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被四个男人渣过后》 第1页 [BL同人] 《(咒回同人)被四个男人渣过后》 作者:白银之吻【完结+番外】 如何让四个男人同时陷入情网? 驯化他,强迫他,囚禁他,入侵他的人生? ——不,这是猎物应该做的事。 身为猎手,你只需要微笑着顺从你的猎物,然后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指引着他们一同与你堕入深渊就好。 「爱如饮毒,圣洁即是罪恶」 「在向少年伸出爪牙的时候,你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了吗?」 ——————小剧场: 宠物箱中,红背的黑蜘蛛慢慢地结着网,羂索靠着宠物箱,对他笑得恶意又兴奋: “准备好了吗?接受我拆吃入腹的爱……” “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 五条悟憎恨又快意地狠狠盯着他,勾着他脖子上的黑色chocker逼迫他过来深深吻他。 “爱你,膜拜你,亵渎你。” 夏油杰轻吸一口细白的烟卷,在迷蒙的烟雾中微笑着看着他的狼狈与动情。 “你理应选择我,他们利用你,而我栽培你。” 伏黑甚尔勾唇一笑,唇角的疤随之向上扬起,然后他低下头,一口咬破了他的喉咙。 —————————故事梗概: 贺沢诚是一个住在虎杖夫妇隔壁的“普通人”,有着天生能察觉到灵魂的天赋。 在羂索取代香织的那一天,贺沢诚叫破了他的异常,引起了羂索浓厚的兴趣,并因此和 四个男人开启了爱恨纠缠的一生。 每个人都是情真意切的,可每个人又都有不可原谅的错,谁也不比谁更高一头。 偏偏这四个男人个个又都并非善类,走到最后谁都不肯放手,以贺沢诚为中心的风暴就这么被引发了…… ——————————————— 预警:有阴间cp脑花,接受不了的请及时撤退。 提示:不需要担心没看过原著影响阅读,本文是感情流,并非剧情流。 渣中更有渣中手,屑中自有屑中王,一pua更比一pua强。 偷家接龙,阴间恋爱,你值得拥有(口胡 贺沢诚坎坷的恋爱史。 cp伏黑甚尔。但是if线结局其他人都有分结局,不用担心买错股。 本文第一卷 开始的时间是2002年4月初,原著剧情展开是在2018年,讲的是些旧事,所以含有大量时间上的私设,请见谅。第二卷时间从2018年交流会展开。 —————————————————— ps.第一卷 【脑花—悟—杰—爹咪】四人局结束后,还有第二卷【狗卷—乙骨—伏黑—虎杖】年下四人局!本书是两卷!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破镜重圆阴差阳错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沢诚┃配角:羂索,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其它:阴间恋爱,连环偷家 一句话简介:渣人者失心,猎手亦是猎物 立意:真心切意的爱 第一卷 正文:【脑花悟杰爹咪】四人局 第一章 「爱如饮毒,饮者自甘。」 2002年4月初,羂索在宫城县仙台市发现了一个有着加茂家血脉的男人——虎杖仁。 看着虎杖仁和他妻子香织说说笑笑远去的背影,与这对夫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这次说不准能培育出一个不错的承载诅咒的容器。 于是他略施小计便让香织“意外死亡”了,随后便占据了香织的身体。 此时的羂索万万没想到,他此生最炙热的爱就要由此展开,他会遇上自己最爱的人 ——如同遇上自己的羔羊,又如同遇上自己的天敌。 虎杖仁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好骗。 可能是他一直想与生前的香织有个孩子而不得的原因,他轻而易举地便接受了“香织”复活归来了,完全无视了香织额头上的缝合线。 但他的父亲虎杖倭助却极力反对,看着“香织”的眼神惊恐又忌惮。 羂索被这个愚蠢的男人烦到不行,作为香织的枕边人,他竟然都发现不了妻子其实已经换人了的事实,还一个劲地对他献殷勤。 羂索微笑着打发了这个在他耳边“嗡嗡嗡”个不停的蠢货,决定出门走走,清静一下。 吵死了,等利用完这个男人就杀了他吧。羂索脸上挂着他从香织大脑里看到的香织惯常的微笑,这么想着,推开了院门。 羂索像香织记忆中的那样,顶着香织的身体和左邻右舍打招呼。 众人毫无所觉地跟羂索寒暄了几句,尽管奇怪“香织”头上的缝痕,但没有多想。 羂索心里嗤笑,不管是普通人也好,咒术师也好,对于一个人的识别总是这么肤浅。 只要外在一样,就不再思考了。 这千年来都是如此,从未有人识破过他并非身体原本主人的事实,只是空有身体和记忆罢了。 对此他既对众人的愚蠢肤浅感到不屑,又有些微妙的自得。 然后他就听到邻居家的小男孩对他冷冷道: “你不是香织阿姨,你扮成香织阿姨想要干什么。” 羂索循声看去,是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少年,金发金瞳。 有一只蝇头正从他脚边悠哉悠哉地飞过,他却毫无所觉——这是个普通人。羂索判断到。 第2页 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长相了。 男孩的面庞是混血特有的精致秀气,头发整体呈暗金色,发梢发根却是极为明亮的金黄色。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那是一对重瞳,看上去清澈透底又有种悚然的野性。 和他对视的时候,羂索感到自己的灵魂都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了。 不可思议。羂索在心里感叹地称赞道。 前所未有。羂索久违地感受到一种新鲜感。 ——我想得到他。 男孩注视着他的目光穿透力极强,似是已透过他寄居的香织的躯壳看到了他的本体大脑。 像是在注视着他本人,而非躯壳。 不,他就是在注视着他羂索,而不是香织。 这个结论让羂索戒惧又兴奋无比。 今天贺沢夫妇一如既然地争吵起来,自从有了这个眼睛不祥的孩子后,他们的生活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霾,这让他们在争吵后总是不约而同地在这孩子身上撒气。 这算是现在的他们唯一的默契了吧。 「假如没有这个孩子的话,我们现在会有多幸福。」 这种想法随着他们工作生活的各种不顺在他们心里越发深刻起来,这让他们在打自己的孩子时越发收不住手,一次比一次过分起来。 从一开始看到儿子头上的血迹的时候还会有的不安惊恐,到现在罚他一整晚跪在门外不许回家都毫不担心,心里的愧疚渐渐放下。 他们感到了一种被释放的快感。 人性恶自由的快感。 在儿子面前他们可以自由地做自己,而不用担心听到任何恶评和抗议。 最多这个不详的孩子也只敢偷偷跑出去待在院门口罢了。 今天中午放学回家,贺沢夫妇在吵完架后又拿他撒了通气。 贺沢诚沉默地任他们打完,不去看身后喝醉的父母搞得一片狼藉的家,自觉地打开门,悄悄走到了院门口。 这种事从他三岁起就成为了他的日常,至今为止已有七八年了,他已经很习惯了。 他蜷缩在门口,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邻居看到自己的丑态。 浑身酸痛让他心里一阵麻木。额角干涸的血渍,还有头皮的刺痛,让他更用力地把头埋进膝间。 虽然很难熬,但还好还有隔壁的虎杖爷爷在。这些年虎杖爷爷经常接济他,在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经常收留他过夜。 虎杖爷爷是唯一一个,不把他的眼睛视为诅咒不详的人。他看他的目光和看一个平常孩子没什么区别,这让他感到很放松和安心。 正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珍贵的善意,才使得他磕磕绊绊地走过了这么多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天前起,一直偷偷关照他的虎杖爷爷忽然不再关照他了,看见他也只是先四下看看,再摸摸他的头,塞给他点吃的,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他用力抱紧自己,努力说服自己他没有被抛弃。 虎杖爷爷家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才这样的。 直到他看到虎杖爷爷家的“香织”阿姨,这才确信虎杖爷爷家确实是出事了。 羂索在确认了这只是个有点特别的天赋的普通小孩后,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装作没听见贺沢诚的质问,仿佛看不到他脸上的青紫血污一般,弯下腰,十分自然地挂上亲切的笑容对他说道: “是小诚啊,要来家里玩吗?” 然后也不等他回应,自说自话地牵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贺沢诚用力地想抽出手摆脱他,然而羂索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织”把自己拉进了虎杖家。 “是小诚啊。” 虎杖父子面无异色地招呼着贺沢诚进来坐下,仿佛对“香织”的异常毫无所觉。 虎杖仁和“香织”热情地招呼贺沢诚和他们共进午餐,贺沢诚推脱不掉,或者说“香织”有意如此,他只得应下。 期间他几次开口想提醒虎杖父子都被温温柔柔的“香织”打断,这让他懊恼不已。 羂索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边漫不经心地用餐,一边瞥了身旁的小孩一眼。 这次孕育实验体需要他操控着香织的身体持续十个月左右,因为期间不能离开香织的身体,导致他这十个月除了这件事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以为这次会无聊很煎熬,结果没想到无意识散心的举动却有了意外之喜。 ——一个能感应到别人灵魂的非术师。 这种珍贵的天赋真的会出现在一个非术师身上吗? 尽管羂索不是一个思想封闭传统的人,他可是能做出让诅咒和人类生子的丧心病狂之事的人,但这前年来的研究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血统对于一个人能否成为术师来说非常重要。 有血统的孩子就是比没有血统的孩子更容易觉醒咒力术式,就像智商高的人就是比智商平常的人更容易有成就一样。 于是羂索命人将贺沢诚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底朝天。 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贺沢诚不管是父亲那一支的祖辈们,还是母亲那一支的祖辈,都是纯粹的非术师,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一个有着微弱咒力能看到咒灵、致使自己传出精神异常的人来。 第3页 这说明贺沢诚毫无术师血脉,是个觉醒咒力术式的机会无限接近0的非术师。 一般来说,术师觉醒咒力术式的年龄在约莫四岁到六岁之间,天赋非凡的术式可能要更早,天赋最差的也在十岁之前就能觉醒。 而贺沢诚已经十一岁了,这证明他在咒力术式方面真的是毫·无·天·分。 羂索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对贺沢诚的兴趣渐渐退去。虽然贺沢诚的天赋非常稀少难得,但非术师就是非术师,看不到另一个世界,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成就的。 尤其是在这几个月来,他无数次接近这小孩,都被冷漠拒绝的情况下。 羂索失去耐心了。 就在羂索神色渐渐恢复淡漠的时候,隔壁的贺沢家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争吵摔打声。 羂索听着,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虽然贺沢诚不是术师,但他这份天赋在非术师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然而这些庸俗的凡人却毫无所知,甚至还极其残忍地把自己的恶意宣泄在他们之中的这个天才身上。 就像鸭群中出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天鹅,为了掩饰自己的丑陋,最好的办法就是践踏天鹅,来证明自己的高贵。 羂索收起手中的资料,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现在寄宿的女性身体已经怀孕了,长时间在外吹风让他感觉有些不适,于是他起身准备离开花园。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贺沢宅的方向忽然发出“嘭”的一声,羂索神色散漫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只一眼就让他定在了原地。 “嘭”的一声,贺沢宅二楼的窗户被一个金发少年的身体撞开了。 少年身体前倾趴在窗沿上,有血涓涓地从他额角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滩,滴答滴答地低落在楼下的草坪上。 他那双充满悚然的野性的眼睛完全暗淡下来,他抬着头,仿佛身后那施暴的恶鬼完全不存在一般,无神地凝望着傍晚天空上大片晕黄的云彩。 有光落在那双不详的重瞳里,却似给他的灵魂都倾倒上无数的黑暗。 羂索喉结上下滚动,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 少年随着恶鬼的暴行颤抖得就像一片将落的枯叶,然而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矛盾,择人而噬的黑暗和脆弱哀伤的绝望在他身上交织。 忽然,少年似有所觉般把头微微转向了这个方向,和羂索专注地看着他的视线对上了。 又来了,那种被注视着灵魂的战栗感。 咚、咚、咚... 羂索心跳如鼓,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了。 他感觉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似乎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谁偷了硝子的小白脸》 从禅院家逃出来的西鸟羽进介为了逃脱追捕,他选择了与咒术完全无关的工作——「匕干男子」(*职业软饭男)。 