遇安指了指箱子:“回去,自己锁上。” 闫寒:“?” 傅遇安:“要我重复?雾还没消失吧?” 他连忙迅速回到了箱子里,动作利索熟练地把自己锁了起来。 时城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箱子,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傅遇安自然地收回视线:“肯定还有没告诉我们的。” “废话。”时城打了个哈欠,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你都没再问问就放开他了,上哪儿能再问问去?” 傅遇安笑着跟上去,提高了点音量:“那我再把他拽出来你问?” 隐隐约约听到的闫寒:“……” 时城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傅遇安摊手:“我懂了。” 意思就是不要呗。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深夜码字的话是可以赶到白天更的! 嘿嘿那以后更新就中午十二点了!! 啵啵大家~ 第7章 时城跳过了这个关于“闫寒”的话题,转而道:“你撬锁这么熟练,不会是因为偷窃进的监狱吧?” 傅遇安惊讶:“这你都能猜出来?好聪明啊!” 时城:“……” 他瞬间扫出一记横踢。 傅遇安喊了声“我操”,反应极快地用手肘挡住这一腿,还欠揍地反手捏住了对方的脚踝。 这人真瘦,一直手都快能把脚踝圈起来了。 他一边感慨,一边看起来很后怕地捏了捏掌心的踝骨,叹道:“说动手就动手,你好凶啊。” “但凡你嘴里有一句实话,我或许可以考虑对你好点。”时城笑意不达眼底,“松手。” 傅遇安弯唇笑了一下,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说实话是要将心比心的,你看,你也没对我说什么真心话啊。” 时城不答,眼里看不清情绪,凝视了他一会儿,转身就走。 想来应该是不想搭理这个人了。 身后,傅遇安摸了摸刚刚接住那一脚、还在颤抖发麻的手腕,眯了眯眼睛。 这么牛逼的人物……是帕维什的哪一个? 第14页 回到图书馆后,时城又去探了探地上那堆人的气息。 呼吸都挺平稳,应该睡得很香。 但当探到洛问九那个孩子的时候,时城的手短暂的停了几秒。 接着,他抬起手,拿着书在这孩子的脖颈间又重重打了一下。 傅遇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按了按指节,走了过来,在看到男孩面容的时候罕见的真心惊讶道:“洛问九?” 时城抬起眼:“你认识?” 傅遇安不答反问:“你不认识?” 时城诚实地摇头。 这些人,除了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索伊,他一个都不认识。 傅遇安“哦”了一声:“前几年才抓进来吧,算是帕维什资历最小的一个了,脑子好用,就是不太务正业。” 这倒是跟洛问九自己说的被抓进来的原因有点出入。 时城摸了摸男孩有些脏了的白发。 算了,不重要,反正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或者碍事儿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刚刚蹲出来的褶子。 忽然,他抬头看向了那个还醒着的人:“你也是才进来不久?” 傅遇安眼神不闪不避,也不瞎扯,懒懒地说:“你猜?” 时城当然不猜。 其实原本他连问都觉得没必要,但是出于某些奇怪的心理,他还是问出来了。 现在有些后悔,他这纯属是给自己添堵来了。 收回视线,时城打算彻底把对面这位当隐形人。 揍是没法轻易揍晕的,只能自己意志力强大点,做到视若无睹了。 但隐形人并没有自己不招人待见的自知之明。 他看着这位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凶的帅哥走来走去,不避远点不说,还很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他问。 “找线索。”时城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个叫闫寒的人说的话,时城起码有一半都是不相信的。 但当个参考看也不是不行。 傅遇安其实之前说得没错,既然是任务,总要给点提示的,就好比紧闭的图书馆大门,这就说明图书馆之内必然是有线索的。 结合着闫寒那半真半假的说辞,能知道的东西应该不会少。 时城并不担心目前剧情的走向,比起这些,他更好奇闫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换种说法,又可以说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闫寒相当于游戏npc,那么这个世界其他的本地人是不是也知道他们的任务?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时城否决了。 不,应该不至于。 如果这里所有人都是为了他们的任务而服务的话,那这个世界大可不必存在的这么久,之前发生的那些只要给个背景就好。 但显然,那些都是真实的,包括这个世界存在这些年的踪迹也是有迹可循。 所以,这个世界并不是虚假的。 那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闫寒是虚假的。 他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刻意安排在这里的线索。 想到这,时城眯了眯眼睛,心下不悦。 现在的线索是真的高级,还会说谎迷惑人。 这时,二楼忽然传出了水声。 时城瞬间屏息,几个轻步迈到了楼梯口,顺便还回头,对着傅遇安那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但手刚抬起来,他就顿住了。 忘了,傅遇安没有夜视的本事。 他无奈,只好又走过去,用手指在这人的肩膀处写下了几个字。 ——站着,别动。 手指划过这人肩膀的时候,时城明显感觉到了这人浑身紧绷的肌肉。 他满不在意地写完了字,转身踩着无声的脚步上了楼。 被留在原地的傅遇安身体还没从刚刚戒备中缓过来,那陌生的气息就远离开了。 他拧眉,手不自觉摸了摸刚刚这人指尖划过的地方。 这人怎么不招呼一声就动手动脚? 不行,下次得说明一下这个问题。傅遇安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另一边,时城寻着水滴声来到了二楼的洗手间。 嘀—— 嘀嗒—— 水滴声不规律的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接水,但是不小心把水溅到地上的声音。 洗手间的门没有关,就那么敞在那里。 时城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把里面的一切看了个明明白白。 是一个“进化人”。 这是一只明显已经严重畸变的“进化人”,脸上的五官甚至都快看不出形状了,这会儿正瘫在地上,扒着水龙头喝水。 按理说,趁着它现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杀死它是最好的选择。 但时城没有这么做。 他甚至刻意发出声响,走了上去。 哒。 “进化人”喝水的动作倏然停下,一双青蛙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果然强化了五感,这么细微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城很确定这个“进化人”能看见自己。 但他依然没有攻击,甚至又往前了几步。 这东西的喉咙里已经开始发出“嗬嗬”的声音了。 最终,时城在这玩意儿面前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了。 第15页 意料之中,“进化人”除了一直在嗬嗬,并没有其他任何危险动作。 他猜对了。 如果没有起雾,这些“进化人”就不会攻击人类。 时城目送着这个“进化人”在原地转了几圈,在确定面前的人类不会攻击自己后,用变形的手勾起一个桶,接满了水,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转身下了楼。 他想,他有必要找某个人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了。 “傅遇安。”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傅遇安抬起头,隔着黑暗望过去,含笑道:“嗯?怎么了?” “今天是几号?”时城问。 “二十一号啊。”傅遇安说。 “是吗?”时城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然后缓缓地朝着对方走进,又问了一次。 “今天是几号?” 傅遇安的笑容敛了敛,眉毛依旧是弯弯的,但那双轻佻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时城,你在怀疑我?”他问, 时城答得理所应当:“你不值得我怀疑吗?” 傅遇安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低沉而愉悦,似乎是被取悦到了。 “我以为,你还是很相信我的。”傅遇安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 “今天是三十一号,那家伙的手表裂了,想着糊弄我,但我眼神还算好使。” 时城站在距离他一米之外的身后,平静地注视着他:“原因。” 傅遇安伸了个懒腰,转身精确无比的面对着身后的人,笑道:“时城,你会在这里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吗?” “反正我不会。”他接着说,“当然,我也不认为你是这种没脑子的蠢人。” 时城心说我当然不是。 但起码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刻意防着这个人的意图。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爽。 不过这样影响理智判断的感情很少会长时间伴随在时城身上,所以现在被傅遇安挑明了,他那点不爽也就散了。 算了,反正也是常理之中。他在心底小声的告诉自己,把最后一点点小郁闷彻底抹灭。 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那副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模样。 “那你应该猜的差不多了吧?”他问。 傅遇安懒洋洋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 “好。”时城点点头,隔着老远把自己的显示屏扔了过去,“劳烦帮忙把我的任务解开。” 傅遇安猝不及防的接住迎面而来显示屏:“?我不会……” “别装了,”时城不想再听他满嘴胡话了,“解开,我会给你说我在楼上的发现。” 傅遇安沉默了。 “傅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并不是敌对关系,而且你点开屏幕就能看到,我现在是不可以主动对任何东西发生肢体冲突的。”时城说,“这样的诚意,够吗?” “还是说,你并不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傅遇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并不是在质疑时城,也不是在为难思考。 他只是…… 思绪被迫自我中止,深吸了一口气,傅遇安压下了心头的不适应。 他没有接着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能解显示屏的,只把显示屏点亮了。 上面还有时城的信息。 【编号:?】 傅遇安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好半天。 半晌,他问:“这是你自己设置的吧?” 时城并不隐瞒:“是。” 这还是他看了这人的显示屏才有的灵感。 “你不怕我给解开?”傅遇安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未落下。 “不怕。”时城说,“你可以试试解开后,我会从你身上捞回什么。”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傅遇安低声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摆弄了一会儿显示屏,又给扔了回去。 “给。” 时城稳稳接住,低头看去。 【编号:?】 【任务目标:销毁种子研究所的核心u盘】 【任务限制:不可主动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 第8章 “我们的任务一样?”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别看我,这次真的是真的。”傅遇安摊了摊手。 时城半信半疑地收起了屏幕:“那你没有限制?” 傅遇安摇头:“没有。” 时城心里微妙地开始不平衡了。 但他很快调整心态,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到沉睡的索伊身边。 仔细检查过他的显示屏,发现对方任务也是问号且没有限制。 时城轻轻“啧”了一声。 看样子,有限制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压了压眉眼,拍拍手边人的肩膀。 “索伊,醒醒。” “有情况?!”索伊迷迷糊糊了一阵子,很快就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利用肌肉记忆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时城?你醒了?怎么样?你没遇到什么脏东西吧?” “我没事。”时城被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老老实实站着,“索伊,我们有了点新发现。” 我们? 索伊下意识朝四周看去。 他是雇佣兵,夜视能力能力也是经过训练的,虽然远不及时城那样可以对黑暗的空间视若无睹,但好歹也算优秀。 第16页 于是,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 他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把时城护在身后:“谁?” 在他看来,时城现在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是在陌生人面前,还是要护一护的。 时城稀罕地看着面前的手臂,嘴上也不停,帮忙解释道:“是临时遇到的一个昏迷的狱友,暂时没有敌意。” 索伊将信将疑的来回打量了他们两人一圈,迟疑着放下了点戒备,问:“名字?” 时城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就被那个当事人打断:“傅悯。” 时城指尖微微一僵。 索伊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琢磨了一下,赞道:“好名字。” 傅遇安笑着应下这一句夸奖:“谢谢,你名字也挺好的。” 索伊来了兴致:“哦?你认出我了?” 傅遇安:“没有。” 索伊:“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好听?” 傅遇安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难道不是礼貌性互夸?” 索伊:“……” 这男的怎么这么欠? 他无语地看向时城,时城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甚至还好心地提醒说:“忍着吧,你打不过的。” 索伊:“?” 他很质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但听着对方笃定的语气,又莫名的信了。 沉默片刻,他艰难地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干嘛?” 时城点亮显示屏,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说:“来聊聊天。” 并不知晓前景信息的索伊一脸茫然:“啊?” 傅遇安走过去,友善地对他招招手:“来,先坐下再说。” 两人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但是关于自己的猜测,时城只字未提。 他问索伊:“你怎么看?” 信息量太大,索伊这会儿也是非常的茫然,沉思片刻,胡乱揉了一把脸:“我不知道。我们在车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箱子了,但是没打开,没想到……” 没想到里面竟然是怪物。 傅遇安倒是理解:“这不怪你们。” 原本就是要找钥匙才能打开的箱子,只是他们的操作不太常规罢了。 时城手指敲了敲膝盖,眼睛弯了下:“索伊,我们给你消息了。” 索伊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开始要“报酬”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了。 “我们四个人是在一起醒来的,醒来就是那辆车上,所以你看到了,就算是我们几个不怎么对付,也都还没撕破脸。” “一起醒来?没有先后顺序?”傅遇安的问题一针见血,“你就这么确定他们没骗你?” 时城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问话的人。 怎么突然不装小白了? 索伊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很笃定地摇了摇头:“有先后,但我是第一个醒来的,所以不存在他们骗我的情况。” 傅遇安:“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在装睡?” 索伊皱起眉:“我学过勘察,是不是装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傅遇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的意思可就太经得住琢磨了。 索伊顾忌着现在的氛围没多说什么,但也声音沉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傅遇安耸耸肩,摊了下手。 黑暗中看不清这人的具体表情,但从剪影形就能猜出这人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欠揍。 索伊虽然有点火气,但好歹脑子还在线。 他强行忽略对这个人的不喜:“你怀疑他们?” 傅遇安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一旁无所事事玩手指的时城这会儿终于开口:“今天是月底,如果他没说谎,那么今天是存活的那些人从地下出来的日子。”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闫寒。 索伊被调转了关注点,紧跟着说:“但我们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何止是人,就连影子都没有。 “是啊,为什么呢?”时城问。 索伊大着胆子猜测:“或许……是因为全死了?” 时城摇了摇头,右手慢慢地摩挲着左手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逻辑线索就死了。” 任务之所以是任务,就因为它还有被解决的可能,就算这个地方再诡异,时城也不认为这是个死局。 而且……他也不会允许任务失败。 现在没有人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但时城不认为失败的结果会是不了了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出去看一看。” 需要尽快结束了。 虽然这任务没有规定时间,但时城已经不想再在这待下去了。 一是因为他饿了。 二是因为不想见到某个人。 索伊见他说风就是雨的迅速,连忙拦住他:“不是,就这么出去?外面还有那些东西呢!” 时城在撞上他之前停下脚步,保持在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处:“刚刚试探了一下,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在没有起雾的时候攻击我们。” 索伊有些怀疑:“你确定?” “应该吧,起码刚刚是这样。“时城好脾气的给了一个不确定的回复,绕过了他,径自往外走。 第17页 索伊就站在原地,反复纠结着。 结果另一个还醒着的人也起身了,大步朝着时城离开的方向走去。 略过他的时候,还笑了一声。 这就很讽刺了。 索伊被这人气的头昏,大脑一热,身体反应快于思考,直接也跟了出去。 门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在黑暗里待了太久,时城出门的时候还轻微不适应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才缓过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汽车,对着索伊招招手:“要做点贡献吗?” “?”不知道为什么,索伊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梗着脖子走了过去:“需要干嘛?” “打开箱子。”时城说,“找个铁片把锁撬开。” 索伊顿了顿:“我不会撬锁。” 傅遇安刚想主动上去帮个忙,就听时城接着说:“没关系,你可以摇一摇这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摇醒了让他自己开。” 索伊:“???” 还能这么操作?! 傅遇安脚步微滞,站在了原地。 看时城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索伊沉默着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然后使劲摇了摇木箱子。 雇佣兵手劲儿大,摇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一个木箱子被摇得快散架了一样。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吵不醒里面的东西。 但这箱子确确实实就一直都没有反应。 时城制止住他的动作,平静的眼底泛着冷意:“跑了。” 索伊终于跟上了他的思路:“你说里面那个之前是骗你?” “也不算全骗。”时城看着清晰很多的环境,最终,把视线落在了远方的一座拱形建筑上。 “走吧。”他说。 “那儿就是幸存者聚集地?”索伊问道。 时城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把玩着他说的词:“幸存者?” 索伊:“难道不是?” “是始作俑者。”傅遇安补充。 索伊愣了愣,看到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连忙追上去问:“哎,等下,那楼里睡着的那群人呢?就这么不管了?” 时城觑他一眼,弯唇笑了声:“你觉得呢?” 索伊噎了一下,了然了他的未尽之言。 就眼镜和周莹两个人之前对他那个态度,这会儿要是还回去管他们的死活,那这人真算得上是个圣母了。 但是洛问九那小孩对他还挺不错的啊?竟然也能说扔就扔了? 索伊抿了下唇。 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之前还像个小白花的男人就早早转性子了。 虽然还是温声温语和和气气,但给他的感觉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撕开了外皮,懒得再装。 回想着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里这人的变化,索伊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人……绝对不能惹。 时城走到拱形建筑门口就蹲了下来,手指戳了戳门口的泥土。 “这块地被踩的次数挺多。”他说。 这拱形建筑像个顶,门的材质显然比其他的建筑好了很多档次,他踹了两脚,决定放弃硬破门的打算。 “自然,这应该是这底下避难所唯一一个出入口。”傅遇安跟腔。 时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等着吧。” 傅遇安:“守株待兔?” 时城:“嗯。” 两人的对话太过剪短,索伊不太理解:“你们的意思是那群人其实才是导致这些怪物出现的根源?” “可以这么说。”时城难得肯定了他。 “那为什么这建筑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啊……”索伊不理解地低声喃喃自语。 显眼吗? 听得一清二楚的时城心想,未必。 其实到目前为止,这个任务看似不难,但坑已经挖了不少了。 好比如果傅遇安和时城都没有发现闫寒说的日期有问题,那么想要把这局破个口子,就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不是可以去找地方,他们很有可能会忽视这个建筑。 又或者找到了,在蹲两天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而在这个食物都找不到、还被追杀的世界里,他们真的能活到下个月底吗? 没有人知道。 包括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要劳改。 这不是强迫他们出狱吗? 时城垂了垂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太喜欢这种把握不住、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这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看够了吗?”沉吟间,他忽然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0001最后这句话是在问谁? 亲亲大家!么叽~感谢支持呀 第9章 傅遇安一点儿都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时城也不想多搭理,十指交握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关节。 傅遇安发现,这人似乎很喜欢玩他自己的手。 他不是个话少的,但是看着对方那张仿佛没有世俗欲望的脸,又说不出话来了。 总感觉……他好像在跟自己生气。 但是为什么要生气呢?傅遇安想不明白,在这种地方防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不是很正常? 第18页 他的疑问并没有人会给出答案。 时城无视他的视线,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某个点:“来了。” 来的不是闫寒。 三人目光紧紧聚焦在缓缓走来的女人身上,肌肉都不自觉紧绷了些。 只有时城在看清对方面容后,五指微松,起身迎上去,温声道:“坛姐。” 女人紧紧裹着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外套,疲惫无力的抬起头望过来。 索伊皱眉:“你认识她?” “认识啊,云坛。”时城语气坦然又熟稔,只是目光却一直沉沉盯着缓步走来的人影。 终于,在还差十步的距离时,时城又开口了。 “坛姐,先站在那里吧。” 云坛停下了脚步。 她惨笑一声:“你看出来了啊。” 时城没说话。 云坛缓缓解开了身上一直裹着的外套。 ——露出了里面不太正常的手臂。 索伊惊得瞬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讶道:“这是变形了?” “什么变形,能不能专业点?”傅遇安一点儿都不惊讶,转过来给索伊纠错,“这叫纤维化。” 这个专业名词还是从闫寒嘴里听来的。 时城闻言,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也发现了。 其实从闫寒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时城就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个半人不鬼的怪物了。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能精准的说出专业名词。 不说他跟这件事的开端一定有关联,但起码,他并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的角色。 他收回视线,声音淡然:“是因为昨晚一直在雾里?没遇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云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遇到了,但是是前不久,等到雾散了才遇到的。在那之前,胳膊和手就已经开始这样了。”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们在这里除了会感觉到饥饿口渴,还会因为这些雾气,逐渐和这些怪物同化。 这个意识出现在脑海里后,索伊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来到这里后,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的可能性。 但毕竟是雇佣兵出身,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现在怎么办?” 时城没有回答,径直向云坛走过去。 “!!!”索伊觉得自己有必要立正敬礼。 勇士啊!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传染,他竟然就这么走过去了! 时城确实很莽。 他不仅走过去了,还对着那轻微变形的四肢伸出了手。 “冒犯了。”他说。 手指轻轻碰上软软的肢体,云坛情不自禁颤了颤。 这人……手指好凉。 凉的不像是人的温度。 时城简单的碰过后就收回了手。 他看着毫无变化的手指,却没有松口气。 右手无意识动了动,似乎是想再试试。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没动。 只是问:“我碰你的时候,你有感觉吗?” 云坛点点头,很诚实:“你的手很凉。” 时城:“……” 时城:“除了温感,疼痛或者很痒的这种感觉,有吗?” 云坛想了想,摇摇头。 时城了然,又问:“能控制它们变形吗?” 云坛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这种玩法,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 软若无骨的肢体抽搐了两下,无动于衷。 云坛失望地摇摇头:“估计变得程度还不够。” 这在时城的意料之中,闻言抱歉地说了声:“麻烦你再在这里等一下了。” 云坛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其实一开始她都做好一被发现就被针对甚至是杀了的准备了,但现在竟然还能被这么和气的对待,真的是在意料之外了。 这么想着,看向时城的目光又多了点真诚的感激。 时城对此没什么反应,回来后向另外两人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暂时可能没问题,但还是别去碰了吧。” 索伊果断点头,就算不说他也绝不可能去碰的。 傅遇安懒散地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你不觉得她有问题?” 时城:“有啊。” 傅遇安:“那你不去问问?” “没必要。”时城说,“我不喜欢动脑子。” 就算问了,云坛说的就一定会是真话吗? 还不如等她自己忍不住说。 在傅遇安探究的目光中,时城选择了无视,对着云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四人又一起蹲坐在了附近。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闫寒远远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是有些懵逼的, 他作为一个被程序选中,强制安排在这个世界的npc,第一次工作就遇到了挫折。 他转身就想跑。 但速度远远没有傅遇安快。 身子还没有变形准备逃跑,他的脖子就被捏住了。 闫寒:“……” 不是,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暴力?! 傅遇安皱皱眉,忍着恶心,单手拖着他来到了门前,言简意赅:“解锁。” 闫寒梗着脖子,硬气地冷哼一声。 然后对上了时城似笑非笑的视线。 第19页 闫寒打了个寒战。 似乎是想到了不久之前那一次终身难忘的“叫醒服务”,他颤颤巍巍的把脸挤进了门上的锁孔里。 云坛和索伊看得目瞪口呆,没有进食的胃泛起一阵阵的恶心。 时城脸色还好,但他还是扭过了头。 一堆勉强还算是在位置上的五官被扭曲液化,这一场面真的称得上惊心动魄。 也不是完全忍不了,但是能不看的话,谁愿意去体验一波视觉冲击? 而不得不面对的傅遇安:“……” 所以刚刚他为什么要先手欠动手抓人? 值得安慰的是,这玩意儿的脸钻进去后,他们还真的听到了咔哒一声,应该是门锁开了的声音。 众人眼观鼻子鼻观心,默默等着这东西把脸抽出来复原。 只有傅遇安,勇敢坚强的在面对直来的困境。 闫寒抽出脸,转头就看到了三只鸵鸟。 他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一眼跟自己四目相对脸色铁青的傅遇安。 他忽然都有点同情了。 于是嘲讽地笑了一声:“哈。” 傅遇安:“……” 闫寒逐渐感受到了掐着他脖子的手在慢慢收紧,连忙说:“哎哎哎!哥!哥!有话好好说!” 傅遇安声音难得冷得掉碴子:“里面有什么?” “就是幸存者啊。” “幸存者?跟你一样?” “……” 不等他多说,时城就走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一不一样,看看不就知道了。” 索伊看看身边的云坛,决定还是跟着时城走。 他路过闫寒的时候离得老远,看样子是快嫌弃死了。 云坛走过去的时候倒是没有刻意避开,但是僵硬顺拐的步子显然也是非常的膈应。 闫寒有些郁闷,只好看向了唯一一个跟自己还有肢体接触的傅遇安。 结果下一秒,他就见这人单手脱下了外套,然后把他扔到地上,下命令说:“把自己团起来。” 闫寒:“???” 你是人吗? 但迫于一些武力条件,他只能含泪缩成了球,只有脑袋还裸露在外。 傅遇安三下五除二用外套把他包了起来,像拎垃圾一样,拎着他跟上了大部队。 门内就是一个通往地下的电梯,旁边还有楼梯。 傅遇安想了想,还是决定走楼梯。 楼道非常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没有装灯。 越往下走,还能闻到一股很强烈的恶臭味。 他正纳闷着,忽然一条胳膊从旁边伸了过来。 条件反射的想要把这胳膊折断,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别动。” 是时城。 傅遇安硬生生收回了攻势。 他问:“怎么了?” “前面地上有东西。”时城看着前方,神情晦暗不明。 那是一片蠕动的残骸,散发着腐烂的腥味,墨绿色的液体到处都是,已经堆满了一个走道。 显然,都是这些怪物的肢体部位。 “前面有什么?”傅遇安追问。 时城原本想一句话概括的,但话到嘴边,又变了。 “闫寒开门锁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傅遇安点头:“看到了。” 这一提,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了,现在想来还有点反胃。 接着他听到时城又说:“那你想象一下几百个闫寒一起开门锁的场景,就是现在前面的东西。” 傅遇安:“…………” 其实是不想想的,但是脑子远比他自己的反应要快。 几乎是时城话音刚落,他丰富的想象力就在他脑子里放了个VR片段。 ……谢谢,已经快吐了。 时城满意的看着他脸色一变再变:“你们平时都是踩着这东西上来的?” 傅遇安自知这话不是问自己的,很配合的把手里的球递过去。 但时城没有接。 他低头,跟着玩意儿对视:“别装死。” 闫寒愣了一下,惊道:“你能在夜间视物?” 畸变的人五感加强能视物他理解,但是这人是什么情况?! “你再说废话试试?”时城不耐烦的威胁。 他已经快被这臭味熏得暴躁了。 闫寒缩了缩脑袋:“是、是啊。” 这就算是默认了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员,之前说得确实有假话了。 说完后,闫寒心里就惴惴不安。 被发现撒谎了,这两个疯子会不会把他杀了?! 但好在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时城接着问:“这堆东西有多深?” 闫寒打量了他一圈,思考片刻,说:“大概到你大腿。” 时城:“……” 行了,忍着恶心走过去的计划被打消了。 傅遇安不看都感受到了身边渐渐冰冷的温度,试探性的提议:“不然上去坐电梯?” 时城:“你以为我没想过?” 傅遇安一噎:“不会电梯里也是?” 时城:“嗯。” 傅遇安:“……” 傅遇安:“那两人是坐电梯下去了?” 时城:“嗯。” 傅遇安觉得全身都不好了。 这一刻,他由衷地佩服起了那两个他还没有记住名字的人。 第20页 勇士。 时城的目光一直落在闫寒身上,看得闫寒浑身一直打颤。 他战战兢兢提议:“不、不然,踩着楼梯扶手下去?” 时城看了眼快要坍塌的扶手,否定了这个提议。 然后说:“你身上还算是干净。” 闫寒:“……你、你想干什么?” 时城没搭理他,转而对着傅遇安说:“劳烦,把他放开。” 傅遇安隐约猜到了一点,忍着笑意,松开了手里的一坨圆球。 闫寒终于落到了地上。 但他觉得还不如被拎着。 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 时城很温和地注视着他,贴心地给了一个建议:“你觉得,你这身体可以展开成一个楼道这么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0001的眼里: 闫寒=工具 傅遇安=工具人 第10章 闫寒觉得自己不可以。 他很想抗拒,全身都气得发抖。 眼见着就要气出墨绿色的毒液,就被一只脚踩在了脑袋上。 “嗷——”他惨叫一声。 傅遇安“啧”道:“你敢冒那恶心东西你试试?”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猜到。 一个脸部变形就够让他用很长一段时间去修复精神状态了,他真的不想再多一点精神损伤了。 闫寒气得不行。 但在场另外两人,他一个也打不过。 这两人就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难道他就觉得不恶心了吗?!?! 给自己做足思想准备后,他一咬牙,慢慢把身体舒展开。 他妈的。他心想,最好平地摔,摔死你们! 时城看着他慢慢展开,但是依旧凹凸不平的身子,不太满意地皱了下眉。 什么玩意儿,欠揍不是? 他蹲下来,好声好气道:“打我一下。” 闫寒死都没想到他能提出这个要求:“?” 傅遇安想到他显示屏上那条限制,挑了下眉。 时城重申一遍,加重了点语气:“打我一下。” 闫寒疑惑却不说,哆哆嗦嗦轻轻抽了他胳膊一巴掌。 时城满意地看着被抽的地方。 很好,不是他主动发起肢体冲突的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 往那凹凸不平的地方,一个个用力的踩下去。 闫寒:“!!!啊啊啊啊啊啊祖宗疼啊啊哥我错了!!!” 他几乎是飞快的彻底展平了身子。 脚底一下踩空,时城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我能看见。”他低头,精准对上闫寒的视线,浅浅笑了一下,“你怎么就不信呢?” 闫寒疼得还没缓过来。 信了,这次真信了,刚刚是一时间气得忘记了!! 他在心里怒骂:这不是人的畜生跟旁边那魔鬼有的一拼!! 你们是真他妈狗啊! 傅遇安听着这动静就猜出发生什么了。 他抖着肩膀,无声笑了好半天。 等到叫喊声停下,他才慢悠悠走过去。 不知道有意无意,他似乎走错了方向,在闫寒身上走了好半天才走到下一层楼梯。 期间,还路过了闫寒的脸。 那一脚微微顿了顿,然后前所未有的用力一碾,踏了过去。 闫寒:“……” 我他娘问候你们祖宗十八代! 时城和傅遇安两人走到下一层的时候,这些恶心的残肢就已经少了很多了。 时城试探性的踩了踩地上,确定没有黏糊糊的液体后,对着刚恢复成人形的闫寒摆摆手:“麻烦走远些,谢谢。” 闫寒一愣:“啊?” 时城:“你身上……” 他话没说完,但是在场但凡有个脑子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闫寒已经麻木了,左右也逃不掉,索性面无表情跟在他们后面。 用完就丢,就是把他当工具人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不值得生气。 傅遇安在这么黑的地方看不清,走路能不摔倒就已经是万幸了。 为了方便,时城让他走在最前面,自己跟闫寒走在一条线上,只是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三人呈现一个三角形的队伍前进。 这个地下基地未免太深了。 时城数着楼梯,发现目前最少也已经有九层了,但是照着这个架势走下去,前方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他停下了脚步。 傅遇安察觉到动静,回头:“怎么了?” “不太对劲。”时城皱了下眉。 按照他原先的猜测,应该是那个“种子”研究所的人因为实验失误才导致了这一场畸变的发生,然后为了在这样的末世活下来,又疯狂地改造了自己,让自己不仅有思考能力,还能最大限度的强化自身。 但是到现在,他忽然发现了一处解释不通的地方。 既然已经都把自己同化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躲着外面那些东西? 除非他们怕那些东西。 可是……同类会怕同类吗? 时城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脖子上。 他皱着眉摸了一下,发现是之前第一层那一滩断肢残骸的粘液。 从上面滴落下来的粘液…… 第21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城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着下面黑漆漆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说了一声:“闫寒。” 没有人回。 闫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悄无声息的,时城刚刚走神的时候都没注意。 傅遇安问:“怎么了?” 时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走错路了。” 傅遇安没多说什么,只问:“现在要走回去吗?” “走回去?”时城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们现在能走回去?” 傅遇安“啊”了一声,抬眼看了看一片黑暗的上方。 下一秒,两人很有默契的开始飞快往下方走。 跟躲什么东西似的。 果然,很快就有一些恶心的粘液从上面流了下来。 咕噜噜—— 留下来的残肢互相拥挤,发出诡异的声音。 约摸是闫寒搞的鬼。 时城还好,傅遇安现在对这些东西是生理性厌恶,听到脚下的声音,直接条件反射提高了好几倍速度。 又走了大概十层,他们终于下到了最底层。 粘液和残肢差不多也在楼梯上散完了,最后一层的地上还算是干净。 傅遇安什么也看不见,抱着胳膊当吉祥物:“现在怎么办?” 他这模样活像是等着抱大腿。 时城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刚刚是没察觉到他溜走了,还是故意放他走的?” 傅遇安装傻充愣:“什么意思?” “你没去当演员真是对娱乐圈的仁慈。”时城平静地打开了自己的显示屏,“不过无所谓了。” 傅遇安安静片刻,手指在肘关节处敲了敲。 忽然,他笑了一声:“你看人的眼光倒是挺毒。” “是你演的太假了。”显示屏被打开,周围终于有了光。 这地方空间不大,四周只有墙壁。 时城把这唯一的光源对准了凸起的一块石头上:“你认识这字吗?” 傅遇安走了过去,眯了眯眼睛,点头:“古混沌时期的繁文。” 时城:“可以翻译一下吗?” 傅遇安点头,一本正经:“路在上面。” 时城:“……” 他嘴角轻轻扬起,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那一大块写着满满当当文字的石头:“是古繁文废话多,还是你总结能力强?” 傅遇安脸不红心不跳:“可能两者都有吧。” 时城笑了一下。 傅遇安觉得这人要是没显示屏上那限制,可能现在就会把自己头拧下来了。 好在时城不是那种冲动不理智的人。 让傅遇安意外的是,就算知道了自己实在瞎胡扯,这人还是真的在找上去的路。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光秃秃的四周被摸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傅遇安好心提议:“不然就踩着这些东西上去吧?” 虽然恶心一点,但也比一直困在这里强。 时城头也不转:“你可以自己上去试一试。” 傅遇安想了想,摇头:“那还是算了。” 硬着头皮能上去也就罢了,就怕现在上面有点什么别的东西,上都上不去。 时城“嗯”了一声,在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你来。”他说。 傅遇安走过去,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他脚下的位置。 “怎么了?” “别装了。”时城讽道,“不是都发现了?” 傅遇安舌尖顶了顶上颌,没说话,走过去踩了踩他脚下的那一块地方。 “是空的。”他肯定道。 “而且空的地方不小,至少能容下8个人。” 时城抬脚又踩了踩:“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应该和第一层的电梯在一条线上。 这地下的空间太过扭曲,七拐八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建筑。 但时城从下的第一阶台阶开始,就开始记路线了。 他现在几乎已经把走过的所有空间都印在脑子里了。 “辛苦一下,”他退开几步,“打碎它。” 傅遇安呼了口气,懒洋洋靠在墙上,问:“这块地不是活人吧?” 时城看了他一眼。 傅遇安:“你不能主动跟人发生肢体冲突我知道,平时把我当代打我也理解。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种事儿也要我做吗?” “刚刚我找线索的时候,你有帮忙吗?”时城眯着眼睛问。 傅遇安想了想自己刚刚一直划水的行为,难得失了语。 他任命的走过去,半蹲下来。 接着,巨大的一声“哐”就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回响。 傅遇安看着眼前只有裂缝的地板,有些讶然。 虽然他没有用尽全力,但是根据一开始的估算,这一拳是足够打破这薄薄一层地板了。 他刚想再来一拳,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出乎意料地抬眼看去,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就若隐若现印在他眼里。 时城目光粗略扫过他有些破皮、隐隐冒出血丝的指关节,淡淡道:“起来吧,我来。” 傅遇安没察觉到他的眼神,这会儿突如其来的良好待遇让他有些谨慎:“怎么?后面还有更大的坑给我挖着?” 第22页 时城:“……”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冷,傅遇安没再深究,摸了摸鼻子起身退开了:“好好好,再大的坑我也跳。您请。” 时城活动了一下左手腕,没怎么犹豫,对着地板就是一拳。 沉闷的响声过后,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傅遇安捧场地鼓鼓掌,语气浮夸:“哇,好厉害!” 时城:“你也不差。” 这是实话,要不是傅遇安先前的那一拳,他也未必能一下子穿了这地。 因为这地板下面那面太黏了,就像是被胶糊住了一样。 触感很像是楼上的那东西。 时城从洞口望下去,确定了下面并没有到处是这恶心东西,才起身:“走吧。” 傅遇安这回很自觉:“我先下去看看。” 时城没有拦着他。 他等到这人跳下去后,才不紧不慢的跟着下去。 临走时,还无意的看了一眼那凸起的石头上的古繁文。 作者有话要说: 修细节真的好痛苦! 贴贴小天使们! 久等啦~ 第11章 “这是个电梯?”傅遇安下来后就顺着周围摸索了一圈,成功摸索到了一个按钮,“直通顶楼?” 时城看过去,摇了摇头:“不像,这个空间太大了,电梯不会长这样。” 尤其是上面还有个洞,这更不可能是电梯了。 傅遇安没怎么意外的收回手:“那就是机关了。” “嗯?”时城低下头,看到了脚下的九宫格,“九选四?” 傅遇安:“脚下有格子?” 时城把现在能看到的给他说了个大概。 傅遇安:“你怎么确定是九选四?” 时城:“你摸到的那个按钮上面写的限乘4人。” “别的线索没有吗?” “没有。” “那就是全靠运气选?” “这个世界最不该靠的就是运气。”时城说。 从前几天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虽然处处都是坑人的地方,但每个坑都是有线索的,只要有脑子就可以活下去。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靠运气,可能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城就是个从来都不相信运气的人。 他想都没想,就站到了距离那个按钮最远的对角线的格子里。 傅遇安听到他脚步声的方向,挑了下眉:“这么笃定?” “你还没发现这里的规律吗?”时城问。 傅遇安:“怎么难怎么选?” 时城笑了下:“聪明。” 怎么难怎么来,当人站在距离按钮最远的地方的时候,那怎么按按钮就又成了一个问题。 谁都不会主动去留下来按按钮的。 但是时城并没有牺牲傅遇安的打算,他还很好心的招招手:“过来点。” 傅遇安边走过去边理了理衣领。 他站定在这人面前,就看到一只手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傅遇安:“?” 时城:“你腰带上的扣子,借用一下。” 傅遇安罕见地怔住了:“你怎么知道我腰带上有扣子?” 他的腰带绳上确实有一个金属纽扣,但是很小,小到就算是暴露出来,没有衣服挡着,不仔细观察的人也很难发现。 更别说之前有一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处在黑暗中,一般人可能根本连他穿了什么都不记得。 时城的语气很疑惑:“很难发现吗?” 傅遇安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 他服了,利落的解下件数纽扣递了过去。 时城接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这个纽扣上。 帕维什的每个犯人身上的携带物除了布制的劳服,其他一概不允许携带。 上次听说有个人藏了个木珠在手上,就被抓出去活生生用了半天的刑,半条命都没了。 但这人身上竟然有金属纽扣…… “怎么了?”傅遇安看他久久不动,不由得出声询问。 时城见他表情不似作假,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纽扣到底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 他语气跟往常无异:“没什么,在熟悉手感。” 想要用这么小的东西去打中那个按钮,熟悉手感这个理由无比的附和逻辑。 傅遇安点点头,没有过多怀疑。 时城敛下心思,暂时不去想这些,用了个巧劲儿把纽扣朝着那按钮扔过去。 咔—— 一击即中。 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时城眼睁睁看着除了他们脚下的四个格子以外的地板瞬间被四周的墙壁挤压,原本空旷的空间一下子小了很多。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朝着他们袭来。 时城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即便是已经很谨慎了,但还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他条件反射的用另一只手打了过去。 但攻势被压下来了。 那人叹了口气,声音穿过这一片黑暗传来:“你怎么恩将仇报?” 时城短暂的出了会儿神。 过了片刻,他松开了手:“抱歉。” 傅遇安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有点不对劲,说了句“没事”后就保持了安静。 第23页 周围静的吓人。 如果有人围观,那肯定猜不出来这两人正在承受着几乎快把人甩出去的离心力。 这个空间正在飞速旋转着上升。 但此时,时城和傅遇安两个人都稳稳站在原地,除了一开始的小插曲,他们几乎动都没动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见到了昏暗的光。 这里是最上面一层。 拱形建筑只有一层可以生存的地方,就是上面这一层。 而下面,估计都是他们做研究、“扔垃圾”的地方。 “垃圾”被扔下去,堆满了,就会用另一间电梯运到别的地方去。 至于那个地方在哪里,目前还不得而知。 想到另一间电梯,时城眼皮压了压。 当时索伊和云坛刚进来就直冲电梯,他还在想事情,都没来及拦住他们就进去了。 不过说起来他也并不是真的想拦住。 因为或许他们也可以找到些线索,比如,这些东西到底被运到哪里去了。 收回思绪,他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毫无疑问,这是个实验室。 虽然设施已经非常的破旧了,但是不难看出,在很多年前,这里的设备绝对是这个世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迅速的躲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下一秒,一个声音传来:“他们俩呢?” “不知道。”这个声音很耳熟。 傅遇安跟时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熟人了,闫寒。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开口了:“不知道?你把他们骗下去的你不知道?” 闫寒声音非常的无辜:“是真的不知道,是死是活全看造化,我又没有下去查过。” “当初那个电梯是你造的,他们有多大几率或者你没把握?” 