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是他的养主,他却明目张胆地站在盘星教教主夏油杰身边。 西鸟羽进介上学时骗同学尺田纲吉的钱,放学后立刻投入他部下XANXUS的怀抱。 森鸥外雇佣首领情人的他杀死了前代首领,却不想他跟自己的学生太宰治狼狈为奸卷走了组织的大部分资金…… 避雷:含硝子对主角十分朦胧的爱慕之情,这是青梅竹马的情愫,主要是友谊。 第二章 第二天,羂索站在篱笆前看着少年穿鞋出门。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他也不做别的多余的事,甚至不再在贺沢诚面前挂上记忆里香织应有的温柔微笑了,只是静静看着他出门。 贺沢诚现在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而已,被这家伙三看两看下有些沉不住气了。 终于有一天,羂索看着少年如往日般穿上鞋子准备出门上学,但他这次却没有径自出门去,而是来到篱笆这边,和他隔着篱笆面对面地站着。 十一岁的少年身高还不到一米五,比起“香织”略矮了几厘米,此时站在篱笆前还需要微微抬头看他。 熹微的晨光扫过他浅金色的睫毛,根根分明,他抬眼看他,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把小刷子一样扫过羂索的心。 砰...砰...砰... 羂索感觉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到漠然的表情。 一个小有天赋的非术师罢了。羂索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道。 然后就听到少年神色略纠结道:“你怀孕了还在外面这么吹风……真的好吗?” 羂索:“……” 羂索平静的表情龟裂了一瞬。 虽然不知道这个假扮香织的家伙有何企图,但看虎杖爷爷平静的反应,以及这几个月来这家伙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恶事,贺沢诚也不好对他恶言相向。 尤其是他怀孕后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还这么坚持天天早起看一个陌生人出门。 虽然对他的这一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出于礼貌,贺沢诚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他一下。 然后贺沢诚就没再看见过这家伙了。 直到这年年末。 2002年12月月末,新年前夕,贺沢宅每天都会传来的争吵声消失了。 贺沢诚的父母终于结束了这段不幸的婚姻。 他们站在曾经的爱巢前,礼貌地对彼此道别,然后各奔东西,无视了一旁形单影只的小少年。 第4页 即使离婚了,对彼此释然了,贺沢诚依旧是他们心里给他们带来不幸的根源。 就因为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两人很快就在海外各自重组了家庭,不过还好的是,他们好歹没有太过绝情,还给贺沢诚留下了这栋房子。 可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该如何应付生活以及学习上的各自开销呢?生病了怎么办?外界的流言蜚语又如何? 这对无良父母似乎从没考虑过,在他们心里,能够让这个不详之子有个去处他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2002年12月1日,除夕之夜,羂索靠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在看贺沢宅的方向。那个家里只剩这个孩子了。 贺沢宅方向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或许还没有供暖。 这时候虎杖仁那个蠢男人又来他身边晃了,殷勤地想要替他关窗御寒,被他微笑着拒绝了。 到时候杀了他吧,正好用他的身体做一些实验。羂索嘴角的那抹笑逐渐变冷。 就在羂索微笑着在心里计划着各种血腥实验的时候,虎杖倭助领回了一个孩子。 是贺沢诚。 羂索看着少年的目光不自觉漂移,手不自觉摸了摸肚子,心里不受控制地感到尴尬和难堪。 但很快更让他难受的事出现了。 看着金发少年用那种小狗般的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虎杖倭助,即使面无表情地围着虎杖倭助团团转,也能让人感受到他对虎杖倭助的那种濡幕,羂索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 难以克制的杀意自他心中升起,阴暗的想法井喷一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像一只自深海中浮起的巨大章鱼一般,用那种寒入骨髓的眼神微笑着盯着毫无所觉的虎杖倭助和贺沢诚。 好...好... 他听到有断断续续的未尽之语从他心底呓语般响起。 好什么? 羂索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虎杖父子以及少年的欢声笑语在屋内不断响起,在传入羂索耳中时扭曲成了无数尖锐杂乱的窃语痴笑,就在羂索感觉自己的精神不受控制地濒临极限时,少年的一句话却突然惊醒了他: “最喜欢虎杖爷爷了!”少年认真地看着虎杖倭助说道。 「好——嫉——妒——」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羂索心里。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同一话在羂索心里反复重叠回荡。 这种浓烈到几乎让人迷失的黑色感情却突然惊醒了羂索。 这可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妙了…… 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羂索猛然站起身,向着被吓了一跳的三人略为难地歉意道:“对不起,义父,仁,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三人有什么反应,转身就上楼了。 虎杖倭助沉默地看着茶几,虎杖仁则是又“嗡嗡嗡”地贴上去嘘寒问暖了。 贺沢诚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还不待他有什么想法,就被虎杖倭助招呼他吃东西的话语打断了思绪。 就这样,本来会很难熬的冬夜在虎杖爷爷的关照下,贺沢诚短暂地有了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新年的第一天,虎杖父子都出门拜年去了,贺沢诚因为被人避之不及的诅咒之眼留在了家里,顶着香织身体的羂索则是因为怀孕已经七个月了,已经不太方便出门活动了,所以也留在了家里。 羂索静悄悄地待在楼上一直没有下楼,连早饭都是虎杖仁端上去的。 贺沢诚一个人闲的发慌,于是穿戴好衣物,戴上了虎杖爷爷送给他的棉手套,来到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被紧紧拉着,羂索听着院子里动静,赤脚走下床,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下面的景象了。 羂索:“……” 羂索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似的又放下手,看向楼下。 金发少年已经堆了三个雪人了,通过上面粗糙的雕琢痕迹,能看出堆的是虎杖父子和他自己。 金发少年手中还在忙着堆第四个雪人。 ……不会是我吧? 羂索这么想着,竟然有些紧张起来,同时又有着丝丝缕缕期待不受控地从心底生出。 雪地里的贺沢诚难得地苦恼起来,他把堆成香织模样的雪人堆好又糊乱,一会儿修一下这里,一会儿修一下那里。 看着贺沢诚把自己堆成香织后又因为天赋原因觉得不对劲再度打乱雪人的五官,那副纠结个不停的小模样看得羂索忍不住翘起唇角。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随着金发少年苦恼地一会儿修修这里,一会儿修修那里,很快雪地里就出现了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男人长发垂髫,脸颊两边各扎着一条辫子,狭长的眼睛微睁,眼尾上挑。 金发少年在男子薄唇上用手轻轻一抿,男子立刻挂上了一抹邪气的笑,整个雪人立刻有如活过来一般。 羂索在楼上瞬间攥紧了窗帘。 这是千年前他肉身尚还完整的样子。 这个雪人比起另外三个雪人来说更加精致细腻——贺沢诚的天赋跟他想的有所出入。 是他小看他了。 第5页 原本以为贺沢诚只是对他的灵魂的色彩有所感受或察觉,现在看来灵魂色彩是直接能看到的。 而灵魂的模样虽然看不到,却是能十分细致地感受到的。 可惜了,是个非术师,没有咒力和术式,无法利用这份天赋,否则定能为他所用。羂索在心里惋惜道。 然后羂索就转身离开了,不再去看楼下少年堆出他的雪人后不解困惑的表情。 200年月20日,虎杖悠仁出生。 不久后,“香织”和虎杖仁失踪。 “香织”失踪前的一个早晨,贺沢诚穿好鞋准备出门去上学。 明年他就要升国中了,课业很紧张,如果不能拿到奖学金的话,只靠救济金过活的他很快就要被迫辍学了。 贺沢诚边想边叹气,就在这时,他家和虎杖家的相隔的篱笆处,那个许久不出现的家伙又出现了。 “香织”不久前生下了虎杖悠仁,小腹已经恢复了平坦。 她站在篱笆后,又是那种没人在时懒得伪装,或者是唯独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的冷漠表情。 “喂。”她朝他招手。 “有事吗?”贺沢诚走过去,问道。 然后她下一句话就把他整懵了。 “小鬼,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贺沢诚:“???” 羂索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竟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羂索窒息,羂索想穿越回前一秒。 不过,反正已经说出来了,就问到底吧…… “回答我。”羂索立刻淡定下来,理直气壮地要求贺沢诚回答。 “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问题啊?”金发少年脸上倏地染上一层薄粉。 “哦,喜欢男人啊。”自说自话的羂索。 “一般人喜欢的都是女性吧!”贺沢诚凌乱,试图挽回清白。 “那你是一般人吗?”羂索眼神淡淡地看向他。 “绝、对、是!”贺沢诚大声答到,语气斩钉截铁。 贺沢诚后来只记得当时“香织”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道:“是吗?那好吧。” 贺沢诚:“???” 从那以后贺沢诚就没再见过“香织”了。 2004年4月10号,宫城学院中学校。 虽然是新生中的第一名,却因为眼睛格外不受待见的贺沢诚自己单独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找到了同桌,只有他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然而就在快要上课的时候,一个留着姬发式的可爱女生匆匆跑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两颊甚至升起了可爱的红晕。 “好可爱!”有男生忍不住小声惊呼出声。 教室里轰然乱做一团,纷纷讨论起这个刚进来的可爱女孩。 女孩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焦急地扫视一周,然后一副得救了的表情,快步走向贺沢诚。 “同学,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女孩双手合十,声音恳求道。 贺沢诚一愣,这还是除了虎杖爷爷外,第一次有人看他如同看普通人那样,而不是畏惧他的所谓的诅咒之眼。 “……嗯,如果你不害怕我的眼睛都话。”贺沢诚低下头说道。 一节课很快过去了。 课间。 “初次见面,我是小泉纯子,请多多关照。”女孩说完,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贺沢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有些出神。 “同学?同学?回神啦。”小泉纯子在他面前摇摇手,旁边传来一阵男男女女的偷笑。 贺沢诚立刻回过了神,脸一下子红了,赶忙道:“我是贺沢诚,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请问,我以前是不是有在哪里见过你啊?” “啊嘞?”小泉纯子迷茫地看向他,“应该没有吧?” “真的好像……不对,明明长得不像啊?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像?”贺沢诚陷入苦恼中,不自觉地低着头嘟囔起来。 小泉纯子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并没有接话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手速好快啊,这淘文速度实属羡慕了,我昨晚才发的文啊! 第三章 羂索换了个新马甲。 距离上一次见到贺沢诚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在忙着各种事、忙于成就自己的大业,直到今年月份才难得的空出一段时间来。 羂索对着镜子撩起姬发的齐刘海看了眼额头上的缝合线,又放下整理好,然后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我出门了妈妈。”羂索对小泉妈妈道。 “啊,纯子,去哪儿啊?” “我去同学家写作业。” 是的,他要找人去写作业,原因很简单 ——他完全不会。 对不起,这千年来根本就没上过学、念过书。 “同学?” “啊……嗯……是幸子啦。”羂索瞟了眼茶几上的报纸,随口敷衍道。 报纸标题: 「皮裤哥儿子娶了整容脸!早川幸子旧照曝光,黑皮肤小眼丑极了!」 “幸子?” “贺沢,贺沢幸子。”怎么这么难缠,有家人的宿体就是麻烦,羂索不耐烦地想,早知道就找个孤儿宿体了。 第6页 “早去早回啊纯子。” “知道了妈妈。” 贺沢诚接到了新同桌小泉纯子的电话,小泉纯子要来找他写作业,但是贺沢诚早就写完了。 于是贺沢诚试图婉拒她。 然而……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贺沢诚无奈地转过身:“先说好了,不许抄,我可以给你讲,但是你不许抄。” 羂索走在去贺沢宅的路上,回想着今天见到的贺沢诚,虽然看起来仍是一副安安静静的小可怜模样,人却比当初开朗了很多。 看来贺沢夫妇离婚抛下他反而对他是好事。 羂索对此却感到一种恶意的不满。 羂索还记得当初窗边的惊鸿一瞥,有着金色这种明亮色彩的少年,随着血液从他脸庞滑落,却被黄昏注入了浓稠的黑暗。 身后的施暴者更是与他仰望天空的姿态组成了一副诡异的殉道图。 那种从光明中自然而和谐地生出的黑暗才是羂索为他注目的根源。 而如今,他竟然开始幸福了,开始改变了。 当然,并不是说那种从光明中生出的黑暗褪去了。 在门口背对着他的贺沢诚转身的一瞬间,少年的脸庞没入了黑暗,那双看向他的浅金色的重瞳也蒙上了阴影一般,开始不自知地闪烁着悚然的野性。 消瘦的身影斜斜映在地面上,随它主人的动作不自觉地呼应着。 这一切的一切,这深埋的黑暗,似乎有意无意地都被少年埋没在脚下阴影里。 他是有意遗忘了,遗忘了那些黑暗。 贺沢诚带着小泉纯子径直去了书房,一点没有招呼客人参观一下贺沢宅的意思。 对于这个家,任何不必要的地方他都不想去。从三岁起,无尽的暴力和黑色就充斥着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能让他瞬间下地狱的记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不想要住在这里。 两人很快忙完了课业,羂索发现这个非术师不仅有着罕见的灵魂上的天赋,连智力都非同寻常,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虎杖爷爷说,这个学习速度很正常啊。”少年放下书,这么对他说道。 羂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听到他对虎杖倭助的信赖,他心里就忍不住窝火。 「嫉妒。」 嫉妒。 一时间竟然忘记控制自己的表情。 就在羂索陷入自己的思绪时,他忽然听少年冷不丁地说道:“是你吧,‘香织’。” 少年一字一顿地念着“香织”这个名字,咬字发音却格外轻,明显指的就是那个被他寄宿后的“香织”,而不是原本的香织。 羂索一惊,忍不住抬眼看向对方,两人四目相对,他看到少年正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 “我看到了,是你。” 羂索的灵魂迎来了一种久违的颤栗。 明明是极为弱小的非术师,明明他对于自己来说那么的不堪一击,然而在他的面前,他却如同是他丑陋的奴隶一般…… 无法反抗他的碰触…… 违反自己意志地把自己慢慢向他展开。 被注目,被注目,所有的丑陋都被他注目,无所遁形。 羂索忽然了然了少年为何对他有如此强的吸引力,那是因为,在他们之间存在的,那种唯独只有对方能看到的黑暗本我,它像一道命定的因果链牢牢地将他们绑缚在锁链的两端。 就在刚刚羂索难以控制自己表情的时候,贺沢诚再次感到了一种熟悉。 那种白天开学的时候就感受过的熟悉。 那种熟悉不是简单的见过这种相貌的人。 贺沢诚看着少女上挑的眼尾,含着阴郁半睁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虚伪又狠毒的笑。 记忆倏而回到了那个“香织”还在的那个新年,还有雪地里他为“香织”堆出的奇怪雪人……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吧?”贺沢诚沉默了一会儿道。 少女垂下眼思考了一下,又抬起头笑了笑,似乎是默认了。 “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企图?”贺沢诚皱起眉头。 “你看到了我,”羂索冲他轻飘飘地笑着,眼里似有黑色漩涡在旋转,“但是我还没看到过你。” “你什么意思?”贺沢诚不解。 “我说,你既然看到了我的灵魂,”羂索笑着,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阴暗晦涩的感觉,“那至少也要给我看一下你的吧。” 贺沢诚被羂索抓着手拖到了一个房间里,从那个房间的窗户恰好能看到虎杖家的花园。 “喂!你做什么!”贺沢诚被推到窗户那里,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如同饥渴的虫蚁迅速爬上了他的骨肉,让他惊惧到肌肉僵痛。 羂索带着一种意味不明地笑意,力气大得出奇,硬生生地把他按倒在敞开的窗台上。 “你看到了什么?”羂索用柔软的女声对贺沢诚笑吟吟道。 然而贺沢诚却仿佛听到了一道沙哑的男声,带着挑逗的恶意,并着呼吸的潮湿热意直直吹在他耳朵上。 贺沢诚感到了一种麻痒焦灼的心乱。 贺沢诚被压在窗台上,视线先是自然地低垂,他看到了下方没人精心打理而疯长的凌乱草坪,草丛高低错落,因为日光的渐渐暗淡,草根处出现了大片阴影,仿佛积聚着他所不知的悚然。 第7页 他腰部用力,想要抬起上半身反抗羂索,随着他抬起身体的动作,他的视线略过了虎杖家的花园,他想起来他曾经无数次在哪里看到过“香织”,却并不知道那是羂索过去处理工作时常去的地方。 他用力地挣扎着,视线随之也不断地上移、上移,最后停留在开始逐渐昏黄了的天空上。轻纱似的云缓缓舒展覆盖了天穹,像是在昭示着某种必然的来临。 贺沢诚吃力地仰着头,被迫伸长颈项的姿态让他倍感不安,初夏的微风带着些许微凉徐徐拂过他裸露的脖颈,那种引颈就戮般的错觉让他恍惚起来。 “呃!”他后背左肩胛的下方、那对应着心脏的地方忽然一痛,紧接着响起的是少女低低的笑声。 羂索撩起少年的衬衫,突然在那儿狠狠咬了一口。 “你看到了什么?”羂索又压低声音问道。 贺沢诚因为疼痛更加挣扎起来,他努力地想翻过身,羂索似是也有意让他转过身来,放松了力道,让他翻过身来半躺在窗台上。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贺沢诚怒视羂索,这种新奇又诡异的感觉让好脾气的他难得地生气起来。 “那我换个说法,”羂索挑眉,“那,你想起了什么?” “在被压在这窗户上时。” 贺沢诚瞬间如坠冰窟。 扭曲的笑脸,谩骂,鬼魅般的身影,滑落的血液等等一切在贺沢诚的大脑里卷起了一阵狂乱的风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羂索正身体前倾,双臂撑在他两侧,笑吟吟地看着他。 羂索看着他白了脸,暗金色的发丝因为汗湿了贴着他的脸颊,醴红的唇也犹如花朵枯萎般迅速褪去了血色,而在他那双本来凝望着他的浅金色重瞳里,有一股浓烈的黑暗感情在剧烈震颤,几欲飞溅出来。 羂索喟叹一声,几乎是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失神又醒来,就在贺沢诚想要生气地呵斥他时,一个老人的声音突然在楼下响起: “小、小诚?” 贺沢诚下意识转头,看到花园里的虎杖倭助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和羂索。 “现在的年轻人啊,”虎杖倭助摇摇头,然后朝他喊道,“别太过火啊小诚!” 贺沢诚脸色涨红:“爷爷你误会了!” 虎杖爷爷没听见,摇着头走掉了。 就在贺沢诚抓狂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揪住了,一股力道把他向前拉,贺沢诚被迫被羂索拉到眼前面对面。 “嘛,不如我们干脆假戏真做好了。”羂索脸上是他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你这种恶劣的人……绝对不可能!”贺沢诚怒气冲冲道。 羂索也没生气,他本来也只是逗逗贺沢诚而已。虽然被贺沢诚吸引,对他产生占有欲,但要说爱,甚至只是喜欢,还远远不够。 而且他也不需要爱这种东西,他只需要顺从自己的心意、放纵自己的欲望就好了。 从那以后,羂索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来贺沢宅,不顾贺沢诚的挣扎,逼迫他在贺沢宅的每一寸角落细细咀嚼回忆着那漫长又灰暗的过去,欣赏他的惨状,顺便还会做出像那天狠狠咬他后背的恶劣举动。 渐渐的,那些曾让他恐惧痛苦地方都被羂索那些恶劣的捉弄给覆盖了。贺沢诚扶着楼梯扶手走上楼,虽然依旧不情愿看着家里的每一个地方,但这种心情已经改变,隐秘的羞耻感在不可抗拒慢慢滋生…… 小泉纯子今天有些意外的冷淡。 少女以手支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涣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沢诚慢吞吞地在她对面坐下,对于少女的冷淡竟然感到了不可遏止的失落。 小泉纯子今天异常地安静,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支毛笔,表情淡淡,运笔如飞,一行行流畅而优美的字迹不断地落到纸面上。 贺沢诚也不知道小泉纯子在干些什么,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小泉纯子几乎每天都会带一打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来批改。 他也曾故作淡定地偷看过,小泉纯子并没有阻止他。 「XXXX咒胎XXXXX诅咒XXXX时间XXXX200XXX咒力XXXXXXXXX」 总之是一些他压根看不懂的东西。 他以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小泉纯子似乎有很多秘密,他也不是她什么亲密的人,不知道也无所谓,可他今天忽然却难受起来。 他为感觉距离她的世界很远而难受。 贺沢诚把书翻了一页又翻回来,翻回来又翻过去,反反复复,总之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他叹了口气,悄悄放低书,偷窥起小泉纯子。 姬发少女的长发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摇晃,贺沢诚的心旌也不能自控地随之摇曳,那双浅金色的重瞳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少女的发尾在眼眶中轻轻颤动。 小泉纯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偷窥,她抬起头看着他,戏谑道: “怎么,没有我,反而寂寞了吗?” “并没有!”贺沢诚羞恼地下意识否认道,赶忙重新低下头,手里慌乱地翻着书。 然而越是着急书页就越是难以翻开,最后“撕拉”一声,一个不慎,一页纸张被撕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贺沢诚食指按着那道口子,眼睛紧紧盯着书页,一时间大脑空白,心乱如麻。 一只小手轻轻落在了他手上,贺沢诚咬着唇抬眼看她,小泉纯子微眯着眼睛、目光由上而下地看着他,脸上是那种轻飘飘的看不出真心或是假意的笑: 第8页 “别急嘛,等我忙完这阵就好好陪你。” 然后小泉纯子从那天以后都没再来学校。 直到2004年5月2号的举行的校园祭,贺沢诚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恋爱也由此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手滑给发表了呜呜呜,这是17号的更新 第四章 时间来到农历四月初五,此时刚过小满两天,夏熟的作物开始慢慢地灌浆饱满,但还未到成熟的时候。 虎杖倭助抱走了被路边的野杏酸到哭出来的悠仁崽崽,留下贺沢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夜祭。 是的,是夜祭,他是刻意等到晚上才来学校的。因为晚上的话,光线不是很充足,只要他稍微注意一下,就能让人看不清他那双吓人的眼睛。 其实他不是自愿出来的,只是虎杖爷爷十分担心他这一个月来的低落,想让他散散心,他也不好推拒这个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 可是就算出来了,他的情绪也没有转好的迹象。 他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那个恶劣的家伙。 因为那个家伙强硬地闯入了他的世界,还不顾他的挣扎,笑意盈盈地在他心上剜出一个口子,大摇大摆地占据了这个位置。 就在他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时,他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心口上已经习惯了给他留的位置突然空了出来,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也鲜血淋漓地撕裂开来…… 「想念。」他想着那人上挑的眼尾,漫不经心看着他的眼神。 「想见他。」他想着那人总是微勾的盈满恶意的薄唇。 在茫茫人海中,他不禁捂住了胸口,想要缓解这种窒息般的痛。 「想他,想他,想他。」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忆一切有关那人的事,反反复复地撕开想要愈合的伤口。 「——不想忘记。」 仿佛只要始终沦陷在回忆里,自己周身就永远会充斥着那人的味道,仿佛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那人没有离开…… 可是为什么,他却听到自己的哀嚎从那漆黑的心底传来: 「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我被捕获了。 羂索忙了个昏天黑地。突发事件让他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处理事情,等他安排好一切时,时间已经过去约有一个月了。 然后他发现那个总是等在家里的少年,像是城堡里的公主、只能等待着恶龙的临幸的少年不见了。 羂索眯起眼睛,一股愤怒不断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各种惩罚少年的念头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要给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个教训。 “诚哥,你怎么一脸丧夫小媳妇的表情?”拿起的小镜子里倒映着一个憔悴的金发少年,在镜子的边角处,还有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戏谑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村濑秀太,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因为自己可怖的重瞳曾经吓跑了欺负他的混混,很自来熟地和他成为了朋友。 “秀太!”贺沢诚脸一黑,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拳。 “啊痛痛痛!”村濑秀太捂着脑袋,气呼呼地说,“你等着,我要跟小泉同学告状!” “哼。”那家伙才不会管呢,而且,就算你想要告状也得找得到人才行吧…… 想着想着他又低落下来。 村濑秀太把小镜子放回小摊,看着他消沉的样子有些无语:“至于吗?真要想小泉同学的话不会打个电话吗?” 贺沢诚更消沉了。 打电话?那岂不是间接印证了他喜欢上了那个总是折磨他的家伙的事实? 一定会被嘲笑吧! “呦西!今天可是校园祭诶!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玩玩吧!”秀太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元气满满地大声宣布道,然后不顾他的抗议带着他向前走去…… 羂索皱着眉看着往来人流如织,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视角里,大量的三级咒灵和四级的蝇头不断地在人群中飞舞或盘踞在人的肢体上。 “臭死了。”羂索抬起手扇了扇,想要驱赶诅咒的臭气。 稍微有点后悔出来找那个小鬼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前方猛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尖叫,顿时很多爱看热闹的人从四面八方迅速涌了上去,把里面的人围在中间。 羂索不屑地瞥了瞥嘴,正要离开,却听到外围的人们的窃窃私语: “诅咒之眼。” 羂索闻言停住了脚步,狠狠拧了拧眉,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挤了过去。 贺沢诚不小心撞到人了。 今天来校园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来的人不仅有本校的学生,还有大量仙台市本地的市民们。 人群摩肩接踵,想不碰到人很难,再加上兴奋的秀太搂着他不住蹦跶,然后就有人不幸被他撞到了。 “对不起!”贺沢诚下意识道歉,想拉那个被他撞倒的女生起来,然而不料,不知哪儿来的一阵明亮的灯光正好从他脸侧闪过…… 那双清澈又悚然的重瞳正好就被那个女生看了个清清楚楚。 被他扶到一半的女生爆发出一声尖叫,猛然甩开他的手,瘫倒在地,然后闻声呼啦一下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道: “诅咒之眼……” 贺沢诚听到了,伸着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回了身侧。 第9页 “闭嘴啦你们!”秀太愤怒地冲着窃窃私语的人们挥舞着手臂,“你们傻吗?他要真有那么厉害的眼睛,还轮得到你们对他说三道四?” 然而人们恍若未闻,依旧对着贺沢诚指指点点,甚至有些人还掏出手机拍照,那张大嘴巴啧啧的样子,就像在给动物园的猴子拍照一样。 “还有你,不要哭了,拜托说句话啊!”秀太着急地对瘫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生解释道,“诚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而已,其实人很好的……” 女生不语,依旧双手捂脸,低低抽噎着。 “算了,秀太。”贺沢诚手搭上秀太的肩,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用再说了,他们只是……” 只是享受着欺侮别人的快感罢了,真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在人群的间隙里,有一双熟悉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眼尾上挑的弧度,眼帘半合的阴冷,都是那么的熟悉。 贺沢诚呼吸一滞,眼看着那人转身离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失去的恐慌,让他忍不住抛下人群追了出去。 一转头人就不见了的村濑秀太:“嗯?人呢?”懵逼.jpg 羂索站在摊边,看着透明的宠物箱,箱子里有一只后背有着红云图案的黑色蜘蛛在慢腾腾地结着网。 听到身后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喘息,他微微侧脸,并没有真正回过头去看来人。 贺沢诚急切地在人海中寻找着,最后在一个宠物展览前找到了那个人。 姬发少女正静静地站在一个宠物箱前看着里面的蜘蛛结网,好像听到了他到来的声音,少女微微侧头,箱子里的蜘蛛也停下动作,两双黝黑的眼睛闪烁着冰冷渗人的光,同时看向了他。 “你、你回来了。”羂索听着少年结结巴巴的话语,心里是不断翻涌的怒火,他脸上神色冷漠,没有任何动容。 “为什么不在家?”羂索冷冷地问道。 “虎杖爷爷……”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嗯?”羂索一听是虎杖倭助就气坏了,他猛然回过头,眼里是贺沢诚从来没见过的熊熊怒火。 贺沢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羂索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姬发少女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毫不客气地把虎杖倭助划入了“别人”的列表。 贺沢诚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羂索看着他这幅蠢样,上前一步,突然伸出右手,手指牢牢钳住了他的下巴。 贺沢诚被迫顺从着他的动作,看着他。 “记好了,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少女语气森寒地对他说。 “为、为什么啊?”贺沢诚有点委屈地咬咬唇。 “因为,只有我,才是唯一懂你的人,你懂吗?”羂索钳制着他下巴的手指越发用力,贺沢诚的皮肤都被他按得隐隐发红。 “看看他们!”羂索把他的脸用力扭向身后的人潮。 人群熙熙攘攘,来往的人们带着各种如同夜晚闪烁的灯火一般的不真实的笑容,嘈杂的人声像隆隆潮水翻涌起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无知,愚蠢,丑陋,”羂索声线冰冷地传入他耳中,唤回了他的注意力,那声音里夹杂着拉长的轻蔑,“他们连你是他们之间唯一拥有天赋的非术师这件事都意识不到。” “自以为是沉浸在自己虚构的强大里。” “像看牲畜一样注视着他们之中这唯一的一个强者。” “他们也值得你顺从?”羂索面无表情地又把他的脸强行扭回来,眼神冰冷,“就这种进化落后的垃圾,他们也配?” 羂索嗤笑。 贺沢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记好了,唯有我,唯有我才能看到你的天赋,”羂索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把他拉近,半睁的眼睛俯视着他,里面全是傲慢,他手指摩挲着他的肌肤,慢慢地,一字一顿道,“也唯有我,才配命令你。” 金发少年定定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停驻在花朵上的蝴蝶一样飞快而轻盈地颤动着。 “我、我……”少年怯怯的,嗓音微颤。 发了一通火的羂索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下,看见他服软了似的态度,难得柔和了一下心情,他看着少年那双让人避之不及的浅金色重瞳,语气轻轻浅浅: “你的眼睛其实很好看。” 贺沢诚慢慢睁大了双眼,而羂索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如果有人觉得不好看,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少年声音软软的,小声接着问道。 姬发少女突然笑了,她笑得傲慢又不屑:“那当然是因为他眼瞎。” 噗通...噗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霎时盖过了身后的人潮。 「欢喜。」 「好欢喜!」 贺沢诚清了清嗓子,抖着声线,那双重瞳里闪烁着一种亮晶晶的色彩目不转睛地看着羂索:“那个……” “怎么了?”羂索顺了把少年柔软的金发,神色漫不经心,心情颇好地问道。 然后他就听少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小狗看着肉骨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怯怯道: “那个,我能、我能亲亲你吗?” 第10页 羂索:“……” 羂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有人看!感谢各位小天使(疯狂发送爱心 第五章 「黑寡妇蜘蛛,食肉动物,典型的自食其类者。雌性蜘蛛会在与雄性蜘蛛□□后将其吃掉,使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昆虫蜘蛛百科全书》」 就算以羂索的见多识广,乍一听到少年直白的爱语也难得的呆滞了一瞬。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接着后退一步,靠在着盛着蜘蛛的宠物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贺沢诚: “臭小鬼,这是调戏吗?” 金发少年闻言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连那头暗金色的头发似乎都染上了他的沮丧,在昏暗的夜晚变得更加暗淡了。 “喂!你就这么不说话了?”见少年被他打击到后退了,作为始作俑者的羂索反倒不爽起来。 不可否认的是,当听到少年的表白的时候,在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确实有隐秘的喜悦像野草摇曳着狂乱的枝茎在他心底疯长了片刻。但他毕竟是成年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没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羂索皱着眉头抿着唇看着消沉地蹲在地上的少年。 虽然他是对自己有没有爱情这种东西无所谓,比起爱情,他更喜欢放纵自己的欲望,但是他也不介意得到别人双手奉上的东西。 而且,如果接过那颗心又亲手打碎的话,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羂索不无恶意地想到。 羂索如此自我说服道。 羂索整理好思绪,漫不经心地踢了地上的少年一脚:“还不赶紧起来?” “我不起,我要画圈圈诅咒你,”贺沢诚幽怨地抬头看了羂索一眼,“我诅咒你以后说真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羂索嗤笑一声,挑起眼角,眼睛半睁,居高临下地觑着他:“死心吧,区区一个非术师,你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你刚刚还夸我有天赋的……”少年委屈地哼唧一声。 “蠢货,我不是在夸你的智商,”羂索哼了一声,转过身,手拍着宠物箱,招呼他,“你过来,现在,快点。” 金发少年努力做出磨磨蹭蹭的样子,身体却很诚实地迅速靠了过去。 宠物箱中的蜘蛛感到了外面有人靠近,停下了织网的动作,小脑袋转了转,黝黑的小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二人。 “知道这是什么蜘蛛吗?”羂索垂着眼看着这个箱子里的小东西。 贺沢诚凑近了透明的箱壁仔细观察,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蜘蛛,背上有一抹极为鲜艳的红色,鲜艳到血腥的红,此刻它正停在一张白色大网上看着他,见他凑过来獠牙还威胁性地动了动。 “这种很有意思的小东西,”羂索垂眼看着好奇地看着蜘蛛的少年,哼笑,语气中的恶意比以往更甚,“尤其是在求爱方面,更是格外有趣。” 贺沢诚咬着唇扭头看他,面对这种粘稠的恶意他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他直觉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做好了防御性的准备。 “黑寡妇蜘蛛,食肉动物,典型的自食其类者。”他听到羂索悠悠说道,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像是拿着漏勺将舀起的恶意试图慢慢都注入他的心里一样。 阴郁的气息在羂索隐没在黑暗中的那半张脸上滋生,随着他的话语向着贺沢诚能看到的那半张脸迅速蔓延开来。 最后姬发少女俯下身靠近他了的脸,那张秀美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的距离。 他听到少女用一种柔和到近乎低喃的语气说完了后面的话:“她们在接受对方的求爱后,总喜欢将对方拆——吃——入——腹——” 「拆吃入腹」 贺沢诚看着少女盈满恶意的黝黑眼眸陷入了一片恍惚。 恍惚间似乎面前贴近他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身材高大修长、肤色冷白到邪气的男人。 与他贴面的男人脸颊两侧各有一条发辫,发辫因为贴近的动作轻轻摇晃着,擦过他的脸庞,拂过他的心尖,那种痒意让他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了下喉结。 男人右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像是逗弄宠物那样在他下颌轻柔地挠了挠。 男人眼帘微垂玩味地看着他,狭长的眼睛眼尾以一种迤逦的弧度上挑,他唇边噙着让人心底发寒的阴毒笑意,对待赏心悦目的猎物那般半似是宽容地问道,“就算是我会将你,一寸一寸,一口一口地‘拆吃入腹’,也可以吗?” 羂索看着少年又陷入了不自知的恍惚,那种灵魂被注目的战栗感再度出现了。 他被少年剥开了腐朽的外壳,千年来一直习惯于隐匿自我的羂索被迫袒露出真实的自己。 羂索呼吸急促起来,他重重地喘息着,像是某种汹涌的欲望突然奔涌而至,以致于毫无防备、一时间难以自制那样,而少年像是对他的欲望做出了回应那般,瞳孔倏然放大,本来轻缓的鼻息也急促起来。 