闫寒想了想,说:“下面这么黑,最少能死一个……”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能在黑夜视物的人。 “……吧。” 陌生的声音听上去被气得不轻,骂了一句脏话,嘟嘟囔囔的走远了。 但闫寒在他出门的时候拦住了他:“哎,你什么时候给我变回来?” 这话一出,时城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什么意思?他猜错了?这些人并没有把自己给变成怪物?闫寒只是一个试验品? 但很快,那个声音就证明了他原先的猜测并没有错。 “你急什么?大家都盼着能再进化一次,你倒好,手术这么成功,竟然还想着变回去?” 闫寒不屑的啐了一口:“那你为什么不变?” 那声音嗤笑一声,没说话。 脚步声渐行渐远,躲在暗处的两人走了出来。 时城问傅遇安:“你怎么看?” 对于这个人终于学会主动参考自己的意见这种情况,傅遇安莫名的感动了。 他说:“盲猜一下,那个人是之前‘种子’的研究人员。” “我是问你怎么看,”时城轻声细语道,“不是让你说废话。” 傅遇安低笑:“好吧。那再盲猜一下,这人被骗了。” 时城挑了下眉。 跟他猜的一样。 不是闫寒被骗了,而是那个陌生的研究人员,被骗了。 两人顺着之前听到脚步声离去的那个方向,一路躲躲藏藏走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门口,隔着厚重的玻璃,看到了里面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奇形怪状变化的人。 而这个正常人,此时…… 正在一脸陶醉地生吃掉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时城想起了之前最下面那层在石头上看到的文字。 他没有告诉傅遇安,自己其实是看得懂那些文字的。 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掌握了很多罕见的语言了。 那石头上是两篇日记。 而第二篇日记,换一种说法,或许也可以叫做——遗言。 十月二十七日 他们骗了我!!他们是骗子!!这药根本就没有用,他们还是会杀了我们! 十月二十八日 我快死了。 这辈子坏事做的不少,死前就积点德吧。 我是‘种子’的核心研究人员闫寒,因为以前一些不可控的失败品泄露,造成了大范围的变异现象,人类几乎快绝迹了,我们团队为了找到延续下去的方法,没日没夜的做研究,终于找到了一种正确的进化“方法”。 这是一种定向改造基因的药物,能够让人的机能细胞纤维化,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不被这些‘失败品’感染。 但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有人竟然掌握了这种不可控“失败品”的传播,他们每天都在定时泄露这些东西,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抗性药物太少了,只有作为前线研究人员才能得到这些药物的使用权,而剩下的那些人,只能用劣质的、不完全的药物。 我一开始很激动,但是没想到,这才是我整个噩梦的开始。 我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减少,混沌的时候越来越多,我甚至在醒来后记不清之前到底干了什么。 直到我被扔到下面,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些东西的报复! 他们根本…… 其实从中间开始,这字写得就很扭曲了。 第24页 而后面的一行文字更是已经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了,想来应该是没有撑到把事情写完,人就没了。 但时城猜到了。 后面写的应该是…… 他们根本—— 没有失去意识。 。 “走吧。”时城收回看向那玻璃门内的视线,“去找一下另外两个队友。”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两个人现在应该吓得不轻。 他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队友,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点安慰。 两人没有选择去坐那个恶心的电梯,而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找电梯的路线。 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不可能会接近那个电梯的。 在这一点上,他们罕见的达成了共识。 好在运气还算不错,没多久就在一个传出嗡鸣声的角落里,看到了狂吐不止的云坛。 索伊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很,但还是强忍着在安慰云坛。 远远看到走过来的熟人,索伊瞬间松了口气:“时城,你们来了。” “这是看到什么了?”时城把从之前屋里顺上来的抹布递给了云坛,“慢点吐,伤胃。” 云坛:“……”你这人小嘴抹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傅哥和0001依旧在互相猜忌OvO 来晚了! 感谢支持呀~贴贴 第12章 但被这么诡异的一安慰,她干呕几声后发现还真不吐了。 接过抹布,也不管脏不脏的就擦了擦嘴:“谢谢。” “不客气。”时城礼貌颔首,“所以看到什么了?” 云坛刚压下去的反胃劲儿又有点想上来。 还是索伊给力,脸色臭并不影响说话:“你知道那些肢体都运到哪里去了吗?” 时城刚想捧个哏问问“哪里”,就听傅遇安插嘴:“厨房。” 他就闭上了嘴。 索伊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也知道?” 他们坐的那个电梯根本不是载人的,而是运货电梯。 两人之间被送到了加工处理器里,轰隆隆的机械声让他们头脑发涨,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跟一堆还没死透的东西挤在一起,差点把内脏都恶心吐出来。 不过他们运气还不错,挣扎的动静虽然大了点,但没有引来太多的人,唯一的几个也已经被解决掉了。 “不知道,但有线索,猜的。”傅遇安找了片勉强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是,是厨房。”索伊说,“他们,就是还活着的人……把那些东西,当做食物。” 云坛和索伊从加工处理器逃出来后就误闯了别餐厅,亲眼目睹了这群人牲口一般的进食。 好在这群人吃得粗俗吃得快,很快就进完食一哄而散了。 说完自己这边看到的情况,索伊又问他们:“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时城略过看到的石块,说:“这些研究所的人应该是被骗了。他们注射了一种药物,但这种药物……应该是那群最先发生纤维化的人给的。” “以为自己是实验的实施者,但他们其实才是实验品。”顿了顿,他又说,“或者……说是报复对象更确切些。” 接种的是自以为最好的“药”,实际上却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东西,这是有人刻意为之的报复。 索伊和云坛顿时都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时城说话的时候不怎么费力也没什么过激的情绪,淡淡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但是莫名,说出来的话就是很又说服力。 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相信。 他们对视一眼,接连拿出了自己的显示屏递过去。 这就是无声的示好了。 傅遇安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对发生的这些漠不关心。 时城手指动了动,却没接过来:“你们任务有显示了?” 索伊见状也不再坚持,收回了显示屏:“显示了,我和云坛的一样,都是找到u盘并销毁。你们呢?” “一样。”时城言简意赅,“那现在就要找那个不一样的了。” 劳改任务,肯定也是要选出最佳劳改犯的。 在这个任务里,如果所有人的任务都一样,那也太无聊了。 他可不认为这种诡异的任务会有这么无聊的设定。 索伊问:“你觉得是谁?” 傅遇安终于插话了:“你觉得呢?” 另外三个人的脸在脑海里浮现,转了一圈后,停留在了一个白发男孩的脸上。 索伊脸色有些奇怪:“洛问九?” 时城不答反问:“为什么会猜他?” 按理说,索伊应该是最不可能猜洛问九的,毕竟看之前的情况,这个孩子跟他关系是最好的。 索伊语气有点沉重:“我……之前给他玩过我的显示屏。” 时城瞥了他一眼:“在这种地方,你竟然给一个才认识的孩子玩这么重要的东西?” 索伊无话可说。 实在是洛问九长得太可爱了,一时防范没有到位,就被忽悠了。 他有些后悔地拿着手里的显示屏:“他不会对我的东西做什么吧?” “不会,”时城想到那张雪**致的小脸,笃定地摇摇头,“他跟我们是一队的。” “?”索伊不太敢相信,“但是……” 第25页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就传来了,听上去非常的急促。 众人瞬间屏息,悄悄地缩在各个角落里,凝神观察者四周。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云坛警惕地环顾周围的环境,企图找到一个可以逃走的出口。 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可能悄无声息溜走的口子。 他们只能静静地待在原地,祈祷不被发现。 忽然,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急败坏、有些耳熟的声音:“闫寒呢?!让闫寒给我过来!他设计的什么机关?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吗?” 被发现了?! 云坛和索伊心下一惊。 转而看向另外两位……好家伙,人家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似乎是被这股气定神闲影响到了,两人也很快的安下心,接着听这人说话。 “他妈的,一个未完全成功的实验品还敢坑我?” “可能是害怕您追究责任逃跑了吧。”这回出声的大概是一个跟班,声音畏畏缩缩的。 但索伊和时城都知道,这人根本不是跟班。 连本地NPC都不是。 是陈首,那个眼镜。 索伊惊得连眼皮都忘记眨了,下意识看向时城那边。 时城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出乎意料的表现,甚至还在一边摆弄手指一边惬意的偷听。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茶话会。 那边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研究人员恶声恶气:“给我把他找来。” “您何必呢,实验品而已,走一个就走一个了。”眼镜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的劝说,“只要把剩下那些人杀了不就好了?” 研究人员有点犹豫:“但是他们毕竟也是人。” “那可不一定。”眼镜的声音带着笑意,开玩笑似的说,“他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谁知道到底有没有被感染呢?” 研究人员不说话了,显然已经被他这句话影响到了。 眼镜接着趁热打铁:“您看之前那个女的,不就是出现攻击人的情况了?” 之前那个女的? 索伊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研究人员沉默片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那就去找到那些人……杀了吧。” 眼镜笑了一声:“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 时城不紧不慢的从犄角旮旯走出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看,我就说洛问九是我们队的吧。” 索伊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这句玩笑变得轻松,相反,他还蹙了眉头。 “你确定跟我们不是一个队的只有陈首一个?” “啊……”时城懒懒地叹了口气,“这个不能确定。” 索伊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了。 时城:“但我能确定,洛问九是我们这边的。” 索伊:“为什么?” 时城:“因为之前在图书馆,洛问九很配合的在装睡。” 索伊:“?” 当时时城回来再次检查他们睡眠状态的时候,就察觉到洛问九其实已经醒了,因此他才会在这孩子的脖颈间再补一次。 他隐隐猜到这是对方在配合自己,但他还是不相信对方,所以干脆选择了对这孩子的配合视而不见。 在这个世界里,最不该相信的就是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移到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云坛身上:“坛姐。” 云坛身形一僵,脸上勉强挂上一个笑容:“怎么了?” 就在她已经做好接受盘问的准备时,时城只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话:“坛姐,你主动找来这里的原因,会影响到我完成任务吗?” 云坛愣了几秒,摇了摇头:“个人原因。” “我明白了。”时城点点头,抬脚就朝着大门走去。 傅遇安跟了上去:“去那儿?” “去接个孩子。”时城说。 索伊和云坛留了下来,负责继续找一找关于u盘的线索。 时城则是重新回到了最下面一层。 他们还是大摇大摆的坐电梯下去的。 “叮——” 电梯门打开,两人直接跟电梯外的老熟人对视了。 闫寒正在用扭曲的左臂捆着昏迷的白发男孩,看到他们后,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嗨,两位混……大哥,好久不见。” 虽然比起之前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好了不少,但这两人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让他有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以至于到嘴边的脏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城就喜欢这种有礼貌的,和善地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闫寒:“……”到底你是反派我是反派? 他嘴角微抽,不自觉的收紧了困着男孩的肢体。 男孩在昏迷中都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时城嘴角含笑,眼睛里却一派清冷。 但闫寒这次却没有怂,他笑眯眯地看着时城,说:“你想完成任务,我可以帮你。” 时城直截了当:“条件呢?” 闫寒砸吧了一下嘴,感慨一声:“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条件是,我要上面所有人,都接种他们自己研制的药。” 其实如果只是接种药物的话,闫寒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但是关键就在于,这种药物并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稀缺。 第26页 想要给他们每人来一支,实在是有些困难。 时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我们帮你一起研制药物?” 闫寒笑笑,赞许的点点头。 时城却不紧不慢的:“诚意呢?我不接受空口许诺。” 闫寒毫不介意他的戒备,坦然道:“我有个故事。” 时城找了个勉强能靠着的墙,懒散的依着:“洗耳恭听。” 傅遇安左右看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就地而坐。 俨然一副听故事的架势。 闫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人的清闲的样子,总有点心梗。 四周的黑暗早已经被闫寒用蜡烛驱散,昏暗的烛光扑朔的闪着,气氛倒是给到位了。 时城心想,这时候要是能来点点心吃就好了。 但很可惜,条件并不允许他这种想法成真。 刚收回这念头,闫寒的故事就已经开始讲了。 “闫寒”原来并不叫做闫寒。 真正的闫寒,早就早很多年前因为这种失败品的药剂注射死在最下面这一层了。 现在这个“闫寒”,原名叫做乐飞。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小天使们!感谢支持呀~ 第13章 乐飞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肢体开始出现纤维化的人类。 同样,他也是原先“种子”研究所的核心算员。 “种子”研究所原先只是一家很普通的研究院,这里最主要的项目是研究基因工程。 包括但不限于人类的。 这样的研究,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为了从失败当中汲取教训,他们每次的实验品都没有销毁,甚至没有好好保存,反而是人手留了很多个用于接着研究进步。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乐飞的助手上发生了。 助手在一次失误当中,打翻了数十个带着传染辐射性的失败品。 乐飞当时就在旁边,是事故中距离药剂最近的人。 在这之后,他把自己隔离起来,观察了好多天,直到半个月后无事发生,才把自己放出来。 不料出来后又过了一个多月,他才渐渐地感觉到了这场意外带来的影响。 在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后,他及时的向上头反映了自己的情况,认为当时试剂打碎的时候已经被传播出去了,希望他们能够想出办法,及时的去阻止失败品的泄露和传播。 但上头好像并不想这么做,相反,他们对乐飞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乐飞被面前这一群丧心病狂的人吓到了。 他厉声道:“你们这样是悖德的!这种研究已经彻底违背人类伦理了!” 但上头可不管伦理道德,他们的眼中只有“新颖”的东西。 作为一家清冷的研究所,他们这里的研究人员其实并不富裕,好一点的也就勉强算是小康生活。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颖”的出现,就意味着专利。 他们要发财了。 不顾乐飞的反对,他们联手把当时试剂碎裂后所有在场的人都抓了起来,挨个关在四面透明的单向玻璃房间里,任其怎么破坏都无所谓。 十几个研究人员像是在围观耍猴一样,纷纷聚集在了这些玻璃房周围,一起观察着里面人的变化。 但十几天过去了,这人的行为一点异样都没有,而身体四肢上的那一点点变化也跟刚进去的时候差不多。 甚至能看出明显变化的,只有当时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乐飞。 研究人员坐不住了,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向这些玻璃房里,继续投放试剂。 他们将之前那些失败品全部混合,完美复原了当时打碎在乐飞身边那剂量的比例,然后通过空调的通风口,向着玻璃房里缓慢的投放药物。 他们的试验成功了。 没有两天,这些人就开始出现了或多或少大大小小的变化。 他们的四肢逐渐在变形,神志也慢慢变得不清醒了,甚至行为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而让人惊喜的发现在随之诞生——这些实验对象可以不吃不喝长达半个月了! 高层们激动坏了,他们趁着这些人清醒的时候观察,不清醒的时候进去做研究。 乐飞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身体上无数道疤痕和伤口,但是却无从得知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直到隔壁有一个实验对象失控了。 他完完全全的变了样子,疯狂地拍打着四周的玻璃。 人们的目光原本还是很淡然嘲讽的,但随着特制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他们的表情也瞬间变了。 变故总是突然发生,这些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应对措施,那一整个玻璃屋子就坍塌了。 失控的“人”跑了出来,对整个研究所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在混乱之中,还打碎了好多别的研究对象的玻璃屋。 场面一时间超脱了所有人的掌控。 但高层的研究人员还觉得这只是意外。 他们甚至想,失控了全杀了就好了。 这种可以称得上愚蠢的想法,在某个实验对象打碎了通风管的单向传输器后,终于彻底消失了。 …… “试剂泄露了出去,造成了那一场历史性的变异。”闫寒……不,现在应该说是乐飞了。 第27页 他耸了耸肩:“后面的故事我不想说了,两位大哥,你们是聪明人,我都说这么多了,不多久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了。” “诚意我给了,你们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城在听完故事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他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左手手指毫无规律地敲着右手臂。 等到乐飞那句话问完,才悠悠站直了身子,转身朝着电梯走去:“嗯,知道了。” 路过傅遇安的时候,还踢了对方脚一下,示意这人起身一起跟上。 傅遇安挑了下眉,紧跟上去。 在他们身后的乐飞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刚他虽然表现的很游刃有余,但是天知道他到底有多紧张。 那个叫时城的男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可怕到几乎能跟他不可抗的“压力”相当了。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危险。 时城带着乐飞找到云坛和索伊时,这两人身上已经全是伤口和血水了。 他看着不远处瘫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人,相当给面子的鼓鼓掌:“厉害厉害。” 云坛&索伊:“……” 虽然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嘲讽呢? 时城象征性的捧完场后,就开门见山的问:“有谁懂药理?” 云坛愣了一下,举起了手:“我是药物化学A级学位。” 正在打哈欠的索伊闻言,差点一个没刹住下巴脱臼。 操,学霸竟在我身边。 他下意识地往时城那边缩了缩。 然后就看到了在他们身后抓着洛问九的乐飞。 “……” 索伊觉得自己可能运气真的不太好。 眼神瞥向时城,希望得到个解释。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这人从袖口取出一管药剂,扔给了云坛:“劳烦看下,能不能做出跟这药剂作用差不多的药来?” 云坛本来就已经开始受影响了,这会儿也无所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害,直接开了盖子。 她尝试着用皮肤去接触,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能明显感觉到手上的变化严重了。”她说,“配个作用一样的挺麻烦,怎么了?需要这个有用处?” 时城都还没来及回话,他身后的乐飞就冲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青蛙一样,脸上被激动和扭曲占得满满当当:“那说明是能做到是吗?!” 云坛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退后两步,等那张脸的距离被拉开了些许才艰难回答:“这不一定,毕竟这里的物资太少……” “这个你不用担心。”乐飞的五官已经开始因为情绪高涨而变形了,他语气轻快,“我会搞定所有你需要的材料。” 云坛下意识看了一眼时城。 时城轻轻的对她点了点头。 云坛松了口气,定下心神:“好。” 索伊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洛问九,在发现这孩子只是昏过去了以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不等他追问,就听见那个叫傅悯的男人低声说:“护着点女孩子。” “?”索伊愣了一下,理解了他们的意思,“你们要干嘛去?” “查点东西。”时城接过话,看向傅遇安,“你也留在这里。” 准备跟着他一起行动的傅遇安:“?为什么?” “只有一个人能打不行。”时城看了眼正在激情四射跟云坛聊天的乐飞,又看了眼身后还在抽搐的尸体,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浑身是血的索伊身上,“让一个战损保护这一群人,你是认真的吗?” 傅遇安不悦的看了索伊一眼。 索伊觉得他这眼神好像是在骂自己废物。 虽然还没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出手,但是他觉得,自己一定打不过这人。 想到这里,索伊忽然有点淡淡的心寒。 想他也是堂堂一个首席顶级雇佣兵,虽说进来以后训练锻炼的强度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但是起码的身手还是有的。 再次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因为武力值不够而拖后腿的情况…… 时城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期间乐飞其实发现他的小动作了,但是这会儿应该也已经是不在意了,并没与出声阻止。 时城离开后,索伊莫名拘谨起来。 他谨慎的缓解了一下尴尬沉默的气氛:“傅……悯,你不是因为杀人进来的吧?” 这话刚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他妈的,这破嘴不要也罢,问出来更尴尬了好吗?! 但是这个痞帅痞帅的男人并没有一点被冒犯的表现,斯条慢理的整了整原本有些散乱的头发,漫不经心摇了摇头:“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索伊觉得他说话像是在放屁。 遵纪守法到帕维什来了? 他沉默的站了回去,决定不再出声讨嫌。 算了,不想说也正常,谁还没点防备心嘛! 傅遇安的目光一秒钟都没有给他。 他懒散地眯起眼睛,视线定在一处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时城已经摸索着来到实验室了。 里面有一个几乎快完全异形化的怪物,正在疯狂的拍打着四周的玻璃墙壁,但在时城出现在它视线里的时候,行为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第28页 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嘶吼。 时城定定的看着它,语气无悲无喜,平静的唤了一声:“周莹。” 怪物叫的更大声了。 看来没找错。 时城上前两步,抬起手臂,食指指尖轻轻落在了玻璃壁上。 已经变成怪物的周莹悲哀的低吼一声,用丑陋的脑袋隔着玻璃在他指尖上蹭了蹭。 时城眼尖的发现了她嘴角的血迹。 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开,落在了另一边血溅开的地板。 这是吃了人,还是吃了同类? 他指尖微动,重新垂下了手臂。 周莹似乎被他这个动作激到了,重新拼了命的用力撞击玻璃壁。 但这次,时城没有再搭理她的动作。 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丝毫没有被身后的撞击声影响。 已经不算是人了,没有可救性。 这里的建筑结构已经被他彻底摸熟,很快就绕开了这里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另一个关押怪物的地方。 他随手打晕了两个员工,抬手在玻璃上轻轻扣了两下。 里面的东西对此无动于衷,看都没看他一眼。 时城没有继续做无意义的举措,在实验室环顾了一圈,收获了一本笔记。 他忽略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面。 上面写着记录人和实验者。 ——闫寒。 指腹在那名字旁边摩挲片刻,时城忽然把这报告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碎裂的白纸纷纷扬扬落下去,有几片还散落在了地上。 时城原路返回到了大部队里。 傅遇安远远看见他,挑了下眉:“怎么样了?” “我不想继续了。”时城说,“结束了吧。” 索伊听得云里雾里:“啊?” 傅遇安的嗓音低低的:“你想怎么结束?” 时城没有正面回答,对着他伸出手:“你的刀,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傅遇安似笑非笑:“不借的话,你会硬抢吗。” “不会。”时城说,“不借的话,还有不借的方法。” 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傅遇安笑了一声,手腕一转,从不知道那里的地方摸出了一把刀:“给,我还没这么小气。” “谢谢。”时城第一次清晰的看到这把一开始就跟自己有过节的银色小刀。 小刀很精致,刀身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纹路,虽然个头很小,但是刀刃锋利无比。 如果的使用者的技术过关,它毫无疑问会是一个非常趁手方便的杀人工具。 身上有金属纽扣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危险的刀具。 时城神色不变,心里却琢磨了半天。 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小天使们~求多多评论呀!比心比心! 感谢支持呀! 第14章 (副本完) 傅遇安看到他指尖灵活地转着小刀,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由得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时城收住把玩的动作,小刀在半空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落在了掌心。 他把刀紧贴在掌心,遮掩着朝云坛和乐飞那边走去。 乐飞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直到他问了一句:“你真的知道u盘在哪里吗?” 乐飞现在正在跟云坛琢磨药剂的问题,闻言不耐烦道:“当然,我是这里的人,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倏的放大。 云坛惊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乐飞震惊地低下头,看着对方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刀,声音满满都是不可置信,颤抖道:“你……” “你不知道。”时城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现在手上全是墨绿色血液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乐飞不是正常的人了,这一刀并没有对他损伤太大。 他面孔因为疼痛扭曲着,企图活动身体把刀推出体内。 时城的眉头轻轻拧起。 下一秒,他直接抬脚,猛然踹向了对方。 轰—— 身体被重重砸进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耳边忽然传出的电子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有犯人违反限制触犯禁止条令!请尽快停止违规行为!】 【警告!检测到有犯人违反限制触犯禁止条令……】 【警告……】 震耳欲聋的警告声接连响了三次,让在场的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这声音和他们刚来到这里,听到的那个电子音一模一样。 但一开始他们只是感觉这声音像是在自己耳边响起的,这次却像是从整个世界的某处传来的。 索伊和云坛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面无表情手里拿刀的男人身上。 傅遇安轻轻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翘起嘴角。 他手指拨弄了一下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金属纽扣,眼皮微微下耷,掩去了眸中的兴味。 时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对这忽然出现的电子音非常不耐烦。 他“啧”了一声,在更激烈的警告声响起之前,手起刀落,快速的划开了已经快被踹死的乐飞胸口,左手成爪,迅速掏出了里面那颗畸形的深棕色心脏。 【警告!检测到有犯人触犯禁止条令!请尽快停止违规行为!】 第29页 声音再次响起。 时城没有搭理,他眼睛里隐隐约约透露着一点嫌恶,看着奄奄一息的乐飞,微微弯腰低声道:“我从来不跟我不喜欢的人做交易。” 乐飞的眼睛里已经全被恐惧充斥着了,他抖声喃喃道:“那为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 时城站直身子:“因为我要确定一下,我有多不喜欢你。” 他刚刚出去的那一趟,就是在补全乐飞没有讲完的故事。 乐飞之前说的故事不是假的,但后面没有说完的,才是最重要的。 ……试剂被泄露出去了,造成了无法逆转的异变。 但是那些异变的人,除了行为和外貌改变了以外,理智其实并没有丧失。 就像之前时城在下面的石块上看到的信息和猜测一样,这些变化的人其实原本也可以不伤害亲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高层的人类或许也会因为这场异变的好处,而选择对他们视而不见不理不睬。 这原本是最坏事件中最好的情况。 但是被乐飞打破了。 他逃出去之后,内心就已经被仇恨覆盖了。 从研究所逃出去的这些人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完全保持着理智,他们接种了太多的药剂和试验品,大脑已经快被损坏了。 非人的折磨让乐飞把所有逃出去的这批人聚集在一起,用他们的基因研制出了另一种药物——可以让他们大脑损伤的药物。 他们悄无声息的把这些药物注射给更多的变异人,让他们逐渐丧失理智,彻底变成了怪物,不再能分得清这个世界的规律,开始无差别的杀害周围的人类。 混乱就这么爆发了。 直到乐飞又研制出了能够让自己受损的大脑修复的试剂。 他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注射后,就永远的毁掉了这一成果。 为了让害自己的那群人自食恶果,他将不会影响大脑的试剂匿名寄给了研究所,说是可以让人定向异变,但是不会损坏大脑。 来路不明的药剂,研究所的人就算再傻也不会完全相信。 于是他们出乎了乐飞的意料,在他给的药剂上进一步研究,研究除了更有用的“珍贵”特效药。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失败品。 但是一直在观察研究所的乐飞知道。 那一刻,乐飞觉得,这是一场老天都在帮助他的报复。 他开始散播谣言,并且在上层甚至是研究人员之间将这特效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药的作用,每天都希望下一个注射的会是自己。 但是药确实非常的珍贵,非常的少,少到给核心人员注射都不够。 上层没有办法,只能把乐飞给他们的药直接发下去,骗他们说这就是那“特效药”。 人们激动地给自己注射后,却发现自己也开始像外面的其他人那样异变。 但是因为没有失去理智,他们也只能安慰自己福祸相依,有得有失是正常的。 乐飞没有办法,只能在那个叫闫寒的研究人员注射完“特效药”后,悄悄把人扔到了地下,再用注射副作用的借口跟周围的人解释了外貌的变化,用“闫寒”这个身份留在了研究所。 他借风着研究人员的身份,写着实验的记录和变化,每天都在悄悄地给那些人注射损坏大脑的药剂,让他们生不如死,为自己所用,把这一滩浑水搅和得更乱。 但对于乐飞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害他最狠的那群人还没有彻底得到报应,他就不会停手。 等了很久,乐飞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时城这一行人就是他的机会…… 时城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讲完了剩下的故事。 被他死掉的报告日期是十一月的,在乐飞代替了闫寒成为“闫寒”之后。 ——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索伊呆愣地看着他,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云坛表情也很空白,但显然比起索伊好很多,毕竟她之前也是有一点猜测的。 “我一开始想,如果你只是为了报仇,那我们帮你一回再杀了你,也不是不可以。”时城语气变冷,跟他手上的银色小刀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但是你因为自己的仇害了这么多人,就很让我恶心了。” 乐飞先是沉默须臾,忽然厉声笑了起来。 他一边咳着墨绿色的血液,一边痛恨又讽刺地看着时城,语气刻薄:“你装什么好人?一个进帕维什的败类,还他妈在这里仁爱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傅遇安眼睛微微眯起。 是啊,他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时城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手里拿着那颗恶心的心脏,屈膝半蹲了下来。 云坛一直看着这边。 她觉得,如果抛开这人的身份去看,大多数人肯定都会觉得这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因为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这位恶人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风度。 他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才进来的? 索伊也握紧了拳头。 他……真的是因为爆炸进来的? 时城手腕动了动,把那心脏在掌心转了一圈。 看着打了个寒战的乐飞,他倏然弯了下眼睛。 第30页 “你到底……”时城瞳孔中的深红色一闪即逝,“是怎么知道帕维什的?” 乐飞眼神闪烁,很惧怕他,但又什么都不说。 “不说?”时城不慌不急,“用u盘的线索交换呢?也不愿意说吗?” 乐飞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很快,震惊和暴虐的疯狂就涌上心头,他声音嘶哑:“你真的知道?” 他之前也想过自己去配置药剂,但物资确实是有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或许找到那群人的研究记录会有突破,但很可惜,他确实也不知道u盘在哪里。 即便是快死了,这也是他心头的执念。 乐飞嘴唇颤了颤,声音嘶哑:“我……是在十年前,做了一个梦。梦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了一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事情。” “这个声音给我说,我是被选中的人,只要在世界里引导你们任意一方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任何愿望都可以。” “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后来有一天,我醒来后在枕边发现了一管特殊的药,就是那一管可以让自己大脑恢复理智的药,我才相信,这是真的。” “我就想着……反正你们要找的也是我想要的,就干脆利用一下你们,大家共赢。” “你们那个戴眼镜的队友,刚刚还是我帮忙杀的!” “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们!” 说完,乐飞就哇的吐了一口粘稠的液体。 时城没有说话,没人发现,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怜悯。 乐飞虚弱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恶臭液体,问:“就这些了,这次真没说谎。你……u盘在哪?” 时城微不可查叹了口气,说:“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任务是销毁u盘。” 乐飞愣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对方握着自己心脏的手骤然收紧。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然涌现在脑海,乐飞的眼睛瞪得异常大,全身都因为恐惧和悔恨而颤抖着,像是不可置信。 时城歉意的颔首:“抱歉,你不能许愿了。” 没有什么比第一个实验品的核心更好的储存器了。 “种子”的所有研究成果,从一开始就在这颗心脏里。 如果乐飞放弃报仇的念头,选择帮助眼镜“杀光所有的人类”,那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性。 选择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时城曾经想过,为什么这人不选第一个,然后许愿让害他的人遭报应。 他现在隐约明白了,这人的愿望,应该是在自己报完仇以后,回到时间的最一开始。 因为有可能回到最初,所以他的行为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时城心想,可惜了。 可惜不管他的选择是哪个,都没办法实现了。 选择他们这一队,时城的任务是完成了,但是他也会因此而死,根本没有许愿的机会。 选择眼镜那一队,看似是正确,但其实根本无解。 时城不会输,他最终还是要死。 乐飞的结局早早就注定了是个悲剧。 随着心脏的碎裂,周围的世界忽然开始变得模糊。 电子音在他们每人耳边响起。 时城不太习惯地揉了揉耳朵。 【恭喜编号0001顺利完成新手劳改任务《迷雾空城》,评分核算中,将于三小时后发放到显示屏里,请注意查验。】 【接下来的三天,请编号0001好好休息。】 【传送中——】 电子声消失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被一阵刺眼的白光占满,下一刻,他们就失去了意识。 时城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集中所有注意力看向傅遇安。 那个人正在微笑着注视着他。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还很礼貌地对他摆了摆手。 时城眯起了眼睛,握紧了手里没来及还回去的小刀,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挥手手,老婆拜拜OvO 时城:……(握紧了刀) ps:「今天的傅哥依旧身份成谜」 。 第2卷 监狱 第15章 傅遇安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全部消失,方才斯条慢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 他仔仔细细地带上,检查完手套和皮肤完全贴合后,才慢悠悠走到乐飞的尸体旁边,压下眼睛里的恶心,开始慢悠悠翻腾尸体。 终于,手指一顿,在一堆肉酱中拿出了一片薄薄的东西。 他呼了口气,连带着手套一起翻下来,包着这沾着血肉的东西塞到了口袋里。 刚站直身子,傅遇安忽然身形微滞。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处隐秘的角落上。 ——是还存活的“人”。 啧,麻烦。 他不耐烦地拧了下眉。 短暂的犹豫后,还是走了过去。 算了,帮那个人简单的清理一下残局吧。 时城,你欠我个人情。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 时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牢房里。 四周都是黑白灰的装置,这装修放到外面也能勉强算得上简约大气。 是熟悉的帕维什。 周遭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也没有沉闷的空气和可怕的怪物,就连身上脏兮兮的泥灰也没了,甚至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跟肩膀上的那一道刀口。 第31页 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仿佛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吃吃饭睡睡觉干干活混日子的时候。 但不一样的是,门口没有看守他们的狱警和机器人了。 时城躺在床上,动了动手指。 刀还在。 再起身摸一把身上。 果然,显示屏没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门口,发现门锁上的显示屏正像往常一样挂着。 电子音忽然在空旷的房间响起。 【滋——劳改任务《迷雾逃亡》评分已核算完成,请各位注意查收。】 【编号0001,本次劳改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 【九十——】 【十——】 时城:“?” 卡成这样,这系统谁做的?这么垃圾? 电流音滋啦滋啦响了半天,才喘过气一样,接着机械化的说。 【编号0001,本次劳改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基础评级为B。】 【身体数值100,稳定。】 【精神数值100,稳定。】 【情绪数值0,稳定。】 【最终评级为A+,成功评选“最佳模犯”。】 【奖励商城C级装备三件,请自行挑选。】 最后一个尾音刚落下,四周的环境就开始逐渐支离破碎,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出现在了时城面前。 ……说琳琅满目一点都不过分。 面前的空地大约几百个货架,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每一个货架上都有很多个小格子。 白色的架子方格里是很多实体用具,比如小刀**什么的;而黑色的架子方格里,却是一个个发着光的彩色的小泡泡。 时城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机械音毫无波澜。 【技能天赋。】 拿了就能学会的那种? 时城了然,又问:“有介绍吗?” 隔着个能把人闪瞎的泡泡,谁知道是什么天赋? 系统不说话,系统在装死。 没得到回答,时城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脚就朝着一排货架踹过去。 货架猛的摇晃起来,但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电流声响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 【请编号0001不要做无意义的——】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时城踢的那个架子上,全都是易碎的物件。 刚刚那一阵摇晃是没有让架子倒塌,但却让这里的易碎品裂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最中上层的那个玻璃灯盏,那已经稀碎到完全不可能再拼起来了。 【……】 怎么会这样?!这里的摆件明明都是按照超过人类极限的坚固程度设置的! 系统觉得自己快乱码了。 时城可不管它什么反应,慢悠悠转了身子,面朝着下一个琉璃制品的货架。 他心平气和的又问了一次:“天赋技能,有介绍吗?” 这次刚问完,一本说明书就凌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时城接过,礼貌应道:“谢谢。” 系统:【……】 大概是真的怕了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这本说明书倒还真的挺详细。 比如黄色的泡泡里面是身体体能的技能,红色的泡泡里是攻击技能……诸如此类,包括技能说明旁边,都标上了货架方格的编号。 时城满意地收了起来:“说明书是送我的吗?”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无波无澜。 但硬是让人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 【是。】 时城点了点头。 他不再着急看,径直走到了刚刚选中的目标旁。 这是一个C级的蓝色泡泡,里面装着治愈型技能——快速凝血。 凝血速度可以增加原本的5%。 手指碰上泡泡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虚空的显示屏。 是否确认选取该装备? 确认。 重新选择。 时城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确认。 泡泡的光逐渐暗淡,变成了暗蓝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他的身体。 身体没有任何的感觉和变化,只有耳边的声音提醒他已经装备好了。 【374号技能“快速凝血”已成功装备。】 时城动了动指尖,朝着白色的架子走去。 他这次也没有看说明书,跟逛菜市场一样随意走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瓶致幻药和一条卷绷带。 【149号道具“解不开的绷带”已成功装备。】 【266号道具“为所欲为的药丸”已成功装备。】 时城听到这两个名字挑了下眉,这才不紧不慢重新打开说明书。 原来这实体工具并不是普通的工具,还是有点特殊的作用的。 比如这个绷带,用它打得结在半小时内除了他本人别人都无法解开;而那个致幻药,使用者则可以任意指定幻觉场景三分钟。 这倒是两个不错的道具。 时城心情颇好的把这两个东西在手上转了一圈。 他问:“就这么拿在手里?没有地方可以放吗?” 【功能箱还未对编号0001开放,请自行解决该问题。】 “?”时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对我开放还是大家都没开放?” 【功能箱还未对编号0001开放。】 系统又冷冰冰的重复了一遍, 第32页 时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再追问:“我选好了,送我回去。” 刚说完,四周的场景就像是迫不及待一样散开了。 熟悉的牢房环境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不紧不慢将绷带缠在左手腕上,他刚想着再去研究一下那个显示屏,就听到—— 【编号0001本次劳改任务违规处罚如下; 两次主动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封锁功能箱使用权一次。刻意破坏商城物件,封锁功能箱使用权两次。】 ……得,不用问了,他知道目前功能箱不能用的只有自己的了。 【攻击系统工作人员,收回一件C级装备。】 时城:“???” 这惩罚还能拆成两个处分?! 东西到手都还没有焐热就要还回去? 他怀疑这个系统是故意的。 一个悬空的盒子出现在他身边。 【请编号0001将装备放置回收箱。】 时城一脸麻木的看着这个箱子。 【请编号……】 机械音没说完,就听到回收箱发出了“嗒”的一声。 时城把从某人身上顺走的小刀扔了进去。 这东西不在装备商店里,系统滋啦滋啦响了起来,试图分析出不合格的数据否决这个道具。 但很遗憾,官方评级为C。 回收箱消失了,系统也不说话了。 大概是自闭了,时城眉骨微扬。 他一点也没有把借来的东西扔出去的愧疚,相反,他还优哉悠哉去了一旁的独立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始认认真真搓洗手指。 虽然之前那黏糊糊的液体已经没了,但是握着心脏的那个手感还在,不洗一洗总是感觉不舒服。 等洗完手再去找吃的好了,他想。 冰冷的自来水顺着手指流过,冻得右手指尖微微发红。 时城的目光落在依旧白皙到没有一丝瑕疵的左手上,停顿片刻,才平静的敛眸,关上水龙头。 “不提供食物吗?”他问。 【请自行制作。】 时城:“没有食材怎么制作?” 【请自行前往厨房。】 “?”帕维什什么时候还有个厨房? 但转念一想也没错,犯人以前的食物应该就是在这个厨房做的。 时城站在了牢房门口。 虽然没有人看守了,但是门还是锁着的。 他挑了下眉:“也是要自己开?” 【请自行开锁。】 这系统像个人工智障一样。 你说它没脑子,他却能及时回答你的问题,还会审时度势;但你要说他有脑子,他的回答又很废话。 时城“啧”了一声。 他没有什么耐心去玩开锁游戏,说实话,他已经快饿疯了。 于是直接用床单裹在右手上,对着门就是一拳。 大门发出“duang”的一声,严重变了形。 第二拳,门哐当倒地。 似乎是已经对他的暴力操作见怪不怪了,系统这次是一点声音都没出。 帕维什监狱的隔间都是完全封闭,从外面只有一个单向窗户可以看见里面,但是从里面却一点都看不见外面。 时城在找索伊他们和去厨房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但没想到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他看着正坐在石桌旁边抓耳挠腮的洛问九,轻轻扣了扣厨房的门:“打扰一下。” 洛问九闻声抬起头,见到是他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时哥!” 