他们彼此的双眼贴的极尽,对方眼中满满都是彼此的倒影,再没有多余的一丝一毫其他景象。 那种仿佛将对方全部占有的错觉,那种仿佛被对方完全占有的错觉,让他们彼此交缠的湿热吐息也迅速地染上了暧昧的焦灼。 第11页 羂索原本抬起少年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少年的脸庞,他的手时轻时重的摩挲着少年精致的脸颊,像是由于兴奋难以克制自己的力道,少年的肌肤上被他按出了点点红痕。 他视线向下,转移到少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而微启的红唇上,喉咙一阵发紧地痛起来。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声音低哑,礼貌地做出提醒,但那急切的语气却将他的欲望暴露无遗。 羂索深深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少年顿时发出了一声如同哀鸣似的低唔。那仿佛被猎食者彻底猎杀前的哀鸣,激的羂索的大脑皮层掠过一道道飞速的电流,促使他更加凶狠地压了上去。 少年渐渐软倒在地,半坐在地上,而羂索则是跪在地面上挺直身子,强硬而霸道地压着少年柔韧的身体微微后仰。 期间少年想要发出的承受不住的低泣也都被羂索舌尖灵活地一挑通通吞没掉了。 身旁被两人忽视了的宠物箱里的蜘蛛转了转它那黝黑的小眼睛,动着细长的四肢又重新开始织起了网。 因为人潮都被学园祭吸引走了的缘故,今夜的公园要比以往更加幽静。 贺沢诚迷迷糊糊地被扔到了草坪上,泥土上散发的略微寒意以及青草轻轻戳刺着裸露的肌肤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漆黑的夜里只有远处摇曳的灯火传来的幢幢微光,在这种微光的映照下,少年的轮廓也变得极为柔软湿润。 被羂索扔在草地上的少年无意识地轻轻磨蹭着地面,似乎是想蜷缩起身体,像是已经落网的猎物,徒劳地想给自己点安慰似的安全感。 “不要!”在男人身体覆上来的时候,贺沢诚轻轻摇晃着脑袋,下意识哀叫了一句,潜意识里抗拒着如同方才那般灭顶的快感的靠近。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睛却早在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湿。透过朦胧的泪光,他只看到了一双幽深阴郁的眼睛,还有男人那渐渐勾起的唇角。 “不是已经默认了嘛,”男人用一种又轻又玩味的语气慢条斯理道,然后抓住他的右手腕缓缓向上抬至嘴边,“我在回应你的爱啊。” 男人话音刚落,贺沢诚就感到一阵温热贴上了他手腕的内侧,有柔软的舌尖慢慢扫过他青色的血管,紧接着就是一阵绵密的被牙齿噬咬的刺痛。 贺沢诚摇着头想要抽回手,男人却将他攥得更紧。 男人一边轻咬着他柔软的手腕内侧,一边用一种贪婪混合着掠夺的目光慢慢舔舐着他的脸庞脖颈锁骨,似乎是在品尝什么餐前甜点一样。 砰...砰...砰... 心脏剧烈地胸腔里鼓动着,一种过于鼓胀以致于压迫了肺部无法呼吸的错觉出现了。 贺沢诚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眼前一阵阵缺氧似的发黑,他扭过头躲避那极富暗示性的目光,然而那目光贪婪到即使不看也有被舔舐的感觉,他难受地眨了眨眼,泪水争先恐后地从他眼眶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绵长的折磨终于停止了。 贺沢诚大脑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麻,他失神地看着天空,眼里的景象全是密集的雪花般的模糊。 他像只洁白的羔羊一样无力地躺在草坪上,像只被准备好了的祭品一样被摆放好,男人俯身,那强壮的身体上传来的热意让他的身体一阵颤栗。 恍惚间,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低笑着,热气直冲他的耳蜗,说出的话语却让他有种窒息般的眩晕: “那么,我开动了哦~” 他的衬衫被男人略一用力便随意地扯开了,崩落的纽扣四散隐没在草丛里,有一枚甚至擦着他的脖颈飞落到了草地上。 一时间他衣襟大敞,大片大片的白皙映入男人眼中,就在他裸露的胸膛就要感受到夜晚的凉意时,心口处的肌肤突然狠狠一痛…… “啊!”贺沢诚痛叫了一声,手指一下子揪紧了身下的青草,有光洁的指腹陷入了泥土又弹起,带起点点污迹残留在他手上。 贺沢诚因为疼痛泪眼朦胧地看向撑在他上方的恶劣男人,男人见他看过来有些得意地慢慢挑起了眉头,他薄唇上沾着些许从他心口处带出来的鲜血,合着他嘴角勾起的戏谑的弧度,以及身后那无垠的深紫色夜幕,有种说不出来的堕落与邪恶。 “你是我的了,这一点,你以后可要牢记。”男人笑吟吟地俯视着他,拇指慢慢地抹去薄唇上的血迹,转而不顾他反抗地全涂到他唇上。 男人看着他唇染鲜血的样子满意地低笑几声,然后再度弯腰俯身,死死地咬向了他的心口。 他又一次痛呼出声,试图挪动的双腿也轻而易举地被男人压制。男人这次似乎根本就没有松口的打算,他身体上带着最致命意味的部位就这么被霸道且残忍地掌控了。 贺沢诚因为被叼住了心口只能发出小幅度的哽咽震颤,在意识天旋地转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恶魔一手捧着他鲜血淋漓的心脏品尝着,见他看过来还挑逗似地在他心尖处咬了一口。 贺沢诚因为这种联想而全身轻轻地颤抖起来,一阵阵头晕目眩向他袭来,最后他终于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黑暗。 距离5月末的学园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时间已经来到夏季。 刚进入7月的气候还不是很炎热,南风带着一点点温意轻轻吹拂着贺沢宅的一草一木,羂索站在廊下,手捧茶杯,看着少年一脸傻笑,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修剪花草。 第12页 难得的,羂索并没有思考任何事情,什么大业理想,阴谋诡计,都在这短暂的安宁中渐渐远去,他垂下眼,看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单纯地发起呆。 忽然,身后一阵皮鞋踏着木地板的踢踏声响起,其间还夹杂着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羂索警觉的神经一下子被挑动惊醒,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碧绿的茶水,并没有出声。 “小泉小姐?”一个年轻的男声在他身后轻轻唤道。 羂索瞟了一眼不远处沉浸在园艺中的少年,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下巴处蓄着一撮胡须,典型的韩国面孔,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此时他恭谨地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面容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狡猾气质。 “你是谁?”羂索淡淡问道,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并不是真正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小泉小姐,在下孔时雨,是大人派我来帮助您的。”叫孔时雨的青年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然后又很亲切地向他询问,“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羂索随意地点了点头,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神情,他示意孔时雨看向外面的院子: “有看出点什么异常吗?” 孔时雨闻言向外看去,细细打量起院子,可是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他有些尴尬地朝着羂索摇了摇头:“抱歉,在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羂索也不生气,他瞥了孔时雨一眼,提点他:“诅咒。” “这里过于干净了。” 自从5月2日的学园祭过后,贺沢宅就诡异的一只咒灵也看不到了。 这不正常。要知道羂索第一次见到贺沢诚的时候,这里还有蝇头乱飞呢。 要不是活了近千年的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只是少了几只蝇头这点小事他还真发现不了。 孔时雨闻言秒懂,他立刻微微躬身道:“那我马上替小姐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术师在这附近徘徊。” 羂索点点头,他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现在操纵的这具身体是个极其普通的非术师,如果这时候有人万一发现了他的身份袭击他,那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所以他特地喊来手下最擅长搜集情报的孔时雨,以期快速而安全地解决这件事。孔时雨这个家伙狡猾是狡猾了点,但做事向来得力,把事情交给他羂索很放心。 然而这一件虽然紧急但不算棘手的事却出乎了羂索的预料,迟迟没能解决。 第六章 孔时雨调查的结果出来了,最近并没有任何术师在这附近逗留。 后续调查的贺沢宅有无被封印的特级咒物以及是否有人在此张开了结界,都是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是一种未知的术式,来自一个神秘的术师。 术师不可能去对弱小的非术师贺沢诚下手的,那就只剩下对他下手的可能,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羂索萌生了去意,他想换掉“小泉纯子”这具身体了。但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这一阵殷勤贤惠得不像话的贺沢诚,强烈的贪婪立刻从他心底汹涌而出。 羂索是个欲望无穷无尽的人,这使他始终野心勃勃,对于得到一样东西后从不满足,他总想着探求更深的东西,想得到更多更多。 贺沢诚觉得自己好像太天真了。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预想的甜蜜生活却没有出现。羂索先是变得异乎寻常地安静,最近又变得异乎寻常地恶劣,但不管是哪种状态,羂索总会时不时露出点或是无聊或是厌倦的情绪。 这种现状让贺沢诚惶恐不安,像是听着溶洞里缓慢滴答的水声,听到一滴滴落的声音后,总是让人竖起耳朵去听下一滴,在等待的短短几分钟里,拉长的焦灼在这空洞的洞穴中不断弥漫生长…… 有些事只有圆满了才会暴露出来,像是尖刺突兀地从白色的餐布中直挺挺地竖起刺出。 一只海鸟掠过大海,一望无垠的碧波让它心荡神驰,然而当它真的试图降落,贴近了那片碧波时,才恍然间自己来到了深渊巨兽的嘴边。 羂索又开始逗弄他了。 电视散发出来的道道光线笼罩了羂索表情不明的脸,并随着电视里画面的变幻,羂索的面庞也开始虚幻地扭曲起来。 贺沢诚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羂索慢慢勾起的嘴角,他莫名地感受到一阵阵冷意,让他忍不住寒毛倒竖,他连忙打断羂索,转移话题道:“你在看什么呢?” 然而这个话题转移得极其失败。 羂索闻言慢慢转过头,脸上是那种辨不出真情假意的薄薄笑意,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他散发出一阵诡谲的光。他噙着一抹阴寒的浅笑,身后的电视正播放的是海象集体跳崖的画面。 「200年8月20日,北极海象在俄罗斯东北部的海岸集体跳崖...」 贺沢诚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他的眼睛看着电视的方向却已经失去了焦距,脑海中开始反复播放刚才看见海象呆滞痛苦却不知为何,还是迈开粗壮的前肢,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滴——滴—— 不知为何他听到了一阵贯穿大脑的仪器滴滴声,眼前心电图上的直线间或虚弱地波动着。 “好看吗?”饱含恶意的女声突然低低地响起,由远而近,犹如潮水轰鸣着灌入他耳中。 第13页 贺沢诚突然惊醒,等他清醒过来,才发现方才的画面早已消失,现在电视上滚动播放的是一个个呆板恼人的广告。 他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湿了紧紧贴在额角,瞳孔不觉放大,他后知后觉似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趴在沙发背上的姬发少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昏暗的客厅里,在只有电视变化的光线的陪衬下,少女那双幽幽的黑眸看着他,就像地狱来的魔鬼一样,浑身散发着不怀好意。 “■■■■■■。”贺沢诚语言系统混乱了似地发出一串呓语,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了。 少女笑吟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惨状。 贺沢诚呆呆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那个,纯子,我……”贺沢诚磕磕巴巴地恢复着自己的语言功能。 少女笑眯眯地等他把话说完,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我们晚上去花火大会吧?”他终于流畅地说了出来。 然而少女对他的反应好像很失望,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随意应了一声,转回身,背影是让他惶恐又熟悉的厌倦和冷漠。 贺沢诚不知所措。 花火大会开始的时间是傍晚的6点,因为到时候人会很多,于是他们准备早点出发。 贺沢诚在小泉宅附近等待着羂索出门,越来越暗的天色让孤身一人的贺沢诚感到些许不适,一个个铁灰色的路灯稀稀落落地伫立着,那干巴巴的勺子脑袋还是一片发暗的白。 