时城走过去:“这是在干什么?” “打麻将,看不见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尖锐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时城这才低头看到从墙上两个洞里伸出来的一双手:“……”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给基友看的时候—— 我(好奇):你会打麻将吗? 基友(震惊):难道有人不会打麻将!? 我:嗯…… 「一个打麻将从未赢过的人自闭了」 来晚了来晚了!亲亲大家~ 第16章 麻将,从古地球时期就流传下来的经典四人博弈游戏,这么些年了,依旧是大众之中最火的传统娱乐。 时城以前也喜欢玩麻将,但因为运气太好,经常被隔绝在群体之外。 说起来,距离上一次碰这些小方块,都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三缺一是吧?”他扫了眼桌子,“打麻将赢了拿食材?” “赢我一把可以换一道菜。”墙后面的人说话依旧阴阳怪气,那双惨白的手缩进去,再伸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卷牛皮纸,“给,这是菜单。” 时城对着洛问九眨了下眼。 洛问九非常的识时务,当即乖巧接下来:“哥,给你。” “你拿着看看就行。”时城双手依旧老神在在抄在兜里,问道,“游戏规则?” 那声音粲粲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娱乐活动《南征北战》。” “我是厨师马犟。” 时城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他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出声了:“冒昧问下,您这名字是巧合还是谐音梗?” 马犟:“……” 时城好心道:“谐音梗不用扣钱吗?您考虑改名吗?” 马犟:“……” 第33页 惨白的手背忽然暴起青筋,那墙后的声音忍无可忍,连阴阳怪气都忘了。 “三缺一少一个人!人不齐不开局!!” 时城有些遗憾:“还挺守规则。” 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惨白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手心泛起了红色。 这回不用时城说,洛问九就倒抽一口凉气。 他悄悄凑到时城身边,小声嘀咕:“哥你看,都拍红了,他不疼吗?” “肯定疼。”时城也轻声回他,“忍着不叫出来而已。” 洛问九恍然地点点头,下了结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听得一清二楚的马犟:“……” 他来不及发火,就看到那个白长了张嘴的男人从容转身:“你在这等一下,三缺一开不了局,我去喊人。” 洛问九乖巧点头:“索伊哥之前给我说过他在323号房间。” 时城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出了门,他并没有直接去找323房间。 这个牢房的门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实了,不管是暴力破门还是想办法找钥匙或者密码出来都不算难事,相信帕维什的犯人很快就会陆陆续续全出来去厨房了。 就像洛问九,他出来的比自己都早。 这么说来三缺一根本没必要刻意去找人,原地等着其实就可以了。 但时城出来,原本也不是为了凑满三缺一的人数问题。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不急不慢的透过每个房间门口的小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应该是那些被传送到其他世界的犯人还没有完成任务回来。 在走过两道走廊和一节楼梯后,他终于找到了熟人的房间。 云坛正坐在里面梳头发,看起来丝毫没有着急出来的想法。 时城按了一下门铃。 这牢房虽说是隔音,但门铃声还是会传进去的。 云坛听到声音后明显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来人是谁,警惕的靠着墙走过来。 钥匙她早就找到了,打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才松了口气:“时城,你先出来了?” “嗯。”时城说,“方便进去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已经在对方的身上不动声色打量一圈了。 云坛身上的异变和伤口也已经全都不见了。 看来只要任务完成,伤口就会自动修复。 那那些在副本里死了的呢?还能回来吗? “当然。”云坛侧过身给他让出通道,“随意坐。” “谢谢。”时城规规矩矩找了个椅子坐下,“坛姐,我来了解一下信息。” 云坛不解:“什么信息?” 时城:“关于这个系统的信息。” 云坛:“你醒来的时候,系统没有给你解释吗?” “没解释完。”时城笑了一下,“发生了点意外,我的系统好像生气了。” 之前他就意识到系统应该有什么话还没说,但是后来问了几次,对方要么话不对句要么就干脆装死。 一个会卡机的破系统,脾气还挺大。 云坛被他这句话惊到了,半天不知道该说啥。 看对方这表情不似作假,她才心情复杂的说了自己得到的线索。 “就是,帕维什为了给大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开创了这个系统,我们只要在后面的劳改任务中表现好,总评拿到B+以上,就可以出去了。” “系统只有一个,但是会在我们每人那个显示屏里,规则范围内,他可以为我们答疑解惑。” “每次任务都会有引导者,引导者或许很容易发现,也或许察觉不到,这全看引导者想怎么出现,想不想让你发现ta。” “犯人不允许攻击引导者,否则会收到处罚。任务失败会进入惩罚世界,可以自行挑选。” “每场劳改都会评选出一个最佳模犯,有额外奖励,奖励是根据你的评级来决定的。” “当然,有最佳的当然也有最差的,任务失败者会直接被丢进随即惩罚副本,能不能出来另说,而评分最差的会有挑选惩罚副本的机会,出不出的来也是看命。” 云坛一口气说了一堆,累得咳了两声才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她这次是真的一点隐瞒都没有,一方面是为了报之前在副本里的人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处好关系。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在经历之前那个副本后也能猜出来面前这位不简单了。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会不会卖自己这个人情。 但时城只是摸了摸耳垂,眯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刚想开口再试探两下,就听他问:“坛姐,方便问下你的评分吗?” 云坛点头:“方便。我是B。” 时城点点头,道了声谢。 云坛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了。 沉默间,时城忽然开口:“会打麻将吗?” 云坛:“???” 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一下子跳跃幅度这么大,茫然摇头:“不会。” 时城遗憾地叹口气:“那我们再去找个人吧。” “找谁?” “找个会打麻将的。” 云坛:“?” 你到底对麻将有什么执念?! 索伊的房间门被踹开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第34页 巨大的声响让他猛地惊醒,坐起来看到来人后,狠狠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又炸了。” 时城:“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按了两下门铃都没有回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关注着索伊。 顶级的雇佣兵,防备意识会这么差吗? 索伊像是没有意识到他的探究,惭愧的摊了下手:“抱歉,实在是困了。” 时城收回视线:“会打麻将吗?” 索伊:“?” 已经在路上听完前因后果的云坛好心给他解释:“去厨房吃饭要打麻将,赢了才有饭吃。” 索伊:“……还挺接地气。” 他揉了揉眉心:“会是会,但是太久没有打了,可能水平不太好。” “没事,知道大概规则就行。”时城笑了一下,“走吧。” 他很好奇,这点时间有没有其他人已经去尝试这个“娱乐”了。 他可不认为这个打麻将的娱乐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四人博弈游戏。 果然,他的推断没有错。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时城脚步不停,推门走了进去。 洛问九正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而中央的地板上,正躺着一个双腿都被削断、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五官已经空了,现在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哽咽,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云坛和索伊轻轻皱了下眉,没什么别的表示,也并不打算前去关心帮忙。 他们转而观察起了别的地方。 这个屋子里,现在有七个人。 除去索伊云坛洛问九和时城四个人,还有躺在地上的那位,以及石桌左边缺了一条手臂的女人,和右边少了一只眼睛的老人。 那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从墙里伸出来的那双手正在疯狂地洗着石桌上的麻将。 阴阳怪气的熟悉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局,谁补上来?” 没有人应声。 那声音多了点不耐烦:“快点补齐。” “我不玩了!!”缺了手臂的女人忽然崩溃了,抓着头发大喊,“我不吃了!我不吃了!放我走!我不玩了!!!” 但她就好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任由她怎么动怎么挣扎,也未能起身离开。 马犟冷笑了一声:“游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了,除非……” 女人的目光流露出希冀:“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承担停止的代价。”马犟的笑声阴森森的,“还剩两局,让我想想……一个肾和一半肺怎么样?” 这就是要命啊。 女人绝望的停止了挣扎。 “还需要停……”马犟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麻烦问下规则。”时城客气的问了一句。 原本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但是让众人傻眼的是,这话一出,那惨白的手猛然攥紧了。 “又是你!”马犟尖锐的声音都有点劈叉。 索伊和云坛面面相觑。 这么大的反应,这人……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嗯是我。”时城波澜不惊,“我们人齐了。” 马犟:“…………” 虽然很不想搭理这个人,但是系统有规则,他必须对这些人规则以内的问题有问必答。 深吸一口气,憋着火开始解释。 “娱乐活动《南征北战》,本次休息获取食材的唯一方法。” “我是厨师马犟。” “游戏规则:桌子上一共有136张骨牌,其中命牌108张,杀牌28张。 命牌分为36张毛发,36张关节,36张器官。 杀牌分为16张刀具,12张剧毒。 游戏采用传统mAAA+nBCD+EE的方式,先和牌者胜,胜方队员需派出一人执行骨牌命令。 三名玩家都聚于石桌四周方可开局,游戏分为单人A队和三人B队,采用五局三胜的制度,在满足该条件之前,玩家不可离桌。 游戏开始前,请玩家预支足够筹码。 最终胜利一方若为B队,则B队成员可向厨师索要三道餐品。 最终胜利一方若为A队,则A队可向B队成员索取筹码。 为保证游戏绝对公平,禁止玩家实行任何出老千的手段,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注:游戏将根据玩家自身情况判定是否有能力继续。” 马犟说完游戏规则,觉得胸腔里的气顺畅了很多。 那个小王八蛋,我看你等会儿还怎么拽! 来到这里,还不是任由他说了算?! 而听完规则的几人神色各不相同。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看看之前这几人的惨案,大概也能猜出来骨牌的命令是什么了。 总而言之,这游戏,不管是输还是赢,都会要命。 索伊看着面前三缺一的局面,狠狠皱眉;“那这个补上空位的人……是要玩两局吗?两局定生死,赢了也可以算为胜利?” “是。”马犟有问必答,“这是团队战,只要队友同意你的加入。” 还需要队友同意? 索伊的目光沉了沉。 他怎么知道队友有没有同意?万一帮忙完成任务了,最后否认他的加入,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点在场的大家都明白。 一时间,没有人主动上前参与。 第35页 石桌旁边的老人忍不住了,抖着声音说:“我发誓,我们不会坑你们的。” “你的发誓在这种场合没什么说服力。”云坛遗憾地回答了他。 老人阖动着嘴唇,无话可说。 僵持中,时城忽然动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那个倒在地上不能说话的男人。 “请问,”他礼貌地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肩膀,“还活着吗?” 众人:“……”有你这么问话的吗? 时城看着这人的眼珠子无力的转向自己,虽然说不出话,但是也证明了自己还有一口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半蹲下来,将这人的衣摆一条条撕下,熟练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顺道还捡起了一根棍子插在他空荡荡的肩膀关节。 “动一动。”他附在这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半晌,他费劲地摇晃了一下插在关节处的木棍。 血肉和木质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疼。 时城弯了下眼睛。 然后单手拎着这个快成为棍的人,放到了石桌旁边的空椅上。 等到人坐稳了,他又从这人袖口的衣服上精准的撕下了一片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布料,仔仔细细的擦起了手指。 “现在人齐了。”他斯条慢理地扔掉变脏的布料,“开始吧。” “……” 其他的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尤其是石桌旁的另外两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马犟倒是对此无所谓,他甚至还满意地鼓了鼓掌,似乎对时城帮自己解决人手问题很满意。 他手指一转,全新的一副骨牌就摆在了众人眼前。 三名玩家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 悬浮的电子计数器出现在墙上,上面显示着2:1。 第四局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小科普一下! 北方麻将每副大多136张牌,南方麻将一般是144张,比北方多了8张,分别是梅兰竹菊春夏秋冬。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的麻将是152张,这个我倒是还没见过。 我这边其实大部分都玩144,但我太菜了,144对我来说太复杂,所以我玩136…OvO so这里就用136啦~ 来晚啦比心心 ̄3 ̄ 第17章 石桌上的四双手转的飞快。 马犟是因为对这些牌很熟悉,而三名玩家则是已经认命了。 麻将技术在这场游戏中得不到任何发挥,他们指向尽快结束这场折磨,活着离开就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局,马犟输了,赢的人是那名老人。 他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的推倒牌,牌面展示在众人眼前。 ——3张指关节,1张眼睛、1张舌头、一张手筋,2张毛发。 四周一片寂静。 时城微不可查弯了下唇。 这是逼着玩家玩完五局啊。 “哎呀,我输了啊!”马犟语气浮夸地叫了一声,“那么亲爱的B组,这局你们派出谁来执行骨牌的命令呢?” 那个快成为人棍的肯定是不能够执行了,这个人选,只能在老人和女人之中产生。 女人咬了咬下唇:“是你赢的……” 她话没说完,但是在场的都听懂了后面的未尽之言。 谁也不能指责女人的不道德,因为在这个游戏里,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牺牲自己。 老人闭了闭眼。 不是他不想抵抗,是因为就算自己不同意,在五分钟内没有下定人选后,这名厨师也会强制对胜者执行指令。 他别无选择。 五分钟的时间,周围都像是死一样的安静。 直到一声刺耳沙哑的惨叫在房间内响起。 洛问九和云坛已经捂住耳朵闭上眼了,索伊倒是还好,作为雇佣兵,对这种挖眼睛挑手筋的事情也算是常见。 他余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另一个人。 这位的表情更是平静。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血腥的一切。 索伊五指悄然攥紧,收回了视线。 他没看到,就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时城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残忍的命令就在绝望嘶哑的叫喊声中度过了。 马犟的声音还是那么怪异,尖锐的笑着开启了下一局。 比分2:2。 第五局开始。 老人瞎了双眼,舌头被割了,现在只能靠着一只勉强能动弹的手胡乱摸着牌。 玩家已经快丧失基本的行动力了,这一句,赢得自然是厨师。 马犟笑嘻嘻的推翻了自己的牌。 ——8张毛发。 “可惜了。”他假惺惺的叹了口气,缩回一只手,再伸出来的时候抓着八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发,“我要向你们索取筹码啦!” 五局游戏,三比二,但三名玩家却输得一塌糊涂。 时城他们紧紧盯着面前的场景,想看看预支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见到。 只是看着马犟的两只手都收了回去,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重新伸出来敲敲桌子:“好啦,各位可以离开了。” 第36页 女人只是少了一条手臂,闻言狠狠呼了一口气,跌跌撞撞起身,也不管有没有吃的了,咿咿呀呀的叫着跑出了门。 看样子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但另外两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老人没了双眼,丧失了很多行动力,就算是留下了一条命,也很难度过下一个副本了。 他失魂落魄的起身,呜咽着蜷缩到了角落里。 脸上两个血窟窿还在渗着血,泅了一地。 墙上惨白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马犟兴奋地问:“下一组!” 索伊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时城径直走过去,坐在了石桌旁。 “?”他满脸的问号,虽然知道了这人不简单,但还是被震惊到了,“你就这么……”这么莽? “嗯,我饿了。”时城坦然道,“这可能是这几天包括下个副本结束前,唯一能吃上饭的方法了。” 索伊沉默了。 这话说的没错,就算是不情愿,也必须接受。 他们在这个世界是会饿的,这就代表着,长时间不进食很有可能会被饿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但索伊原本是想等到最后一天再来试试的,却没想到…… 他犹豫间,看到洛问九从他身边经过,坐在了时城身边。 他震惊了。 面对他的疑问,洛问九只是怯怯道:“我相信时哥。” 索伊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吗?! 他无言的看着两人,最后任命的叹口气。 算了,与其在最后一天跟不认识的人组队死,还不如跟着熟人一起死。 他一脸麻木的坐到了最后一个座位上。 随着游戏人数的达标,计分表再次出现在了墙上。 马犟的声音笑嘻嘻的:“筹码预支完毕,接下来——” “等下。”时城打断了他。 马犟声音顿时垮了下去,隔着墙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怎么了?” “我还没选队呢。”时城笑了一下,“这游戏开始前,不都会选择队伍吗?” 马犟:“……” 索伊和洛问九茫然的看着他。 旁边一直紧张观战的云坛恍然地摸了摸下巴。 游戏规则提到游戏分为单人A队和三人B队,所以几乎大多数玩家都会默认,身份是厨师的麻将是单人A组,而身份同为玩家的他们是B组 但是游戏的规则并没有说明这一点,这就代表着,默认分组只是厨师的手段,只是厨师的潜规则而已。 而潜规则之所以被称为潜规则,就是因为它只能在暗地里实行,一旦被搬上明面,那就不能违背明令。 所以,时城的要求是合理的。 组队是可以自行分配的。 一时间,有一种选队方式在众人心中出现—— 抢地主。 马犟浑身一抖,张口就要喊A组,但时城比他更快。 “我要A组。” 他话音刚落,四人的位置就随着一阵模糊的场景调换了。 时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猩猩。 这猩猩看上去不像是纯种猩猩,因为他的脸比起纯种猩猩,要显得更像人。 猝不及防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好像有点无措,慌张四下看了一圈,才在众人惊愕又嫌弃的视线中叫了出来。 “啊!!!” 声音之尖锐,让在场的人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砰——” 石桌被重重敲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这场听觉的折磨。 猩猩红着眼睛看向声源处。 敲桌子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那只手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这双手是真的好看,云坛站在不远处心想,很适合演奏乐器。 也不知道这双手已经到底做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手的主人、也就是已经换了位置的时城,他罕见的起了好奇心,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很黑的房间,只有隐隐约约的光从墙上的两个洞渗进来,但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骨牌。 他无声笑了一下。 然后及其自然在洞外用右手打了个响指:“安静点,马犟厨师。” 马犟:“……” 如果眼神能杀人,时城的这双手应该已经被他活剮成白骨了。 偏偏这时,身边那个没脑子的臭小子还特大声的吸了口气:“索伊,原来这个猴子就是马犟吗?” 马犟:“……” 索伊煞有介事点头:“我也没想到,长成这样。” 马犟:“……” 还不等他发火,就听到墙内那冷冷清清的声音说:“开始吧。” 虽然从规则上看,这游戏赢了输了都有可能要命,但是有了时城这个前所未有的骚操作,索伊和洛问九也莫名放下了心。 或许……结果会很好也说不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伸出手开始洗牌。 第一局,开始了。 骨牌在桌子上哗啦哗啦作响,时城的手法熟练到桌子上的另外三位都暗暗心惊。 我操,这位他妈的是个赌徒吧?! 马犟还在恍惚,这第一局玩得稀碎,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有人和牌了。 第37页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推牌的洛问九。 ——8张毛发。 马犟:“……” 他一脸木然的看着洛问九揪掉了自己头上雪白的八根头发。 洁白的发丝慢悠悠的落在了桌子上消失不见,计分表上出现了0:1。 作者有话要说: QAQ这几天为了下周搏一搏榜单要压压字数啦… 跪着贴贴宝贝们~本章评论发红包!(下次更新前的评论都会发哒 爱你们!等以后会恢复日更并把每章字数提上来的! 第18章 马犟糊了一把脸,终于回过神了。 他阴沉沉地看了眼墙面,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玩这个游戏玩了这么久,除了故意让出去的局,还没有输过。 就算换了个队,他也要让那个讨厌的男人付出代价! 分到了A组又怎么样?隔着墙能看清楚牌面吗?还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随便猜? 第一局是那个白毛男孩幸运,权当送他们了! 这么想着,手就悄悄地摸向了面前长长一排骨牌的后端。 他手速飞快,不动声色的调换着骨牌的位置,又在抓牌的时候借着手上长长的毛迅速演着狸猫换太子。 看着那双漂亮的手一次次抓走自己设计好的骨牌,马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要不是毛太多,他估计很快就暴露了。 但就在时城将要抓走最后一张“杀”牌的时候,他的手却在牌的上空顿住了。 马犟有些着急,但他明面不显,装作不在意的打量着自己的牌。 时城开口了:“我要举报。” 马犟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时城:“B组玩家马犟出老千。” 马犟的头瞬间抬起:“你污蔑!” 时城不为所动,声音老神在在:“出没出系统会判定。” 马犟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短暂的静默之后,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经判断,并未发现厨师马犟作弊】 话音刚落,马犟就冷笑了一声,傲然抬起下巴:“系统,污蔑玩家有没有处罚?” 【暂无此规定】 马犟:“……” 这回换时城笑了。 他轻叹口气,无奈道:“好吧,是我误会你了。” 马犟气不过,但是又没办法,只好冷哼一声,惨白的手指拨弄着骨牌:“继续。” 他悄悄地打量着时城的手,等着他去拿最后一张他安排好的牌。 但时城换了。 他的手都没有停顿,直接摸向了索伊那边的那块骨牌。 马犟心口一堵,暗暗骂了一句,手指飞快翻牌,打算再重新算一次。 这回,时城依旧是按照他设计好的牌拿的。 还有一次! 他压下上扬的唇角。 只要自己摸完,然后…… 马犟的笑容在看到自己刚摸到的那块骨牌的时候,僵硬的停滞在了脸上——“刀”。 现在他手里有3张刀牌,1张肾脏、1张眼睛、1张股骨,2张毒牌。 他胡了。 茫然和惊恐在这一刻猛地涌上他心头,再抬起头时,那一双小而黑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一直在算计时城,所以都没发现,自己的牌其实也在被算着,而且时间掐的刚刚好,就在时城那副牌成套前,自己就能和牌。 算他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马犟身上顿时浮起一身冷汗。 他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在这里跟同事练习算牌打牌,至今为止,这是第一次在没有放水的情况下输掉。 这人是他妈因为赌博进的局子吧???! 随着嘀的一声响起,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马犟身上。 一是好奇这位厨师该怎么遵守规则,二是因为,这是杀牌第一次出现在棋盘上。 众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排刀具和一排小瓶子。 悬浮的字体出现在马犟的眼前。 【请厨师自行选择服从方式】 马犟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很久都没有做出反应。 过了好久,等到系统直接出声又念了一次,他才浑浑噩噩的选了三把刀和两瓶药。 墙内的时城早早就收回了手,半蹲在地上从洞口往外看。 美工刀水果刀**泻药水银。 都是些杀伤力最小的东西,这人还挺会心疼自己。 马犟刚选定,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道具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第一把美工刀直直扎进了马犟的胸口。 隔着厚厚的毛发,大家看不太清,但还是能知道个大概——那把刀一直进入到完全没入胸口才停下。 马犟尖锐的声音响在这件屋子里,都来不及缓一缓,第二把刀就扎了进去。 洛问九不忍的移开视线。 其余人也看得毛骨悚然,但是却没人去同情他。 他们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何况是对于一个随时有可能把自己削成人棍的敌人。 系统的操作非常迅速,不一会儿就把这些道具全部用在了马犟的身上。 时城看着身子一直在抽搐的厨师,没什么表情的起身坐了回去。 看来,这些类似npc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的。 这种程度的刑罚但凡换个人来,第一把刀进去以后可能去魂归西天了,但是厨师却只是受了伤。 第38页 看来,杀牌在上一局没有出现不是马犟手下留情,而是不能出现在玩家手里,这杀牌,应该是特意为了厨师准备的。 至于为什么不能……时城想,应该是因为这是休息局。 系统应该不会让他们在休息局里丢掉性命。 毕竟就连副本任务,都没有让人丢命。 是的,不会丢命。 时城在听到云坛的解释的时候就笃定了这一点,那些在副本里死掉的人,一定还是会完好无损回来的。 只是能不能活过惩罚任务,那就另说了。 《迷雾空城》那个任务,失败的是眼镜,评分最低的,应该就是周莹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时城抽空看了眼上一局几乎快被削成人棍的家伙,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第三局。” 马犟已经快痛麻木了。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和两瓶药带来的身体的不适,勉强打起精神来算牌。 他这次没有再算计时城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牌已经处在被动中了,但是防备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无暇分身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却又听到时城发出了举报。 “我举报玩家马犟作弊出老千。” 马犟忍无可忍:“我他妈没有!” 他这次是真的没有!! 这人有病吧,故意膈应他来的? 他想,回头一定要向系统提意见,出一个针对恶意举报挑事的惩罚措施! 刚想等着系统否定这次举报狠狠嘲讽一下这人,就听到冷冰冰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举报成功,经判定,厨师马犟存在作弊嫌疑,准备施行强制还原。】 马犟傻眼了,他不可置信的猛地拍桌:“不可能!我没有作弊!” 猩红的双眼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人的手上:“是你!你陷害我!你污蔑我!!” “慎言。”时城说,“做事要讲究证据的。” 你有个屁的证据,马犟怒了。 虽然他一个屋子里全是骨牌,但是自己很少用,因为这些菜鸡根本不值得自己用这么冒险的作弊手段。 系统确实是偏向他的,不会主动查他不说,牌数不变的情况下对他的小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遇到这种骨牌数量增加的情况,那肯定也是说不过去的。 只是他现在人都不在屋子里,上哪儿来得作弊?!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转了一圈,点在了他手上的那张骨牌上:“你看看你手里的那张,是这副牌吗?” 马犟下意识低头看去——是一张毒牌。 他刚想问这有什么问题,神色猛地僵在脸上。 他摸到了属于自己的记号。 这牌,是屋里那一堆里的其中之一。 这时,索伊也耸耸肩,摊开了自己的牌。 他的手里有五张毒牌。 时城也顺势推开,手里有四张毒牌。 马犟看了眼自己的,加上手里这张,是四张毒牌。 十三张,比原先的十二张多了一张。 马犟很清楚自己这局真的没有作弊,那能接触到这张牌的就只有一个了。 “我要申诉!我没有作弊!是你陷害我!”他目眦欲裂的对着虚拟显示屏吼道,“我要申诉!申诉!” 【申诉完成,核验中——】 【申诉失败,厨师马犟提出的申诉不成立。】 【请厨师马犟配合处罚】 “不可能!明明是他,怎么可能检测不出来?”马犟仍旧不死心,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能力去面对这份处罚。 “牌确实是我拿出来的。”时城坦然道。 马犟:“哈!我就说……” 时城:“但是我又没出老千。” 马犟:“……” 时城:“打麻将的时候有规定不允许手里转个东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时城:老千?这不是有手就能出? 感谢支持呀~比心! 第19章 马犟无言。 倒是系统出声了。 【暂无此规定】 时城:“所以我只是转了个骨牌,不小心传给了索伊,又不小心落到了你手里。” 马犟忽然想起,自己在盯着时城手的时候,不小心跟索伊的手碰了一下。 原来是那时候? “把骨牌带上桌子的是你,”时城善意解释,“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犟:“……” 他跟人的接触不多,大多对于人的认识都是胆小自私没用,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阴险的。 时城阴得明明白白,系统也没有别的动作,在等待的时间到了以后,准备强行带走马犟。 时城在空间扭转前一秒出了声:“等等。” “五局三胜,B组赢了。” 其余的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洛问九清了清嗓子:“那个,不然先做饭再走?” 马犟:“……” 确实,规则写了赢得一方可以向厨师讨要食物,可没说向输的人讨要。 兜兜转转一圈,原来是马犟赢了马犟自己。 洛问九在经过索伊同意后痛痛快快点了两道菜,又看向时城:“哥,你吃什么?” 时城早就被系统从那个乌黑一片的房间放出来了,被问话的时候还在拍打身上不存在的灰:“你问坛姐。” 第39页 洛问九就眼巴巴看向云坛了。 云坛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选择权,还没等到她不好意思的推脱一番,就看到时城径直的走出了门。 出门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等会儿可以来217找我。”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云坛才凑上前问:“他这是干什么去?” “不知道。”索伊诚实地摇摇头,“没给我说。” 云坛有些震惊:“我看你俩刚刚打麻将打得这么默契,还以为你们是串通好的计划呢。” 索伊无奈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好像真的只是被利用了一下。” 全程懵逼状态,浑浑噩噩地摸麻将,都没察觉到手里的骨牌被替换了,直到时城提出举报,他才隐约反应过来。 回忆起刚刚的事情,他猛地叹了口气。 云坛看他。 索伊恍惚地喃喃自语:“帕维什有赌博进来的人吗?” 赌神此时正在跟一个男人大眼瞪大眼。 时城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人脸:“你哪个房间的?” 傅遇安靠在墙上,全身都写着散漫两个字,闻言懒懒道:“你猜。” 时城收回视线;“不说算了。” 说着,他就往右移了移脚步,准备略过这人接着往前走。 刚刚在餐厅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的人影有些熟悉,现在想来,他真是脑子发热才会跟出来找憋屈。 傅遇安无声勾了下唇角,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一瞬间,拉住了这人的手腕。 下一秒,他震惊地挡住了倏然攻过来的拳头。 时城这一拳打得可以说毫不留情,傅遇安虽然接了下来,但是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他抓着那段瘦到几乎可以一只手完全圈起来的手腕,难得失了平常游刃有余的作态,纳闷道:“这么狠?我又怎么了?” 时城动了动被死死抓住的腕关节,抬了眼睛,淡淡道:“松手。” 傅遇安眯着眼睛,不动。 时城的声音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再次重申:“松手。” “啧。”傅遇安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作死的用拇指在那快凸起的腕骨上摩挲了几下,“我这无缘无故被打了,你不打算道歉意思一下?” “随便动手动脚,我都还没找你道歉。”时城说,“还不松开?” 一下两下的可以是开玩笑,再死抓着不放,那可就不太合适了。 傅遇安耸了下肩,依言松开了手。 “好吧,”他说,“我用个消息给你道歉。” 时城看着自己印上了半截指印的手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傅遇安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拖着调子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那个叫陈首的死了。” 时城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他动作如常的整理完了最后的褶子,抬起头看着这人:“不占你便宜,我也给你透个消息。” 傅遇安好奇的眨眨眼。 时城说:“周莹也死了。” 傅遇安的目光凝滞了片刻。 但不到一秒,就神色如常的讶然:“周莹是谁?” 他的反应快到几乎是转瞬即逝,如果不是一直死死盯着根本不会发现。 但时城却看都没看他,垂眸轻轻笑了一下。 他可不记得,他有在这人面前提起过“周莹”这个名字。 “装得真像。”他温和地评价道,“跟假的一样。” 傅遇安:“……” 时城:“你怎么知道周莹的?” 眼镜是在惩罚副本里死的。 根据傅遇安所说,就是他阴差阳错找到了眼镜的房间,然后亲眼看着他忽然原地消失,再出现在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对于这番解释,时城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这人说话三真七假,忽悠人很有一套。 等他讲完眼镜的事,时城没有给他插科打诨的机会:“你怎么认识周莹的?” 傅遇安有些为难的摊了摊手:“怎么总是你问我?你还没告诉我周莹怎么死的呢。” 时城爽快道:“那我先说。” 傅遇安诧异的扬了扬眉骨,不太相信他这么好说话。 果然,时城说:“我胡说的,我也不知道。” 傅遇安:“……” 这人竟然骗他? 他竟然被骗了?? 这人怎么会骗人?! 一时间,傅遇安对自己有了个全新的认知——太肤浅了。 从第一眼见到时城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总归是个高级的正经人,起码骗人这种事肯定是不屑于去做的。 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被坑了好几次,竟然还维持着这个第一印象。 所以说,第一印象真的不能随随便便就立下。 之前还说人家肤浅,原来真正肤浅的是他自己。 时城说完后也不再追问了。 半躺在自己的床上,细细的整理起自己的绷带。 他好像有强迫症,绷带每一圈的距离都接近一模一样。 傅遇安看着他,心想:别的不说,这小骗子长得倒是真好看。 不过也是,长得不好看他也不一定会上当受骗。 他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起这人的房间。 第40页 这人应该没有洁癖,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带回房间还让他随便坐了。 时城的房间很整洁也很干净,按理说就算是监狱,住了这么久也应该有点属于房间主人的气息了,但是这间屋子没有。 跟全新的一样,连设置摆放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房间主人本人的风格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他住的时间太短。 帕维什监狱虽然在安保和防御措施一块做的很严,但是这里面犯人的待遇其实还都不错的。 这里关着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条件内的要求还都是可以满足的。 时城房间里唯一一个不太常见的就是桌子上的一副扑克牌和一枚图案奇怪的硬币。 傅遇安看着这两个东西,问道:“可以碰吗?” 时城头也不抬:“随意。” 傅遇安也没客气,指尖勾着那枚硬币卷到了掌心。 这硬币跟普通的一元星币大小一样,只是星币是银色,这枚却是古铜色,而且更薄一点。 傅遇安琢磨半天也没看出来上面的图案是什么。 秉持着不耻下问的良好精神,他凑到了时城身边:“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 “不方便。”时城终于整理好了绷带,伸了个懒腰,倦懒地看着他,“想知道?” “说实话,挺想的。”傅遇安态度良好的蹲下来,很有求教的自觉,“要条件交换是吧?” “嗯。”时城坦然地点头,“告诉我你怎么认识周莹的就行。” 傅遇安直接乐了:“你这么执着?” 时城:“不是执着,是有必要知道。” “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傅遇安说。 这人可不像是单纯好奇心强的人,告诉他这一件事不要紧,但怕就怕在,这人能根据这一件事推出十件事。 傅遇安是疯了才会把底牌透露出去。 时城也不强求:“那换个条件吧。” 傅遇安谨慎道:“你先说说。” 时城:“别紧张,我就问个问题。” “你会害我吗?” 傅遇安一愣。 打死他都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按理说根据这小骗子对自己的防备程度,问这句话简直就类似于废话,自己撒谎对方也不知道啊。 虽然不明缘由,但这个问题确实可以回答。 他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傅遇安:我都准备好跟这家伙斗智斗勇了,结果就这? 感谢支持!比心~ 第20章 时城安静地跟他对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说信不信,但这态度看起来,应该是暂时信了。 傅遇安难得心情不错:“哎,我刚刚发现,你眼睛不是黑色的啊?” 刚刚难得看仔细,原来是很深很深的暗红色。 “眼睛和硬币,”时城说,“你想问哪个?” 傅遇安:“……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时城:“你相信吃亏是福吗?” 傅遇安:“当然不信。” 时城轻笑:“巧了,我也不信。” 傅遇安觉得这人不仅喜欢骗人,阴阳怪气的本事也不错。 明明长着一张不问世事的冷美人脸,怎么净干一些这种事情呢? 他无奈:“还是先问硬币吧。” 时城点点头。 “硬币是我进来之前就有的,进来后申请了一下,狱长同意可以携带。”时城说,“自己做的,有一段时间闲着无聊,用来打发时间。” “图案呢?”傅遇安有些惊讶这人手这么巧,但最好奇的还是上面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是日期。”时城顿了顿,“九月二十一日,我进来的时间。” 傅遇安长“哦”一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这个经过用心设计后的“921”图案,问:“你说这是你进来之前刻的?你怎么知道你进来的时间的?” 时城没回答。 他的左手撑着右臂,右手支着脑袋,出神地盯着前方的某个点。 傅遇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让他回神。 他“啊”了一声,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因为这日子挺特殊的。”他说,“在进来之前就很特殊。” 傅遇安心里瞬间猜测了一下他的年龄,说:“不会是结婚纪念日吧?” 时城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 他摇摇头:“没结婚。” 傅遇安眨眨眼:“那我能问问你多大吗?” 时城木然:“反正没你大。” 傅遇安惊讶:“你知道我多大?!” “知道。”时城说,“200整。” 傅遇安站起身,匪夷所思地俯视着他。 竟然对了! “猜的还是蒙的?”他问。 “……两者有区别吗?”时城不太想看他的脸,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房间门铃声响起。 他瘫在床上,有点不想动。 于是把视线放在了刚站起身的某人身上。 傅遇安已经有当工具人的自觉了,虽然还在懵逼中,但还是下意识的去开了门。 在看到门内站着的人的时候,索伊三个明显愣住了。 第41页 他们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人。 被请进去后,洛问九一点都不见外的跑到时城身边:“哥,我能躺你床上吗?” 时城点头:“随意。” 洛问九很开心的扑到了他身边,床的另一边瞬间凹陷下去,看起来非常的柔软舒适。 傅遇安脸色有些奇怪。 他刚刚怎么没躺那睡会儿?这么舒服的床,真是可惜了。 他移开视线,叹了一声:“好香。” 索伊赞同道:“确实,那厨师长得不怎么样,做的饭倒是真香。” 说完,他看向了时城。 这次能毫发无损的赢主要还是因为时城,所以对于要不要邀请傅遇安一起吃这件事,他们都没权利直接发言。 时城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对着傅遇安抬抬下巴:“一起吃?” 傅遇安笑笑:“那我不客气了。” 他说是不客气,但是一共也没吃几口,除了松鼠鳜鱼多吃了点,其他的菜一共加起来可能也就两筷子。 时城也是几筷子下来就停了。 剩下三个人吃得就有点不知所味了,云坛迟疑道:“这饭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两个都吃这么少,难道里面有毒? “没有。”时城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只是单纯的不好吃。” 觉得很好吃的三个人:“……” 云坛不死心地看向另一个:“你也觉得不好吃?” 傅遇安摇摇头:“我不吃海鲜。” 他们三个人点了三道菜,分别是蟹肉煲三文鱼和松鼠鳜鱼。 巧得很,全是傅遇安不喜欢吃的。 云坛闭嘴了。 得,都不吃,她吃! 闷头干饭的时候,云坛听到洛问九小声问道:“坛姐,这个人是谁啊?”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副本的时候这小子都没见过那人。 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叫傅悯,你时哥跟他接触比较多,我也不太熟悉。” 洛问九点点头,嘟囔道:“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索伊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的看了眼傅遇安。 不是看着不好惹,而是确确实实真的不好惹。 这男人一点都不比时城能力弱。 不好惹的某人这会儿正在烦另一个不好惹的。 傅遇安戳戳时城肩膀:“你是不是挑食?” “你说哪方面的挑食?”时城忍着把他总是乱动的手掰断的冲动,挪着椅子离他远了点,“我只挑不好吃的食物。” “差不多差不多,我是挑不吃的食物。”傅遇安用“我们是同类啊”的语气对他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时城敷衍的“嗯”了一声。 “马犟后来怎么样了?”这话是问那三个人的。 索伊摇头:“不知道,我们走后下一波人就进去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别的惩罚,是不是系统要包庇他?” “不会的。”时城语气肯定,“要是包庇的话,在我举报他的时候就会不成立,反而我会因为出千受罚。” 这话确实没错,索伊沉默下来。 洛问九思维挺跳脱:“哥,这个是不是除了规则禁止之外的事情都可以干?” “对了一半。”时城说,“规则禁止的也可以干,就看你会不会钻漏了。” 说白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句古话怎么说得来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不愧是千古名言,这道理亘古不变。 傅遇安听着这无赖发言,在一旁无声笑了好久,嘴角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他对时城竖了个大拇指:“好强啊时哥。” 时城被这一声哥喊得非常受用。 他难得给了傅遇安一个好脸色:“那明天你去打麻将吧?” 傅遇安:“?” “对啊我们得休息三天。”洛问九的小脸垮了下来,“这三天每天都要跟那个狒狒打麻将吗?” “他没有尾巴,他是猩猩。”云坛秉持着下一代的教育是重点这一念头,好心的给他纠错。 索伊面无表情打断他们:“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个比较像猩猩的人?” 洛问九/云坛:“……” 时城木着脸看他们争论猩猩狒狒和人的问题,根本没有想把他们引回正路的意思。 还是傅遇安心肠好,咳了两声:“虽然你们的讨论很有学术价值,但是能不能看看你们大哥的脸色?” 大哥脸色很不错,就是周身的空气有点冷。 三人齐齐挺了挺脊背。 大哥喜怒不形于色,他们不能浪。 时城选择性忽略傅遇安各种奇奇怪怪的称呼:“系统应该不会在这几天对马犟做什么,毕竟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主持这游戏了。” “所以我们还是要跟他去玩?”洛问九有些绝望,他原本打麻将就只会一点点,万一时城一个操作失误……那可是跟掉脑袋没啥区别的后果啊! 时城安抚地摸摸他耷拉着的脑袋,意有所指道:“没事,有你傅二哥带你玩。” 莫名其妙被封了个二哥的傅遇安:“?” 时城侧目看他:“会打麻将吗?” 五个字无波无澜,字正腔圆,但偏偏,就是有种挑衅的感觉在里面。 这人真是把语言文学发挥到了极致。 第42页 傅遇安嗤笑一声:“不是我吹牛。” “你老太太老爷爷那一辈都打不过我。” 众人:“……”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诡异,时城很敷衍的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好厉害。” 傅遇安觉得太阳穴有点疼:“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假不动了。”时城从善如流的恢复表情,“那明天就辛苦你了,傅……悯。” 傅遇安挑了下眉。 在时城为数不多叫他名字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化名。 挺稀罕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很多年以后—— 时大爷和傅大爷可能会因为打麻将总是出老千被排挤在小区之外男风:( — 第21章 剩下的两天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除了打打麻将讨论讨论这不明所以的处境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时城几个人发现,傅遇安之前说得打麻将很牛逼,只能是从某种角度来看的牛逼。 这人算牌出老千的技术是真的很可以,但是运气也是真的烂。 几人轮番观察了一两次,发现依照这人的牌,要是规规矩矩玩下去,真的是能输的裤底都不剩。 运气不够,就只能拼了命的算牌出老千碰瓷,傅遇安打一次麻将都能出一身汗,实在是可怜。 而且碰上时城这个对一日三餐要求极高的男人,别人三天搞一顿饭就行了,他们一天得去搞三次,不说他们,马犟都快被逼疯了。 监狱里其他的犯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每次看到时城几个跟逛自家餐厅一样的人,眼神都跟活见鬼一样。 “他们一定很羡慕我们。”洛问九顶着这些视线久了,斩钉截铁的下了这个结论。 “或许是可怜我们也不一定。”索伊很无情地戳破了他的想法,“这些人肯定是觉得我们疯了。” “我们倒是无所谓,每次去也就是混混日子。”云坛眼神隐晦地飘向某个男人,“就是可怜那位了。” 洛问九和索伊很赞同地点点头。 很可怜的那位这会儿正像一滩烂泥瘫在干净整洁的床上。 时城就站在他旁边,文雅地小口小口吃着难得很喜欢的叉烧包。 这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手里的饭也是最后一顿饭了。 想到明天就会重新开启的任务,傅遇安竟然觉得有一丝丝的期待。 他终于结束天天劳神费心的算牌日子了! 这段时间被压榨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出老千了。 要不是输了就会没命,这垃圾麻将谁他妈爱玩谁玩去吧! 而且那姓时的特别难伺候,一日三餐一顿都不愿意少,嘴还特别刁,也不知道以前过得什么日子把他养成这样。 这九顿饭下来,可算是在上一次找到了勉强能下嘴的包子,真他妈不容易。 傅遇安躺在床上,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我终于知道你单身一百多年的原因了。” 时城手微微一顿,咽下最后一口叉烧包后瞥了他一眼:“想说我难伺候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含蓄的。” 傅遇安很不客气:“好吧,你真的好难伺候。” 时城很客气:“你也不遑多让。” 傅遇安:“我怎么了?” “海鲜和动物内脏、大部分绿色蔬菜和维生素含量高的一律不沾,你觉得你很好养活?”时城轻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个奇迹。” 言下之意:这么挑剔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傅遇安被他刺习惯了,已经可以成功的把这种冷嘲热讽当夸奖了。 他很不要脸的看向身边正在看好戏的三个人:“快到时间了,大家要争取活到下次见面啊。” 三人:“……” 我谢谢你啊! 话是好话,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云坛到底是女生,心思多一些,她隐约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劲,但是她不敢说。 总不能把傅大佬被时大佬阴阳不敢还嘴,只能来阴阳他们出气的事实宣之于众吧? 时城扫了他们一眼,抬头看了眼一小时前就出现的悬浮闹钟。 上面显示着倒计时。 现在还有1分41秒。 因为系统提前就告诉他们分配任务是随机的了,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局还会不会见到。 时城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因为瘦而明显凸起的左腕骨,轻微的哒哒声像倒计时的机械钟。 沉默之中,索伊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时城倏然停下敲击的动作,手不动了:“什么?” 索伊摸了摸耳垂,刚刚听到的哒哒声已经听不见了。 他摇摇头:“或许是我听错了。” 时城“嗯”了一声,敛了敛心神。 他想,这几个人这些天跟着傅遇安一起打麻将,反倒是自己天天蹭吃蹭喝,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虽然脑力工作都是傅遇安,但显然这些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最后摸了一把手腕,兀然开口:“进副本后先找显示屏。” 云坛几人一愣,下一秒瞬间正了神色,认认真真听着。 时城语速极快:“找到显示屏一定要保持着屏幕的开启,不要关机,我不知道你们上一局的分数是多少,但如果没有输掉的陈首和在副本里死掉的周莹,你们的分数肯定是垫底到会被扔去惩罚副本的程度。” 第43页 说完,三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后怕和庆幸涌上心头,他们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 显示屏是记分的,不能关掉,关掉了,分就记不上去了。 “如果条件允许,不要让自己在副本里死掉,但是如果情况迫不得已,那就在能拿到最多的分的情况下,主动献祭。”时城说,“一定要分清楚被杀和主动死的区别。”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他们一下子没能第一时间完全吸收。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在时城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四周的环境都开始模糊起来,意识也逐渐涣散。 时城撑得久一点,他这回刻意的让自己清醒,努力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很可惜,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只有混乱的扭曲。 但能听到的还是很清楚。 他听到傅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某人还记不记得,从我这里借走的小刀?” 时城:“……” 哦,赔给系统了。 他努力的把瞳孔聚焦,给了这人一个毫不心虚的眼神。 傅遇安大抵是猜到小刀要不回来了,歪了下脑袋,戏谑地跟他对视了一眼。 在时城消失的最后一瞬间,他还欠揍的开了口:“小骗子。” 时城心想,这人大概是不想要脑袋了。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在刚刚的某个瞬间,这人的表情……有点像是遗憾。 来不及再多想,思绪很快被混沌侵蚀。 跟上一次醒来的安静和昏暗不一样,再睁开眼的时候,时城都没来及反应,就听到周围一声巨大的“杀!”响彻天际。 “杀死他们!” “一个都不要放过!” “让他们的尸体去赔罪!” “……” 黎明的鱼肚白天空下,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在耳边互相交错。 时城转头就看到一个野人拿着一把刀朝自己脑袋上劈过来。 “……” 在对面拿着大砍刀的这人惊愕的视线下,他很淡定地矮身避过,然后伸出手…… 把对方的刀给抢了。 拿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时城平静的注视下,被直接砍掉了脑袋。 时城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头,拧着眉抹去眼尾溅上的血迹。 但他来不及再观察周围的情况了,因为根本就没有留给他足够的喘息时间。 下一个拿着刀的人已经冲上来了。 “去死吧!” 这个副本是个多人副本。 时城一边割人头,一边粗略看了眼周围——自己这边大概有五六十个人。 一开始因为反应不够快而死掉的人就将近十个了。 嘶喊声越来越激烈,也让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状态。 他们很快就各自找到了武器,跟面前一大堆穿着破旧皮毛的野人厮杀着。 这群人数量太多了,少说也有一二百,力气也不小,就算是放在平时一挑多,也是很费劲的。 但是帕维什的犯人,战斗力当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算。 虽然打得很费劲,红着眼杀了好久,也杀完了最后一个。 “噗通”一声,宣告着这场厮杀的终结。 满地都是血和尸体,除了野人的,还有“自己人”的。 还剩下四十七人。 时城丢掉砍刀,快速数完了剩下的人数。 索伊云坛都不在,傅遇安也不在。 但是洛问九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他丢我的小刀,他是不是不跟我见外OvO 时城:请收起你一塌糊涂的联想能力== 感谢支持!下一章开始字数就会多起来啦~比心爱你们! 第3卷 杀死莉莉娅 第22章 他从那个白发紫眸的男孩子身上收回视线,向着远处的小村落走去。 纷乱无序中,这一份淡定从容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个女孩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帅哥,小心啊,这种地方别乱走啊!” 时城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的那只雪白柔软的手。 他摇了摇头:“不是乱走,我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味道了。” 他这一句话说完,众人才回过神似的看向四周。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猪圈里。 迟来的腥臊臭味瞬间扑面而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变了脸色,也顾不得劝时城了,互相推搡着向着不远处的村落走去。 时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身边的人。 洛问九在刚刚就和他对上视线了,两人不动声色的达成了一个共识:暂时不要相认。 而现在走在他身边的是一开始拽住他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栗棕色的头发和浅灰色的眼睛,皮肤白的和自己有一拼。 按理说,这样的姑娘放在一群男人占大比的人群中,应该是备受关注和保护的。 但是时城却在刚刚发现,周围这群人看向女孩的眼神,好像全都是带有十分戒备和忌惮的。 是很有名的危险人物吗? 他不动声色的落后了两步,走在女孩的身后。 一道很小的生意忽然在耳边响起。 第44页 “你也很害怕她,对吧?” 时城侧目看去。 是一个黑色卷发的年轻帅哥。 他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卷毛咧嘴一笑,继续低声道:“没事儿,毕竟是个热衷于爆炸的变态,哥们怕她不是啥丢人的事。” 喜欢爆炸? 时城想趁机多打听点东西,就看到洛问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掺住了卷毛的胳膊:“你也认识那个叫齐浮的姐姐吗?她真的炸了八百多人?” 卷毛应该也是个喜欢聊八卦的,碰到洛问九这种自来熟小孩一点也不生气,还很好心的微微歪腰给他科普:“不止哦,你年龄很小应该没赶上她火的那段时间吧?她为了追求爆炸美学,其实是炸死了一千三百二十一人。” “那场封为有史以来第二之最的‘光圈’爆炸,就是她的手笔。” 洛问九震惊的张大了嘴:“那第一呢?” 卷毛笑嘻嘻地拍拍他脑袋:“第一你学时政的时候没听说过‘三日虫洞’吗?” 三日虫洞,百年前诞生于帕维什中心黑洞的中央,辐射和毁灭力都是至今无法检测的。 那是无人可以接近的禁区,帕维什已经是能力范围内最能接触那里的地方了。 也因此,联盟从不担心有人劫/狱。 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时城听到这个名词,注意力散了散。 洛问九还在震惊:“我没学过,但我听说过!” “那个就是爆炸产生的。”卷毛笑眯眯的,“很厉害吧?听说齐浮就是在追求那样的爆炸。” “毕竟三日虫洞诞生那天,是真的美啊……” 两人一见如故,喋喋不休。 但想要的消息刚好得到,时城却并没有感到开心。 来得太巧了,洛问九就好像是……故意来给他送消息一样。 好在,这孩子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他暂时不打算深究,收起心绪,把注意力放在了找显示屏上。 他刚看到一个冒着炊烟的稻草屋,就听到有人说:“找到了!”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到刚刚出声的人身上。 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在河对岸!” 这些小村落是在山上的,往下走一走,就可以在村落边缘看到一条河。 从这里看过去,河对岸有很多的巨型花苞,花苞一张一合,隐隐约约地露出里面黑色的小物件。 看上去是显示屏没错。 显然,有不少的犯人已经知道刚进副本找显示屏这件事了。 就算是不知道的,在那人嚎了一嗓子后也该知道了。 他们赶忙向前跑去。 这条河的水流很湍急,想要游过去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过河方法,就只剩下了一座独木桥。 但就在他们准备挨个过河的时候,却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拦住了。 老婆婆除了眼眶里没有瞳孔,其余的外形样貌跟普通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她黑漆漆的两个窟窿对着他们,伛偻瘦削的身子挡住了那座仅限一人通过的独木桥。 “过桥,要付费的。” 婆婆那像被树枝批过的、喑哑难听的声音传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 “付费?怎么付费?”有人提出了疑问,“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别说是一分钱了,一个籽儿都没有。 他们这群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因为上一个副本得到了奖励,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钱,何况大部分人都是一无所有的那种。 婆婆看着他们,歪了下脑袋,咧嘴露出个微笑。 原本是该和蔼可亲的表情,现在被她做出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好说,拿你们身上的东西来换就好了。” “身上的东西?”卷毛喃喃自语一番。 “怎么……有点熟悉。”洛问九也是一脸菜色。 “我操。”卷毛在他说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着脸骂了一句。 “那个马犟……你们还记得吗?”人群中,有人弱弱的出了声。 大家的神情顿时精彩万分。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们或多或少都为了吃顿饭被坑过,之前在那场厮杀里死掉的人就有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行动力不足才死的。 现在留下来的这些人,肢体还算是健全。 果然,老婆婆指了指身后的小草屋:“一个一个进去后自行付费,付了费就能过了。” 话音刚落,很多人就快步朝着那小草屋走去了。 门被打开,屋内的景象显露在众人面前。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刑具,地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地上的那个大池子里,也全都是断肢残骸。 大家的眼神瞬间变了,不由自主的退离了这草屋。 婆婆也不催,就像个站定的雕塑一样,挡着身后的独木桥。 诡异的安静中,忽然有个人朝着那独木桥跑了过去! 看样子是想硬闯了。 没有人阻拦他,就连老婆婆都没有动静,大家都无声地看着这人作死的行为。 果不其然,硬闯是不可能成的。 那人在跑到独木桥中间的时候,河上空狂风大作,河面忽然发了疯,水流急促得跟中了邪一样,把独木桥冲击的几乎要碎掉。 第45页 在这种情况下,甭说过河,就算是站也站不稳。 那人慌了,惊恐地打算往回跑。 但是违反了规则,这个副本是不会放过他的。 众人眼睁睁目睹独木桥发出巨大的断裂声,河中央的浪卷起一层楼的高度! 那人被卷进河里,再也不见了踪迹。 “……” 大家都愕然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木桥,断裂处随着河水的退散重新变得完好无缺。 目前看来,好像只有按规矩交费这一种过河方式了。 但总有人不怕死。 很多人都没注意到,有个人顺着河沿下到水里了,应该是打算游过去。 时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在脖子没过水面后,表情变得痛苦万分,想挣扎着浮上水面呼救。 可水已经淹过他口鼻了,想呼救也没有办法,最后消失在河面,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想要过河,要交费的。”婆婆再次哑着嗓子重申了一遍,“放心,这只是抵押,在你们回来后是可以把你们的东西拿走的。” 听完这话的众人心情并没有好很多。 手指什么的切都切了,我再拿走有什么用??还能再按回去吗? 不过好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猜到了,不管在副本受多严重的伤,哪怕是死了,在任务结束后都会恢复。 这就是跟休息站相比,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 时城下意识摸了一下左手腕。 草屋的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 第一个人已经进去了。 时城四下看了一圈,发现那个叫齐浮的漂亮姑娘不见了。 果然是个狠人。 目光落在木门上,他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 会选择用什么来抵押呢? 关注齐浮的不止他一个,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姑娘的一条胳膊都没了。 齐浮的脸色并不好看,比起进去的时候还要多几分菜色。 胳膊的伤口处被衣服胡乱的包扎了起来,她沉着脸,径直朝着那独木桥走去。 这一次,河面没再作妖,上面的人走得格外顺利。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那变态美女为什么想不开,切一根手指还不够,竟然直接切掉了整条胳膊吗? 很快,就有第二个人进去了。 显示屏是必须拿到的,总是耽误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只让一个人过去,把大家的都拿过来。 但显然,一群陌生的危险分子中是不会有人做这种事的,大家很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提这个方法。 门开开合合的声音越来越快,配合着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震得众人心理防线越来越崩。 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断一条胳膊,奇怪的是这些人胳膊断得有长有短。 而还有少部分人,出来的时候不仅少了个胳膊,还或多或少缺了一点五官。 河畔这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就只剩下了卷毛洛问九还有时城。 卷毛看了眼另外两个无动于衷的人,认命地叹了口气,抬脚就打算进去。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一条胳膊挡住了去路。 时城轻而易举地把人拉了回来:“我去拿,你们在这等着吧。” 卷毛一愣,不可置信道:“哥们,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帮我们拿显示屏?!” 时城:“嗯。” 卷毛的惊讶更甚了:“你,断手,帮我们拿?!你确定?” “那你也可以自己去拿。”时城也不勉强,“都行。” 卷毛:“……” 虽然不知道这人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在断手断脚和占便宜之间,卷毛选择了后者。 管他呢,在这种地方还是有完整的行动力会好一点! 他感激的对着时城鞠了一躬:“谢谢,您以后就是我大哥!男菩萨!!” 男菩萨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洛问九点了下头。 卷毛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因为男菩萨这回只是想还了洛问九刚刚主动提供线索的人情,为了不那么明显,所以也就顺带帮一下卷毛。 他长腿踢开屋门,迈了进去。 咔哒一声,门合上自动落了锁。 屋内的灯光昏暗,原本空空如也的池子已经装着满满当当的残骸了。 时城捏了一下鼻梁,不太适应这满屋子的血腥味。 他站在了一排刀前。 不等下一步动作,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你经常坑我,但我以德报怨,好心提醒你一下。” 时城微微一愣,转头就看到在阴影处的熟人。 “傅遇安?”他意外地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当然是跟你一起来的啊。”傅遇安双手抄在兜里,懒洋洋的对他笑了一声,“好巧。” 巧个屁。 时城眼含笑意对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嘲了一声。 鬼才信你。 傅遇安无视他深究的眼神:“好心提醒,这个东西呢是有重量要求的,那种很轻的眼珠子耳朵什么的,就别割了浪费了。” 这就是为什么刚刚外面出去的那些人断臂长短不一,有些不仅缺了胳膊还缺了五官的原因。 时城没怎么惊讶,毕竟这点多多少少早已猜到了。 他挪了挪脚步,让自己的大半截身子也移到阴影下。 第46页 大家都看不清彼此才公平,光是他一个人坦坦荡荡暴露在灯光下,那也太亏了。 他问:“那你呢?你用什么换的?” 没了他的身体遮挡,灯光毫无保留的洒在了傅遇安脸上。 傅遇安顿时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舒展开。 他伸手挡了一下南风光:“我不需要换。” 时城“哦”了一声。 不出他所料。 从这人一直呆在这没被发现这点,就证明了这货不简单。 而且……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竟然也没发现他。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眉心:“那你能先出去吗?” 傅遇安眨眨眼:“不太方便。” 时城:“……” 这种情况下强行赶人的行为好像确实不太好。 他无声叹了口气,开始解左手腕上的绷带。 傅遇安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盯着他那边。 而时城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 他把绑带仔细拆下来后,对着傅遇安招了招手:“帮忙拿一下。” 傅遇安走过去配合地接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这人面不改色的把左手腕硬生生掰成了一个铁定会骨折的角度。 傅遇安:“……”好、好疼! 时城的余光看到这人的眼尾抽搐了两下。 他心中一哂,顶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直接把左手拆了下来。 对,就是拆下来。 他左手腕的切口边缘非常平整,但是原本应该被骨头连接的地方却变成了人工神经和智能支架。 随着左手的脱离,支架和人工神经小心翼翼的缩回了手腕内,断口慢慢闭合了起来,变得平整无比。 傅遇安直接看懵了。 “你……”他突然有点结巴,“你不会是什么智脑AI,全身都是可拆卸人造高科技吧?” 说着,他视线还在这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在划过某处的时候还多停留了几秒。 时城想把他眼睛戳瞎。 他凉凉道:“……你以前经常因为长了张嘴被揍吧?” 傅遇安一噎。 不能怪他说话不过脑子,主要是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虽然人工义肢这种东西在很久前就已经做的跟真的很像了,但是时城对义肢的操控未免也太熟练灵活了,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假手。 这一瞬间,他忽然知道了为什么这人的左手的体温凉的不像人,为什么左手腕永远缠着绷带,为什么这么习惯于用左手攻击…… 包括前不久还没进入这个副本任务前,索伊问的那句“什么声音”,此刻也有了答案。 那不是索伊的错觉,而是这人敲击机械手腕的声音。 震惊过后,傅遇安又担忧道:“你这重量不够吧?” 要知道,现在的人工义肢为了让人能更方便操控和行动,都是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时城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担忧:“你试试。” 看着被递到面前的假手,傅遇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第一次直面这种仿真的,还有点小紧张。 他慎重地伸出手,准备接过来。 时城在他手掌碰到自己的假手的时候,直接手指一松。 傅遇安:“!” 他胳膊差点被抻断! “我操,这么重?”猝不及防的重物袭击让他半条胳膊都麻了,好在颤了一下后就稳稳当当接住了,没出什么别的洋相。 但是这重量属实是让他惊呆:“你天天带着这么重的东西?” “嗯。”时城不太习惯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左手腕,“重量肯定够了吧?” 傅遇安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这他妈一只手都顶得上里面几十条胳膊了! 时城笑了一下,语气难得有点恶劣:“手感怎么样?” 傅遇安哑然,然后鬼使神差的又摸了摸那假手。 时城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这手现在确实是不在自己身上,但朝夕相处了一百多年都很少拿下来过,现在看到这东西被另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抚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那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在摸索完一圈后,还真稀罕地感慨道:“别说,这皮肤光滑得跟真的一样!” 时城深吸一口气:“别摸了。” 傅遇安:“嗯?” 时城:“用绷带帮我捆上,在池子里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放下去。” 傅遇安愕然:“你又使唤我?” 时城毫不心虚:“这叫等价交换。” 傅遇安不解:“我又欠你什么了?” 时城看着他,极轻地扯了扯唇角。 “我的手,是白摸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摸到老婆手手了!开心=v= 时城:你很适合跟假手过日子^_^ 傅遇安:QwQ 这章字数支棱起来了嘿嘿! 今天是除夕啦!老傅时哥和禅酒一起打着麻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3^) 希望今年我的每个读者小可爱们都可以实现新年愿望,快快乐乐、平安顺遂~爱大家! —— 第23章 (开始倒 时城看着傅遇安无话可说地帮他办好一切, 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再帮我守一下,我很快回来。” 第47页 傅遇安一脸的木然:“知道了。” 时城走到门口, 转身问他:“你的显示屏,在那边吗?” 这话里话外全都充斥着时城式的阴阳。 傅遇安“啧”了一声:“明知故问。” 时城垂下眼皮,转身离开:“知道了。” 这人确实有点特殊身份, 具体的不清楚, 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跟自己的计分方式不一样, 连个显示屏都没有。 眼下并不是个深究的好时机, 时城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问题,出来后无视了另外两人探究他哪地方缺斤少两的目光,直接上了独木桥。 河面风平浪静, 但走到中间就会发现, 这里的河水颜色很深,近乎黑色。 时城在中途停下, 弯下腰,用仅剩的右手碰了碰河水。 触碰到河水的皮肤很痛, 像是硫酸灼烧一样。 他收回手, 却发现皮肤完好无损。 除了感官上的疼痛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这个村庄现在处处是谜。 时城起身,走完了桥的最后一段。 前面不少人都站在巨大的花骨朵面前抓耳挠腮。 他看了一圈,径直朝着正对着花骨朵沉思的齐浮走过去。 “齐小姐, ”他弯起眼睛, “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浮闻声转过头,第一眼就是看他身上缺了什么。 在看到空置的袖口时,她才把目光移到对方脸上:“这花会分泌毒液, 现在没办法拿。” 时城看了看每朵花叶上标着每个人的名字, 问:“用衣服包着也不行?” “有腐蚀性。”齐浮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一节白骨, “喏,这就是后果。” 时城心疼地叹口气,安慰道:“等回去就能恢复了。” 齐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帅哥,你知道我是谁吧?” 时城点点头:“久仰大名。” 齐浮掩唇一笑:“那你现在,是为了抱大腿才来泡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时城都没反应过来。 他确实存了点想跟这位姑娘合作省点心的想法,但是,绝对不是姑娘以为的这样。 短暂的沉默后,时城站直了身子,礼貌地走远了一大步。 “打扰了。”他说。 齐浮:“……” 这什么狗男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帅哥回到了自己的花骨朵前。 时城果断掐了合作的想法,老实本分的开始自己琢磨取出来的方法。 这些花并不是完全闭合,还留出了一小部分的缝隙,大概是要人忍着腐蚀,用白骨把里面的屏幕拿出来。 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如果手只剩下白骨或者两根手指,恰好可以拿着显示屏进出自如。 不过,在还没了解副本具体内容之前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未免太不值了。 时城看了眼周围,在确定没人关注自己后,伸出了那只没有了左手的手腕。 他虚虚遮掩着自己的手,对准了那花骨朵的缝隙。 一根人工神经从手腕中伸了出来,慢慢悠悠顺着缝隙往里钻。 那根神经轻松的穿过满是毒液的花口,灵敏的卷起了里面的显示屏,然后又晃晃悠悠,却毫发无损的收了回来。 显示屏就这么看上去很简单的被取出来的。 但如果有别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把面前这个男人当人。 人工神经控制起来非常困难,如果去了义肢里面的人工终端,那这截人工神经就跟废了差不多,更别说控制着去拿东西了。 而且这东西和感官中枢神经连在一起,就算是让它暴露在空气中都会让人剧痛无比,碰一下的话,可能壮汉都能在地上滚三滚。 但时城就用它面不改色的去拿东西了。 如此之非人操作,傅遇安看了都要说一声“狠人”。 狠人收了显示屏,就去帮另外两个人拿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两次取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快,众人都没来及发现,他就已经成功取走了三部显示屏,踏上悠哉悠哉的回程了。 河这边的老婆婆依旧动也不动的站着,听见有人回来的脚步声头也不转。 好像入定了,对周遭一切啥也不关心一样。 远远看到归来的人,洛问九和卷毛迫不及待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拿到了吗?” “嗯。”时城把显示屏递给他们,“先看看任务吧,我去拿我的手。” 卷毛/洛问九:“?” 这人为什么说得这么淡定? 时城推开门,看都没看就说:“傅遇安,我的手呢?” 正在把玩他的手的傅遇安:“……” 看着某人做贼心虚的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时城难得有点手痒。 他眯起眼睛,右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还我。” “是这样的,”傅遇安的声音格外的轻柔温雅,“出了点意外……” “就是说,好像玩着玩着,就忽然掰不回去了。” 时城:“?”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傅遇安磨磨唧唧的从身后把那只手拿了出来。 时城在看到手的一瞬间,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傅遇安这次面对直面而来的拳头没躲,老老实实用肚子接住了这一拳。 第48页 他闷哼一声,按着肚子讪讪笑了一下:“虽然确实是我的错,但你这也太狠了吧?” 时城看着自己被掰成兰花指的左手,差点气得厥过去。 他不把这人揍死还能算狠?!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闭上眼睛去控制着人工神经和手连接。 傅遇安揉着肚子,不要脸的凑上去围观。 高科技的手段让他在心里啧啧称奇。 现在这生物科学技术是真的牛逼啊! 时城感受着手能控制的第一时间就把兰花指恢复成了自然形态。 他对着某人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傅遇安站在原地犹豫片刻,选择了跟上。 不过这回他没有惹人嫌,完全就是安安分分扮演着哑巴角色。 时城回到了洛问九和卷毛身边:“背景看完了吗?” 两人点点头:“看完了。” 他们有眼力见的没有追问傅遇安这个活人突然出现的事,也没有问时城的手为什么完好无损。 毕竟自己是受益者,这些小细节就不在意了。 时城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傅遇安在身边咳了一声。 他选择无视:“那……” 傅遇安:“咳咳!” 时城:“我们……” 傅遇安:“咳咳咳!” 时城:“……” 他忍无可忍,木着脸把自己的显示屏甩到了他怀里。 世界终于消停了。 傅遇安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乐呵呵地闭上了嘴。 他点开显示屏,去看副本任务。 【《杀死莉莉娅》 这是一个不欢迎外来者的野人部落。 而你是外来者,他们要杀死你们。】 【任务目标:杀死莉莉娅】 【任务限制;禁止言语人身攻击其他犯人】 “……” 傅遇安盯着这一条限制看了好久。 这系统还挺人性化,任务限制都是独家定制的。 但是,时城他值得。 真的,就凭他那张嘴,绝对值得这一条高定款限制。 系统每次给的任务都模模糊糊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摸索。 河对岸又有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时城想了想,还是决定随大众,不那么孤狼了。 毕竟这种多人任务,一个人行动太扎眼,还是跟大家一起行动好点。 不然回头真有人跟自己起了冲突,他一个忍不住万一言语攻击人家可就不太妙了。 三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安静站在原地等着大部队回来。 卷毛凑到时城身边,小声问道:“哥,我叫须子遥,你叫什么?” “时城。” “那我喊你哥行吗?你觉得时哥和城哥我喊那个合适?” “随意,都可以。” “那就时哥了!”须子遥一锤定音。 时城点了点头,是真的无所谓。 左右一个称呼而已。 大部队很快就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选择了自己孤狼行动。 时城观察了一下,发现孤狼行动的人里有两个人值得关注一下。 一个整张脸都被烧伤到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还有一个矮胖的男人。 “大家都看完任务了吗?”熟悉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 时城几人都朝着声源处看去。 是齐浮。 齐浮冷着一张艳丽的脸,她身高不算高,但声音绝对不小。 “看完了就组成小队分头行动?争取不要死人,马上要天亮了,先找到引导者任务才能做下去。” “自己算着时间,不管找没找到,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行吗?” 这种多人任务中,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充当领导者的存在是很好的,这样队伍再差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 齐浮名声响实力强,说话也不算无理傲慢,这个位置让她坐,大家还都能服气。 果然,她的话还挺有用。 不少人已经开始组队分头行动了。 时城自然是跟傅遇安洛问九和须子邀一组。 洛问九拽了拽时城的衣袖:“哥,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找?” “还需要找吗?”时城又重新开始缠起了绷带,“不就在眼前?” 洛问九摸摸脑袋,迷迷糊糊“啊”了一声。 须子遥反应挺快:“是那个老婆婆?” 时城:“嗯。” “但是她一动不动啥也不说,碰她都不回话啊。”须子遥说,“我上个任务遇到的都快手把手带我们了呢。” 时城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侧目看他:“你说,你上一个任务,引导者是带着你们完成的?” “是啊。”须子遥不知道他问的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我们那一组脑子都不太好使,我看那个引导者我都替他累。” 时城拧了下眉。 他一直以为,引导者是站在他们敌对面的。 但现在……并不完全是这样。 这个系统处处都是约束和规则,如果不服从,甚至可以采用强制性手段。 所以引导者肯定也是存在一定设定的。 如果他们也有等级区分呢? 须子遥遇到的或许是最低级的引导者,只是服从任务的带领他们完成任务,而闫寒那样有思想的,属于高级的那种。 第49页 这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远处那个老婆婆身上。 那么这位,又是哪一种呢? 周围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老婆婆终于有了动作。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忽然伸枯骨一般的手指扣进了空洞的眼眶里! “哎我操!”须子遥吓了一跳,差点呕出来。 时城没什么表情波动。反而放轻脚步走了上去:“婆婆。” 闻言,老婆婆的脖子扭曲了九十度,手指扒在眼眶里,诡异地把脸对着他。 这要是换个人,应该能被吓死。 但时城面不改色,还含笑弯了弯脊背,温声道:“您能告诉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吗?” 这话问的太直白,一旁的须子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他刚想劝时城不要异想天开这么问了,就听到那老婆婆真的用嘶哑的声音回道:“证明,你不是外人。” 须子遥:“?” 时城笑意不减:“还有什么别的吗?” 老婆婆缓缓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了吗?”须子遥不死心地追问。 老婆婆先是一顿,随后缓缓把手从眼眶里拿了出来。 那双手上一点献血都不带,甚至眼眶也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就在须子遥快放弃询问的时候,老婆婆开了口。 “杀了他们。” 须子遥:“?” 洛问九茫然了:“什么?” 老婆婆:“让他们杀了你。” 洛问九:“?” 不等洛问九刨根问底,时城弯了弯眼睛说了结束语。 “好的。”他站直身子,对着老婆婆微微一欠身,行了个优雅的礼,“打扰您了,谢谢。” 须子遥看到那老婆婆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震惊地动了动眼珠子:“这什么意思,到底是要干嘛?”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一抬头,发现时城抬脚离开了这里。 他们赶紧跟上,时城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一处不近不远恰好能看见和听见老婆婆这边动静的地方听了下来。 “要做什么?”须子遥摸不准时城的想法问。 “看戏。” “???” 大家循着时城的目光望过去,老婆婆已经坐好了,他们离开后又有人找上门,去问老婆婆情况。 “挖掉你旁边人的眼睛。” 问话的是两个结伴的男生,其中一个男生的问题得到这个回答后,两个人的脸色皆是一白。 时城挑了下眉。 两个男生离开后,又有人去问了老婆婆。 “用你的心去换活着的资格。” 这回问话的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挖掉心,我还能活着吗?”那人声音都抖了起来。 但老婆婆并没有搭理。 那人不死心,想再问两句,结果嘴还没来及张开就被下一个人推开了。 “婆婆,我要做……” “啊啊啊!!”话还没说完,一旁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震惊地看过去,发现发出动静的正是前两个去问话的男孩—— 他们竟然真的在挖对方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一个了! 众人骇然。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还剩下一只眼睛的男孩,用胜利者的姿势捧着两颗鲜活的眼珠子走了过来。 “婆婆。”男孩的表情活像地下爬上来的厉鬼,完全不顾身后被挖眼睛的男孩痛到在地上打滚,“接下来呢?” 婆婆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挖掉你旁边人的眼睛。” “……” 男孩脸上扭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现在傻子都能知道,这婆婆说的不是真话。 这一瞬间,荒唐可笑和愤怒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 男孩嘶吼一声,想冲上前跟这老婆婆拼个你死我活。 时城冷眼看着,睫毛轻颤,掩去了眼里一丝期待。 杀掉引导者,会怎么样呢? 虽然第一个副本他杀了乐飞,但那是在最后,也是任务迫不得已之为。 他很想知道,如果是在一开始就把引导者杀了,这个任务会怎么判?全体失败? 但他期待的事情并不能发生。 因为有人拦住了那个男孩。 不是所有人都像时城一样眼睁睁看戏的,这不仅是一个人的任务,大多数人并不想失去这个引导者。 即便这个引导者满嘴谎话,不知哪一句才是真。 但没有人想去冒这个险。 男孩被强行控制住了。 他低声吼泣着,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什么。 直到他的脑袋被石头砸爆。 时城亲眼看着那个失去双眼的男孩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块石头,跌跌撞撞朝着哭声那处走去。 “哐”。 一声下去,报了仇。 又有人死了。 还是以这么可笑的方式。 在这里做任务,不仅要防NPC,还要想着防身边的人。 大家都不是好鸟。 这一点,终于在这一刻被搬上了明面。 不少人低着头,心思飞快地打转,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 第50页 时城戏看完了,终于收回了目光。 “现在,”他看着须子遥,“你觉得那婆婆对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须子遥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像看人,佩服地拱手:“真话、真话。” 不仅是动作,还有问答。 只有时城在问那老婆婆的时候是有问必有答的,而不像是这些人,不管为什么,永远只有那一个答案。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有没有可能,那婆婆故意迷惑你?” “没可能。”时城说,“还记得那婆婆跟我说话的时候,动作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须子遥想了想,讶道:“扣眼珠子!” 时城眉毛一抽,轻轻扫了他一眼。 “……这么说也没错。” “应该是暗示。” 须子遥恍然:“我明白了!” 时城轻挑眉梢:“那现在就去做吧。” 洛问九紧跟着他:“做什么?” “证明啊。”须子遥这回悟了,帮着时城回答,“证明自己不是外人。” 。 既然“自己不是外来人”这件事是可以证明的,那就说明这里的人一定有某个共同特征。 但村落里所有的房屋都紧闭着,敲门都没有人应。 须子遥探路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瞄着另一个男人。 刚刚时城把显示屏扔给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说实话,总觉得这人很眼熟,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低头想跟小孩讨论一下,却发现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惊了一下,往时城那边凑了凑:“时哥时哥,洛问九呢?” “我让他去帮忙看个人了。”时城斜了一眼这人几乎快要贴上自己的爪子,不动声色的走远了些。 结果这一走,就撞到了另一个人。 “哎,”傅遇安在他身边虚虚扶住他的肩膀,“慢点儿啊,别碰瓷。” 时城绷直了身子避开他的触碰:“不会的,我知道碰了你也赔不起。” 傅遇安笑了一下。 什么毛病,被骂了还笑? 时城在心里吐槽一声。 他把自己放在绝对不会被这两人碰到的位置,跟不远处的齐浮对上了视线。 美女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 须子遥嗤笑一声:“这女人不会以为我们时哥是这种挥之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时哥缓步朝着美女走了过去。 须子遥:“……”您老人家就是专门来打我脸的吗? 时城在齐浮面前两步距离的地方站定,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毛皮。 “这是?” “从野人衣服上撕下来的。”齐浮说,“刚刚我去了我们一开始来到的地方,那边地上已经没有尸体了,但是地上还有些打斗的遗留。” “这块皮毛应该是打斗的时候撕裂的衣服,掉在地上我捡了一点回来。” 时城看着她把东西递给自己,忽然问:“为什么要给我说?” 看样子,这姑娘应该是自己偷偷捡起来的,现在就这么给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齐浮弯了弯眼睛,忽然凑上前来。 时城不闪不避,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缩短。 齐浮声音轻轻柔柔的,手指软若无骨地攀上了他的肩膀:“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吗?” 时城眯起眼睛,忍着把人丢出去的冲动,点了点头。 别说女人的第六感了,就连他,也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别这么抗拒,我又不吃人。”齐浮乐呵呵的拍拍他肩膀,重新恢复了两人的距离,“我觉得你很牛逼,我想抱大腿,就这么简单。” 时城挑了下眉:“你这态度可不像是想抱大腿。” 一点谨慎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说是想泡他还差不多。 齐浮眨眨眼:“那换一种说法,合作怎么样?” 时城摇了摇头。 这让齐浮有些意外:“看不上我?” “不是,你很强。”时城直言,“但我不喜欢跟人合作。” 他可以选择性服从队伍,也可以团队行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在跟别人合作。 他的所有行为,全都是基于自己乐意的条件下。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权利也是一样的,必要的时候,需要让步平衡商讨,甚至是互相妥协。 而且还要时刻担心合作对象背后可能捅刀子的行为。 时城不喜欢这种瞻前顾后被另一个人绑着的感觉,如果必须带领队伍,那他要的一定是说一不二的权利和地位。 齐浮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她无奈耸耸肩,收起了对方没有接过去的毛皮衣碎片。 “那好吧,可惜了。” 她心高气傲,是不可能愿意听一个刚认识甚至还不知道名字的人的命令的,合作原本就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那就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吧。”齐浮笑笑,转身朝着等待自己的那群人走了过去。 时城笑着目送她离开。 同时还想着对方手里的那块毛皮。 刚刚那毛皮跟自己接触的距离很近,他视力好,虽然没有拿着,但也能很好地观察观察了。 很特殊的地方倒是没有,就是那毛皮做工很粗糙。 第51页 这里的人应该很不善于这样的手工活。 天已经亮了,众人没有在老婆婆的嘴里问出什么来。 大家垂头丧气地聚在一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经历了之前那件事,这些人之间的气氛其实有点诡异。 这会儿说了半天话,诡异的感觉才缓解不少。 忽然,一阵咕噜咕噜的闷响在人群中传开。 大家朝着声源处看去,一个中年男子尴尬地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啊,我饿了。” 副本里会感受到饿这件事,不少人在上一个副本就知道了。 大家也没过多在意,反正都是吃饱喝足才进的新任务,不吃不喝撑三天还是没问题的,现在暂时没啥要紧事。 他们插科打诨闹了几句,又聊起了别的话题,线索、分析……可以说为了缓和气氛竭尽所能了。 除了有一点,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 那就是入狱前的身份,以及入狱的原因。 这种问题在这里比问身份证号还要危险。 须子遥不想跟着大家一起插话,于是小声问时城:“时哥,你说这里的人全都是第二次进任务吗?” “现在根据他们的反应看,应该是的。”时城玩着自己的指尖,头也不抬地说。 须子遥:“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第一局都是赢的那队?” 时城摇头:“也未必,输得不一定活不下来。” 须子遥不太理解:“输的不是直接死?” 时城:“……你听觉尚在吗。” 须子遥:“在啊。” 时城:“在你没听系统说输了死了都是去惩罚副本吗?” 须子遥:“……” 对哦。 因为之前在任务里受刺激太大,回监狱后听到系统说明,下意识把“惩罚副本”和“死亡”划等号了。 真是完全没有想到惩罚副本也会有通关的可能呢…… 时城有点疑惑:“你是怎么进帕维什的?” 这小子看上去一点武力值都没有,脑子现在粗略判断一下也不是很灵光,这是怎么进来的? 须子遥讪讪摸了一把鼻子:“说来惭愧,其实原本我罪不至此。” 罪已至此的时城:“……” 须子遥:“我是个黑客,因为把一个联邦的系统都给整瘫痪了,就被关进了联盟第一监狱。” “后来我在监狱里面帮我老大偷资料,一个不小心又把总系统给整瘫痪了,就被扭送进帕维什了。” 时城:“……” 须子遥叹了口气:“来到这边后,我才知道那联盟第一监狱的安保就是渣渣,我在这边别说是电子设备了,他妈的一个数据都见不到,还真是从根本断绝了我的能力。” 说完,他就听到身边有人笑了一下。 抬头望去,是那个感觉有点熟悉的男人。 虽然心里有点怵这人,但或许是因为这一笑让他鬼迷心窍了,须子遥大着胆子问:“这位哥,你叫什么?” “傅悯。”傅遇安懒懒应了一声。 “啊……这姓氏倒是少见。”须子遥小声嘟囔着。 时城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远远看到洛问九悄悄跑回来,招了招手。 “哥。”洛问九个头小,跑来跑去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他钻到时城的臂弯里,神神秘秘的把握紧的拳头放到他面前。 小拳头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的红泥。 时城的眉头倏然拧了起来。 他用左手捻了一点土壤,在指尖揉开。 半晌,他低声说:“是血。” 这土壤根本就不是红土,而是被血浸泡成红色的。 洛问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想丢开这些土,但却被时城抓住了手腕。 时城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嘘,动静小点。” 洛问九呆呆地握着拳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好不可怜。 时城安抚地敲敲他脑袋:“别害怕,慢慢说。” 洛问九咽了咽口水:“我跟过去的时候,那个大叔不知道在干什么,蹲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离开。” “我等他走了以后才上去看,地上就只有这样的土,但是看起来……应该不是刚刚用血泡的。” “知道了。”时城抬手把他脖子上不小心沾上的土抹去,“辛苦。” 洛问九摇摇头,没说话。 一旁云里雾里不明就里的须子遥小心翼翼道:“小九去跟踪的……是谁啊?” “一个之前单独行动的犯人。”傅遇安好心回答了他。 时城看了傅遇安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须子遥做完自我介绍后,这人对他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不能说很关切,只能说起码可以做到不忽视了。 傅遇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挑了下眉,弯腰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 “想多了,我对你没这么大的好奇心。”时城轻声道,“起开点,你身上的土蹭脏我的绷带了。” 傅遇安低头看去。 那雪白的绷带上果然除了之前草屋池子里沾上的一点血迹,还有自己刚刚蹭上去的土渍。 他“啧”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操。”旁边有个人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他妈这一局引导者是你妈的傻逼吧?什么都不说,连个NPC也没有,逗我们玩呢?是打算活活把我们饿死吗?” 第52页 “淡定点。”他身边的同伴敷衍地拍拍他膝盖,“再等等,不可能让我们卡着剧情走不下去的。” “等等等!都他妈快天黑了还等!”之前骂娘的那人猛地站起来,“我受不了了,就算是再等一晚也得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难道要睡在这八百里没有鸟拉屎的空地?” 混乱的开端和满嘴不知真假话的引导者已经让他心理防线塌了,这会儿终于爆发,再忍不下去。 同伴原本跟他也不熟,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你随意吧。” 那人骂骂咧咧的就要去强闯“民宅”。 但在转身的时候,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同伴还在玩脚下的稻草,讽道:“怎么不去了?” “有有有、有、有人来了……” 那人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瞬间绷紧了神经,转变了一个随时可以起身的坐姿,谨慎地盯着那人面向的方向。 确实有人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野人,正在缓步向他们走来。