直到半小时后,夏季的太阳缓缓沉入了地平线,路边的两排路灯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滋啦声,然后接二连三地点亮了。 社区的路灯不是常见的那种白色冰冷的白炽光,而是柔和温暖的橘黄色,非常适合亲朋好友结伴在灯下散步。 一束灯光落在了贺沢诚睫毛上,睫毛尖上形成了一个个黄色的光点,遮挡着他的视野让他并不能看得很清周围的环境。 在这簇黄色的光点中,他看到有人款款朝这边走来。 他眨眨眼眨掉那些光晕,看到了姬发少女身着和服,右手拿着一把折扇朝着他走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伸头观看。 但吸引众人的并不是少女的美貌或是装束,而是她现在正以一种犹如古代男性贵族的姿态朝他走来。 少女步履从容,神态自若,举止风流优雅,明明是礼节繁多的步姿她却走起来一点费力的迹象都没有。 贺沢诚怔怔地看着她,忽地生出一种自惭形秽。 少女走过来,向着发呆的他投来困惑的眼神,贺沢诚回神,连忙转移话题道: “你怎么穿的和服?” “我是不会只穿内衣出来的。”少女立刻冷着脸回答。 浴衣据说是古代贵族为了防止沐浴被烫伤而发明的。 “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吧。”贺沢诚无语地看着她。 羂索不理会他,心想,这对我来说就是我年轻时候的事。 别说是不想穿浴衣了,他连花火大会都没感觉。因为羂索是生活在平安京盛世的时期,而花火大会却是江户时代正式传扬开来的,晚了他的时代足有半个世纪之远。 羂索招呼少年走,少年却忸怩地提出想回去换衣服: “既然纯子不穿浴衣的话,我也不穿了。” 羂索漫不经心地随口制止道:“没必要,快走。” 说完就率先向前走去,贺沢诚失落地低着头跟着他,羂索听到少年在他身后支支吾吾道: “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啊。” 羂索是怎样从“香织”变成“纯子”的他不懂,看的文件他也不懂,说的术师非术师他也不懂,刚刚看到羂索优雅的风仪就知道羂索一定是大家族出身的人,可他只是个普通平民,那些礼节他也通通不懂…… 他感觉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跟羂索谈论的事,因为他和羂索没有任何的共同点,还不论是哪一点都远弱于对方。 他有一种被甩开被抛弃的感觉。 想跟他共同点多一点,想与他的羁绊多一些,想留住他,而不是哪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就在他这么焦虑地想着时,却听到了羂索的嗤笑:“幼稚,软弱,自欺欺人。” 贺沢诚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难过落到他身上,心脏闷闷的,闷到抽痛。羂索却不打算放过他,甚至直接将事情挑明:“记好了,你是非术师,而我是术师,术师和非术师是永远不可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 “可是你和我……”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破碎地颤抖。 “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沟壑犹如天堑,”羂索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有着特殊的天赋,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你对我来说,也会和那些人一般无二。” “就像路边的草芥。” 贺沢诚下意识看向路边砖石的缝隙,那些粗糙暗绿的杂草歪七八扭地躺在地上,叶子上满是行人车辆经过而溅起落下的灰尘。 他的视线从一株转移到另一株,然后转移到更多的杂草上,悲哀地发现它们在他眼里真的并无区别。无论他怎么细看,都不能很好地把它们每一株互相区分开来。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少年浅金色的重瞳上,那眼眸里流转的却是一种寂寞悲伤的黑色,那黑色像涨潮的潮水一样,随着羂索冷酷的话语水位渐渐长高。 第14页 在少年看不见的角度,羂索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慵懒的愉悦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过后他还是那副冷漠厌倦的表情。 看来用不了多久了…… 贺沢诚和羂索这对刚交往不久的恋人完全没有其他恋人那样的甜蜜腻歪,两人走在街上,贺沢诚稍落后羂索一步,缄默不语,羂索则是完全没有欣赏烟花的意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突然,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女人出现在前方人潮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羂索,羂索朝她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少年随意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 然后羂索也没去看少年的反应,接着就朝那白色和服的女人走去,少年却追了上来。 “等等!纯子!”少年忐忑地追上他,“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带我去吧。” 羂索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他浅笑着勾起嘴角:“帮忙?是吗?” 然后随意动了下手,勾走了挂在某个路人右手上的咒灵。羂索捏起咒灵,轻笑着问他: “看的见吗?” 少年睁大眼睛,似乎想努力看到,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慢慢摇了摇头,神色难堪。 “你都看不到怎么帮忙,”羂索微笑着,语气温和却是嘲讽的话,“拖后腿吗?” 少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好像被谁在心口上捅了一刀,羂索像是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打招呼,直接走掉了。 他好像没注意到,身后那双清澈又悚然的重瞳里如同积蓄的泪水般要溢出来的黑色。那双眼睛的野性似乎被挖掘了出来,在天空滑落的烟火的映照下,悚然的野性如同活过来一般脉动着。 附近一处破败的神社处。 静室里只点着两盏微弱的烛灯,姬发少女正坐在软垫上,举起折扇半遮着脸,朝外的扇面上绘着一张神色悲悯的佛面。 她弯着雪白柔软的脖颈,微低着头,面容恬静柔和地听着面前的男人的抱怨,抱怨他忘记了大业抱负,然后提出了想离开。 羂索屈服了似的,他垂着头,温驯地说:“那就依田中君所言吧,田中君你可以离开了。” 叫“田中”的下属像是确认了他现在的虚弱无力,突然大笑起来:“那可不行!” 田中表情狰狞,桀骜又透着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操纵我这么多年,我会放过你吗?” “我可是忍了好久才等到你这么虚弱的机会!” 说罢男人就扑了上来,灯火被风吹得狠狠摇晃起来,呼啸而至的暗影与烛光飞快地来回交织。 随着“噗通”一声,一具躯体摔在地面上的闷响响起,烛火渐渐恢复了稳定。 在这又明亮了起来的和室里,方才出现在人潮中的白衣和服女人正弯下腰,想要把死掉的男人拖出去。 她袖口沾着喷溅状的血滴,死不瞑目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小小的口子此时正飞快地流出血液,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小湖泊。人是她杀的。 羂索的微笑已然变了,脸上是他的下属们惯常见到的虚伪假笑,他依旧看着扇面,烛火摇曳着照亮了他看着的那面扇面,上面绘着一个面容可怖、手持五彩绳系圆环的神佛,他头也不抬地讥讽道: “不动脑子的蠢货。” 那正要把尸体拖下去的白衣女子犹豫了一下,放下尸体,全身伏在地上,向羂索叩首道:“大人。” “嗯?”羂索微笑中带着漫不经心。 “大人,妾身认为,田中虽然罪不可赦,但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白衣女子说着,抬头看了羂索一眼,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继续道,“大人您最近确实有些懈怠了……” “是因为有些人让您产生了流连的私情了吗?” “小惠子长大了啊,变得越来越敏锐了呢。”羂索微笑着夸奖她,然后缓缓起身,看着墙上大副的墨山大火图。 “小惠子你多虑了哦,”羂索手持折扇,欣赏着大片的墨蓝色的山峦燃烧起橘红色如天灾般的野火,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是一定会把这众生都渡去彼岸的。” “不论是谁。”他这么说着,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了那个金发少年的面容,他背对着烛火,脸上的神色难辨。 地上的女子似是松了口气,然后恭恭敬敬道:“那妾身必定追随您到底。” 羂索背对着她没再说话,女子见状便悄悄退下了。 羂索听着她退了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一声轻微的液体喷溅声响起,门口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蓬血花,接着就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然后自门外走近来了一个举止拘谨气质狡猾的青年,青年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努力克制着脸上惊恐的表情,轻手轻脚地走到羂索身边:“大人。” 羂索微笑着转过身,瞥向门口,勾起嘴角哼笑道: “不动脑子的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出来了(躺 第七章 羂索和孔时雨慢慢往神社外走,孔时雨稍落后他一步,微微侧身,汇报着最近收集的情报: “五条家的六眼在和长老们争执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事。”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回国了,在找她的神秘友人森下直仁。” 第15页 “天与暴君重操旧业,依旧由我来做他的中介。” “咒灵操使夏油杰被招揽,明年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唯一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家入硝子,明年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东京咒高的教师夜蛾正道制作了一具神秘的咒骸,目前具体信息未知。” …… 在孔时雨汇报完离开后,就只剩羂索独自走在这条幽静的参道上了,参道两侧是茂密苍翠的竹林,竹林随着晚风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沙沙声,羂索心里却有点烦躁。 今天下属的反叛并非事出偶然,长久地不亲自操纵一些事确实造成了人心浮动,他最好尽快抛弃“小泉纯子”这具身体回去。 就在他走到最开始进来的那个朱色的鸟居时,他发现高高的台阶下有人在静静地等他。 来人一头暗金色的短发,面容是少年雌雄莫辨的精致,他现在正仰着头看着他,一双浅金色重瞳里那悚然的野性如有生命般在跃动着,他的神色是一种羂索从没见过的幽深。 贺沢诚在羂索离开后,头一次不想顺从羂索的命令留在原地,他心里想着“纯子纯子纯子”,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就看到了羂索从里面缓缓走出。 鸟居是进入神域的门户,鸟居之后即由世俗人界进入神明的居所。 但贺沢诚从没被神明眷顾过,三岁以来的生活犹如噩梦,直到十一岁才堪堪停止,从那门后走来的不会是神明,贺沢诚只会被恶魔眷顾。 ——从那门后走出来的只会是恶魔。 是他的恶魔。 那天晚上羂索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东西,那抹悚然又鲜活的野性正是他所期待的,他想看那野性咆哮,看它突破一切道德一切条条框框冲出那双浅金色的重瞳。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他又刺了少年几句,然后就期待地等着少年的反应,然而少年变得格外地反常起来,他看上去非常平静,虽然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时刻处在爆发的边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隐而不发。 这几天羂索被这罕有的状况搞得既新奇兴奋又煎熬烦躁,就在他快忍不下去时…… 他被囚禁了。 时间已经来到2004年8月7日,刚刚立秋的时节,天气尚还炎热未脱去夏季的暑气,金色的梧桐叶已经有了要凋零的迹象了。 批不完的文件,蠢蠢欲动的下属,搞不定的贺沢诚……没有一件顺利的,羂索放下手中的毛笔,心烦意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缓解一下因为焦虑而混乱的思维,少年此时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看书。 这段时间少年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笑也不生气,无聊得很,他都已经习惯了,可是没想到今天会有些不一样…… 他刚喝了一口,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晃动模糊起来,在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好像看到了一双悲伤又绝望的浅金色重瞳,里面盈满了黑色的泪水。 羂索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羂索感受着眼周皮肤贴着的柔软布料,他的眼睛被人给蒙住了。 他抬手想去掀开布料,却被手腕处的金属环给制止了,随即响起的还有金属链被拉直后清脆的震动声。 