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看不清面部的表情。 凌晨跟野人打斗的印象在历历在目,这些野人的战斗力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现在大家都或多或少缺了胳膊少了眼,这会儿脸色都尤其的难看。 但也不乏有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 就在有人打算拼命冲上去跟他们决一死战的时候,时城忽然沉声喊了一句:“都别动!他们看不见。” 话音刚落,那些野人身形就顿住了。 好半天才恢复行动。 时城刚刚那句声音虽然大,但是除了这一声以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所以野人很难分辨出他的方向。 好在自己这边的一群人也不算是白痴,虽然不明就里,但第一时间也都很给面子。 万幸,时城说的是对的。 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 齐浮再次迈着猫步走了过来。 她比划着,示意时城伸出手,自己要写字。 时城摇了摇头,在自己的手心上写:你说,我会唇语。 努力分辨出了字迹的齐浮:“……” 被嫌弃成这样,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不自信。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妥协了,比划着口型。 ——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时城挑了下眉,在手心一笔一划开始写。 ——他们的方向不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想办法把大家分成小组,跟上去。 齐浮点了点头,去招呼人做事去了。 时城收回手,目光扫过了远处正朝着这边走来的野人。 如果没看错,这些应该就是昨晚杀死的那一批吧。 竟然能复活吗? 他转过身,对上了某位一直注视着他的人。 歪了下头,无声开口:[有事?] 傅遇安笑了一下,说:[你命令下发的好熟练。] 时城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傅遇安:[不喜欢跟可能会拖后腿的合作,懒得做出让步和妥协,排斥一切可能会被捅刀子的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种要么就是没脑子的自我主义,要么就是长期在高位久了养成的习惯。] [时城,你是哪种?] 时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问题太犀利,头一次,傅遇安这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好奇心。 时城抬了抬下颚。 他轻轻勾起嘴角:[你猜?] 傅遇安后槽牙一紧。 这小子,真欠啊! 竟然拿他的话堵他,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假期v来不及啦,先把万字章节放出来吧~ 什么时候v暂时不定,这两天断更致歉!以后还是日更,感谢支持~ 第24章 在场的众人或许有不是很聪明的, 但是绝对没有白痴。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大家动作很迅速地分成了不同的几波,踮着脚尖朝四周散开。 果然, 就像是时城说得一样,这群野人的目标不是他们。 等到走进了,众人才发现这群野人的脸上和那个老婆婆一样, 是没有眼睛的。 他们径直略过了人群, 直直向前走着。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絮絮叨叨的, 没有人能听清。 包括时城在内,因为这些野人嘴唇太厚,就算眯起眼睛, 也只能分辨出几个字。 他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人, 比了个口型:能听清吗? 傅遇安看了他一眼,含蓄矜持地眨了下眼。 时城嘴角微抽。 还挺傲娇。 知道身边有人听清了, 他也就放心了,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野人的喃喃自语上面, 而是琢磨起了他们的穿着。 虽然听力这会儿派不上什么用处, 但他眼睛还是很好使的。 这些野人身上的毛皮衣跟凌晨那会儿穿的一模一样,印象中,连那些小细节都差不多, 跟没毁过一样。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伛偻着背,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步子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走着。 众人尾随着他们来到了河边。 那个婆婆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53页 忽然, 河边传来了巨大的水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河里走出来, 俯下身,挨个亲吻了伏趴在地上的野人。 野人们被亲吻后,一个个脱去了衣服,把衣服沉到了水里。 旗袍女人看着他们衣服脱了个精光,满意地扭着腰走了。 但野人们还没有起来,他们趴在地上,不停地对着这条河叩首。 直到旗袍女人再次出现,将毛皮衣重新搭在了他们身上。 再次接收了亲吻后,野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他们这次没有聚集,原地散开朝着各个方向离开了。 众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四周重归于死寂,在最后一间房屋禁闭后,真正的夜晚才降临。 沉默和压抑在人群中发散开来。 须子遥搓了搓胳膊,努力长大口型对着时城:[时哥,能说话了吗?] 时城“嗯”了一声。 须子遥猛地松了口气:“我操,憋死我了!” 他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刚一发出,嗡嗡的讨论声就接二连三出现了。 时城不喜欢这么嘈杂的环境,转身朝着树下走去,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也都跟了过去。 一起凑过来的还有齐浮。 时城稍稍仰起头看着她。 齐浮顿了顿,选择了单膝蹲下:“我……算了,帅哥,关于这个副本,能讨教一下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算不上讨教。”时城曲起一条腿,脑袋懒懒地枕着搭在膝盖上的臂弯处,“先说说吧,你的问题。” “第一,”齐浮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开门见山,“那个老婆婆确实是引导者,没错吧?” 时城点头:“是。” 齐浮:“第二,你从她那得到线索了,对吗?” 时城笑了一声:“对,我们要先证明自己不是外来者,而是‘自己人’。” “你有什么看法?”齐浮问,“我们该怎么做?” “我不是全知。”时城说,“只有个还没得到验证的猜测。” 齐浮直勾勾地看着他。 时城摊了下手,也不藏着掖着:“大概就是,应该只有自己人,他们才不会在凌晨攻击你吧。” 齐浮:“该怎么做?” “齐小姐,”时城这次没有回答,手臂垂在身侧,指关节轻轻敲着小腿,“我不喜欢亏本。” 这话刚一说完,当了好久背景板的某人忽然嗤笑了一声。 时城侧眼瞥了一下。 傅遇安及时的用食指拇指压住了上扬的嘴角。 时城选择不再理会他。 齐浮在他那无波无澜的目光下犹豫了两秒。 最后,还是妥协一般的交出了自己仅有的线索。 ——并不是之前那张毛皮,而是一片指甲。 “我在牲口圈那边地上捡的。”她说,“虽然打架掉了个指甲也不是不能解释,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指甲掉下来的太完整了,甚至都没有粘连什么肉沫,确实不太对劲。 时城粗略看了两眼,收起了指甲。 “好。”他站起身,“今晚最好,先找个地方睡吧。” 齐浮很有消费者的自觉,想问什么也不纠结了:“去哪里睡?” “随便借宿一家吧。”时城说,“你带着所有的女孩子,随便找一家借宿一下,他们会收留你们的。” 齐浮一愣:“只有女生?” “只有女生。”时城说,“然后,最好在黎明的鸡叫声到来之前,把收留你们的野人杀死。” 齐浮表情僵了僵:“可以问下为什么吗?” “可以,但是现在解释起来可能不太适时。”时城抬头看了眼快完全攀升到头顶的月亮,“时间有点紧。” “那你明天再告诉我。”齐浮也是爽快,既然选择了跟这人搭伙,也没什么质疑的,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洛问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奇道:“哥,为什么女生可以借宿?我们呢?” 时城不答反道:“小九,又要辛苦你一下了。” “啊?” “顺着你现在的九点钟方向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满脸全是疑似烫伤痕迹的女人。” 洛问九缩了缩脖子,本能的想拒绝这个任务。 但时城冰凉的掌心却把他脑袋拔了出来:“小九?” “好吧好吧。”洛问九无奈妥协,耷拉着脑袋,恹恹地离开了。 “时哥,你这是不是太残忍了?”须子遥咬了咬指甲,“独自行动这么危险,他还是个孩子啊!” “帕维什的孩子,你管他叫孩子?”时城淡淡道,“而且我也未必不是在护着他。” 须子遥云里雾里还没明白,就听这人对着那个姓傅的说:“那些人刚刚过去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什么?” 傅遇安清了清嗓子。 就在两人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却见这人做足了姿态,抬了一下下巴:“我这人吧,不喜欢吃亏。” 时城:“…………” 有生之年,他第一次有了用古华夏国粹骂人的冲动。 狠狠闭了下眼睛,他忍住把“吃亏”二字刻在这人脸上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你想怎样?” 傅遇安双手往兜里一抄,身子歪在树干上,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怀好意。 第54页 须子遥忍不住退后半步。 他总觉得,下一秒这两人可能就要打起来了。 傅遇安散漫地站着,用下巴朝着时城身侧一点:“我也不提什么过分条件了。” “你那手改天给我玩玩成吗?” “……” 时城还没说什么,旁边的须子遥魂都快吓飞了。 我操!傅老哥你有没有搞错?!虽然你确实有点拿骄的资本,但你这上来就问人家要一只手也太过分了吧?!! 他刚想劝劝对方,就听到他时哥咬牙切齿的声音:“行啊。” 须子遥:“……” 虽然时大佬声音还是那么的淡然,吐字还是那么的清晰,但那其中的咬牙切齿,他绝对没听错! 须子遥快跪了。 您二位神仙这会儿能别窝里斗了吗?! 好在傅遇安得了肯定回答后也就没再蹬鼻子上脸。 他心情很好地重复了一遍野人之前说的话。 “向莉莉娅忏悔我们的罪孽。” 须子遥在他说完就打了个寒战。 “我操,这怎么这么像中邪了?那个女人就是莉莉娅?她是不是给这些人下蛊了?” 时城不置可否:“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啊?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是猜的。”时城看了眼身后死寂的村庄,“总觉得,凌晨应该也不太平。” 而剩下的男人们看到他们这边的动作,有些稍作犹豫也找了地方躲起来。 只有为数不多的勇士还在村子里乱晃转悠。 饥饿和困倦席卷着他们的神经,须子遥有些撑不住了。 他一个玩电脑的本来就体力不好,这不吃不喝一整天实在是有点疲惫。 傅遇安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说:“困了就睡吧。” 大佬都说话了,须子遥没怎么犹豫,不多久就直接睡死了过去。 他身子一歪,眼见着就要倒在傅遇安的肩膀上。 时城原以为这人是对这个小宅男另眼相看了,结果人家毫不留情的抓着须子遥的头发丢到了一旁地上。 一声闷响后,须子遥哼哼唧唧两句,换了个姿势趴在地上接着睡。 而始作俑者还一脸嫌弃地擦了擦刚抓过人家头发的手。 行为举措很像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时城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 他们现在在之前待过的牲畜圈里,四下都有遮掩,看起来还算是安全。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要知道,昨天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在这里跟那群野人打起来的。 时城喊了一声傅遇安:“我显示屏还在你那里吗?” “在,怎么了?” “我记得开机后上面有计时,帮我看一下,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傅遇安点了两下屏幕:“刚过十八个小时。” 十八个小时,加上拿到显示屏之前的时间,大概算一下距离二十四小时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在差不多清楚时间后,时城从对方手里拿过自己的显示屏。 “我去转一圈,有情况的话随时叫我。” 他拿显示屏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了傅遇安的手。 傅遇安感受着虎口处迟迟未散的微凉,这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人的左手一直是没有温度的。 原来只是接了控制神经,没有连接感官神经吗? 他虚虚握了一下拳:“好。” 等时城走远,他才张开掌心。 ——手心里放着一枚金属纽扣。 如果时城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纽扣就是之前他用来打电梯按钮的那个。 傅遇安垂眸看着这枚纽扣,神色晦暗不明。 他用食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虎口,中指压住纽扣轻轻一翻,就把这纽扣重新戴在了腰间。 算了,他想。 还是做个正人君子,不窥探别人的隐私了。 。 而走远了的时城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腕关节缓缓转动,将手中的显示屏翻了个个。 他的视线停留在其后面那一圈小小的、淡淡的印痕上,久久没有收回。 半晌,他手指微动,无声敲击着点亮的屏幕。 不知道他点了哪里,很快,显示屏的详情信息版面就被打开了,微弱的光闪烁在黑暗中。 在那密密麻麻的数据海中,时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那是显示屏数据被拷贝过的记号。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现在—— 傅遇安:哈!时城,想不到吧?我暗地里操作多着呢! 很久以后—— 傅遇安:老、老婆,我坦坦荡荡,真没藏私房钱!OwO 感谢支持!给大家比心|( ̄3 ̄)| 第25章 时城轻轻笑了一声, 对这个星号的出现并不意外,也不生气。 他把显示屏丢给傅遇安的时候就想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敢给出去,就不怕信息暴露。 只是赌一下而已, 赌某人的可信程度;也是在试探对方的能力。 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收获。 可不可信还是要尚且暂定,但是这家伙的能力确实很强, 甚至跟自己对标一下, 也不是没有胜算。 时城怀疑, 这人可能不是帕维什的人。 第55页 又或者, 是跟他一样保密阶层的“特殊”罪犯。 会是谁? 0002吗? 帕维什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四号位的单个数字? 0001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某个角落忽然发出了很小一声呜咽。 时城瞬间回神,浑身紧绷, 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处靠近。 。 另一边, 带着队伍里的女生去寻求借宿的齐浮果不其然成功进到了一个野人的家中。 好心收留她们的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眼睛了,脸上不再是两个黑漆漆的大窟窿。 他似乎不懂得交流, 在看到敲门的她们后,无声开门让他们进入, 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也不管她们。 齐浮并没有因为这忽视的态度而松口气,相反,她现在窝在客厅动都不敢动。 这野人的家里也太诡异了。 客厅空空荡荡, 没有换洗的衣服, 也没有烟火吃食,她想偷点东西吃都不行。 辗转反侧好几次,睡意都迟迟不来, 齐浮决定不勉强自己了。 反正野人现在也应该睡了, 她悄悄摸索一下这屋子也不合适不可以吧? 好在这屋子虽然小, 虽然没什么人生活的气息,但该有的设备还是有的,比如厨房。 齐浮踮着脚,小心翼翼溜进了厨房,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她实在是饿狠了,怎么说都得找点东西吃,哪怕是生肉,能补充一**力也是好的。 但因为现在自己只剩下一只手了,为了避免发生动静引起野人注意,只能在低层的橱柜找寻食物。 原本没抱着太大希望,却没想到还真在橱窗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放肉的罐子。 应该是野人自己做的肉酱,闻着挺香,就是里面有大块的肉还没有捣碎。 但这种时候,齐浮也顾不得口感不好了。 长时间不饮水不进食已经让她的体力严重下滑,再不吃点什么补充一下能量,估计还不等任务完成就硬生生被饿死了。 她谨慎的用舌尖抿了一口,在确定味道不是很难以下咽后,就打算全吃掉它们。 结果就在那一勺肉酱快入口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窗外。 胳膊悬在了半空。 齐浮看到了窗外土地上的白骨。 作为一名优秀的外科一把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白骨的出处。 是人骨。 还是婴儿的。 齐浮脸色骤变,两眼瞪得老大看着手里的罐子。 这该不会…… 生理性的反胃和抗拒让她想吐,拿着罐子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 齐浮紧紧捂着嘴,脸色难看的颤抖着手把罐子放回了原处。 不能出声,不能出声…… 野人还在卧室,不能惊动她。 她无声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想到刚刚自己还用舌尖舔了一下,恶寒就涌上喉咙。 好不容易把这感觉压下去后,齐浮冷汗已经出了一身,快虚脱了。 她单手撑着柜台,疲惫的去摸腰后的显示屏。 但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齐浮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身后有人! 她僵硬着脖子,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月光终于照射了进来,透过头顶的天窗,身后那人的影子清晰的映在窗台上,齐浮看得清清楚楚。 她瞳孔紧缩,控制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 声音发出的地方比时城想象的要远。 他数着步子,走了大概一两百米才到头。 仗着自己的夜视能力,期间他的显示屏一直没拿出来,小心的藏在怀里,不让灯光有外漏的机会。 他走到了房子深处,在推开一个小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愣住了。 原来这里不是什么牲畜的豢养圈。 是人的。 时城看着四周的铁笼子,难得有些恶寒。 里面躺着一些全身都鲜血淋漓的人,已经分不出性别了。 之所以鲜血淋漓,是因为他们大多都是没有皮肤的。 红色的鲜肉裸露在空气中,却因为长期非人的遭遇,虚弱到不少人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和呜咽。 时城在外面听到的那一声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 他迅速看了眼怀里显示屏的时间。 显示屏突然发出的灯光在这久久未曾见过白天的地牢中亮起,这些人都不自觉的缩了缩,企图把自己缩到角落里,重归黑暗的地方。 时城拧起眉,关上了显示屏。 他走到一扇铁窗边,半蹲下来,尽可能轻声道:“打扰了。” 好在,那些没有皮的人没有被吓到,反而忍着剧痛凑过来,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盯着时城看。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应该是想说话,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饮用水,已经干涸到无法发声了。 但是这附近除了那条河也没有水啊。 就算是现在从这里去河边取水,在24小时到来之前也未必能来得及回来,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值得冒这样的险。 而且这人脸上的皮都没了,唇语实在没什么用处。 短暂地想了想,时城就没怎么犹豫地从地上随便捡起了一块石头,对着自己的右手腕用力一割。 第56页 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时城把手腕凑近了一个无皮人的脸边。 这是久违的温热的液体。 那人也顾不得血腥的气味了,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吮吸。 周围也有别的想凑来分一口,但很可惜,还没来及争抢,时城手腕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他收回手,心想这商城兑换的天赋还是很好用的。 见无皮人挣扎的状态缓和许多,他才再次出声问道:“能说话吗?” “能……” 声音很哑很难听,跟裂开一样,但好歹也算是能分辨字音了。 “好,我问你答,尽量快点,行吗?”时城看了眼显示屏,快到二十个小时了。 无皮人点了点头。 时城语速很快:“是女士吗?” 无皮人点头:“都、是。” 时城拧眉:“有孩子吗?” “没。” “外面那些人干的?” “我、丈夫……” “事发之前,没有预兆?” “是,醒来,后,就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时城站起身,对她欠了欠身。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恨吗?” 无皮女人愣了一点,随后斩钉截铁地点了头。 她眼睛里的恨意就算是血肉模糊了,也依旧很明显。 时城手指理了一下因为刚刚割腕而褶皱的袖口,在原地静默两秒,转身离开了。 他脚步刚回到门口,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是肮脏的外来者!!!” “杀了他们!他们玷污了这里!” “……” 这一次,终于不再像昨天刚来的时候那样闭着眼睛只知道杀了。 不少人都在他们的吼叫声中找到了点信息,在对面迫近的时候,才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跟这群野人厮杀。 一回生二回熟,原本能活到现在的实力也都还可以,这回即便缺了胳膊少了腿,他们也很少再有二次受伤,顶多是累到脱力。 时城走出去的时候,傅遇安的身边已经倒下一个尸堆了。 须子遥无所事事的坐在角落里,时不时还发出点噪音。 “傅哥!左边!” “右边右边!小心右边啊傅哥!” “啊!……” 他嗓门不小,吵的人脑子疼,傅遇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闭嘴!” 须子遥被凶得一噎,差点被口水呛着。 恰好这时,一个野人从侧面冲了过来! 还悠闲盘腿坐着的须子遥:“!!!” 他一声“傅哥救命”还没喊出来,就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利落的一脚把野人踹到了几米开外。 “我操!”须子遥震惊的叹了一声,看向他的救命恩人,“时哥,牛逼!!” 时城从容地收回脚,反手一拳直接爆了另一个扑上来的野人的肚子。 他没有理会须子遥的彩虹屁:“告诉他们,把野人的衣服扒下来,尽量不要损坏。” 须子遥不知道原因,但这会儿他对时城可以说是比对自己还要信任。 于是扯着嗓子,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方圆几里。 “兄弟们!!我时哥说了!扒衣服!要完整的!” 时城:“……” 锤人的手差点没稳住。 傅遇安刚解决掉下一个,听到这响亮的一嗓子乐了好久。 他一边躲一边凑到时城身边来:“没看出来啊SVIP同志,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时城眼角微垂,在下一个攻过来的野人临近之前猛地一闪身子。 那野人直挺挺朝着傅遇安的脸扑了过去。 傅遇安:“……” 他扯了一下嘴角。 这会儿可以说是避无可避了,他忍着恶心,紧紧闭着眼对着这野人肚子就是一踹。 野人痛呼一声,张开的大嘴不可避免的吐出些口水, 溅了几滴在傅遇安脸上。 傅遇安:“……” 他听到身边的时某人愉悦地笑了一声。 周遭已经没几个野人了,傅遇安实在是受不了了,踉跄一步跑到了草丛边蹲下。 “呕——” 实在是太他妈臭了!!! 当时看乐飞解门锁都没这么恶心! 时城在远处欣赏了一会儿他第一次这么狼狈的模样,随后双手抄着兜,漫步走过去,关切地拍拍他背:“你没事儿吧?” 傅遇安啥也没吃,这会儿也吐不出来,反倒是眼睛被生理性的干呕弄的通红。 他半睁着眼,心累的转头看了眼某人。 “生气归生气,下次能不能换一种方法报复?” 时城本想再刺几句,但是在看到这人明显有着红血丝的眼睛后,莫名的顿住了。 在傅遇安活见鬼的眼神中,他别开了脑袋:“知道了。” 这话实在不像是这人能说出来的。 傅遇安匪夷所思:“SVIP,你再说一次?” 时城:“……” 他刚刚竟然有一瞬间的觉得这人其实也挺辛苦的? 皮笑肉不笑地对他弯弯眼睛:“SVIP?” “啊……这个啊。”傅遇安坐在地上,想用手撑着脸,但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些让人生理不适的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搭在膝盖上。 “你没发现,这个系统它总是出一些特别适合你的限制吗?” 第57页 时城原本还没觉得什么,被这么一说,又想起了那两条诡异的限制。 他哽了一下。 还真是。 “所以啊,”傅遇安笑道,“你真的很牛逼,是能让系统为你独家定制的尊贵SVIP待遇啊。” 时城:“……”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时城:你阴阳怪气的能力越来越像我了:) 傅遇安:都说情侣在一起会越来越像OvO 第26章 和第一次一样, 野人们又被全部杀死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活下来的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拿了几件衣服。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扒衣服,但因为须子遥那一嗓门太大, 让他们下意识的就照做了。 大家茫然地拿着衣服互相看看,然后又看向了须子遥。 须子遥作为一个常年不外出见人的黑客,第一次被这么万众瞩目地盯着, 心里有点打怵, 不由得往时城那边缩了缩。 他时哥虽然很瘦, 但绝不是那种病态的瘦, 该有的肌肉都是有的,往这人身边一站就特别有安全感。 时城没拒绝他的靠近,随手指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毛皮:“穿上, 你就是‘自己人’了, 野人不会攻击穿这些衣服的人。” 他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 时城拧了下眉。 这就是为什么他很讨厌集体行动的愿意,遇到什么事情还要费劲解释, 太麻烦了。 虽然可以选择不解释, 但他不想一下子得罪这么多麻烦。 张了张口,刚打算把发现的事情说一遍,不远处就传来了虚弱的女声。 “因为这是人皮大衣。” 时城抬眼望去, 发现是脸色惨白的齐浮。 齐浮仅剩的一只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 她被另一个女生扶着走到这边坐下, 喘了两口气才道:“这些衣服都是女人的皮做的,上面的毛应该是缝上去的头发,穿上了才会被他们视作同类。” 这话一出,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虽然他们或许都罪恶滔天, 但是这种穿人皮的事, 真不是一般的变态能干出来的。 “穿上就能活,不穿就是死。”齐浮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野人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出现,每次都相当于是满血复活,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就一条命,没有吃食水源还不断受伤,实在是很难熬过去。 这才两个晚上,现在剩下的就不到二十个人了,他们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任务不是杀死莉莉娅吗?”有个男人受不了了,站出来说,“就是昨晚河里出来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吧?我们明晚不能先把她杀死吗?!” 这话一出,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们谁也不想穿这个人皮衣服。 但时城和齐浮他们都明白,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时城垂了垂眼睛,对齐浮点了下头。 齐浮了然:“那就试试吧。” 大家谁都不信谁,虽然表面上是听齐浮的,但这也是想给她一个面子,又或者是把她当做一个暂时结盟的纽扣。 所以他们的劝说压根没有用,这些人既然想去试试那就去吧。 反正正确的结果也大都是试出来的。 这个不是很有脑子的刺杀计划就这么暂时定了下来。 时城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坐到了齐浮身边:“野人杀了?” “杀了。”齐浮闭了闭眼睛,声音还有些后怕。 那时候野人的砍刀都快落下来了,她运气好反应快,抓着那盛着人肉的罐子就砸在了对方脸上,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只在躲开的时候被对方抓了一把。 砍刀落在橱柜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动静引起了外面还在睡觉的队友的注意,几个人进来手忙脚乱的把她救出去后才合力把野人杀死。 不过大家也多多少少受了伤。 齐浮在杀了野人后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下尸体,这才发现对方衣服上不对劲的缝合口。 她进了卧室。 差点吐脱虚。 卧室里是一个只剩下一半皮的女人,女人的双腿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她舌头被割了下来,声带应该也是被毁掉了,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幕的冲击对于齐浮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她一直吐到呕出胆汁,才听到了外面的打杀声,度秒如年的等到声音平下去,一行人才互相搀扶着出门。 现在女性成员还有7个,身体和力量的悬殊摆在那里,就算之前武力值很高,这会儿也掉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经历了刚刚恶心的那一幕。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摧残,还是心理上的创伤。 齐浮在把婴儿肉罐头告诉他之后,有些绝望:“帅哥,你说,我现在直接去送死行不行啊?” 时城没回答。 齐浮抓了一下头发:“反正一开始就有很多人开局死了,我这评分肯定不是最后一名吧?” “话是这么说。”时城揪掉胳膊上对方掉下来的碎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杀死和主动送死的评价或许会不一样呢?” 第58页 齐浮愣了一下。 时城:“你确定你自杀后,不会是0分吗?” 这一句话,就把齐浮的求死欲散的干干净净了。 女孩沉默片刻,认命地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帅哥,带我飞。” 帅哥抬起头看她:“我……” “他不吃亏。”一直没说过话的傅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接过他的话,“他很贵的,美女也不能免费。” 时城:“……” 这人有大病。 齐浮爽快道:“我这个人,你随便想怎么样都可以!” “?” 正三三两两结伴走过来的几个男人僵住了脚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一起。 时城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有点犯太岁。 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到某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在现在这空档,形象这种事情并不重要。 他说:“你们在这等一个白头发的小孩。” “那你呢?”有人问。 “我去找河边的老婆婆问个事。” “你知道怎么找她?”有人不悦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时城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闻言头也不抬:“你长得好看?” 大家看了眼说话那人尖嘴猴腮的样子,都没说话。 那人有点恼羞成怒:“你他妈啥意思啊?” “我认识你?”时城又问。 那人不明就里:“当然不认识!” “那你在这里叫什么?”时城冷冷瞥他一眼,“长得不好看,我也不认识你,那我对你好图什么?” 对方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偏偏时城又补了一句:“图我想认个一看就不是我亲生的儿子?” 话音刚落,四周就忽然响起了尖锐的电子音。 【警告!检测到有犯人违反限制触犯禁止条令!请尽快停止违规行为!】 时城:“……” 众人:“……” 周围一片死寂的安静。 只有惨遭他语言精神攻击很久的傅遇安一个人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他无视某人难得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他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小声说:“SVIP,你这记性有点不太好啊!” SVIP想把“记性”两个字戳进他眼睛里。 深吸一口气,在看到周围这群人震惊探究好奇的目光后,时城顿时明了。 行,这次限制又只是他一个人有。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那人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硬一句,头会被这男人拧下来当皮球踢。 不甘不愿又胆战心惊地摇了摇头:“没、没了。” 然后他就看着对面这男人有些遗憾地移开了视线。 “?”合着您没揍我还觉得很可惜吗? 时城不再废话,抬脚就朝着河边走去。 傅遇安想了想,这次没有跟上去。 他还是留下来吧,不然依着这群人的脑子,可能见到洛问九了也是白搭。 众人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有个白毛小子跑了过来。 洛问九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被关注。 他小声问傅遇安:“傅哥,我时哥呢?” “你时哥让我们在这等你。”傅遇安说,“讲讲吧,什么情况。” 洛问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 时城这次去河边,看都没看那间草屋,径直朝着独木桥走去。 就在他差一步就能上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嘶哑的声音。 “过桥,要付费的。” 时城停下了脚步。 转身看去,果然是那个一直找不到人影的老婆婆。 “婆婆,”他走过去,“证明是自己人,然后该怎么办呢?” 不料话音刚落,那婆婆的表情忽然狰狞了一下。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狰狞只是转瞬即逝。 老婆婆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僵硬木然。 她张了张口,却一声不吭。 时城刚才一直静静地观察她,等到现在才出声:“婆婆,我没有穿那个衣服。” 婆婆“啊”了一声。 “我不会穿那个衣服的。”时城语气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现在您能告诉我该怎么办了吗?” 老婆婆安静地立了一会儿,当真哑着声音开口了:“去找,红色的土。” 时城沉吟片刻:“红色的……是血?” 婆婆腐朽的脖子动了动,应该是点头。 时城:“婴儿血?” 婆婆不动了。 时城又尝试着喊了两声,对方却像是忽然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他放弃了继续喊人,起身,对着老婆婆颔首道了声谢,朝着人群走去。 。 傅遇安这会儿很头疼。 洛问九这小子发现的东西都太片面了,表述还不清楚,听得让人着急。 在洛问九讲到那个面部烧伤的女人被抓走的时候,他终于大致明白了。 “好了好了,可以了,停!”得到了大致消息,傅遇安伸出手在洛问九面前虚空一抓,及时止住了这孩子的倾诉欲。 在看到周围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第59页 这会儿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时城喜欢单独行动了。 清了清嗓子,他说:“总的来说呢,这个副本还是很简单的。” 众人:“???” 你在说什么屁话? “这是个类似于邪|教的背景。”傅遇安说,“扒人皮做衣服穿应该是跟他们自身罪孽有关,专门扒女人的皮,应该是因为这个罪孽和他们性别相关。” 众人愕然。 傅遇安想起这些人还不知道野人之前嘴里念的词,只好再给他们重复了一次。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之前时城怼人的事例还摆在眼前,这回没人指责他私藏不说了。 “白毛去跟踪的那个女人原先应该是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可能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和消息才选择的单独行动。”傅遇安说,“但是白毛说她去了地窖就没上来,八成也是死了。” 他说得很轻松,就跟在讨论刚刚打猎杀死了一只兔子一样。 齐浮不由得多看了这男人几眼。 傅遇安拍了一下手:“那现在……” “现在应该去那个地窖看看!”有人接过了他的话。 傅遇安抿了一下唇,没说话。 他这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就相当于是默认。 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闯进地窖。 “那女的死了,肯定是因为地窖里有野人。” “肯定的,我们找点武器杀下去就行。” “就这么……” 嗡嗡的讨论声让傅遇安脑子也跟着一起嗡嗡响。 他头也不转,问:“你怎么想?” 须子遥以为他是在问自己,愣了一下。 还没来及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要命行为。” 他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时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时哥你吓死我了!”他后怕地拍拍胸口。 “还活着就行。”时城刚听完洛问九的复述,还在想事情,闻言想都没想顺口回答。 须子遥:“……” 头一次被他时哥这么冷冰冰对待,还有点委屈。 傅遇安看到他的表情,心底嗤笑了一声。 什么抗压能力,被怼一句就委屈上了? 他可是身经百战都没被打倒。 后退两步凑到时城身边,傅遇安笑笑:“分享一下线索?” 时城没搭理他。 他还在想关于洛问九刚刚说的话。 女人是抱着一个罐子去的地窖下面。 她真的是被杀死了吗? 斟酌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傅遇安。 傅遇安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见他看过来,歪了下脑袋。 时城不知道怎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转身对着齐浮说:“我们去一趟后面的屋子找点东西,麻烦帮忙先稳住他们,别让他们找…楠枫…错方法。” 齐浮怀疑他原本是想说“找死”。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她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点点头。 时城看了傅遇安一眼。 傅遇安意会,跟着他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等来到黑漆漆一片宛若死地的牲畜圈后面,时城才对他抬了抬下巴。 “有什么隐藏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时城:系统,记着你今天让我憋的气^_^ 感谢支持!么么大家~ 第27章 傅遇安笑了一声, 语气欠揍地气人:“你温和点再问我一次,别这么凶。” 他这话说完,就做好了挨眼刀子的准备。 不料时城竟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刚刚就已经被气麻了, 他从善如流地“哦”了一声:“那勤勤恳恳活到现在的傅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消息?” 傅遇安笑容扭曲了短短一瞬。 这人夸人的姿势, 好他妈的特别。 拐弯抹角骂他活到现在不容易呢? 他两条胳膊抱在一起, 换了个姿势站着:“你先说。” 时城挑眉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 没再跟他继续掰扯:“我怀疑她没死。”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那个下了地窖的女人。 傅遇安问:“理由呢?” “她抱着罐子下去的, 肯定不可能是为了白白送人头。”时城说,“应该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和消息,有把握后才下去的。” 傅遇安松开了抱着的胳膊, 摸了一下耳垂, 沉吟片刻才说:“那就,过去看看吧?” 时城拧了下眉:“我们不知道她的把握是什么。” 女人有把握的情况下去地窖, 都落了个生死不明的情况,他们没把握下去的, 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这人怎么跟那边一群找死的一样这么莽撞了? 傅遇安却是有些意外:“我以为, 你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 毕竟某人的胆大包天他也不是没见识过。 时城的声音不咸不淡:“我是胆大,不是没脑子。” 傅遇安:“说得也是。” 顿了顿,又说:“之前单独行动的那个矮胖男的死了。” 时城微微一怔。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原本还以为, 那个男的也是个有什么大本事的人。 “怎么死的?”他问。 第60页 傅遇安:“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时城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 低头思忖一会儿,他抬起头:“走吧。” 傅遇安:“去哪儿?” “地窖。”时城说。 傅遇安乐了:“不是不莽撞有脑子?” “这是考虑后的结果。”时城说着,就抬脚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傅遇安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 傅遇安侧目看着他。 虽然现在周围很黑, 但他们俩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完全可以看清楚这人的脸。 时城比他要矮一点点,风吹过来的时候,这人额前的碎发还能扫到自己的眼睛。 傅遇安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近距离接触。 时城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说:“我暂时,不好奇你知道他死了的原因。” 傅遇安看着他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弯了下眼睛。 时城:“但这不代表我以后不好奇。” “哦?”傅遇安含笑问,“尊贵的SVIP先生终于要对我产生好奇心了吗?” 时城毫不避讳:“我对你的好奇心一直都有。” 傅遇安咬了咬后槽牙。 这人怎么该含蓄的时候这么坦诚呢? 恍然间,他突然发现,时城的眼睛在黑暗中好像更红一点。 如果说平时时城的眼睛是黑色中非常隐约透露着暗红,那么在黑暗里,那双眼就彻彻底底是暗红色了。 时城似有所感的偏过头,没有让这人继续打量下去。 “傅遇安,”他说,“而南边过来的大风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 傅遇安愣住了。 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人发现什么了? “所以我可以暂时不介意你的利用。” 时城笑了一下,最后看他一眼,抬脚离开了这里。 而留在原地的傅遇安却迟迟未动。 他脸上向来漫不经心的笑容和懒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漠然。 稍稍偏头,盯着时城离开的那处虚无看了好久。 半晌,他阖上了眼睛。 时城回来的时候,齐浮正在跟一个男人吵架。 “齐浮,我因为你名气大之前才这么让着你,你别真把自己当个角啊!”那男人指着齐浮的鼻子骂,“他妈的一个娘们在这叽叽歪歪这么多,不会真被那个男的勾了魂吧?” 齐浮冷着脸看他,握紧的拳头不住颤抖。 放他妈的狗屁被男人勾了魂!那帅哥是很帅,但是她现在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好吗?! 这男的嘴巴真他妈不干净! 就在她打算用武力招呼对方一顿的时候,手腕却被冰冷的手指压住了。 齐浮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时城。 时城见她冷静下来后就撤回了左手,对着那个挑事的男人说:“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男人盯着他的视线有点怵,硬着头皮道:“我就是……” “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时城打断了他的话,转而看着齐浮,“走吧。” 齐浮有点懵:“啊?” 时城指了指那边蹲在地上的须子遥和洛问九:“去找点线索。” 那一大一小两个娃这会儿正跟蘑菇一样蹲在地上,一黑一白两个脑袋齐齐抬起头看向这边吃瓜,特别喜庆。 齐浮点点头,对着那男人冷哼一声,抬脚跟上了时城。 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眼神毒蛇一般在那个瘦高黑发的人背影黏了片刻,他阴毒地闷嗤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队。 时城环顾了一下周围,问洛问九:“傅……悯还没回来?” 差点口误把那人名字叫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不用真名,但既然都选择了不计较暂时被利用的事情,他就不会先去深究。 洛问九摇摇头:“没看见傅哥。” 齐浮:“那个男人叫傅悯?” “嗯嗯。”须子遥竖了个大拇指,“我傅哥超级牛逼!” 时城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忽然这么亲近傅遇安了? 齐浮却没关心傅遇安,她看向身边的人,状似不经意道:“那帅哥你叫什么啊?” 说来也是很无语,全世界都觉得他俩联手了,但其实她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时城。” “好听,帅哥的名字就是好听。” 齐浮嘴上夸着,心里却拉响了警钟。 她没听过这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后期进来的哪个狠人物。 “走吧,不耽误时间了。”时城又看了眼显示屏,“去地窖。” 齐浮愕然:“不是说现在去是作死?” “他们去是作死。”时城说,“我们不一样。” 齐浮:“……” 三人互相看了看,须子遥纠结地摸摸头:“时哥,那我们现在就走?不等傅哥了?” “不等,他自己会有办法。”时城说,“小九。” 洛问九应道:“在呢哥。” “之前红色的土在哪里找的?带我们去一趟。” “好的哥。”洛问九深知他哥的能力,并不多问,回忆起来后就走在前面带路。 第61页 时城跟上之前,转头对着剩下的一群人说:“你们随意。” 他不介意有人能跟着自己躺赢,也不介意他们自己作死。 选对队伍有时候也是需要判断力的。 被留下来的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跟了上去。 只有最开始的那个男人盯着时城的背影,紧了紧自己身上臃肿的衣服。 没人知道,这薄薄一件囚服下面穿着一张人皮衣。 他才不会相信这些人。 命抓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 洛问九带他们去的是地方出乎了很多人意料。 竟然是村口。 之所以大家都清楚这是村口,就是因为这里有一扇大门,而且附近刚好是河流的尽头。 这附近地上的红土几乎成了常态,脚下全都是松软的泥土。 时城眸色微冷。 他看着这一地鲜红,难得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忍下空空的胃部泛起的恶心:“小九。” “怎么了哥?” “去找罐子,装点土。” 已经知道了这红土是什么的洛问九:“……” 哥,你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他憋着一口气,看到时城无动于衷,只好认命去找罐子。 但这附近哪里有罐子? 这他妈不是为难人吗?! 他绕了一圈,垂着脑袋回来了:“哥,没有罐子。” 时城还在看地上的土:“屋里也没有?” 洛问九觉得他哥最近越来越幽默了:“屋都上着锁!” “怕什么,里面又没人,踹开就是。”时城答得理直气壮。 洛问九:“……” 这股土匪气息怎么会在他哥这么仙的人身上出现?! 他来不及深究,就见他哥径直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Duang” 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时城淡定地收回腿,长腿一迈,进了刚破开门的屋子。 众人:“……” 操。 野人在白天是不会出现的。 这是时城确定的情况。 他们会在夜里一齐去河边举行那诡异的仪式,然后回到屋里睡觉,再出来驱逐外来者。 而一旦被杀,下一次出现就是等到晚上。 这就像是一个副本,白天的时间就是boss刷新的时间。 在这个期间内要是老老实实啥也不碰,那未免也太傻逼了。 时城走到厨房,找到了一个齐浮曾经看到过的同款罐子。 他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是一滩肉泥。 因为这肉泥已经明确了物种,时城看见就拧紧了眉头。 这是个人都不能坦然面对。 他屏着一口气,找了个干净点的布,把肉泥倒出来,迅速地重新包起来。 拎着空了的罐子扔给洛问九,留下了一句“去河边洗洗”后,他拿着那个布包走到了一出偏僻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个牲畜圈,不出意外,应该也是用来养人的。 时城在栅栏旁挖了个坑,把布包埋了下去。 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他想了想,还放了一根草上去。 是个像样的小坟了。 沉默片刻,时城起了身。 恰好这时,洛问九也已经装好土了。 白发男孩一脸菜色的拿着那个罐子跑来,扔定时炸弹一样丢给他,跑到了河边疯狂洗手。 齐浮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膈应到了。”时城说,“毕竟这土是用婴儿血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成的。” 齐浮霎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时城没再重复,一直有些怠惰的眼神轻轻飘到了村口旁的大门那里。 “那不是村口。”他说。 “那是屠宰场。”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意外发现老婆其他属性了OvO坦诚! 时城: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傅遇安:(小心翼翼藏起有颜色的废料)好的/乖巧jpg. 感谢支持!比心~|( ̄3 ̄)| 第28章 时城让洛问九抱着盛着土的罐子在前面带路。 这座村庄不是很大, 房屋也不多,但地窖和牲畜圈是真不少。 如果说刚开始众人对此只是感到奇怪,现在再看到这些, 就是悚然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都唯恐这地窖和牲畜圈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没有皮的人。 