嗯,手也被拷住了,就拷在床头。 羂索侧头,让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然后就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气。这是少年自己的卧房而不是客房。 他平躺在床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咧出一个兴奋的弧度。 羂索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开合声,紧接着是脚步声,然后他身侧的床褥就陷下去了。 有人坐过来了。 有的恶人即使行着恶事也像是解救众人的神佛,当他对他的信徒弯下腰来说话时,信徒会有一种被拯救了的荣幸,即使是被他一句话送往了地狱。 羂索早在开门的那一瞬表情就恢复了冷漠,来人坐下以后他还故意地把头转向另一侧。 啪嗒... 一滴滚烫泪水滴在他脸上,然后慢慢滑落,本来已经故意扭过头去的羂索突然又把头转了回来。 羂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泪水反应这么大,只是这时他怒气勃发,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于是他只是就现状呵斥少年道: “你想说什么?”羂索用一种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冷冷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即使羂索现在被蒙着眼睛看不到,面对他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底气。 “我、我……”他抽噎着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可以更强势的那一方,没被锁着的人却更像是被锁住的人。 羂索蒙着眼罩的眼睛朝向上方少年的方向,冰冷的目光似乎透过了眼罩在他脸上逡巡起来,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那般,贺沢诚感觉自己脸上的小绒毛都被这目光看得炸起来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我·的】这件事了。”羂索一字一顿,语气里愤怒的阴寒冲击着少年的心脏,令他感觉到了一阵被扼住了的虚弱。 “我没有……”他抖着声音道。 被拷住的羂索猛然拽直了床头的锁链。 “那你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羂索几乎是要咆哮起来的那般用一种极冲的语气对他吼道,“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你的喜怒哀乐也都是我的,连见不得人的阴暗都是我的!” 第16页 最后甚至是咬牙切齿起来:“你又凭什么、擅自地给我藏着掖着?”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愤怒高声,被这么吼着的少年却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心安,于是他胆子完全大了起来—— “可是说出来后一定会被抛弃吧!”少年哭着喊道,卑微惶恐,“万一你又消失了怎么办?我又找不到你!” 羂索这恶劣的家伙却轻笑起来:“那又怎样,你的痛苦都是我的,这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明明是极其恶劣的行径,对当事人真正意义上的彻头彻尾的占有,当事人的贺沢诚却完全被安慰到了的样子,他停止了抽噎,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羂索,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眷恋。 这种灼热的注视即使隔着一层布料看不见也能感受得到,羂索顿了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他又柔和下语气:“乖孩子,你不是一直想取悦我吗?” 少年一直在竭力讨好他,自从那天的校园祭过后就一直在这么做,他这么说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少年的心事。 他听到少年细碎又急切的呼吸,那种失去了自己的思考,只能像柔软的藤蔓一样攀附着自己的依赖,让羂索慢慢弯起唇角。 贪婪在他心底的深潭里咕噜噜地翻腾起来,他表面上却像一个颇有耐心的良师那样引导着少年,他柔声鼓励着少年:“来,全部说出来,取悦我……” “【为我彻底打开你自己。】” 羂索终于露出了他那滴着毒液的獠牙,图穷匕见了。 “要试试吗?”羂索轻佻地笑着,伸出舌尖在贺沢诚的目光中慢慢扫过自己的上唇,带起一片晶莹的湿润,尤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更是一下子就把贺沢诚推进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恍惚中。 他仿佛看到一个邪气四溢的男人,懒洋洋地躺在他床上,衣襟放浪地大敞着,冷白色的胸膛上,那薄而不失力量的胸肌正随着他的胸膛起伏极其暧昧地一阵阵游移浮动。 贺沢诚被诱惑了。 他低下头,贴近男人弯起的薄唇,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慢慢张开了嘴唇,醴红的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男人在贺沢诚的注视下轻轻搅动了一下舌尖,一丝湿润的热气随着他舌尖向外的缓慢推移,诱惑得像一缕香雾一般叩击着贺沢诚的唇缝。 贺沢诚迷迷糊糊地被引导着和男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时间,明明他们的嘴唇都没有挨在一起,那互送的幽幽吐息却如同唇舌交缠,甚至比唇舌交缠还要更暧昧缠绵。 “不想……”贺沢诚呆呆地盯着那灵蛇般的红舌在唇齿搅动间带起的晶莹丝线,喃喃出声。 “嗯?”男人笑了笑,慵懒地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不想把你让给别人。”贺沢诚呢喃似地说出了全句。 男人微微侧头,发出一阵闷笑,笑里飘荡着丝丝缕缕的愉悦:“那恐怕有点难。” “所以,要把你锁起来,谁也不让见。”少年轻轻说道,那双澄澈的浅金色重瞳一下子暗了下来,蓬勃的野性开始闪烁着晦涩的光。 “这恐怕更难,毕竟你是这么弱小。”男人故意用一种嘲讽的语气感慨道,“又能掌控得了什么呢?” “比如说,我的性命,你能掌控得了吗?” 男人倦懒地扭过头不去看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把脖颈暴露在了他眼前。 那修长的颈项泛着诱人的冷白色,细致入微地观察,还能看到颈侧的皮肤正随着大动脉处的脉搏极轻微地颤动着。 贺沢诚看着看着,牙齿竟无端多出一种噬咬的痒意,他张了张嘴,几乎是不能控制地凑近了那片肌肤。 他先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震颤的地方,感受着皮肤下大量血液奔流而过的感觉,然后接着听到男人发出的难耐的抽气声,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张口咬了下去。 羂索正陷在一阵阵的兴奋中,满足的愉悦反反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从被追逐的猎物变成了主动向猎食者剖开了自己,这改变多么美妙啊,还有少年眼中疯长的阴暗野性,他也满意的不得了。 这可都是他的杰作啊。他愉悦地想着,然后看着还在悬崖边徘徊的少年,故意发出了一声抽气声,引诱他跳了下来。 “乖孩子,做的不错。”他柔声夸奖着已经坠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的少年,然后发出了一连串愉悦的低笑,惊醒了像小兽一样叼着他颈动脉的少年。 少年猛然抬起头,带着一脸被喷溅上的血迹,还有他的嘴唇,上面也全是鲜血,好像刚吃了人一样。 被咬破了颈动脉的羂索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上还露出了好像‘时间太短很遗憾’一样的表情。 少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转身就想跑,就在他要摸上门把手的时候,却被一阵巨力直接推到了门上。 男人不知何时早就挣脱开了那锁环,眼罩也被摘下来了,所以说,他刚刚可能一直在演戏逗他。 贺沢诚被身后的男人牢牢压着,男人意犹未尽地在他耳边咂咂嘴,像只懒洋洋的黑豹:“这可不行,我还没开始呢。” “我的奖励,你可要收好了~”说完他就抓住了少年的手高举过头顶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则是强硬地扭过少年的脸,强迫他以这种半回头的姿势和他接吻。 第17页 羂索故意吮走少年唇上的血迹,然后又吻他把自己的血渡给他,像是古老的血族初拥一样。 少年泪眼朦胧地反抗着,然而狡猾的羂索故意用一种舒缓又缠绵的节奏吻他,轻而易举就把他变得乖顺起来,甚至开始青涩地回应。 完全被吻得晕头转向了。 在被猎食者安抚后,猎物竟然朝猎食者露出了软软的肚皮求欢。 男人喉咙里溢出愉悦的低笑,传到少年被吻肿的唇上,变成了性感的撩拨。 “想要更多……”少年在依偎的唇齿间,迷迷糊糊,用那种青涩又难耐的语气说道。 然后后悔了一整天。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各位读到这里的小天使!!!啊啊啊爱你们!!! 第八章 [实验序号:0001] [实验名称:成瘾行为的形成] [实验对象:一只小白鼠] 刺眼的白光在贺沢诚头顶摇晃,一股几乎要烧穿胃部的饥饿感唤醒了他,他迷茫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视线先是落到了不远处墙壁上泛着冷光的金属杠杆上,杠杆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小洞,然后随着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的动作,他看到了两面巨大的玻璃墙。 贺沢诚呆滞了一会儿,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看起来,他好像被关起来了。而且这个房间还没有门。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他忍着胃部磨人的饥饿感,开始挪动着虚浮的脚步在房间里打着转,试图探索一下有什么离开的方法,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金属柱突然从上面落了下来,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令他无比惊悚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一张戴着口罩的巨大人脸! 他因为过于惊恐而僵住,但是那个从上面落下来的那个金属柱却依旧在往下落,贺沢诚反应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金属柱落了下来…… 然后在墙那头的金属杠杆上戳了一下。 贺沢诚惊魂未甫地看着这一幕,然而金属杠杆只是被按压了一下,顺着它卡着的凹槽下滑,然后杠杆旁边的那个小洞随即就掉落了一个黄色淀粉球,咕噜噜地滚到地上,散发着阵阵香气。 闻到香味的贺沢诚不禁咽了下口水,饥饿的胃袋也叫嚣着让他过去拾起它。 最终贺沢诚还是没顶住,走过去拾起了食物。 然后金属柱又一次从房顶上降落了下来,落在金属杆上,不停按压着。 贺沢诚嘴角沾着点食物残渣,迷茫地看着这一幕,因为这一回,食物并不是被按压后就立刻滚落出来,而是不知道被按压了多久才吝啬地掉出了一粒食物。 金属柱又离开了。 这时候贺沢诚已经有些明白过来,这是在教他如何使用金属杠杆获取食物吗?! 他为这个猜想惊得汗毛直竖。 ——他变成试验品了。还是那种非常恶趣味的实验。 贺沢诚很生气地慢慢蹭到玻璃墙边,奋力,或者说是有气无力地拍打着玻璃墙,要求刚才看到的那人放他出去。 可无论是讲理、威胁还是乞求,那人通通置之不理。 渐渐的,本来就饥饿的贺沢诚在白费了一番力气后更加饥饿了,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保存些体力,同时因为难耐的饥饿,眼睛也不自觉地粘在了墙边的杠杆上。 他咽了口口水,缓解着几乎要把理智烧化了的饥饿感,努力紧绷起自己的神经,不让自己屈服于饥饿产生的本能。 他现在看哪里都想吃,甚至不管能吃不能吃,他看着玻璃墙和金属地板口水都能泛滥成灾了。 但是他却万万不能去按那个金属杠杆。因为一旦满足了背后那人的恶趣味,这种事就永远不会停歇了,而且更糟糕的是,到时候胁迫他不许停下的恐怕不再会是那人,而是变成了自己——沦落成乞食的赌徒。 就在贺沢诚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地走向金属杠杆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飘忽地传来,在封闭的房间里荡出一圈圈回音: “小鬼,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贺沢诚猛然睁开了眼睛。 羂索今早来找贺沢诚的时候罕见地发现了紧闭的院门。 贺沢诚竟然睡懒觉了。 他想也不想地就翻墙进去了,径直走向卧室,想起昨天囚禁发生的事,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准备偷偷溜进去逗逗他。 然而没想到这家伙正在做噩梦。 少年金发汗湿、双眼紧闭,嘴唇抿紧到发白,双手无助地绞紧了床单。 羂索先是面带笑意地欣赏了一番少年在痛苦中苦苦挣扎的模样,这才好心地叫醒他。 没想到少年醒后先是猛地坐起惊喘了一会儿,然后便惊慌地朝他扑过来抱住了他。 “我梦到有人把我关起来了。”少年脸埋在他肩膀处给他讲述方才的噩梦,闷闷的声音带着未褪去的恐惧。 羂索挑眉,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想什么呢,有我在,谁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真的?” “真的,我保证。” 