他们来到了洛问九之前看到那女人失踪的地方。 这地窖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血腥和阴森,大家踌躇不前。 有人起了小心思,一直在偷偷地瞥时城。 毕竟这男人刚刚都那么莽, 这次开个门应该也不算是难事吧? 但时城这次并没有一马当先上前踹门。 他靠在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 半阖着眼睛, 似乎有些疲惫。 洛问九在原地纠结了一下。 须子遥小声道:“小九, 你去喊一下你哥?” 看现在这情况,估计除了时城应该没有人敢去开这个门了。 洛问九无奈道:“我哥不是吃亏的人。” 须子遥哑然。 他忘了他时哥的德行了。 既然决定是一起组队行动了,刚刚时城带着他们找到了红色的土还帮他们简单整理了一下线索和思路, 那这回就该他们回报点什么了。 第62页 这么一想, 这门要是他们打不开,时城很可能干出自己开门自己进去的事儿。 齐浮叹了口气:“我来吧。” 这句话刚说完, 她在众人眼里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了起来。 时城轻轻睁开了眼睛。 其实现在不去开门并不是在斤斤计较吃不吃亏的事情。 而是因为他现在几乎快看不见了。 从刚刚把那包肉泥埋到地里开始,他就觉得眼前晕乎乎的, 一开始这并不影响, 他也就没有很在意。 但后来,原本黑暗里也可以看得很远的眼睛忽然像是近视了八百度一样模糊不清。 直到现在,他已经连五米开外的须子遥的脸都看不见了。 时城不适应地捏了捏眉心, 有些厌倦地皱了下眉。 “时哥!”须子遥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可以进来了!” 时城抵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用了两秒辨别声音方向后,抬脚走了过去。 动作自然到没有人看出来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在跟上大部队后, 时城忽然低声唤了一句:“齐浮。” “哎。”齐浮慢了两步走在他身边, “怎么了?” “前面有台阶?” “是啊, 通往地下。”齐浮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时城摇了摇头,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一下这台阶是不是真的而已。” 齐浮微微一愣:“你怀疑这里有问题?” “只是怀疑。”时城宽慰道,“毕竟这村子不能用科学解释,有让人产生幻觉的巫术存在也说不定。” 他声音不大,但却传到了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的心里。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偏偏时城还不怕事大地补充了一句:“现在看来没什么,应该是我多心了。” 这说还不如不说。 很快就有人提议:“以防万一,不然我们等会儿把看到的都说出来吧?大家互相确定一下总归更安全点。” 众人纷纷赞同了这个方法。 齐浮问时城:“你觉得呢?” 时城耸了下肩:“可以。” 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嗯,挺好的,看不见的问题解决了。 解下来一段路,大家汇报的声音一直都没断过。 “前面是有一扇木门吗?” “是的我也看见了。木门上有个把手没错吧?” “没错没错……” 时城有些头疼地按了一下太阳穴。 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仔细,简直是发现地上爬过一只蚂蚁都要说一声。 还挺吵的。 好在效果不错,失明了跟没失明一样,周围被这么详细地描述出来,他脑子里都快画出地图了。 叽叽喳喳一路,终于在一个惊呼声响起后,时城的耳边重归于平静。 他心下疑惑,但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问:“你们也看见了?” “是死人?” “我看到了……” 混乱的嗡嗡声让人听得不明不白,时城镇定地低声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齐浮咽了咽口水:“地上躺着一个被扒了皮的女人,周围还有铁笼子,笼子里全是……” 她说不下去了。 洛问九补上了她的话:“全都是人皮衣,是吗?” 齐浮点点头,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幻觉。”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看到这样的场景。 此前一直都是从时城或者别人口中听到的一些信息,所以毫无防备地面对这么恶心的一幕,不少人直接扶着墙开始吐了。 须子遥喉结动了动:“这女人……” 洛问九声音也打着颤:“哥你看到了吗?” 时城:“……” 真是好孩子。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到这三个人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木然站了会儿,他说:“是那个脸上有烧伤的?” “对!”洛问九唏嘘道,“没想到她脸上烧伤这么严重,皮都没了,还能从肉上看出痕迹。” 时城拧了下眉。 倒是出乎意料了。 他原本以为,那个女人没有死。 沉思之后,在一片寂静中,他提醒道:“都注意点。” 众人都没太在意这句话。 直到一个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大家齐齐看去,发现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多了一道爪印! 那爪印很深,从姑娘的太阳穴蔓延到耳根,半张脸几乎快要掉下来。 时城速度极快地朝着声源处冲过去,一手攻击,一手凭着感觉随便一捞,也不管抓着的是哪里,直接找了个方向丢到一旁。 被抓着脖子扔到铁笼里的女孩:“……” 她感激的心情非常复杂。 “把罐子里的土洒在周围围成一个圈,然后人都进圈里。”时城听着耳边不正常的风声,丢掉了手里刚刚折断的胳膊,紧紧蹙着眉。 有人。 不。 不是人。 几乎在一瞬间,那晚河边的旗袍女人身影浮现在了他脑海里。 时城暗暗操了一声。 失策了,没想到会发生失明的情况。 第63页 之前不是没想过那个旗袍女人会出现,但因为对自己的水平有认知,所以他无所谓。 但现在失去了视觉,那女人的能力还这么诡异,实在不是掌控范围内的事情了。 很不爽啊。 时城抿了抿唇。 忽然,右耳边擦过很轻很轻的发丝。 “哥小心!” “时哥身后!” 来了! 时城飞快地在向左边闪开,同时一把伸手朝那边抓过去。 咯嘣。 又是一只胳膊断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的身体格外的脆弱。 时城又躲过了一轮攻击。 终于,冰凉恶心的发丝被抓在了掌心。 抓到了。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粲粲”的笑声。 时城冷了脸色,清晰地感受到了右掌心灼烧的疼痛。 他果断换了只手抓着。 被抓着的人还在笑。 半分钟过去了。 被抓着的人笑声小了点。 一分钟过去了。 被抓着的人笑不出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可置信的男声:“这怎么可能?!你都感觉不到疼的吗??” “我操!!”回答他的是须子遥的破音,“你他妈怎么是个男的?!” 时城轻轻歪了歪头,四周灯光昏暗,没让人看出他脸上的迷惑。 长发,男的? 这不是那个旗袍女人?? 手里抓着的那人被须子遥的声音吸引,转头看过去。 阴毒的眼神让须子遥吓了一跳,往齐浮身后躲了躲。 这明明就是个女的。 如果不是这人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那合该是个断臂美人。 但目光顺着往下看,须子遥顿了顿,脸色惨白的闭上了眼。 妈的。 想吐。 这女……男……算了不管男的女的,赤|裸的下身跟他妈的被刀扎了一样,到处都是流脓和血水。 得亏他时哥下得去手,操! 被抓着头发吊起来的人挣扎了一下。 嗯,一动不动。 他大怒:“你他妈是人吗?!” 他的头发明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触碰! 时城感受着眼前有了一点点光亮的视野,面不改色:“我不是难道你是?” 别问,问就是假手天下无敌。 “……”日! 时城扭过头:“小九。” 洛问九打了个哆嗦。 时城:“把那土捡起来一点往这人身上撒。” 洛问九闭了闭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很真情实感的不想要这个哥了。 求救地看了眼齐浮,漂亮姐姐叹了口气,主动弯腰捡起了红土。 “我来。”她走上前。 时城没什么意见:“麻烦了。” 齐浮没说话,深呼吸后,小心翼翼伸长胳膊,把土倒在了那人的脸上。 那人一开始还怨毒地看着时城,在看清靠近自己的物什是什么东西后,瞳孔陡然紧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凄凉的尖叫在这地窖中响起。 时城忍不住紧了紧手指。 太吵了。 尖叫声越来越小。 除了时城,大家都亲眼目睹着这家伙慢慢的萎缩,变成了黢黑的干尸,瘫倒在地上。 齐浮是除了时城外,最近距离观赏这一奇景的。 她一脸麻木地立了好半天。 谢谢,真的已经快习惯了。 好歹之前也是个爆炸杀人犯,这样的尸体见得还真不算少。 但…… 她视线看向身边那个男人。 这人也,太淡定了吧? 齐浮皱眉,总觉得时城的视线有点不聚焦。 是为了装逼故意盯着某个别的地方发呆呢? 而时城这会儿正在适应逐渐恢复的视力。 他现在不是很有心情想管目前这个任务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耳边忽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针对编号0001使用道具“看不见的世界”时间已到。】 时城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很、好。 太、棒、了。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干得这事儿。 那个指着齐浮骂的男人,脑袋瓜子真好用,放着副本任务boss不管,把道具放他身上还挺积极的。 也不知道是对他实力的认可还是对副本任务的轻视。 但不管是那种,这人都死定了。 时城好久没有被人坑过了,就连傅遇安都没坑到他。 这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自己有些轻微烧痕的右手,低声笑了一下。 齐浮和凑上来查看干尸的须子遥洛问九齐齐打了个冷战。 总感觉,他们时大佬心情好像不太好。 可能有人要完。 而不远处,正坐在河边摆弄手里小纽扣的傅遇安百无聊赖的把一个小石头扔进了河里。 他看着面露惊恐的男人,痞里痞气地笑了一声。 “放宽心。”他很好心地安慰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男人的眼神满满都是不相信。 “真的。”傅遇安叹口气,“你得留给那人亲手报复,我要是先他一步对你出手,遭殃的就是我了。” 第64页 想到他口中的“那人”,男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你们之前认识?” “嗯?”傅遇安眯了眯眼。 男人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说:“对他这么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任务和交易?!” “嗯……”傅遇安摸摸下巴,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 他看着湍急而深不见底的河,散漫地轻哼了一声。 “这么不愿意吃亏,现在却心甘情愿让我利用,鬼知道以后会用跟我讨什么无厘头的报酬。”他咕哝一句,又捡起了地上一块圆滚滚很漂亮的小石头,手腕一动,朝着河面扔了过去。 水面很急,但小石头还是倔强地打了两个水漂,而后才不情不愿晃晃悠悠沉到了河底。 “暂时先还他一点利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嘿嘿!暗戳戳给老婆送线索!求夸夸OvO 时城:我该怎么样才能从这人手里白|嫖到更多信息/沉思jpg 来晚啦! 关注了几天大家出没评论区的时间……亲爱的们我发现你们都是夜猫子啊! 虽然熬夜很快乐,但平时也要注意休息作息时间嗷,毕竟早睡早起身体好~ (来自一个天天凌晨四五点睡的秃头作者的关心和贴贴!爱大家~|( ̄3 ̄)| 第29章 “哥这人是男的女的?”洛问九壮着胆子凑过去, 戳戳时城的手臂。 时城头也不抬:“男的。” 洛问九:“但是他的身体是女的啊。” 时城指了指那具干尸:“看喉结。” 洛问九:“……” 这他妈都没人形了,能看出来个寂寞? 齐浮看着那具尸体发了一会儿呆。 良久,她说:“这不是烧的。” 时城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另一具女尸身上收回了。 “嗯?” “我见过很多火烧的干尸。”齐浮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这一具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 “他身上没有火灼烧的痕迹,不是我能解释的正常的死亡。” 齐浮是学医的高材生, 她不能解释的死亡, 估计绝大多数人也解释不出来。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很多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一些邪门歪道。 “这、这不会是被什么魔法换了灵魂什么的吧?”有人不确定地问。 时城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人顿时涨红了脸。 好在这回, SVIP学乖了,没再言语人身攻击对方:“没这么玄。” 他应了一句,走过去蹲在了那具干尸旁边:“穿了个比较完美的人皮外衣而已。” 手指碰了碰干尸下面的地, 摸到了黏糊糊的一层透明物质。 这应该是人皮被烧掉的痕迹。 身后的众人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暂时不存在什么非自然的力…… “不过也不排除有别的摸不透的东西。”时城倏然开口。 众人:“……” 求求你了,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齐浮追问:“具体是什么, 有线索吗?” “啊……”时城眯了眯眼睛,“应该是类似于, 死后的怨念可以杀人吧。” 他搓了搓指尖的红土:“比如被杀害的婴儿的血, 就可以杀死穿着人皮的男人。” 再比如他刚刚抓住的头发,男人碰不得,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外面罪恶滔天的野人杀死了妻女吗? 这些头发, 说不定就是被他们杀死的妻女的。 须子遥“嘶”了一声:“不过这人是不是和那些野人不太一样?” 毕竟那些野人只能穿人皮衣, 但是这人几乎整个人都在皮里了。 “肯定不一样。”时城起身,把摸过红土的手指在地上蹭了蹭。 绷着脸走到旁边躺着的那具女尸前,他拧了下眉。 杀死这女人的应该就是那个穿着人皮的男人。 竟然不是旗袍女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 时城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原本的猜想一下子被推翻, 好像线索就此走到了死胡同。 他敛住了思绪。 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会钻牛角尖。 这种时候还是换个思路干点别的事情,然后再回来想想更容易想出结果。 垂着眼睛思考片刻,从不吃亏的0001决定先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他撕下衣角的一片布料,抓起了一把没用完的红土。 “哥?”洛问九看不明白他的操作,“这土是还有用吗?” “嗯。”时城点点头,“先带着再说吧,别的不说,起码对野人应该也是有伤害的。” 保命要紧,众人闻言也都顾不得膈应了,纷纷撕下自己的衣服去捡这些红土。 他们没在这诡异的地窖耽误太久,草草地再看了一圈就陆陆续续出去了。 时城回来的时候,看到先前那一拨没有选择跟着他行动的那一波人正在河边折腾陷阱。 让洛问九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人是在布置陷阱,为了晚上杀死那个旗袍女人做准备。 他们准备的也算是齐全,可以说把周围已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用上了,也是真的挺用心。 可惜没啥用。 那女人要是能被这么简单的杀死,那这个任务做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第65页 时城不再去关注这边脑血栓五十年才会干的事。 他四下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 这会儿人不多天也不黑,但时城硬是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堪称视觉盲区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人特意挑了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坐着。 八成是坑了他以后做贼心虚。 时城轻嗤了一声。 活动了一下手腕,捏住包裹着红土的布,他悄无声息地借着周围人和植物的遮挡溜了过去。 出现在这人身后的时候,这人还对此一无察觉。 男人这会儿正在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被报复打击得过完这一局。 忽然,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后颈。 “!!” 他两眼霎时睁大,瞳孔紧缩,死死看着前方。 滋啦滋啦—— 皮肤灼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颤了颤,眼见着就要喊出声。 “闭嘴。” 时城冷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不想手动让你噤声。”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瞬间目眐心骇! 他果然知道了!那人没骗他…… 周遭阴冷的空气中,他清楚地感受着后颈被腐蚀的剧痛,还不能喊出来。 身后那人从刚刚出声开始,那种可怕的存在感就没有消失过。 时城静静地看着眼前溃烂的皮肤,眼里闪过一抹憎恶。 这人还是穿了那人皮衣。 原本只是猜一猜,要是没穿,那这一点土无关痛痒。 现在看来也是活该。 他索性把所有的土都顺着手边的领口倒了进去。 男人喉咙瞬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城担心他忍不住叫出来坏事,干脆单手锁住了他的脖子。 “忍着别叫。”他沉了沉声音,“问你点事。” 男人眨眨眼睛示意自己会配合,额头满是疼出来的虚汗。 “道具可以对有编号的狱友使用?”时城松开了掐着他的手,“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回答,别耍花招。” 男人大喘着气,身后的皮肤估计已经被那诡异的土烧得不成人样了,但此时他确实不敢动。 这人刚刚抓着自己,自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真打起来,自己未必是这人的对手。 他颤声答道:“可以,但是使用功效会根据情况降低。” 时城:“怎么个酌情?” “使用对象危险级别越高,功效越低。” 时城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对我用的那个降到多少了?” 男人抖了一下:“1%……” 这是最低的功效。 也因此,男人在使用完以后才会感到一阵后怕。 这降低的数额实在太大。很难想象被使用对象有多可怕。 时城愉悦地挑了下眉:“挺好的。” 男人:…… 好在哪里?! “第二个问题,”时城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怎么知道道具可以对身边的犯人使用的?” “问、问系统的。”男人把兜里的显示屏掏出来递给他,“给一个叫54188的号码发消息,问题在允许的范围内,就可以得到回答。” 时城看着那几条聊天记录,表情有些古怪:“54188?” 哪个系统会这么欠给自己取名“我是你爸爸”? 这确定不是诈骗电话吗? 想了想,他动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起来。 男人:“……”虽然但是,您能不能不要用我的显示屏? 他刚想出声把自己的显示屏要回来,就看到时城不耐烦的余光扫向了他。 “……” 算了算了,又不要话费,你用就用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时土匪戳着屏幕,删删减减好一会儿才发出去一条消息。 【使用对象没有任何反应,是系统出错了吗?】 那边几乎秒回。 【不可能!】 时城:“?” 这什么系统这么高端人性化,还用语气类的标点符号? 他皱着眉,刚想再打点什么,就见到这三个字的对话框忽然消失了。 时城:“……” 得,这他妈要是真系统就有鬼了。 显示屏被随意的关上还给了这人,他抿了抿唇。 其实看之前这人和系统的对话,对方应该是真的系统没问题。 但是这一条“不可能”,绝对是人为发送的。 会是谁? 帮他的,还是害他的? 他垂了垂眼睛,没让男人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在对我用道具的时候,知道在使用后我会得到消息吗?” “不知道。”这次男人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我忘记问了。” 时城“哦”了一声:“好的,谢谢配合。” 看着他从容起身,男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终于…… 这个念头还没想完,他就被劈头盖脸的撒了一头土。 男人微怔。 下一秒,剧烈的灼烧腐蚀盖上了他整张脸整个躯体。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大家不敢贸然上前,都伸着脖子在往这边看。 第66页 这人再也忍不住了,捂着眼睛尖叫着躺在地上,挣扎着乱晃,四肢扭曲着摩擦着地面,企图能蹭掉身上的土。 但是来不及了。 这些土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一旦沾上了他的身体,不管怎么蹭都蹭不下来。 时城冷眼看着这人拼了命的扒开衣服,露出了里面的人皮衣。 他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都说了,他从来不吃亏。 而且…… 这人还对他撒谎。 想起问最后一个问题时,这人那笃定又坚决的语气和表情,时城用指关节抵了抵太阳穴。 回答前几句的时候都吞吞吐吐唯唯诺诺,怎么一到最后一个问题就这么又底气笃定? 那句“不知道”应该是真的。 但是“忘记问”,这句话的真实性就有待考证了。 他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胃部。 有点饿了。 不再关注地上那人的下场,他顶着众人警惕戒备的目光走了出去,默默找了个墙角蹲下。 太饿了。 不想动。 原本以为他要翻了天的众人:“……” 这是什么操作? 而跟他亲近一点的齐浮三人就没那么拘束了。 避开地上打滚的那个人,洛问九凑到他身边:“哥,那人惹你了吗?” “嗯。”时城侧着脑袋,单边的脸趴在膝盖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用管了,活不久了。” 杀死那人的不是他,是那人自己。 要是不穿那个人皮衣,什么事都没有。 “时哥……”须子遥忽然出声,“我们现在就等晚上了吗?” 时城刚想点头,视线扫到他袖口的时候猛然顿住。 须子遥不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时哥?” “是,等晚上。”时城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等晚上杀一次再看。” 齐浮拧眉:“真的要杀死那个旗袍女人?她真的就是莉莉娅?” “应该。”时城说,“方法都是试出来的。” 齐浮嘴角抽了抽:“那我们干什么?他们都设置好陷阱了,我们就这么看着?” “怎么可能?”时城摸摸眼尾,“指望他们杀死,我们也就要饿死了。” 其实原本,他是只打算看戏的。 但是现在真的很饿,他拖不下去了。 洛问九担心地摸了摸他额头:“哥你不舒服吗?” “有一点,不碍事。”时城按了一把胃部,站起身,“走吧。” “干什么去?” “去伪装一把野人。”时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快黑了。” 天快黑了,那群人该出来了。 “身上多多少少都备点那土,关键时候洒在身上,能挡点攻击。” 虽然那土有点恶心,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一点点小膈应也顾不得了。 三人闻言,都黑着脸把土藏了一点在身上。 时城懒懒地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准备。 他是死活都不会用皮肤接触这种恶心的东西的,就连刚刚去整那个男人也是用的左手。 想到这,他又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边已经焦黑的干尸。 一样的死状,和地窖那个穿着人皮的男人一样。 他“啧”了一声。 左手攥住了还沾着红土的衣角。 这个副本任务背景差不多已经明了了。 现在就看杀死“莉莉娅”的方法是什么了。 还有…… 时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须子遥的袖口。 还有,54188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回复他的那个人是谁? 以及,傅遇安的金属纽扣,怎么会出现在须子遥这里? 他总觉得,傅遇安有很多消息还没有告诉他。 比如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矮胖男人,比如莫名其妙死掉的面部烧伤女人,又比如,那个被他杀死的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傅遇安应该有很多都知道,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甚至还在已知的情况下像个旁观者一样任由其发展。 但时城知道,那人虽然不靠谱,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干。 只是他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傅遇安…… 傅悯。 时城在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轻轻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今天的我虽然没有戏份,但是老婆想我了,这就很高兴=v= 时城:想你有多狗吗? 傅遇安:QwQ 呜呜呜抱歉今天又是阴间时间更新了……明天不会了!明天就阳间起来! 亲爱的们早点休息呀~晚安|( ̄3 ̄)| 第30章 距离晚上野人的出现还有一个小时。 时城软着骨头靠在墙上, 乏味无趣地揉着眉心闭目养神。 “哟?我们尊贵的超会这是怎么了?”一道欠揍的人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时城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傅遇安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见他睁眼,笑了笑:“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是啊。”时城也笑, “原本就心情不好,现在看见某些人,心情就更不好了。” 第67页 “某些人”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 时城拧了下眉, 但是没有闪开。 那只手轻轻拂过了他的肩膀, 扫走了一片落叶。 “你站在这好一会儿了, 都快生根了。”傅遇安捻着那一片干枯的叶子, 放到眼前打量片刻,“脾气好点,不然花都开不出来。” “……” 能不能开出花时城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想把这人脑门开出花来。 “不劳你操心。”他假情假意对这人弯弯眼睛, 张开手伸到他面前。 傅遇安:“?” “我的叶子。”他收了收手指,指指对方手里捏着的那片叶子。 傅遇安:“……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掉我肩膀上的。”时城说得坦荡, 好像真的一样。 傅遇安深吸一口气,把叶子放在了他掌心。 时城挑了下眉, 忽然握紧拳头。 枯叶原本就脆弱, 被这么一握,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傅遇安微怔。 时城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转身就走。 这是警告。 他现在愿意被利用, 但是不代表愿意被坑。 不管傅遇安在这个副本里做了什么,都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有对他不利的事情。 在他身后,傅遇安低着头, 看着眼地上的碎叶。 唉, 好不容易帮个忙, 看样子还被误会了。 他叹了口气。 随性地把左手抄在口袋里,右手摩挲着腰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的金属纽扣,傅遇安倏然笑了一声。 脾气真大,他想。 那边离开的时城已经蹲在一间房子外等着野人出来了。 他百无聊赖地揪着手上刚刚捏碎、残留在掌心的叶子碎片。 一点点清理干净,认真程度堪比他缠绷带了。 终于,在最后一点残渣被捏掉后,身边的木门发出了“咯吱”一声。 时城呼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众人也发现了这个动静,瞬间屏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这些野人的注意。 如果刺杀不成功,凌晨还有一场架要打,现在可不能发生什么消耗体力的意外。 但时城动了,他在蹲的这扇门彻底开启之前,一个闪身把快要出来的野人踹回去,连带着自己也钻进了房子里。 “咔哒”。 门重新合上了。 包括野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那个重新关上门的房子。 野人:“……” 众人:“……” 大哥,你这么勇的吗? 傅遇安看着紧闭的木门,手掩上了唇角。 某些人对待NPC比对自己还暴力。 木屋里。 时城一脚把野人踹趴在地上后,就迅速的卸掉了对方的下巴和四肢,不让这人发出一点同类相吸的声音。 他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眶盯着自己,半点不觉得害怕,甚至还颇为有兴趣地伸出了左手。 野人:“?” 他没有眼珠,但却能精准表达出他的迷惑。 时城的手指伸进了他空洞的眼眶里。 野人:“……”日。 眼眶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时城有点失望地收回了手。 原本还以为这眼里有什么猫腻,现在看来应该就只是简单的设定。 他没再多耽误时间,冰冷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这对方的后颈。 下一秒,野人的身子和头直接被硬生生拽断分离开! 时城侧着身子,完美地避开了溅出来的血迹。 手里的头颅表情还是惊恐茫然地,脸上两个黑漆漆的洞直勾勾对着他,让人毛骨悚然。 这野人长得实在是磕碜。 时城嫌弃地丢掉了这个脑袋,俯身扒下了这人的衣服。 人皮衣手感很细腻,但摸起来总是有种滑滑的黏腻感,尤其是在知道了它的制作程序和原料后,更是有种恶寒在里面。 时城垂了垂眼睛,指节微动,把人皮衣整齐地叠了起来。 这衣服如果除去毛的话,应该还蛮轻薄的。 他规规整整叠了一个四方形的豆腐块。 捧着这人皮出去的时候,外面其他的野人已经走远了。 时城加快脚步,没顾得上周围人投过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朝着河边走去。 齐浮想了想,跟了上去。 时城见有人跟上来,落后半步摇了摇头。 齐浮懂他意思。 不用帮忙。 她犹豫着比口型:[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时城点点头。 齐浮:[但是我……] 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肩膀被点了一下。 转头看去,点她的人正是那个叫傅悯的男人。 男人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齐浮:“?” 男人比划着手势:[走,我来。] 齐浮拧了下眉,下意识去看时城。 她帮忙是为了还一点之前的人情,自认还算是靠谱,但是这个男人…… 齐浮不相信他。 自然,她也不相信这人会这么好心帮时城。 不料时城点了点头。 齐浮愣怔片刻。 但时城的态度还算笃定,她也不好说什么,左右看看,妥协地离开了。 第68页 成功留下来的傅遇安看了时城一眼,翘起唇角。 [需要我做什么吗?] 时城扫了他一眼。 [跟上。] 傅遇安挑了下眉,抬脚紧跟着。 他抱大腿的姿势已经非常娴熟了。 野人们没有察觉到有两个突然加入的人。 他们看不见,这两人隐藏气息的能耐属实不错,大摇大摆在人群里走着都没被发现。 终于,他们在河边停下了脚步。 又是和那晚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次时城离得近,亲眼看到了水面咕咚咕咚的动静。 旗袍女人出现了。 女人长得很美,身材却扁平,根本没能撑得起旗袍的风韵。 她扭着腰,活像从水里爬出来的厉鬼。 时城眯了眯眼睛。 明明是从河里爬上来的,但这女人……身上一点水都没沾。 野人很高,高到可以完全把中间的时城和傅遇安挡住。 女人没有发现他们,踏着步子走了过来。 周围躲在暗处观察的众人也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在看自己的陷阱。 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好!” 不知道哪里传出了一声激动地叫喊。 野人和女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往声源处看去。 那是个举着手挥拳头的男人。 这会儿被万众瞩目地盯着,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滑稽的笑容在看到女人脚下一动不动的陷阱的时候,逐渐扭曲变形,化成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做的陷阱一点用都没有!? 后怕和恐惧一瞬间涌上心头,男人瞬间冷汗冒了一身。 野人是看不见他,但是那个女人有眼睛!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转头一看,才发现他周围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男人喉结滚了滚,手脚发麻。 完了。他想,他要死了。 果然,就在这个念头刚生出来,那女人忽然向这边冲了过来! “!”恐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是发不出声音的,男人根本就叫不出来,只能凭借本能向一旁闪去。 女人的脸飞速贴近,依旧是那么明艳,但表情却僵硬无比,木然的眼神不太像是活人。 她动作很迅速,男人几乎看不清她移动的动作,就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唰—— 躲过去了! 他背对着身后的动静,面上大喜,刚想回头看看情况,却感到一阵阴冷的风再次从后背传来…… 他顾不得再回头看,屏住呼吸,撒开脚步就往前跑! 救命! 他张着嘴无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想喊,却怕引来更多的野人。 而且就算喊了又怎样?根本就没有人会救他! 真的要死了…… 在颈肩被尖锐的东西刺穿的时候,男人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喊忽然从身后传出! 男人心中一震,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就立马向前跑了两步。 他喘着粗气,等感觉距离拉开得差不多了才蓦然回首。 鲜红的血液映入眼里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胃部…… “呕……” 周围躲起来的有不少跟他一样反应的人,纷纷扶着墙,压抑着呕了出来。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那一幕冲击太大了! 女人被一张不知名的布包裹住,浑身都冒着血丝,嘶吼着抓挠自己的身体。 她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成块成块往下掉,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时城正在这女人面前斯条慢里地擦着手。 他眉心狠狠拧在一起,擦手的动作虽然优雅,但却隐隐约约透着一股狠劲儿。 仿佛跟自己的那两只手有仇一样。 “别搓了。“傅遇安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晃悠悠走了过来,“再搓就要秃噜皮了。” 在他身后,是摞在河边厚厚一堆的野人尸体。 那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尸首分离。 时城看都不看他,抿了下唇:“不劳您费心。” 他这次装都懒得装了,冷着脸就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傅遇安心下“哎呦”了一声。 这看起来是真的很膈应那人血泡的红土啊。 想起某人足足做了十来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决定自己拿着那裹着红土的布去杀这个女人,傅遇安就有点想笑。 看不出来,还是个纯良的“恶人”。 “实在忍不了就去河边洗洗吧?”他举了举自己湿漉漉的双手,“看,像我一样,多干净。” 时城压根不搭理他。 他忍下把手泡进杀毒液的冲动,强行稳住表情,看着面前这个在地上低吼的“女人”:“你是男的吧?” 女人……不,应该说男人,闻言颤颤巍巍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时城指关节动了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人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哀求。 他说不上来这感觉哪里来的,但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哪里见过一样。 第69页 他掩下怀疑和探究,对着远处走来的齐浮他们抬了抬下巴:“辛苦你们,问一下话。” 齐浮加快了脚步,惊讶道:”他还没死吗?” “土用的少,暂时死不了。”时城说,“但是也快了,所以你们问得要快一点了。” 齐浮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来。” 这美人狠起来也是不输旁人的。 时城对她很放心。 “我先去那边看一下,等会回来。”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某个还在擦指尖水滴的男人。 “傅……” “咳咳、咳咳咳!!”那边的须子遥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 时城收住话匣,望过去:“怎么了?” 须子遥咳得两眼泪汪汪,捂着嘴对他摆摆手:“时哥我没事!口水呛着了,小问题小问题。” “……” 时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忽地笑了一声:“注意点。” 须子遥咳嗽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他有些心虚地瞟了眼他时哥。 索性,他时哥并没有关注他。 只是对着那个姓傅的男人招了招手:“跟我来一下。” 须子遥抿了抿唇,止住了咳嗽。 傅遇安跟着时城走到河边的时候,刚刚擦干净手上的水渍。 时城罕见地非常有耐心地等他擦完,才指着那深到几近黑色的河水问道:“你知道这河水是干什么用的吗?” 傅遇安满意地活动着自己重归于干净的修长手指,随口应道:“干什么用的?” 时城:“洗衣服用的。” “……”傅遇安刚擦干的手僵住了。 时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差,恰到好处地又说了三个字:“人皮衣。” 傅遇安:“…………”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傅遇安:老婆学我,去河里洗洗手就干净了!OvO 时城:人皮衣(恶魔低语) 傅遇安:……我脏了QwQ(抱住自己) 咳……这更新时间,不就阳间了吗?(才不会面对昨晚九点没来及发的事实! 在高铁上努力赶完的!旁边有个大哥看我拼命码字还问我是不是在写论文……勤奋感动了同胞啊! —— 第31章 很多年前, 这里是一个朴素且长寿的村庄。 村长是一个老人,因为年轻的时候带着老一辈的人建立了这个小部落,所以在村子里非常有威望。 老人没什么架子, 村里的人也乐得给他面子,有事儿的时候喊声“范村长”,没事儿的时候就喊声“范老”。 范老他们作为这个村子最早的一拨人, 一直守着这地方, 打猎、种菜…… 荒山逐渐有了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车马也就多了。 渐渐的, 因为一支商队的途径留宿,范老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女人。 那时候的范老高高壮壮,说不上是很帅气, 但胜在性格好有安全感, 救了一个落水的姑娘,人家姑娘就对他倾心了。 姑娘是临时打算跟着商队去城里的, 目的其实也并不是很明确,有了这一小插曲, 自然就选择了留下。 范老待她很好, 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成了亲。 不多久,姑娘就怀孕了。 小伙子们不懂得这些知识, 还是姑娘自己发现的这件事。 村里的人都手忙脚乱的, 女子生产不是小事,只靠着几个糙老爷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到了城里。 范老派了几个小伙子去城里找懂得这些知识的大夫和产婆。 村庄距离城镇有很远的距离, 他们一来一回, 就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一个月过去了, 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回来。 范老在这里焦急地等了数月,终于在妻子临产的时候,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兄弟。 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带了几个人回来。 他们带了一堆人回来,其中大多数都是女人。 范老很诧异,但那种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慌忙地带着大夫和产婆去给妻子接生。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这个村庄迎来了第一个新生命。 是个女孩。 范老很兴奋地亲吻完妻女,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卧房,去处理那一堆外来人的事情。 “怎么回事?”他看着这乌泱泱将近一百个的人,皱了皱眉。 “范哥,”一个跟他关系一直很好的兄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些人是我们从土匪窝救下来的,看着太可怜了,哥几个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这是能随便带的吗?”范老有些不赞同,“我们这里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这一座荒山都是咱们的!房子不够再造呗。”那兄弟立马道,“范哥,帮嫂子接生的大夫就是这里的人,而且兄弟几个能及时赶回来也是多亏了他们一路照料,咱不能这么没良心。” 范老当时就哽住了。 是啊,媳妇儿确实受恩于这些人。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件事儿还是晓得的。 何况他还要给他闺女积德呢! 思索半天,他还是选择了先把全村的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 “所以你们都同意他们留下?” 第70页 这里的原住民并不多,当初跟着范老留在这里定居的也就只有二十多号人。 撇开几个刚回来一定赞成的兄弟,剩下的十几个人,大多也表示赞成。 这群外来者中,妇女孩童有很多,村民大多都心肠热,不忍心看她们颠沛流离没个住处。 范老叹了口气:“那就留下吧。” 一锤定音,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二十来个小伙子开始砍木材,帮这群外来者建造房子。 这并不是个小工程,干着干着就渐渐开始有人不乐意了。 无偿去当苦力,就算是热心肠的大善人,也会有心里不平衡的时候。 不过好在这群外来者非常有眼力见。 很多人开始自觉承包了这些人的饮食和生活,几乎是等他们一干完活回到家,就能看到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村里的人第一次接受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瞬间就把之前的抱怨抛到了脑后。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即便是没有刻意学过,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知道,干起活来也没有什么不情不愿了。 因为这些外来者女人居多,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免不了互相生出点情愫来。 因为范老带的头在那里摆着,村子里的人逐渐开始成双成对的出入,红灯笼和绸缎常年挂在村口。 那段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村子最热闹的时候。 百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个村里的辈数已经发展到第三代了。原本的范老那一辈也渐渐老去。 但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这个女人突兀地出现在了村口,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响,她悄无声息地进到了范老的家里。 范老的女儿那时候已经是而立之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女人进到屋里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奶。 抬眼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她有些疑惑:“您是来找我爹的吗?” 女人不答。 女儿不自觉地搂紧了怀里的婴儿。 面前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太诡异了,明明身材是年轻姑娘的窈窕,但那脸上的皮,却像是暮年的老人,松松垮垮挂在脸上,活像是…… 女儿顿住,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旗袍女人深邃的眼睛对着她,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婴儿:“孽障!” 女儿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你在胡说什么?” 旗袍女人不为所动,依旧用着那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枯枝一般的手指指着她怀里的男婴。 范老被这动静吵醒了,拄着棺杖颤颤巍巍从后屋出来:“怎么了这是?” “爹!”女儿一见他来,就委屈上了,“这女人是个泼妇!” 范老安抚地拍拍她肩膀:“没事,没事。” 他转头看向那个旗袍女人,蹙眉:“你是谁?” 女人不答。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指,盯着范老看了半天。 范老的眉毛越蹙越紧,就在他快忍不住开口赶人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这孽畜克你。”她声音无波无澜,像是干涸的枯井,“你今晚就会死。” 范老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他最近确实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他这个孙子出生以后,自己的身体更是走下坡状态,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他阖动着嘴唇,余光看到了自己女儿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看样子应该是完全不相信这陌生女人说的话。 罢了。范老心想,哪里有说的这么玄? 他咳了两声:“瞎说八道!不管你从哪里来的,我们这都不欢迎你。念在……” 不等他说完,女人就又说:“除非把他杀死,不然你今晚一定会死。” 范老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他打心底爱着自己的女儿和孙子,怎么会容许一个陌生人在这里乱说? 大手一挥,他当即喊来了女婿,把人赶了出去。 但这么大的动静,村里一早就有不少人来围观了。 大家探着脑袋往里看,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 但看着范老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把人赶走,也都是笑笑,打趣着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村庄从建立开始就从未遇见过死亡,就连那些外来的人,来到这里也大大弱化了衰老速度。 他们把这座山当成圣地,可以让人长生不死的圣地。 所以死亡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但范老在那天晚上真的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等到他妻子第二天起床喊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了他早已僵硬在床上的尸体。 村庄震惊了。 村长死亡这件事非同小可,在妻子尖叫出声的那一刻,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了范老家门口。 诡异的恐惧在人群之中蔓延开。 还是会死的,即便是在这圣地,也还是会死的。 这个念头终于出现在了村民们的脑海里。 丧事办得匆匆忙忙,因为常年不和外界联系,他们只能凭着印象去给村长操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葬礼。 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能想到关于那个旗袍女人的事情。 第71页 也都忘了关于旗袍女人说的话。 但范老的女儿想到了。 从她爹爹死去的那一刻,她面色就惨白,迟迟未能回神。 她看着熟睡的儿子,有些恍然。 父亲死亡,真的是因为她生的儿子克的吗? 丈夫早早就出门打猎了,最近的时节,野兔梅花鹿出现在山头最多,这出去打一次猎,至少也要三天。 女儿睡不着了。 她心里有事,疲惫悲伤和恐惧占据着整个身体,把自己缩在屋里两天了,一直到第二天天黑,也没能有一丝困意。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眠夜,但当旗袍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外的时候,女儿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来意不善。 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腐朽的声音。 那个女人进来了! 床上躺着的女儿霎时握紧了被子里的拳头。 她佯装翻身,侧身搂住了身边的婴儿。 腐味离自己越来越近,女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快控制不呼吸了! 好在,压迫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就消失了。 旗袍女人离开了。 但也只是离开了她的床边,脚步声还轻轻的在这间屋子里响着。 女儿舒了口气,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个旗袍女人去了她父亲的屋子。 她抿了抿唇。 其实从她这间屋里从外看,透过窗户是可以隐约看到爹娘的卧室的。 旗袍女人进了那卧室,却没吵醒已经熟睡的母亲。 她隐约看到那女人走向了床,弯下了腰…… 死寂,周围都是属于黑夜的死寂。 女儿屏息注视着那边的动静,确定了真的没有任何声响后,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没有冲出去。 她看着那人起身,往怀里塞着什么东西。 在那旗袍女人出来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在熟睡,从未醒过一样。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咔哒一声,女儿估摸着应该是门落锁了。 她颤抖着眼皮,睁开了眼睛—— “!” 入眼就是窗外的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恐惧和压抑把她整个人都包围着,嗓子发出轻微的“啊啊”声,却迟迟叫不出来。 窗外那血肉模糊的人脸对着她笑了一下,洁白的牙齿在一片污秽中霎是显眼。 女儿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就在今晚。 但出乎意料的,窗外那人只是对她笑笑,就转身离开了。 吱呀—— 木门打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砰。 这次旗袍女人是真的走了。 女人宛若重新得到水的鱼,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冷汗已经把床单泅湿。 终于……逃过一劫。 但这一幕在她脑海里迟迟抛不开。 辗转反侧好半天,她捻手捻脚地起了身,下床朝着对面的卧室走去。 不看一眼娘,总是不放心。 她轻轻推开了房门,怕吵醒里面的人。 “娘。”她小声唤道。 没有人应。 应该是熟睡着。 她松了口气,准备去看看母亲有没有盖好被子。 悄悄地走到床边,她忽然感觉脚下湿湿的。 蹍了碾地板,发现还黏糊糊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女儿有些迷茫,屋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地板。 摇了摇头,她心想可能是早上什么东西洒了没来及处理。 她弯下腰,悄悄掀起被子一角。 恰好这时,月光透过夜晚的云,从窗户照了进来。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了半个村庄! 女儿手脚发麻地瘫坐在地上,骇然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一个已经没了皮的、血肉模糊的母亲! 她失声尖叫着,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终于,等到后知后觉看向手下撑着的地板时,她才明白地上那黏黏的东西是什么…… 是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都是剧情,那就让老傅和时哥在小剧场露个脸吧! 很久之后—— 傅遇安依然很喜欢时城的腕骨。 因为时城很瘦,腕骨分明有力,当他搓揉那地方的时候,骨节突出的地方就会因为太过脆弱带上些粉红,看起来特别可爱。 不过很快,他就又发现了一个更喜欢的地方。 时城的胯骨也很好看。 傅遇安每次在那里落个齿印的时候,心里都特别满足。 某人是易留痕体质,不管是吻痕还是齿印,总能留很久。 有时他隔着腰带去碰那里…… 都好像还能感受到什么。 —— 不、不能再写了!再写要被封了!OvO 不知道大家喜欢这种小剧场还是之前的那种呐~ (说实话这个v得我也很突然!感谢大家支持正版!永远爱你们~) 第32章 齐浮听面前这个旗袍“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 忍不住喊了停。 她搓了一把脸,手虚虚挡在鼻口,捂住了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第72页 这事儿太操蛋了。 她瞪着这人, 怒骂:“你怎么这么缺德?” 旗袍“女”人:“……” 齐浮转头,愤愤不平地对早就坐在旁边吃瓜的时城和傅遇安说:“你们也觉得他缺德对吧?!” 时城玩着手指,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然后拖了拖调子, “嗯”了一声。 齐浮:“……不是, 我虽然杀过人, 但是我没杀过老弱病残。” 一旁的须子遥小声道:“嗯, 真有德。” 齐浮:“……” 她咬了咬牙,发现无从反驳。 于是转头瞪了眼旗袍“女”人:“继续!” …… 范老的去世让他们这一家成了村民们的关注点。 女儿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家纷纷聚集到了门口。 没有人指责她大半夜扰民, 所有人都沉默着站在院子门口。 女儿跌跌撞撞跑出门, 一把扑到了一个男人身边,吓得语无伦次, 泣不成声道:“王伯……我娘,我娘她……” 话还没说完, 就见王伯轻轻后退了两步, 给她递了一条手帕。 女儿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全身都是鲜血。 她一下子慌了神,刚想解释, 就见周围这些人, 没有一个是面带疑惑的。 他们的眼神……更像是怜悯。 她怔住了。 “王伯……”女儿轻声唤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伯似乎是不忍心,别过了脑袋, 轻叹一声, 压低声音道:“丫头, 你前些天在家里不知道,那个女人又来啦。” 哪个女人? 旗袍女人? 王伯:“你爹刚死的那天,她就说你刘叔要死了。” “你刘叔第二天真的死了。” “然后,昨天她告诉我们,你天哥也要死了。” 女儿脸色煞白。 “所以……”她有些明白了过来,艰难地开口,“她让你们做什么了?” 王伯眼神忽闪,吞吞吐吐的不说话了。 还是另一个陌生男子拍了拍她肩膀,宽慰道:“没事,起码你天哥现在应该安全了?” “什么?”女儿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 “你天哥跟你娘有点犯冲,得用点什么压一压。”那人说,“神婆说,你娘身上的东西最好。” 女儿崩溃了,满是献血的手指着他的鼻子:“你知道她要的是我娘身上的什么吗?!” 那人被吼得有些莫名:“头发?” “皮!”女儿嘶吼着,声音尖锐高昂,在这沉寂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刺激着周围人的耳膜,“皮啊!她要的是我娘的皮!!” 众人惊呆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大家不可置信的表情,女儿抹了把泪,顾不上被糊得一脸的献血,转身猛地冲回了屋内。 不多久,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出来。 “!” 村民们面色大骇,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几步。 “看啊!看看她是要什么!!”女儿失控地抱着已经断了气的尸首到他们面前,“你们看啊!!” 王伯一开始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但毕竟是疼爱的后辈,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对方头发:“丫头。” “王伯,”女儿把手里的尸体往他跟前凑了凑,“这不会是你们默许的吧?” 王伯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我们……并不知道会这样。” “啊……”女儿笑了,一双眼里满是愤恨,“不知道……” “杨天呢?!杨天在哪儿?!” “他死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女儿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僵硬地扭转了一下脖子,朝着声源处看去。 是穿旗袍的那个女人。 旗袍女人早已不是之前窗户外看到的那张狰狞的脸,她重新变成了明艳动人的样子。 眼睛直勾勾看着女儿怀里的尸首,她声音悲哀又遗憾:“本来他是可以不死的。” “刚刚消除的孽债又因为你多了一重。”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一旁的人不明白女人口中的几个“ta”是指谁,也不知道这句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被她指责的当事人是清楚的。 ——你为什么要杀掉你娘? 女儿浑身冷汗直冒,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被毁了声带断了四肢的母亲生不如死,想叫都叫不出来,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从未有过的祈求。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女儿没有选择。 她也看不下去自己的母亲被这么折磨。 轻轻吻上鲜血淋漓的额头,她用被子盖过了对方的头顶,硬生生捂死。 母亲最后去世前的表情是解脱的。 面对旗袍女人的质问,女儿发了疯,在众人都没来及反应的时候扑了上去,想要跟对方拼命。 却被一个男人拦下了。 她震怒地看向拦着她的人。 这人的表情有些为难。 “范姑娘,”这人说,“你……冷静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 女儿全力挣脱着,就算是男人也差点没控制住。 第73页 他动了脾气,一下子打在手边的脖颈处。 看着手里软趴趴倒下去的身子,男人深吸一口气。 面向旗袍女人,他沉声问道:“我……该怎么办?” 他是被这个女人预言明天要死的人。 周围的村民互相看看,大都猜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有几个想上前去把晕倒的范姑娘救出来,却被亲人们拉走了。 他们都看了眼抱着范姑娘的男人,随后摇着头,陆陆续续地离开。 只有还能自己走路的村长那一辈的人还等在这里。 他们大多都没什么行动力了,就算是有心,对这样的场景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留下来,企图等到什么奇迹。 但奇迹并不是这么容易发生的。 男人在旗袍女人的指示下,带着怀里的姑娘回了家。 那天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大家都没说,却也都悄悄关注着那个男人。 第二天,安稳度过。 那个男人没死。 一时间,一股暗流在村庄里涌动。 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旗袍女人——那个神婆口中的语言。 剩下一小部分人还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直到第二个被预言会死的人没有按照神婆的要求去做,最后惨死在河边。 和谐平淡的村庄被接二连三的死亡冲击着,一下子变得诡异又可怖。 不少人已经连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了。 有些对神婆深信不疑的人悄悄去问了。 旗袍女人的反应非常的平静:“他们都会死。” 准备离开的人犹豫了,踌躇思索良久,最后只有一二十人离开了这地方。 次日,出门打猎的人发现了这些人的尸体,一个不缺。 这一次,他们终于妥协了。 绝望充斥在人群之中,有人问了神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旗袍女人看着他们,骨瘦如柴的手指点了点远处村长的房子。 村长夫妇二人离世,女儿不知所踪,女婿跟着那群人离开死在了外面,孙子也不知道被谁收养了。 那里已经成了阴气重重的禁地。 “这是圣山,阴月诞生,不养精气血旺的阳气。”旗袍女人说,“你们毁了圣山的平衡。” “阴月圣山阴气重,女子属阴,不会影响圣山,男子属阳,长留于圣山,是为大忌,女子把你们带到这座圣山,是罪恶。” “你们占了圣山这么久,罪孽滔天。” 这座村庄从范老那一辈开始生养后代,现在这些人,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人。 按照神婆的说法,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是一身的罪孽。 “那我们……就这么等死吗?”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出了声。 旗袍女人看了他一眼:“赎罪。” …… 怎么赎罪? 不用说,单看现在的情况,时城他们就明白了。 无非是穿着属阴的皮向圣山祷告,杀死可能会在圣山延续的小生命,阻止外来的人进入这里。 至于为什么杀死的婴儿要被做成肉泥吃掉? 或许野人们也懂得内服外用吧。 一群信神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了。 “这他妈纯纯的**啊!”须子遥听得一身鸡皮疙瘩,直搓胳膊。 他转头想向两位大佬寻求温暖,转头就看到了一脸恹恹的傅大佬。 “?”他小心喊了一声,“傅哥?” “嗯?” “你没事吧?” “啊……”傅遇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人,笑了一声,“没事儿。” 须子遥:“……” 他很想说,傅哥,想杀一个人的眼光是藏不住的。 时城余光扫过这边,勾了勾唇角。 “请吧。”他说,“杀她的机会让给你了。” 傅遇安:“……我谢谢你啊。” 时城:“不客气。” 傅遇安深吸一口气:“算了,这福气我不要。” 时城挑了下眉。 傅遇安压了压眼皮,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想拿分的这么多,我就不淌这趟浑水了。” 他声音不轻不重,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要当个好人,把分送他们了。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任务了,自然知道任务结束后的评分,包括失败者和最后一名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他们都不想当最后一名。 傅遇安这话说完,大家就各有各的心思了。 沉默间,有人提出了建议:“不然,一人捅一刀?” 几秒安静后,不少人都表示了赞同。 但还有疑问的声音:“那最后一刀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时城和傅遇安。 却不想时城耸了耸肩:“我们分应该比你们高,这个就不参与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竟是把洛问九和须子遥包括齐浮也算成了“我们”。 齐浮有些怔愣。 倒是洛问九和须子遥没什么别的意见,虽然不明所以,但都选择了同意。 时城看向齐浮:“你随意就好。”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人的站队。 第74页 齐浮纠结半晌,想到这人之前的种种表现,还是咬咬牙选择了不参与这件事。 虽然很心动分数,但谁知道时城这操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少人注意到了时城他们的特立独行,思忖了片刻,或多或少又自觉退出了一部分人。 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找到了自己趁手的武器,他们都希望最后那一击是属于自己的。 时城淡淡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旗袍“女”人。 这人很平静地接受着这些人的致命攻击。 他拧了下眉。 太配合了,这人除了说刚才那些剧情,都没什么别的废话。 这不正常。 “你说,”他忽然开口,用手肘戳向身边的男人,“我是不是漏了什么?” 傅遇安伸手挡了一下,以防这不知轻重的肘关节给自己的腰窝戳穿。 “你不是猜到了一点吗?”他说,“而且我说的,你也不信啊。”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时城看向他,反问,“你举个例子?” 傅遇安张了张嘴。 但之前的种种在脑子里回转了一圈,他发现还真没有什么例子。 时城这人……虽然对自己足够戒备和防备,但要说信任,还真是给他给得足足的。 不管自己是瞎说也好打马虎也罢,他好像都没怎么跟自己计较。 这不太对劲啊! 傅遇安心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或者在自己身上图什么东西? 不然怎么可能对他这么破例的信任? 看着这人表情千变万化,时城转回了脑袋。 “看吧。”他懒洋洋地说,“你才是骗子。” 傅遇安一哽。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自己玩笑似的说了这人一句“小骗子”。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时城更记仇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关于记仇》 很久之后—— 时城:以前…… 傅遇安:什么?!(谨慎) 时城:呵。 傅遇安:…… (被赶去书房睡的傅某彻夜难眠辗转反侧,连夜翻腾以前的回忆:( 知道你们喜欢看上一章作话那种,但是头顶绿江审核……只能说:亲爱的们,加油!你们的脑补能力一直很可以!OvO 笔芯,爱你们~ —— 第33章 那穿旗袍的人死了。 死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手里。 武器戳在那人身上造成了血肉模糊的伤痕, 但是却怎么都不致死,最后是姑娘拿着红土洒在对方伤口上,那旗袍“女”人才伴着尖叫声化成一滩水。 时城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在那人彻底消失的时候, 轻轻闭上了眼。 他想起那眼神之前在哪里见过了。 第一个副本,那个实验室里。 这是周莹。 时城的记性一向很好,夸大点说也能算得上是过目不忘。 之前在这人用那种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 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而刚刚那最后一眼, 他才彻底想起来。 在实验室隔着那个玻璃罩的时候, 那人也曾这么看过他。 所以……这真的是个女人。 可是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那之前在地窖杀死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个地方怎么会真的有女人的出现? 时城视线凝在周莹消失的地方,无声看了好久。 上一次, 周莹是求着自己救她。 这一次, 是求着自己杀她。 “所以,我们这是, 过关了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声开了口。 齐浮皱着眉毛:“要是完成任务我们早就被送出去了。” 大家都已经经历过一次副本任务了, 所以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们还没完成。 莉莉娅还没杀死。 “但是野人和这穿旗袍的都已经死了!我们还去杀谁?”严重的缺水和饥饿已经让有的人崩溃了, “我们不会耗死在这里吧?!” “谁告诉你,他们被杀死了?”时城瞥了他一眼,抬头望了眼逐渐浮现鱼肚白的天际, “准备一下吧。” “什么?”那人问。 时城说:“体力战又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 一阵喧闹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众人愕然回首,见到了一群拿着刀冲过来的野人。 “!怎么回事?!”之前那个杀死了周莹的女生惊叫道,“我们不是已经杀……” 她话没说完, 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比起昨天, 他们只是多杀了一个旗袍女人而已。 从来没有什么现象或者征兆告诉他们, 野人已经被杀死了。 还没完,这些野人还是会复活! 女生下意识看向了河边。 那里原本堆满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破碎的、勉强还有攻击性的武器。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中,坐在石头上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时城显得格外突兀。 索性这会儿没人在意他,大家都在忙着自保。 第75页 泰山叹了口气,然后拽了一下身边人的衣角。 傅遇安看向他:“怎么?” “帮个忙。”时城耷拉着眼皮,有点儿不在状态,“杀一下这些野人。” “嗯?”傅遇安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的战斗力自己不是没见识过,强得离谱,这会儿竟然会让自己帮忙? 他的愣神没回应让时城以为这人在犹豫。 松开拽着衣角的手,补充道:“欠你个人情。” 傅遇安暗暗抽了口气。 操。 SVIP主动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件事情的发生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傅遇安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但不信归不信,怕倒是不会怕的。 所以他坦然地选择了接住这张饼:“行。” 时城牵起嘴角:“谢了。” 他声音有点疲惫,听起来像是累狠了。 傅遇安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问了这人也不会告诉自己的,还是不找没趣儿了。 无声叹口气,他站起身朝着那边的混战场所走去。 傅遇安走得匆忙,头也没有回,因此没能看到身后坐着的那人额头沁出的冷汗。 时城散了散额前的碎发,没让周围的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他不着痕迹地捂着胃部。 ……太饿了。 已经很久没这么饿过了。 眼神瞟了一眼显示屏,上面的时间显示着进入副本已经三天了。 不能再拖了,再拖就要撑不住了。 时城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九。”他低声唤了一句。 “在呢哥,怎么了?”洛问九从旁边小跑过来,蹲到了他腿边。 时城摸了一把他柔软的白发:“等会儿去告诉你傅哥,让他在明天野人从河边回来的时候,想办法把他们聚在一起。” 洛问九眨了眨眼睛:“那哥你呢?” “我有点事。”时城说,“你们自己注意。” 洛问九想多问两句,但看到时城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识趣儿地闭上了嘴,摸索着离开了。 齐浮刚砍掉一个人头往回走,就看到坐在后面的时城脸色惨白。 他原本皮肤就白,这会儿在这刚蒙蒙亮的黎明显得有些骇人。 犹豫片刻,她走了过去。 “你没事儿吧?” “没事。”时城轻描淡写应了一句。 闭了闭眼睛,他站起身,把身后的石头让了出去:“你坐吧,休息会儿,明天大概就能结束了。” 齐浮问:“你知道怎么完成任务了?” “大概吧。”时城说,“我去找点东西,你们跟着那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本正经地摞尸体的某人:“他挺牛逼的。” 齐浮微微张了张嘴。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夸人。 “我以为你们俩不太对付呢。” “还好吧。”时城收回手指,“没什么恩怨,我只是单纯地在怀疑他。” 齐浮:“……” 神他妈单纯。 时城说完就没再注意他们了,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路过须子遥的时候,把自己的显示屏扔了过去:“给你傅哥。” 说完也没等回复,看上去对这人非常的放心。 他这次没有选择上桥,而是跑到了最上游。 这河水是活的,也不知道水源在哪里,总之是源源不断的,所以上游的水相对来说比较干净。 时城驻足在河边,给自己做了会儿心里建设。 随后一个猛扎,跳进了河里。 一直悄悄看着他的齐浮和须子遥:“!!!” 我操!这人被副本逼疯了吗?? 时城确实疯了,但不是被这副本逼疯的,是被饿疯的。 这倒霉任务,环境这么差条件这么恶劣处境这么危险也就忍了,怎么还能克扣一日三餐? 必须尽快结束,再拖下去就没命了。 皮肤和水刚一接触,刺骨的疼痛就传遍了全身。 就好像是无数冰冷的针锥密密麻麻刺入骨髓,直冲头皮的剧痛,毫不夸张,这是能把人疼死的程度。 时城难得皱了下眉。 但只是短短一瞬间,他就没了别的表情。 泛着猩红的一双眼睛在水里依旧毫无阻碍,虽然没有在岸上看得那么清晰,但视物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视野范围没有那么广。 小心翼翼划着水,他朝着河底慢慢游去。 周遭黑漆漆的,之前都没注意到,这条河原来这么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一口气快支撑不住活动了,时城才隐约看见了河底的模样。 ——底部厚厚一层,全都是尸体。 那些都是被剥了皮没能活下来的妇女的残骸和白骨。 时城弯下腰,指尖将碰未碰的悬在一截白骨上方。 这不是成人的指骨。 是婴儿的。 这**也是不做人,女人孩童真是一个也没放过。 水波扫了扫,余光中,时城忽然看到了两个特殊的尸体。 短暂犹豫了片刻,还是凭着所剩不多的氧气游了过去。 看到这两人的瞬间,他猛然愣了一下。 一个是一开始擅自想游过河拿显示屏的人,另一个是那个矮胖男人。 第76页 第一个的死因显而易见,应该是刚入水就受不了这种疼,硬生生疼死在了水面上。 但是第二个呢? 时城拧了拧眉,这人特立独行,真的是意外死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思忖间,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傅遇安怎么知道这人死在河里的? 那人身上不曾沾水,显然并不是像他一样在河底发现的尸体。 那就是说,这矮胖男人在还未沉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人是看着他沉下去的。 这么解释,似乎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但时城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包括矮胖男人的死,包括傅遇安。 姓傅的秘密太多了,让人想挖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他闭了闭眼,不再多想,朝着上方游过去。 氧气快透支了,再不上去就要丢人的死在这河里了。 哗啦—— 水面被他的动静打乱了节奏,时城上岸的一瞬间,恐怖的水压和刺骨的疼痛骤然消失,他一下子没适应,踉跄了两步。 不等稳住身形,手腕就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 他下意识抬脚踢过去。 但这次对方应该早有准备,脚尖还未离地,就被这人的膝盖轻轻压了回去。 时城暗暗“啧”了一声,抬眼看去:“怎么了?” 他这话刚问出来,傅遇安就乐了。 这人虽然笑着,但那笑容有点不对味,感觉是被气的。 “你好棒啊。”傅遇安开口就是一句褒奖。 时城:“……谢谢?”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傅遇安服气地点点头,对他这回答予以肯定。 然后单手点开了对方让须子遥留给自己的显示屏。 “10分41秒。”他把上面的计时对着时城的脸,“在这河里待了这么久,你可真能耐。” 时城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 傅遇安看到他这个表情,右眼皮狠狠一跳。 果然,这人语气还隐约有点愉快。 “竟然这么久吗。” ……好像还蛮满足的。 傅遇安一时间语塞。 他看这人的目光都快不像是看人的了。 “你都不觉得疼吗?” “还……”时城话没说完,顿了顿,转而道,“挺疼的。” 傅遇安的表情更不可思议了:“疼你还在下面待了这么久!?” 时城被他声音吼得耳根一炸。 左手微动,尝试着挣脱这人不知轻重的桎梏。 但他这动作引得傅遇安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沉了沉脸色,他冷声道:“松手。” 傅遇安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人家的手腕。 他倏然张开五指,看着对方收回了手腕,拆掉湿透的绷带,轻轻放在右掌心揉着。 对方左手腕骨依旧是惨白,但连接处往后的小臂那边却清晰地印着四个手指印。 ……约摸是这人太白了,那几道红色就分外显眼,明明也不是很要紧的指印,却让傅遇安有了一点愧疚感。 原来,姓时的皮肤这么脆弱敏感,隔着绷带都能红成这样。 他一时间也顾不得追问下河疼不疼这件事了。 不过换了个关注点,问题好像还没变:“抓疼你了?” 时城不悦地看着那几条红印子:“没有。” 疼倒是不疼,但这红印子很碍眼。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傅遇安理亏,摸摸鼻子退后两步。 身后的众人早早便各找地方休息了,只有洛问九他们三个还在不远处。 几个人在他俩发生争执的时候就各个扮演鹌鹑不出声,即便这会儿硝烟气没了,他们还是眼观鼻子鼻观心,一个个低着头都不说话,眼睛都不往这边瞟。 开玩笑,这两位一个闹不好可能会祸及殃民的! 自己冲动在先,傅遇安语气难免软和了不少:“我也不是怪你。” “就是下次行动的时候,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你这……怪突然的。” 他当时杀完野人,转身就看到时城消失了,还以为这人赖账不想欠自己人情逃了呢。 等须子遥给他说完,他就更懵逼了。 这尼玛是什么人啊? 那种河都敢跳?! 时城听他说完,有点纳闷:“我不是让洛问九和须子遥给你说了?” 傅遇安第一时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再一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沉吟间,他看着这人在慢慢地拧着身上衣服的水。 傅遇安恍然:“你的事先通知这么隐晦的吗?” 让洛问九告诉他的那是明天的事情!跟他下一秒就下去潜水有什么关系? 一个不留神,还差点被他唬住了。 时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他说,“我现在做的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我自己要做的事而已。” “我自己的事还要事先告诉你吗?” 傅遇安哑然。 一方面,这话说的没毛病。 但另一方面…… “你下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嗯。”时城点点头,撩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找了个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下去验证一下,跟完成任务没关系。” 第77页 任务早就有完成的办法了,他现在要的,是任务完成度。 不是百分百的评分,他不要。 之前把显示屏给傅遇安是怕下去后不仅没能增加任务完成度,反而还适得其反扣他分。 现在看来,下个水不仅任务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还收获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线索。 傅遇安垂了垂眼皮,静静地看着被洛问九他们围着擦头发和身上水渍的某人。 SVIP大概并不喜欢这样被簇拥的对待,却也没有排斥,他坐在中间,虽然眉宇之间温和得有些薄凉,但也很熟练地接受着他们的热情。 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干出这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了。 他根本就没有跟人合作的习惯。 人在高位久了,行动是不需要汇报的,包括所谓“合作”,也只是跟下面的人下发命令罢了。 傅遇安手指不自觉扣上了袖口的金属纽扣。 ……那么,这人这么能忍痛,也跟他进帕维什之前的身份有关吗? 军官?还是联盟政府人员?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时城:你是我谁?我凭什么要事先告诉你我的事? 傅遇安:QwQ老婆!你是老婆!!老婆贴贴呜呜呜~ 下午要去滑雪,所以大早上起来把今天的肥章码啦! 孤寡作者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啵啵,本章评论发红包给你们比个心! —— 第34章 时城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 但他并不在意。 这人难道还真能靠着自己的脑子猜出什么吗?那必不可能。 第不知道多少次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的时候,他心想,该剪头发了。 一般的监狱其实进去后是要剃寸头的, 但是帕维什的犯人太过特殊,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发生的麻烦,联盟总政府并不会在剃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太过坚持。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理发师来, 他们想剪成什么样直接给理发师说就好, 不是很过分的烫染基本都会满足。 对于大部分犯人来说, 理发是这里难得的轻松一点的活动之一。 他们没什么别的可干, 好不容易剪个头发,每个人都可劲作妖,争取每根头发都自己设计好长短和造型, 折磨理发师。 但时城这么些年从未在这方面作过。 他非常的和善, 坐在那里就一句“麻烦剪短点”,便任由理发师发挥了, 就连最后可能剪得不是很好看也不会说别的什么。 可以说整个监狱,没有比他更省心更脾气好的人了。 想到之前那个圆脸理发师, 时城还有些怀念。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那个笑起来眯眯眼的理发师了。 他收回思绪, 慢条斯理甩着刚拆下来的绷带。 道具果然是道具,跟那些普通绷带就是不一样,这晾干的速度都比别的布料快。 “我睡会儿。”他抬眼看了下傅遇安, “等到了明天……记得喊我。” 傅遇安愣了愣, 点了下头。 “谢谢。”时城轻声道了句谢。 傅遇安看着他慢吞吞起身,不急不慢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会,那人没再计较地上脏不脏, 坐着舒不舒服了。 想必是累狠了, 他两条修长的腿曲起, 双手都搭在膝盖上,头靠在墙角,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周围随地而睡的人也不少,已经没有吃食水源,不能再缺少睡眠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体力是必须保持好的。 齐浮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他们围坐在一起,贴着对方睡了过去。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破晓了。 但这个村庄死寂得跟才进入夜晚一样。 傅遇安无声叹了口气,指关节压了压眉心。 说不累是假的,但他在这里睡不着,总觉得不安心。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部,他走到了须子遥身边。 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这人的小腿:“醒醒。” 须子遥原本就抖得跟抽筋一样的眼皮缓缓睁开。 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人看过来后,他小声道:“傅哥,怎么了吗?” “你确定我让你把那个男的手里显示屏数据偷来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傅遇安也压着声音。 “那肯定的啊!”须子遥被他这疑问句伤到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可是以前被联盟总部通缉过的黑客!” 傅遇安笑了一下。 须子遥摸摸鼻子,声音因着他这声笑弱了下去。 “行,我信你。”傅遇安说,“后来你偷走数据后,那人有跟你说过话吗?” “有啊。”须子遥想了想说,“还挺奇怪的,他给我说使用道具没有反应唉,但是我检测出来的明明是数据已经使用成功了,不可能没有反应啊!” 傅遇安手一僵:“你怎么回的?” 须子遥:“我就说不可能。” 傅遇安呼吸一窒。 “哦,”须子遥补充道,“还加了个感叹号。” 傅遇安:“……” 他颤抖着手指向面前这个糟心的:“你真是,好样的。” 须子遥不明所以,看他这反应,胆战心惊问道:“啊??怎、怎么了嘛?” 傅遇安咬牙切齿:“没怎么,你好得很。” 第78页 无非就是又在姓时的那家伙面前露馅了而已! 这下好了,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又是一个把柄,啪,没了。 他心累地揉了一把脸。 转头看那边睡得沉沉的某人时,视线从对方还在滴水的衣领划过。 忽然,他顿了顿,想到了一个事情。 这人下水了,那应该也看到下面的尸体了。 ……操。 他不会把那个矮胖男人的死跟自己扯上关系吧?! 这一刻,傅遇安觉得这狗屎运气可能真的是不眷顾他,莫名其妙就给自己绑了几个不定时炸弹,也不知道啥时候会背锅。 他深吸一口气。 真是倒霉顶了。 缓步走到时城跟前,他蹲在了离这人不远处的地方。 抛开脾气不说,SVIP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单看这张脸就能为他要死要活的程度。 傅遇安手支着脸,无声看了他半晌。 终于,在数着第9滴水顺着这人的手滑落的时候,他站起了身,脱下了外套。 算了,反正目前看来以后可能也不会成为敌人,稍微照顾一下吧。 衣服轻轻落在了这人冒着冷气的身上,傅遇安走远了些,默默坐在地上摆弄手里的金属纽扣。 时城……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他会没听过这名字? 不远处,原本应该睡着的时城无声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抿了下唇。 其实早在傅遇安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一直装着没醒而已。 果然,傅遇安并没有看出他的伪装。 时城原本以为,这人是要来确认点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不仅没有确认,还给他披了个衣服,跟照顾什么病人似的。 他无奈闭了下眼。 这人真是让他,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倦意和饥饿席卷全身,时城没再多想,确认了傅遇安这会儿不会睡以后,终于再次闭上了眼。 时城睡眠不深,但一旦睡着,就需要足够的睡眠。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傅遇安把他晃醒的时候,他都还没缓过来,拽着对方摇自己的手直接就是一折。 “哎我操!!”傅遇安吓了一跳,及时反应过来挡住了这一掰,避免胳膊骨折的悲剧发生,“SVIP,你这起床气有点大啊!” 他说完,时城才反应过来面前是什么人。 恍惚片刻,他霎时松开了手。 摁了摁眉心,等那股子煞气散开了才低声道:“对不起。” 傅遇安被他这句道歉震得浑身一抖。 “你竟然跟我道歉了?” “……”时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不要说得跟我很不讲道理一样。” 傅遇安下意识就想问“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吗”,但触及到对方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神,就识趣儿地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身后。 “别睡了,野人该起床了。” 时城仰起头,胳膊压在了眼睛上。 傅遇安想到他之前那个不在线的状态,不由道:“怎么了?” “我……不是叫你等野人搞完那些什么仪式,聚在一起后再叫我吗?”时城的声音难得情绪起伏这么大,哪怕看不到表情都能听出里面想杀人的欲望。 傅遇安:“……” 他看着这人裸露在外的脖子青筋绷紧,谨慎地挪远了身子。 “我的错,”他说,“你继续睡?” 时城放下胳膊闭了闭眼。 喉结滚动一下,应该是气得在咽气儿。 他站起身,木着一张脸:“不用了。” 傅遇安警惕:“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之所以再三解释,不是因为他怕这人,而是因为这会儿他也很饿,体内能量本就不够了,实在是没力气跟这人再打一架。 跟时城打架,那可不是踢两脚打两拳可以解决的事。 好在时城并没有别的动作,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抬脚离开了。 傅遇安确认了他没有攻击欲,松了口气跟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没有攻击欲的男人,撕下袖口的布料随便从洛问九那边抓了一把红土,走到河边硬生生拧掉了从河里爬上来的旗袍女人的头。 傅遇安:“…………” 时城在毫不留情扼杀对方芙蓉出水的机会后,皱了下眉。 这……是个男人。 他看着皮下干尸一般的身体,飞快翻着记忆。 想起来了。 这跟他之前在地窖杀的那个人是一样的! 猛然站起身,时城脸色有点难看。 这才是正确的副本任务NPC。 那周莹是怎么回事? 十米之外的傅遇安看他站在河边久久不动,终于按捺不住走了上去。 “有什么情况……” “吗”字在看到这人脚边尸体的那一刻,咽回了肚子里。 时城没有回头,开口就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周莹的。” 傅遇安没说话。 他垂着眼睛,看了面前这人的发旋好半天。 “时城啊,”他说,“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合作伙伴了?” 时城侧目瞥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点了点头:“你要是想,也可以算。” 第79页 之前不喜欢合作是因为不喜欢拖后腿的人,但傅遇安不一样。 他想,这人是不会拖后腿的。 傅遇安轻笑了一声。 他心情颇好,说:“那等这个任务完成了,出去后我就告诉你。” “周莹这事儿跟这个副本没关系?” “没关系。” “知道了。” 时城终于暂时放过了这个点,转身看了他一眼,朝着慢步走来的野人那边抬抬下巴。 “先把他们放倒吧。” 傅遇安好奇:“怎么放倒?” “折断腿,会吗?” “……会。” 两人没多说什么废话,盯着一众坐着沉默等流程的人震惊的目光,很快就把这些野人的腿给砍了。 时城全程保持沉默,在踹断最后一双腿后,把他们丢在一起,扔下一瓶药。 瓶子刚在野人脚边随开,时城的耳边就响起一道电子音。 【编号0001,是否确认使用266号道具“为所欲为的药剂”?】 他掏出显示屏,一下一下戳上一个字:是。 【使用成功。】 【请设定266号道具致幻场景。】 时城陷入了沉思。 这任务其实挺简单的,杀死莉莉娅杀死的并不是那个穿旗袍的,因为自始至终,“那人叫莉莉娅”这件事情都只是他们的设想,于是就想当然了。 但其实任务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比起“旗袍人”是莉莉娅,他更倾向于“莉莉娅就是这群人信奉的神”这一说法。 这群野人靠着这荒谬的信仰活着,“神”不死,他们就不会死,他们不死,被供奉的“神”也不会死。 杀死莉莉娅,就是杀死这群人的信仰,世界观崩塌了,这个世界自然就不会存在了。 至于怎么杀死的也很简单,无非是让他们的神形象崩塌,换一个别的世界观罢了。 但是该塑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呢? 这群人被骗了固然可怜,但是杀妻吃子这事儿,干了就是干了,滔天罪恶并不能因为被欺骗而得到原谅。 时城并不想拯救他们。 他只想让这群人遭罪。 一旁的傅遇安看他托着下巴盯显示屏发了好一会呆,眼睛恢复焦距后才问:“想什么呢?” “想故事。”时城捏了捏鼻梁。 他给这群野人捏造了一个非常具有意义的故事。 三分钟体验他们妻子孩子的一生。 他们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亲眼看着自己被硬生生的剥掉皮扔到牲畜圈里,疼痛和绝望笼罩在他们身上,却不能挣脱。 他们会亲眼看着自己被封在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罐子里,动弹不得,挣脱不开,亲身感受着自己的被缩小剁碎的过程…… 当然,这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两分五十秒。 因为在道具的最后十秒里,时城给他们塑造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们受的这些罪都是没必要的,信奉的神其实也并不存在。 他们其实生活在一个非常科学现代民主和平法制的时代。 平白无故遭受这一顿无妄之灾,是个人都会气死。 但野人们气死了,时城就开心了。 他心情颇好地敲着胳膊,看着面前这群陷入幻觉的野人。 野人们空洞的眼眶应该就是代表着看不清现实和被蒙骗的过往吧。 时城睫毛轻颤,不知想起了什么,倏然转过头。 河边,是伛偻着背站在那里的老婆婆。 那老人许是站在河边有一会儿了,夜里的湿气比较重,她但是杵着,好像就被撒了一身的潮湿。 时城目光微顿,起身走了过去。 他走到老婆婆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那空洞着眼眶的老婆婆看着他,嘴唇忽然张开颤抖几下,嘶哑道:“谢谢。” 时城轻笑一声。 这老婆婆应该跟闫寒一样,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等一个机会,来报仇。 “不客气。”他说,“范姑娘。” 范老的女儿是第一个被剥了皮奉给那位“神”的。 她见证了那个穿着旗袍的巫女暗地里对着村里的人下蛊、下毒的全过程,亲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变成了另一副嘴脸。 她在那永无天日的牲畜圈里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系统,莫名其妙成为了引导者。 后来,她终于等到了时城一行人。 至于为什么她一开始总是答非所问不肯透露…… “您的语言行为是被系统限制的吗?”时城淡笑着看入她空洞的眼眶。 他记得很多次真话,都是在这老婆婆扒自己眼眶的时候说的。 眼眶里……有什么? 老婆婆僵了好半天,才伴随着枯旧的咯吱声,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时城弯了弯眼睛,道了句谢。 三分钟的时间到了。 时城听着耳边响起的“滴滴”声,压着嗓音,怜悯又温和道:“节哀。” 最后一个音刚落下,耳边就骤然响起了刺耳的电子声。 【恭喜编号0001顺利完成劳改任务《杀死莉莉娅》,评分核算中,将于三小时后发放告知,请各位在编犯人注意关注。】 第80页 【接下来的七天,请好好休息。】 【传送中——】 时城拧了下眉,依旧不太习惯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他这次没怎么抗拒全身袭来的困倦和脑海的混沌,顺着系统的意思准备进入短暂的昏迷。 但余光中,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人还对他无声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醒来待在房间别动,不要搭理系统。 第二句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 等我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时城:其实我原本想造一个我是他们造物主的世界观。 傅遇安:那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时城:因为现在是科学至上的唯物论时代。 嘿嘿,滑雪真的好好玩!明天再去玩一上午!提前把更新写了发出来啦~ 感谢姑娘们的支持!永远爱你们!么么么~ —— 第4卷 惩罚副本:公主的菜单 第35章 时城醒来的时候, 周围依旧是洁白干净的帕维什。 【劳改任务《杀死莉莉娅》评分核算已完成,请各位注意查收。】 听到这声音,时城挑了下眉。 这次的系统还算不错的, 比上次进步很多,没发出什么电流的噪音。 【编号0001,本次劳改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基础评级B。】 嗯, 也没卡壳。 【身体数值90, 稳定。】 【精神数值100, 稳定。】 【情绪数值1,稳定。】 【最终评级为A+,成功评选“最佳模犯”。】 【奖励商城B级装备三件, 请自行挑选。】 这次电子音结束后, 周围并没有立即出现货架。 而是在一个虚空的地方出现了“立即挑选”的按键。 时城没动也说话。 一是因为傅遇安那时给他说的“不要搭理系统”,二是因为…… 他现在很不爽。 为什么, 数值不是三个满分? 身体数值是因为饥饿,这还能理解。 那情绪那个1是为什么? 他在任务里什么时候被牵动情绪了? 这不是胡扯? 沉着脸, 他拿起了桌面上的扑克牌。 这是一幅适用于国际扑克类比赛的标准尺寸扑克, 比平时大家玩的那种宽了一点点,张数倒还是常见的54张。 时城熟练地从中间挑出了大小鬼扔在了一旁。 他不喜欢鬼牌,也不喜欢鬼牌的图案。 剩下的52张从他的右手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哗啦哗啦地落到了左手。 左手手腕都没怎么动, 在触碰到第一张牌的时候就勾了一下食指,带着这些牌一起动起来。 他刚装上人工机械手的时候,就是用扑克牌来练习对这只手的操控和灵活度的。 有一年的时间, 这只左手几乎从未离开过扑克。 这手原本的灵活度就很高, 高过了目前所有其他型号的义肢, 他需要练习的只是操控和熟悉这只手的重量,所以仅一年,就达到了100%的匹配度。 但养成一个习惯也就21天而已,时城玩扑克可是没日没夜整整一年。 他渐渐习惯了随身携带扑克牌,偶尔没事的时候,也会拿出来玩一玩,当做解压娱乐也还行。 傅遇安打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赌神玩牌的场景。 他笑了一声:“哟,这是牌瘾上来了?” 时城从他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闻言单手收起扑克,抬眼瞥了瞥那完好无损正常打开的门,没说话。 傅遇安顺着他的视线低了下头,沉默一秒,面无表情伸手锤断了门锁。 时城:“……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七个字的老话你知道怎么写吗?” “历史不太好,没听过。”傅遇安毫不心虚,走过去一点都不见外地在他床边坐下,“说正事儿。” 时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能不先说正事吗?” 傅遇安:“?你不是急着知道吗?” 时城:“是想知道,但不是急着知道。” 他目光非常认真地看着这人:“你有吃的吗?” 傅遇安:“……啊?” 时城拧了下眉:“我真的快饿死了。” 傅遇安懵逼了:“我上哪儿去给你变吃的?” “那就等我找到吃的再说正事儿。”时城起身就打算出门。 傅遇安见他真不是开玩笑,头疼地拽着他衣角把人拉了回来。 “等会儿就来不及了,真不能忍了?” 时城感受了一下胃部的紧缩,摇了摇头:“真不行了。” 傅遇安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时城看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给我画大饼?” “……”傅遇安嘴角抽了一下,“不骗你,真是大餐。” 时城看他表情仔细辨认了两秒,勉强点了下头。 傅遇安松了口气,忽然抬起了手。 时城眼看着这手朝着自己耳后伸过来,不由得偏了偏头:“做什么?” 傅遇安勾起嘴角:“不是说信我?” 时城抿了抿唇,没说话。 傅遇安:“那就别动。” 第81页 时城顿了顿,还真就没在动了。 这人的手真的很热,就算是还没贴到自己皮肤上,都能感到暖呼呼的。 耳根忽然一疼。 针扎一样的痛感转瞬即逝,时城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面前这人说:“好了。” “从现在开始,小声说话,动作小点。” 这人话音刚落,一阵眩晕感就席卷了时城的大脑。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抗住了没有晕过去。 眼前的景象猛然模糊,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了。 这是一个卧室,从周围复古华丽的装饰看,应该是在一个宫殿里。 时城难得错愕,看到身边熟悉的人后才回过神来。 “这是哪里?”他压低声音问。 傅遇安正在把金属纽扣扣回袖口,闻言也沉声应道:“惩罚副本。” 时城微微张了张嘴。 这是一个多人惩罚副本。 据傅遇安说,《杀死莉莉娅》那个副本很多人都得了0分,他们一起选择了这个惩罚副本——《公主的菜单》。 时城听完,关注点却歪了:“所以,你可以随意进出副本?” 傅遇安摇了摇头:“不可以,条件挺苛刻的,而且一旦进来就要等任务完成了才能出去。” “那你可以随意选择副本?” “也不可以,要看运气。” “……你怎么什么都不可以?” 这明显嫌弃的话让傅遇安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 他瞪着身边这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城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他们能看见我们吗?” 傅遇安移开视线,不说话。 时城:? 这还生气上了? 回忆了刚刚的对话,时城觉得自己这被人家带进来还嘲讽人家的行为确实有点不人道。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服个软。 “是我措辞不严谨,重来。”他说,“你还是有点用的。” 傅遇安:“……您还是别说话了。” “能看见的。”无声叹了口气,回答了这人上一句的问话,“就像是前两个任务你能看见我一样。” 时城皱了下眉:“但是我现在没有显示屏。” “是啊,所以我们的身份和任务包括这个副本背景都要自己摸索了。”傅遇安懒洋洋地躺在了身后的床上,“这床还挺舒服的,来躺着休息休息?” 时城看着他,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傅遇安跟他对视几秒,重新坐起了身:“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说完,他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时城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他当然知道这人没有说实话。 如果他们只是在上一个任务见过,那这番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信程度,毕竟傅遇安上一把确实是在实打实的摸鱼混日子。 可他们还在第一个副本任务见过。 那个时候,傅遇安是有显示屏的,而且显示屏上还有任务,身份虽然不明不白,但好歹不是个无名氏。 这人说的身份和副本要自己摸索的话,时城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更倾向于是这人防着他不会把消息都告诉他。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时城郁闷或者心情不好,傅遇安的防备对他来说才是正常的,要是突然对他好了,这才说不过去。 “想什么呢?”前面走着的那人忽然回头看他。 时城收回打量的视线:“没什么。” 傅遇安弯了弯眼角,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里果然是一座宫殿。 其实根据这个副本任务的名字就能大概猜出来这地方,约莫就是公主住的皇宫,琉璃瓦顶、贝阙珠宫,这宫殿的装修算得上奢靡了。 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应该是休息区,依照常识来看,要吃饭是要下楼去一楼的大厅。 也不知道这里的路是有多复杂,傅遇安领着时城拐了五个岔路口。 终于等到第六个的时候,时城忍不住了。 他指着一旁的某个房间门:“1056号房间,你觉得这个牌子它眼熟吗?” 傅遇安:“……” 当然眼熟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来到这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刚刚,拐错了。” “刚刚那个拐一共就两个方向。”时城笑了一声,“另一个是我们上一次就拐过的。” 傅遇安不相信,倔强道:“我不信,你骗我。” 时城并不反驳,好脾气地给他让开了通往身后的路:“那你去重新走。” 傅遇安:“……”你这人怎么不给我台阶下? 倔强的骄傲在这一瞬间被毫不留情的打碎,他摸摸鼻子:“其实,你说的或许也不一定是错的。” 时城眉眼带着笑意:“你不信?” “……我信了。” “我骗你?” “……我骗我自己。” 时城看着他的眼睛,戏谑道:“傅遇安,你是不是路痴?” 之前在帕维什房间等着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就等了挺久的,原本他还以为是这人有什么自己的事要干,但是现在看来…… 怕不是这人没找到来的路。 傅遇安难得的弱点被戳穿,一下子沉默了。 盯着某人看戏的目光好半天,他才开了口,带着他骨子里的死鸭子嘴硬。 第82页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方向感不太好?” “路痴这两个字换点废话来解释的话,你这句说得也不算错。”时城善解人意地对他的自尊心表示了理解。 “行了方向感不是很好的某人,跟着吧,我带路。” “很”这个字还被他特别加重了读音。 “某人”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不满地“啧”了一声。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就不信这人现在能认清路了。 结果在拐了三个弯后,他站在楼梯口思考起了人生哲学。 时城下了几阶台阶,没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得转身道:“不跟上吗?” 傅遇安憋着一口气:“来了。” 他的表情太过精彩,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时城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瞎说。”傅遇安的回答从未这么快过,“我嫉妒你什么?” 他这副模样很难用“不心虚”三个字解释。 时城不答,只是对着他扬了扬眉毛。 一个表情,真是把嘲讽体现得淋漓尽致。 “走吧。”他在这人恼羞成怒之前开口,淡淡道,“再不下去找到饭吃,我们两个总得走一个。” 要么是他被饿死,要么是傅遇安被快要饿死的他迁怒揍死。 这可是危及生命的大事,傅遇安终于不再纠结自己的倔强,快步跟了上去。 他在这人身后提醒道:“等会儿下楼见到那群人的时候,记得说自己是1066房间的。” 时城没回头。 但他心里却想了很多。 他们刚来到的时候,那个房间是1065。 傅遇安让他说自己是1066,这就说明,这个任务每个房间只有一个人。 理了一下思路,他轻轻“嗯”了一声。 傅遇安:“还有,别动静太大,尽量不要引起人的注意,也不要和人发生争执。” 时城又“嗯”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之前两个副本任务,这人都在很尽职尽责地抱着大腿浑水躺赢的原因吗? 降低存在感……是在躲什么东西? 傅遇安的叮嘱还没说完。 “还有,如果不是必要,一定不要和引导人或者不能杀死的重要NPC发生正面交集。” 时城挑了下眉。 他摸了摸紧紧缠着绷带的左手腕。 “你的意思是,副本名字里的那位‘公主’,我们应该不能和她发生正面交集?” 傅遇安点头:“是的。” 时城:“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下去蹭饭,大概率是要上桌的——那种很多人坐在一起的大型聚餐。” 傅遇安:“知道。” 这人语气太过理直气壮,时城倏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无表情转过头:“那你叫我怎么蹭饭?” 蹭饭两个字被他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输对面这人的理直气壮。 他停下得太突然,傅遇安及时刹住脚步,堪堪避免了两张脸撞在一起的悲剧。 站在这人上面一层台阶,他微微垂眸,跟对方暗红色的眼睛对视。 傅遇安睫毛闪了闪,低笑一声:“那就要委屈一下我们的SVIP了。” “吃饭的时候,藏一藏你那赏心悦目的漂亮。” 时城原本长得就已经很好看了,而之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原来这人不仅长得好看气质好,连吃东西都有一种从容的优雅和贵气。 这人的礼仪堪称完美,搭配一下那张脸,真的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傅遇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时城刚想开口礼貌互吹一波“你长得也不差”,就听到这人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呢,我们是来蹭饭。” 时城顿时噎下即将出口的字:“?”所以? 傅遇安:“对于吃的就不要太挑剔了。” 要是太挑剔,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时城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你在跟我说不要挑食?” 到底是谁挑食? 他现在忽然很想把之前被嫌弃的蟹肉煲三文鱼和松鼠鳜鱼糊在这人的脸上。 他语气有点不对,响起之前被言语攻击过的经历,傅遇安及时在这人阴阳怪气之前补救了一下:“那我们就都不要太挑剔,记得互相提醒一下。” 时城的嘴角牵起一个上扬的弧度,不太像是要说好话的样子。 “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他温声道,“不好养活的只有你,我只是饭量小,不是挑剔。” 傅遇安:“……你觉不觉得你的倔强跟我如出一辙?” 时城顿时木了脸:“没有。” 说完,不等这人再继续说气死人的话,转身就走。 谁跟你是一丘之貉? 傅遇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突然闷笑一声。 看样子平时好脾气都是装的。 这不,其实一点就炸。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时城: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路痴,也不挑食,脾气还好。 傅遇安:可你明明…… 时城:什么?:) 傅遇安:……明明比你说的更优秀!OvO (今天也是求生欲极强的老傅呢!) 做人真的不能太嘚瑟呜呜呜呜呜!昨天才跟你们炫耀我去滑雪了,下午就因为滑雪运动量太大胳膊肌肉拉伤了…… 第83页 忍痛码字,希望大家永远都不会遇到肌肉拉伤这种悲惨的事情!〒▽〒 看到大家评论才想起来十五是元宵节QwQ祝福虽迟但到! 元宵快乐呀亲爱的们,SVIP和老傅以及禅酒一起祝大家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每一天~ 感谢支持,永远爱你们,比心! —— 第36章 “这是什么餐?”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 大厅里的加长餐桌旁坐的人并不是很多,桌子上倒是已经先摆满了各种食物。 但时城看着这一桌子的面包牛奶黄油,不由得皱了皱眉。 “早餐吧。”傅遇安带着时城一点都不心虚地找了个相邻的空位坐了下来。 时城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不喜欢吃这些凉的食物。 傅遇安在他身边叹口气:“别挑了, 忍一忍就到中午了,午餐应该还是可以的。” 时城闭了闭眼,勉强点了下头。 座位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时城盯着面前的一杯热牛奶发呆, 神情恹恹, 对旁边陆陆续续落座的人视若无睹。 他兴致不高, 这打量周围人的事情只能落到了傅遇安身上。 勤勤恳恳的工具人靠在椅背上玩手指, 余光打量着这里的情况。 这个长方形的餐桌一共有二十一个空位,每边十个客位,最左边一个主位。 客位现在已经满了, 主位还是空空如也。 那应该是“公主”的座位。 他和时城的位置在餐桌左侧的最右边, 时城在右一,他在右二, 跟主位的距离非常遥远。 选择这个地方原因之一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二是为了更好的观察一下主位和周围的人。 傅遇安漫不经心活动着手指, 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顿住了动作。 他戳了戳身边的人,脱口而出:“小骗子。” 时城目光淡淡地移到了他身上:“你喊我什么?” 傅遇安:“……”操,下意识口误了。 他不去跟这人对视:“时城, 你看那边是谁?” 时城眯了下眼睛, 这会儿也没追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就无声笑了一下。 他当是谁呢。 原来是上个任务害他被系统出声当众警告的那位。 “你不是记仇吗?”傅遇安看到他的表情, 玩味道, “这有操作报复的机会了。” “我又不是恶人。”时城回过头, “不会去刻意报复的。” “真的?”傅遇安不太相信。 “真的。”时城声音轻飘飘的,“使点绊子而已。” 傅遇安用左手遮住了下半张脸,掩盖幸灾乐祸的笑意。 就知道,这记仇的某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说到记仇,他忽然很好奇,这人该怎么对这个莫名出现的系统。 毕竟现在看来,这人在系统手下吃的亏那可真是实打实的多。 傅遇安敛下眼里的打量,学着他胳膊撑在桌子上,懒洋洋闭目养神。 。 之前造成时城被系统公开处刑的男人叫苏延刚。 他这会儿刚坐在桌子旁,一眼就看到了时城的和他身边的男人。 之前被恐吓的记忆倏然重现在眼前,他浑身打了个寒战。 这人那么强……为什么也会来惩罚副本? 他是在最后一场屠杀中死的,活得久,所以也见识到了那两个人到底有多强。 他的基础分并不低,堪堪拿到了一个C,因为出来后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数值过于低,降低了整个基础分,综合得了个F来到惩罚副本。 但是那两个男人是因为什么? 他们那么强,就算是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不太好,也不该低到F来惩罚副本啊! 何况……那两位看上去也不像是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 想起自己之前得罪了那位,苏延刚不由自主吞了一下口水。 操,这人不会来报复自己吧? 他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强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这里有很多的人都是《杀死莉莉娅》那个任务刚开始,死在第一晚屠杀的。 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非常陌生,只有少数人记得时城那张脸,但映像并不深刻,顶多是因为好看才记住的而已。 多看两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大家也都没多在意这人。 这恰好顺了时城和傅遇安“不引人注目”的目的。 两人闭着眼睛小惬,在一阵轻巧急促的“哒哒”声响起后,同时默契地睁开了眼。 因为是面对面支着脑袋的,他们一睁眼就互相对上了视线。 傅遇安挑了下眉,对面前这人笑了一下。 时城:“……”糟心。 他皮笑肉不笑报之以微笑,撇开视线看向那“哒哒”脚步声的来源处。 主人公来了。 是“公主”。 不像上一个任务中虚无缥缈的神明“莉莉娅”,这大概是个真的公主,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公主穿着粉嫩的泡泡裙,栗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睛下面有很多雀斑,鼻子高挺秀气…… 如果忽略她一笑起来就快咧到耳根的嘴巴,这可以算得上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时城看着对方灿烂的笑容,面不改色挑了下眉。 第84页 这个惩罚副本,看起来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不好过。 “感谢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加我一周后的成人礼。”公主言笑晏晏,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但她的开心和热情却让大家笑不出来,众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沉默着眼观鼻子鼻观心,恨不得装死就地消失。 诡异的气氛让公主皱了皱眉头,在没有得到回应后,顿时沉下了脸:“难道你们不为我的生日感到开心吗?” 她的声音在沉下来后有种莫名的阴森。 在座的绝大多数有眼力见的人瞬间抬起头,强颜欢笑。 “开心开心,公主生日快乐。” “祝您每天都像今天这么美丽。” “希望快乐与您常……” 一声声的祝福响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公主满意的视线依照顺序依次扫过众人的脸。 她的视线停在傅遇安身上的时候,傅遇安懒懒说了声“生日快乐”,接着又移到了最后的时城身上。 彼时的时城半阖着眼,正在想什么时候能开饭。 觉察到目光后张口就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公主:“……” 众人:“……” 傅遇安怔愣片刻,抿起唇掩盖笑意。 他是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不会夸人。 公主灿烂的笑容僵硬片刻,一字一顿道:“我、才、十、八、岁。” 时城心想十八岁难道不能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吗?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铁定不会这么敷衍,但这公主太聒噪了,喋喋不休不让人吃饭,不知道面包牛奶这样的冷了就更不好吃了吗? 于是张了张嘴口就想怼回去。 但有人在桌子下面轻轻挠了挠他的腰。 时城回过神来。 想起来了,现在不能引人注目。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主位那公主露出一个温柔歉意的笑容:“抱歉,祝您处处美景、岁岁良辰。” 这态度还行,搭配那张没什么缺点的脸,公主勉强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谢谢大家的祝福!”她开心地一拍手,“接下来请享用我为大家准备的早……” 时城的手放在了刀叉上。 “……餐……” “不好意思!”一声突兀的男声打断了公主的话。 也打断了正准备拿起刀叉的时城。 傅遇安眼睁睁看着时城的表情短暂失控了0.01秒。 他不由得乐了一下。 时城朝着打断他的声源处看去——是一男一女。 他看着那个男人,无声弯了弯眼睛,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凌乱散下来遮住了眼睛。 啊,又是一个熟人。 那个在上个副本被54188坑、又被红土化成水的傻逼。 时城在查这人的显示屏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点对方的身份信息。 ——【编号:124】 这边的存在感倏然降低,那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124强行忽视这一桌子人看向他的视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对不起,殿下,我们来晚了。” 公主不语,神情有些不满:“你们迟到了一刻钟。” “对不起。”男人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我们……身上太脏了,为了不脏了您的眼,特意收拾一番才来见您。” 闻言,公主的面色有所好转。 她弯了弯眼睛:“有心了。” 但只说了这一句,并没有再做什么别的表示。 124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身边的女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主位的公主鞠了个躬,温声道:“殿下,提前祝您生日快乐,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会在您生日当天,给您送上最珍贵的贺礼。” 这话一说,主位那人果然喜笑颜开了。 公主咧着几乎要把她脑袋一分为二的嘴巴,笑嘻嘻地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侍卫去安排座位:“哎呀,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礼物不重要。这些下人太不会安排座位了!二位稍等,我马上就让他们去补救。” 她欢快清越的嗓音传到众人耳朵,在座的22个人都各自心怀鬼胎。 原来公主喜欢听奉承话? 原来要给公主送生日礼物? …… 而刚刚说出那段话的女人更是狠狠松了口气。 她不由自主笑了一声。 先跟着副本主角NPC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侍卫和仆从很快就重置了椅子和餐具。 精致的银盘刀叉被摆在了主位正对面的地方,距离最右边的位置……可以说是只差了半臂距离的近。 124和女人颤颤巍巍坐了下来。 124心里念叨着逃过一劫,低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汗。 但他一口气刚呼出去,余光就看到了一条及其熟悉的、缠着绷带的胳膊。 124:“……”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正在盯着他看的一双深邃的眼睛。 “???” 他懵逼了。 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真的是惩罚副本吗?他怎么会来到惩罚副本?! 逼迫、疼痛、屈辱……副本里的恐惧回忆涌上脑海,124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叫出来。 时城见他这惊慌失措的表情,拧了下眉。 第85页 没出息。 他心里轻骂了一声。 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在唇边贴了一下。 意思是:闭嘴。 124:“……” 被威胁的过去和现在重合,他条件反射闭上了嘴。 日。 他的听话让时城很满意,挑了下眉,微不可查颔首对他点点头。 跟对下手的嘉奖肯定一样。 124憋得脸红脖子粗,很想骂出声,但出于忌惮又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忍耐了一次又一次才堪堪把冲动压抑在体内。 ……这不仅是出于对面前这人的忌惮。 还有对这人身边那个男人的畏惧。 毕竟那个人……才是真的不简单。 时城见他老实了就没再注意他,等到公主下了“用餐” 的命令,他才不紧不慢拿起刀叉,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吃着面包。 这些吃的算不上好吃,只能说勉强可以下咽。 他眯着眼睛,努力说服自己等到中午就有好吃的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先垫一垫肚子总比饿死强。 对这种算不上很好吃的食物,时城吃的时候一般都会在脑子里想点别的事情。 至于现在……就可以想想身边这两个人,还有傅遇安。 公主说桌子上的宾客位置不够,真的是因为安排错的吗? 不见得是真的。 如果原本的座位其实是对的呢? 只是因为他和傅遇安的到来,让座位变得不够了。 那这么说,傅遇安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他们真的是来蹭饭的。 他们两个现在……是这个惩罚副本体制外的人。 两个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信息、甚至不能存在的人。 时城垂了垂眼睛,睫毛落下来,余光的范围又缩小了不少。 小到了只能看到身边一个人的程度。 傅遇安正在开开心心吃饭。 这人自我了解还挺清晰,挑食挑的真就只是不喜欢吃的食材,对于能吃的、喜欢吃的食材,味道和做法倒是接受程度很高。 就像这一顿不算美好的早餐,这人现在还吃得津津有味。 时城余光从他切面包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腰间。 那枚金属纽扣又回到那腰带上了。 这人浑身都是迷,比他还要神秘。 如果说傅遇安不是帕维什的犯人,那为什么他在第一个副本任务的时候会有显示屏? 但如果说他是的……那随时可以用不存在的身份进入任务副本这一现象又怎么解释? 出于私心,时城其实并不觉得这人是帕维什穷凶极恶的犯人。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始终都认为,那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判断并不是出于那虚无缥缈的直觉。 而是出于很久很久之前的一次机缘巧合。 时城刚满十八岁的时候,曾在星际总联盟所在地——蒂维拉星,最昂贵悠久的萨穆酒庄贵宾室里见过一支古朴典雅的钢笔。 那支钢笔的主人身份尊贵,教养甚优,尤其写的字也是极好,苍劲有力、流水行云,一如那主人本身给他的印象。 端端正正,坦坦荡荡。 时城曾经有幸拿到过那钢笔主人的名片,上面写着对方的名字。 ——傅悯。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时城:不装了,我以前见过你。 傅遇安:我当时是什么形象!?(期待) 时城:(沉思片刻)那会儿,还勉强算是个人。 傅遇安:……好高的评价〒▽〒 嘿嘿谢谢大家的关心!瘫了一天胳膊已经好很多啦 么么大家,感谢支持呀~爱你们笔芯|( ̄3 ̄)| —— 第37章 一顿早餐包括时城在内的大多数人吃得都是食不知味, 只是其他人不像时城仅仅只是因为不喜 欢吃才心不在焉的。 傅遇安作为少数的享受早餐一种人,在主位上的公主离开后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 慢悠悠擦了擦嘴,他戳了戳身边的人。 时城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怎么了?” “看出什么了吗?”傅遇安问。 “什么?”时城反问。 “别装了。”傅遇安“啧”了一声, “那NPC公主喜欢吃什么看出来了吗?” 时城瞥他一眼,用气音哼了一声。 这惩罚副本叫《公主的菜单》,随便盲猜一把, 估计也是跟公主喜好的吃食有关。 而且在刚刚吃饭的时候, 时城也看到了很多人虽然都低着头装鹌鹑, 但他们多多少少也都在偷瞄着看主位上那个人。 “随便猜猜, ”傅遇安低声道,“我猜公主的菜单就是把公主喜欢吃什么给写到菜单上。” “你猜得真随便。”时城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开玩笑,“那我也这么猜吧。” 傅遇安:“什么知我意……你不要敷衍我, 这是在白/嫖我的脑产物。” 还脑产物, 谁信你之前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时城心中冷笑一声,嘴上还是答道:“那我就猜, 他们需要在生日宴那一天把菜单写出来或者一人一道菜做出来送上去。”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秒。 第86页 时城挑了下眉,在他满口胡话前开口:“我猜对了。” 语气用的是肯定句。 傅遇安:“……” 傅遇安是真的给这人跪了:“你说话是不是每一句都是套路?能不能单纯一点跟我随便聊聊天, 不要老想着搞事业行吗?” “我套你了?”时城不赞同他的指责, “你让我说我的猜想,我难道不是老老实实告诉你?你自己露馅了你还怪我?” 傅遇安狠狠深呼吸一下:“你一开始就猜我知道任务背景?”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傅遇安执着道,“讲道理, 我其实对你真的非常坦诚……” “走了。”时城不客气地打断他, “去看看一周后的寿星,现在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打岔?”傅遇安盯着他,稳稳坐在位置上不动。 时城无奈跟他对视片刻, 看着身边很多人都已经走开去找线索了, 叹口气, 凑到了他耳边。 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傅遇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反应过来后,强行克制自己没有再有大动作的闪躲。 时城贴在他耳边,语气无波无澜,小声说:“傅遇安,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帕维什……我的狱友?” 微弱的吐息蹭在耳朵上,傅遇安觉得有点痒。 他小声回问:“我说了,你能不能对我少点套路?” 时城轻笑一声,爽快道:“行。” 傅遇安眯了眯眼睛:“不是。” “我是狱警。” 时城挑了下眉。 傅遇安毫不心虚地跟他对视。 时城心中微哂。 去你妈的狱警。 有在萨穆酒庄贵宾室写文件的狱警吗? 这人张口闭口没有一句真话,他也不戳穿,拉远了些跟这人的距离,站起身子。 傅遇安仰着脖子看他:“我现在坦白说了,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跟我多一点真诚?” 时城轻轻“啊”了一声,欣然点点头:“行啊。” 傅遇安愣住了:“真假的?” 竟然没有再质问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就这么答应了?甚至连他这个身份是怎么进来的、目的是什么都没问。 这人如此信任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不太真实。 当然事实上确实不是真实的。 但时城不会告诉他,只弯弯眼道:“真的。” 虽然这不完全是实话,但也不能说完全是假话。 他还是相信这人不会害他的,不管是从身份上来说,还是从之前的某些过去来说,傅遇安现在已经是这个监狱唯一一个能让他信任的人了。 多点真诚可以,但是不套路他是不可能的。 还要靠着这人得到信息呢,这么好的一个现成的移动情报所,他怎么可能放过? 时城忽然觉得,这人比他自己的显示屏还好用。 拿到显示屏还得去分析里面的信息,但是跟傅遇安说话不用,随便聊两句就知道个一二三了,还特别靠谱。 他有些好奇,这人对别人也是这么不设防、这么容易套话吗? 傅遇安得到肯定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从这小骗子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需要慎重选择相不相信。 暂时来看……勉强可以信一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褶子:“走吧,去看看……” “等下。”时城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的信息完全吗?” 傅遇安摇摇头:“不完全,跟你们的显示屏上面的不一样。” 时城点点头:“那你等我下。” 傅遇安:“?” 正纳闷的时候,他看着这人掉了个方向,朝着窗帘那边的某个男人走去。 那个男人……好像是上一个副本任务坑了SVIP的那个。 也是刚刚来晚的那个男人。 傅遇安依稀记得,这个编号124真名貌似是叫卢田。 思及此,他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双手抄着兜往那边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时城悄无声息来到了卢田的身边。 卢田此时正在四处找线索,显示屏上的信息给的太少,他两眼一黑,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四处看看环境。 肩膀上被搭上一只冰冷没有温度的手时,他是茫然的。 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是崩溃的。 操!怎么又是你??!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卢田敢怒不敢言,喘着粗气瞪着面前这人。 但看到时城拧了下眉头,他顿时又泄了气。 卢田身边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时城有点反胃,离远了些,直言:“你身上什么味?” 卢田茫然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才弱弱道:“可能是……刚刚吃的蒜泥?” 时城:“……你大早上吃蒜泥?” 葱姜蒜这种味道真的太让人窒息了,他对这种味道大的全身都写满了抵触。 卢田点点头:“抹面包片很好吃啊。” 时城紧紧憋着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就开门见山:“你的显示屏,可以借用一下吗?” 明明是很客气的问话,但是卢田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威胁。 大有你不给我就上手抢的意思。 他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了显示屏。 第87页 刚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条件,就见一阵飞快的残影划过,抢走了他的显示屏。 “……” 时城受够了他身上的蒜泥味,拿了显示屏就跑去了傅遇安那里。 他把显示屏扔给了对方:“看看里面的信息。” “让我看?你不自己看吗?” “不看。”时城一秒钟都不想多沾跟那个人有关的东西。 “好吧。”傅遇安妥协,打开了手里这个显示屏。 “编号124,卢田。” “惩罚副本《公主的菜单》。” “任务目标:活下去。” “提示:公主的喜好。” “任务背景:尊贵的公主殿下马上就要成年了,娇生惯养的她口味非常挑剔,被邀请来参加成人礼的你,了解公主殿下的喜好吗?” 傅遇安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都是懒洋洋的,就算是没有刻意拖长语调,听起来也有一种散漫和轻佻。 好像他这个人就是那种什么不着调、花天酒地的浪荡二代。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奇怪的规则从他口中读出来,竟然还出乎意料地很让人满意。 时城等他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来才慢悠悠开口:“你怎么想?” 傅遇安想都不想答道:“等着,七天,三七二十一顿饭,总能看出来公主喜欢吃什么。” 时城笑了一下:“你认真的?” 傅遇安:“……假的。” 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这个惩罚副本不会这么容易。 要不然也干脆别叫惩罚副本了,叫奖励副本好了。 能从惩罚副本活着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副本的任务也就仅仅只有“活下去”这三个字。 既然有生有死,那就说明,这个任务一定存在死亡的条件和活下去的条件。 但显示屏上给的背景和提示都说得非常含糊,好像确实只要发现公主喜欢吃的东西,并在生日宴的当天做出来就好了。 对此,时城和傅遇安两个人当然都是不相信的。 但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别的信息了。 时城跟傅遇安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还有七天,暂时不着急,先享受几天吃一吃东西也挺好的。 “现在去哪里?”傅遇安把显示屏随手扔到桌子上,“刚刚吃饱了吗?去厨房看看?” 时城用左手两根指头捏住了桌子上的显示屏,在卢田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中把显示屏丢了过去,末了,还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卢田:“……”真是委屈您了啊! 他不敢多说什么,显示屏能拿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眼不见为净,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时城懒得去关注他,擦干净手指后看向傅遇安:“刚刚下楼的时候,你有注意到什么吗?” “你是说六楼的那个地图?” 他们刚来到这里的那个卧室是十层,下楼的时候在三楼的拐角处,看到过很大的“地图”两个字。 但那时候两人忙着下楼去吃东西,没去在意那玩意儿。 时城点点头:“先摸索清楚这宫殿的结构构成吧,那两个字既然写在那里,肯定是有作用的。” “行,那走吧,去看看。”傅遇安行动力很强,说着就准备上楼。 时城拽住了他的衣角。 傅遇安回头看他:“怎么?” “就这么直接走楼梯上去?” 他这话一问,傅遇安就懂了他的意思:“你想偷偷摸摸上去?” 时城点头。 “不太现实。”傅遇安说得很直白,“那地图两个字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我们注意到?估计我们现在上去都已经晚了,肯定有人已经在那里了。” “那如果他们拿到或者看到地图了,我们上去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如果他们没能拿到,我们上去拿到了,那不是让他们占便宜?”时城挑了下眉,“你知道的,我不吃亏。” 傅遇安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挑眉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 他翘起嘴角:“嗯,我知道。所以难伺候的大少爷,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呢?” “让他们下来吧。”时城弯了弯眼睛,“想个办法,找个地方,给他们整点暂时无法脱身的事情。” 傅遇安:“你想怎么……” 时城:“你能做到的。” 傅遇安剩下半句问话憋回了肚子里。 时城笑眯眯看着他:“对吧?” 傅遇安其实不想答应。 但或许因为这人难得耍小心机卖个乖,不知怎么,他就鬼使神差点了头。 他心想:帮一把其实也没什么。 虽然自己不是个喜欢给别人做嫁衣的人,可时城这种做法,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他想干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傅遇安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吃亏是福。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远处的随便哪个方向指了指:“能做到是能做到,但你能不能,避个嫌?” 看样子还是得瞒着自己。 好在时城也没指望这人能跟自己掏心掏肺拜把子。 他很好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某个角落走去。 这大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灯光全都在餐桌的附近,时城去的那个角落,只有很微弱的一盏台灯在尽职尽责发着光。 第88页 傅遇安摆弄了一下手里的金属纽扣,余光忽然扫到了那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玩手的时城。 SVIP大概是太无聊了,见这附近没什么人,就开始摆弄左手的机械关节。 缠在手腕上的绷带被他拆开来绑在了小臂上,让手腕裸露在空气中,那仿真手被他旋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如果不是知情人,正常人看着都得咬咬牙喊疼。 傅遇安摩挲金属纽扣的手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时城一个人坐在那里……总让人觉得,特别孤单。 可那人却又好像特别的适应。 之前傅遇安猜,这人应该是个什么高官,身处高位,适应身边人的奉承和服从,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但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比起众星捧月,时城倒更像是……不被任何群体接纳。 身处高位或许不是他想的,只是迫不得已。 是联盟的傀儡、替罪羊之类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前,这人身边一定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傅遇安指关节曲了曲。 曾经所有人都像自己这样防着他吗? 而正在玩手的时城彼时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平日就很不喜欢百无聊赖的感觉,尤其是在不困也不饿的情况下,更是讨厌这种无所事事。 对于他来说,无聊并不很难得到解决,在帕维什的小屋子里玩玩纸牌和硬币其实也足够。 但现在连这都是想都别想的不可能事件,只能玩玩手解闷。 他想,这时候如果有根烟也是好的。 出神间,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忽然被塞到了手里。 怔愣片刻,时城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傅遇安低着脑袋,拍拍他肩膀:“好了,都处理好了。” “起来了,我们去看地图。” “这么快?”时城有些意外,抿了下唇,垂眸看了一眼被塞进手里的东西。 是之前那枚金属纽扣。 他一下子有些懵。 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还防他防得狠吗? 傅遇安没看他,视线轻飘飘落在楼梯口。 “别玩你那手了,”他说,“摆弄点别的,解解闷。” 说完,就朝着视线那边走开了。 一时间,时城没反应过来。 等到傅遇安站到楼梯口回头喊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金属纽扣在冰冷的指尖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掌心。 时城眼里不着痕迹飞快闪过一抹笑意,不紧不慢重新把绷带缠好,起身朝傅遇安那边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记得曾经的老傅吗? 《我从不相信吃亏是福(冷漠》 《金属纽扣能随便给人看?(冷笑》 好!让我们为该傅姓选手鼓掌! —— 第38章 “你用了什么缺德方法让他们离开这里的?” 站在空空如也的三楼拐角处, 时城的好奇心难得被吊了起来。 他知道这人肯定有方法,但是没猜到这个方法竟然这么奏效有用。 傅遇安神秘兮兮哼笑了一声,没计较他用的形容词:“你猜?” 猜个屁。 时城右眼皮狠狠一跳, 不再主动给这人翘尾巴的机会,顺着“地图”两个字下面的箭头方向走去。 傅遇安看着一直在他指尖转悠的金属纽扣,挑了下眉。 其实也没用什么特别的方法, 就是给那些人的显示屏发了点东西让他们去干活了而已。 一楼大厅—— “操, 为什么惩罚副本任务里还有任务?”卢田愤愤不岔地使劲刷着手里的盘子。 “我不理解。”身边一开始那个跟着他一起迟到的女人也不太明白这个操作, “这任务来的……太突然了。” 他们当时是在三楼那个拐角处遇到的, 本想着先去看看地图,却不料显示屏忽然亮了起来。 【临时任务】四个大字在显示屏上格外的扎眼,甚至比平时的那任务, 字体还加粗了一圈。 【请各位在编劳改犯于五分钟内到一楼大厅集合, 清洗早餐用过的餐具。】 【计时开始。】 五分钟的时间太过局限了,收到这个信息后, 他们几乎来不及思考,就匆匆忙忙来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 服务生正在收拾餐盘。 没有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是这种事儿,大多数人都会无师自通。 紧紧跟着端着残羹剩饭的服务生来到了厨房,他们拼了命的争抢餐盘, 跟比赛一样, 比着谁刷的盘子最多。 卢田两人也是这群人之一。 两人战果还算不错,抢到了二十一个盘子。 等到手被冰冷的自来水冲得快没知觉了,女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卢田却浑然不觉;“那你可以不干了试试呗?” 刷个盘子不算什么大事, 就算是任务奇葩, 做了也比不做的风险小。 这道理女人自然也明白。 她漠然看了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卢田, 恢复了手里刷盘子的动作。 一个不算很大的厨房被这么多人挤满,大家都很努力很认真地在刷盘子。 只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满是油渍的汤勺,心不在焉地冲着水。 第89页 那人是苏延刚。 这会儿,他正转着小眼珠子四处瞅。 身边有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纳闷道:“兄弟,看什么呢?” 苏延刚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奇了怪了。 那两个人呢?为什么不在这里? 难不成这不是个集体任务吗? 但当下并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苏延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继续刷盘子。 算了,还是按照显示屏上给的任务做保险一点儿,搞不好那两个人现在在作死呢?显示屏是不会骗人的! 大多数人抱着和他一样的心理,这就导致了三楼的两个人一路过得十分顺畅。 时城跟着箭头左拐右拐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门没有把手,是很高端的密码锁,门牌上写着一句话。 【公主的生日是几月几日】 时城沉默了两秒,选择了不耻下问。 “傅遇安。” 他没说具体问题,某人会懂他意思的。 果然,傅遇安低沉带着些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七月一日。” “是这个副本的日期吗?”时城有点好奇,因为按照现实中帕维什的日期来看,现在应该是九月三日。 “是的。”傅遇安说,“楼下有一个时钟,钟表下面有日历,现在是六月二十四日。”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日,七天后就是七月一日了。 那钟表时城注意过,下面的日历全是像数字一样的符号,纵使他会很多语言也看不明白。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他开口:“那是什么语言?” 傅遇安低笑一下:“那不是语言。” “是代码。” 时城一愣。 日历的样子重新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这才恍然惊觉,确实很像代码。 眯了眯眼睛:“那日历……原来就是那样的吗?” “不是。”傅遇安都把金属纽扣给他了,也就懒得再瞒着这人,“我之前给那些人显示屏发东西的时候出现了些失误,把日历搞坏了。”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说得很明白。 但是对时城来说已经足够,知道个大概原因,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就没必要追着深究了。 他了然,伸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了0701。 “咯噔”一声,门应声而开。 里面黑漆漆的,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 时城捏了捏手中的金属纽扣,倏然转身,把它挂回了原主人的腰上。 微妙的触感转瞬即逝,傅遇安都没来及反应,那金属纽扣就已经规整地挂在自己身上了。 他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人收回了手。 “进去后就不无聊了。”时城抬了抬眉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还你。” 傅遇安手轻轻搭在胯骨上,没去摸那个纽扣,只是将碰未碰地用拇指关节抵着那纽扣边缘。 他弯了下眼睛:“行。进去吧。” 时城半只脚踏进了门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 傅遇安:“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时城说,“就是忘记跟你说谢谢了。” 说完,也不等傅遇安的反应,转身就走了进屋,整个人都没入了黑暗。 被留在原地的傅遇安还保持着原来那个动作没有动。 好一会儿,他才活动了一下肩膀,放在胯骨上的右手被牵动,轻轻落在了腰上挂着的金属纽扣上。 指尖划过纽扣边缘,调整了一下方向位置。 满意地对这纽扣笑了笑,他才跟着进入了门内的一片黑暗。 “时城?”进去后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傅遇安没有时城夜视的能力,只好出声喊了一句。 但没有人应。 他拧了下眉心,又轻声唤了一句:“SVIP?” 还是没有人搭理。 傅遇安原本轻松的心情沉了沉。 合着这门,进来后还是抽奖随意分放场所? 步伐和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他脊背绷紧,慢慢寻找着身边可以碰到的墙壁。 手刚刚摸到木质物的一瞬间,四周的灯光猛然亮了起来。 傅遇安被这一阵光刺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想起一道老人的声音—— “欢迎来到公主的书房。” “亲爱的客人,你为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带来了什么生日礼物呢?” 。 时城刚踏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 满屋的黑暗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影响,在身后门外的光亮猝不及防消失的时候,他就毫无阻碍地看到了一屋子的娃娃。 视线在四周轻轻扫了一圈,时城轻轻拧了下眉。 傅遇安不在。 看来那个门进来后就是随即的场所了。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左手腕骨。 而后一直平静地站在原地。 不多久,周围果然亮起了光。 时城面不改色找了个小沙发坐下。 这是一个装满玩具和娃娃的屋子。 屋子的构造很常见,除开四周墙壁的柜子,中间只有一个盒子和小沙发。 盒子是无盖正方体,长宽高约莫一米左右。 而那四面墙装着的柜子,一面是布偶洋娃娃,一面是老虎的模型,一面是漂亮的手工玻璃碗制品,剩下的一面则全都是儿童画。 第90页 这些玩具和画工工整整摆在格子柜里。 四个柜子长得也都一模一样,六行六列,每个柜子都是三十六个格子。 时城的注视着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布偶洋娃娃柜子,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这些玩具很有意思,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仅是面前的洋娃娃,还有老虎模型和手工制品,每一种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有画的那一面不太一样。 那些画全都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图案并无差别,但每一幅画都能看出明显不同的色彩使用。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等时城想点别的什么,对面柜子最右上角那个格子里的洋娃娃忽然动了一下。 他无声笑了笑,站起来,悄无声息走了过去。 在那洋娃娃没有彻底活过来之前,猛地伸出手卡住了娃娃的脑袋。 刚睁开眼的洋娃娃入目就是一张不怀好意的帅脸。 “……” 时城无视这洋娃娃呆若木鸡的眼神,抓着它又赶在另外三个柜子里的某个东西活过来之前,把他们控制在了手里。 甚至在摘画的时候因为没有手拿了,拆下了左手上的绷带,把前面三个能动的捆在了一起,最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个钉子,把快活过来的画给钉在了墙上。 洋娃娃:“……” 老虎模型:“……” 玻璃碗:“……” 画里的女人:“……” 时城把他们都固定住以后才施施然落座,歉意地颔首:“冒犯了。” “……”操。 按理说这些东西连个像样的脸都没有,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 但眼下这场景,硬是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憋屈和愤懑。 四个“活物”沉默片刻,继而一个个僵硬地开了口。 “欢迎来到公主的玩具房。” “亲爱的客人。” “你为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 “带来了什么礼物呢?” 时城挑了下眉,把目光落在说第二句的老虎模型身上。 “你好像说得很不情愿。” “亲爱的”三个字感觉都快咬碎了。 老虎模型的爪子狠狠抓在了绑着自己的绷带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这绷带质量确实是好,系统也没有骗人,除了时城本人,在前半小时里还真就是任何人都无法解开。 仿真老虎爪子也不行。 模型抓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屈辱地放缓声音开了口。 “没有,我亲爱的客人,是你想多了。” 这回,“亲爱的”三个字被特别强调加重读音了。 但效果感觉跟第一次的也差不到哪儿去。 时城自认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大度地没再接着追究。 “给公主送生日礼物,我该送什么样的呢?” 他看向了面前的空地处唯一一个四方格的盒子:“四面墙,各选一个礼物送给她?” 洋娃娃点点头:“是的,亲爱的客人,你要选出公主最喜欢的四个。” “选四个?”时城的表情有点复杂,“这是公主的玩具房,我选四个公主的玩具当做礼物送给公主……” “你们不觉得这是个bug吗?” 四个活物:“……” 还是洋娃娃的心理素质不错,回答了他:“这是公主梦里的玩具房。” 时城挑了下眉,看样洋娃娃:“你好像不讨厌我。” 洋娃娃牵动了一下缝着密密麻麻针线的嘴角:“我们怎么会讨厌公主的客人呢?” “是吗?”时城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另外三个除了洋娃娃以外的玩具都很勉强地用表情表达了一下善意。 是真的很勉强。 时城在心底嗤笑一声:“那你们不是公主最喜欢的四个玩具?” “不是的哦。”洋娃娃笑了一下,“客人你只要把四个玩具都放进盒子里,就算是选定了,不可以再更改了哦。” “好的。”时城点点头,“方便问下,你们是干什么用的吗?” “做自我介绍用的。”这回回答的人终于换了,玻璃碗说话的时候,身上流转着七彩的光,“公主最喜欢漂亮的东西,尊贵的殿下本身就是美丽的。” 老虎模型:“公主最喜欢仿真的东西,最好是越像越好,这对公主来说是真实的。” 洋娃娃:“公主最喜欢没有缺点的东西,完美是公主最向往的追求。” 画中的女人:“公主最喜欢她喜欢的颜色,只有她喜欢的颜色才会让她开心。” 四个物件一一说完,时城看着最后说话的那幅画里的女人:“我觉得你很棒。” 画中的女人:“?” 时城:“废话文学真是被你拿捏得明明白白。” “……” 时城说完就站起身,朝着对面那个柜子走去。 这是第一个柜子,放布偶洋娃娃的。 打从进到这个房间后,他这还是首次这么认真地观察这些娃娃。 三十五个娃娃都很精致很漂亮,像真的一样,做得非常生动,是小姑娘最喜欢的那种金发碧眼的公主人偶。 人偶不大,伸手比一下,差不多都是一个巴掌的大小。 从第一个往最后一个扫过去,不能说是很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