一个月过去了,贺沢诚看着羂索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文件的模样,有些郁闷。 羂索倒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老是说一些刺痛人的话了,但是也没再跟他多亲密。 第18页 就只是平平淡淡的。 除了每当贺沢诚按捺不住心里的煎熬叫住他时,他就会微微侧头,勾起嘴角,像是一直在期待着贺沢诚做出什么来似的。 “我走了。”羂索起身拿起文件,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转身就走了。 贺沢诚犹豫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看着羂索就要走出房门,心里的焦急和渴望促使他喊住了他: “等一下!” 羂索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然后又露出了他熟悉的那种微笑。 他总是这么微笑,也不催促,就好像在说: 我知道你总会屈服的。 「为我彻底打开你自己。」 “啊——!”贺沢诚懊恼地挠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来,而羂索在稍微等了一下,在察觉到他一如既往地没有了下文后早已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贺沢诚抱头郁闷地看着地板,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在那场鬼迷心窍的囚禁里,那种不知廉耻的袒露,那种毫无节制的纵情,以及那种血腥的占有欲,他彻底迷失在了自己欲望中,只知道一味追逐着羂索带给他的灭顶的快感。 有人说,压抑或否认自己的欲望是一种虚伪,又焉知这不是一种保持自我形状的保护呢? 就在他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羞耻,一会儿又抓狂的时候,不知何时离开的羂索又折返回来了。 “今晚我父母不在家。”羂索轻笑着对他说,说完还暗示性地冲他慢慢眨了眨眼睛,“要来玩吗?” 贺沢诚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嘴上拒绝、身体诚实的贺沢诚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低着头,眼睛除了脚尖哪里都不敢看。 羂索侧躺在床上,支着头看着少年脸侧软软垂下的暗金色发丝,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诱人的阴影,他慢慢勾起唇,眼睛下垂看着少年放在腿上不停发颤的手,慢条斯理道: “我要离开几天,你……” “不行!你不能走!” 贺沢诚本来还在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爆炸了,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向羂索,那双重瞳里的野性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了以往根本不敢说的话。 羂索头微微垂下,低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多能忍呢,小鬼。” 贺沢诚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一下子闭紧了嘴,脸色通红地到处乱瞟。 羂索翻了下身平躺在床上,然后侧头笑着对贺沢诚勾了勾手:“过来。” “啊?!”贺沢诚反应很大地从床上弹起,脚步踉跄着后退,看着羂索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快点,”羂索朝他坏笑,修长的手指在薄唇上轻轻抚摸滑动着,“来拿你的奖励。” “奖、奖励。”贺沢诚舌头都打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感受着自己头顶不断升腾的热气,在心里尖叫。 “快点,你不来,我可要自己先快活了。” 说完羂索也不等他反应,放松了四肢,然后贺沢诚恍惚地看到了一个冷白肤色的邪气青年,一脸睡容,紧紧闭着眼睛,像小动物一样弯起柔软的脖颈,侧头在柔软的床褥上蹭了蹭,还发出一声似是很舒服的呢喃。 贺沢诚一阵口干舌燥,就在他下意识想别过头,躲避这诱人的一幕时,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刚睡醒了一般,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水意,半睁着无辜地看向他,上挑的眼尾处坠着一抹淡淡的红。 贺沢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被迷惑了般伸出手去摸那双漂亮的眼睛。 青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在他心尖撩起一阵痒意。 贺沢诚条件反射地收回手,视线自然而然地下滑,停留在那弧形优美的薄唇上,那唇的主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目,他轻轻启唇,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被人逼迫出来的细小呻吟。 贺沢诚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颤抖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青年的唇,然后收回了手,像是再也不能抗拒地慢慢低下了头。 在两人唇舌交接的那一刹,羂索这个寡廉鲜耻的放荡男人立刻发出了一声软软的鼻音,像是舒服到不行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感受到少年激动了不少的动作后,他更是故意地随着少年搅动的动作发出了一串诸如“受不了”、“太棒了”、“别停下”等各种引诱意味的声音。 直把贺沢诚哄得头脑发胀了好久才停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原来这么好色的吗!!!!!贺沢诚崩溃。 那天过后,羂索开始了各种诈他。 比如: “我要和松本君出去一下。” “不行!!我不许你去!” “过来,让我奖励你一下。” “……” “佐藤君穿衣品味不错。” “我不许你去看别人!!” “呵呵,来拿你的奖励。” “……” 关键是这些招式都异常简单、异常明显,贺沢诚每次却都还是会傻傻中招,然后就被引诱着脸红心跳地奖励一番,奖励得他每次都像只抛弃了人类躯壳的野兽一样,只知道一味追逐着强烈的快感。 想要更快乐,想要更舒服,想要更多地占有他,想天天和他黏在一起,恨不得和他融化在一起。 第19页 就在贺沢诚悲催地发现自己的抗拒日渐减少,甚至心里开始隐隐期待,甚至开始逐渐抛弃羞耻有些享受时,有一天,他直白地表达自己阴暗的欲望后,忽然不再被奖励了。 也不是一直不被奖励,只是奖励不奖励变得随机了,完全看羂索的心情,而羂索这狡猾又恶劣的家伙,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真实情绪简直太难了,他总是虚伪地微笑着,笑里流转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恶意。 而这些奖励虽然变少了,但是比之前要更加地激烈了。 比起之前单纯地承受着他毫无章法的进攻,羂索开始回应了。 和他这个一窍不通的毛头小子不同,羂索在这种事上明显有着让他嫉妒到发狂的熟练。 有一回,他终于忍不住在一次被奖励后问出了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擅长这个”,羂索当即笑得乐不可支,眼角都溢出泪来了,在他委屈又生气到不行的时候,又捧着他的脸,来了次更为激烈的唇舌交缠。 刚才他们就缠绵了一会儿,但可能是他们坐的地方刚好正冲着院门口的缘故,羂索并没有吻太久。 贺沢宅虽然因为他的“诅咒之眼”而导致附近几乎没有人会出来走动,可也并不是一个人都不会有,偶尔还是会有人形单影只地经过的。 而这次羂索又吻上来的时候,他莫名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抗议地在唇齿间发出了几声呜呜声,羂索却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秒,说了句“专心”后就又引着他向情欲的漩涡里沉沦。 贺沢诚很快就被羂索娴熟的技巧带得进入了状态,以致忘乎所以,在羂索故意的一挑舌尖下甚至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 然后他就听到了院门口响起了一声老人的呼唤声,那声音里带着惊诧与不敢置信: “小、小诚?” 贺沢诚猛地推开羂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还噙着一片因为刚才过于投入而沁出的泪花,。他转头看向院门口的虎杖爷孙,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虎杖爷爷明显被震住了,而悠仁崽崽正是不知愁的年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如既往地快乐地拍着手叫着“尼桑~尼桑~”。 而在贺沢诚看不到的角度,羂索先是轻笑着垂下了眼,然后又用饱含恶意的眼神,抬眼挑衅地瞥了一眼虎杖倭助。 院门口的虎杖倭助沉默地看着那个女孩子展露的示威似的恶意,以及贺沢诚最近明显气质大变、状态不对的样子,他才发觉这个叫“小泉纯子”的女孩子有多不对劲。 在事情被这个心怀恶意的女孩搞得不可挽回前,他决定跟这个几乎是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评论!!卑微作者快乐起飞(*^▽^*)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呜呜我有营养液了(激动感谢在20211121 01:12:51~20211122 00:4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爻一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章 羂索心不在焉地站在篱笆前听着孔时雨的汇报: “六眼五条悟还在和五条家的长老们为入学的事僵持。” “僵持?”羂索眉头一皱,“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束?”以六眼的武力强大,不该僵持这么久的。 “咳,因为五条家的长老们被五条悟搞得非常愤怒,就更加想要和他对着干了……” 五条家。 一群身穿和服的老人狼狈地围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逃窜着,脸上皆是愤怒羞耻的神色。 在那大树上延伸出来的粗壮枝干上,坐着一个悠哉悠哉晃着腿的少年,少年白发蓝眼,戴着一副老式圆墨镜,手里拿着水枪,时不时就给下面狼狈奔逃的老人们来一下。 因为一大群人一起逃窜的缘故,终于有人逮住机会,趁着这个间隙,面色涨红地指着少年怒声道:“五条悟!你简直——” 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流一下子滋到了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都说了多少遍!老子爱去就去!要你们管!”树上的白发少年一脸不爽地推了推墨镜,然后朝老人们竖起中指。 树下的老人们当即就炸了锅,叫嚣着“必不如你意”什么的…… 羂索听着孔时雨委婉的报告,抽了下嘴角:“幼稚。” 然后又吩咐孔时雨:“推动一下六眼的入学,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他也入不了学。”因为五条家可能会扣住档案不许转移。 孔时雨摸不着头脑地应下了上司这个奇怪的要求。 “他需要羁绊。”羂索瞥了他一眼,简单解释道。 有了羁绊,就有了被狱门疆封印的可能;有了封印六眼的可能,也就有了完成大业的可能。 孔时雨明显还是听不明白,但是羂索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也不敢继续发问。 孔时雨发现说完六眼的事后,上司更加地心不在焉了。 于是机敏的孔时雨似乎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在状态,心念一转,圆滑地说起了一件发生在他身上的趣事: 孔时雨曾经偶然得到过一条质地极好的领带,并且无意间沉迷于抚摸那条领带的触感。 于是他便天天系这条领带出门,每回打好领带时,他都会像偷腥一样快速地在领带上摸一把,然后再放下手。 第20页 不出一个月,这条昂贵的领带就扛不住他的作践起了毛,这让孔时雨痛心不已。 更加糟糕却又有趣的是,他竟然染上了这种摸领带的怪癖…… 羂索回过神来,视线落到了孔时雨现在系着的一条灰黑色领带上,领带上泛着流畅的光泽,并没有起毛的迹象。 “你现在已经改掉了。” “是啊,”孔时雨耸耸肩,“为了改掉这个怪癖,我足足有一年都没再系领带,终于忘记了这个习惯,成功改掉了这个臭毛病。” 羂索听后没说话,没有像孔时雨想的那样觉得有趣,反而变得若有所思,给孔时雨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们说话间,篱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抬头看去,一个金发少年正表情阴郁地朝他们跑过来。 羂索朝孔时雨对着远处轻轻扬了下下巴,孔时雨便心领神会地对他行礼后迅速退下了。 “纯子,你们在做什么?他是谁?”金发少年迎头就是一通质问,他冷冷地盯着走远的孔时雨的背影,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你不能知道他,也不能见他,”羂索淡淡道,“不然他就得死。” 这段话让本来气势汹汹的贺沢诚一顿:“……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泄露他的秘密的这种可能存在,”羂索那双漂亮的黑眸静静看着他,“或者不能让他泄露你的秘密的这种可能存在。” “你们必须死一个。” 虽然死什么的让还是学生的贺沢诚听得心惊肉跳,但是羂索表达的意思又让他很高兴。 “你选择了我。”少年顿时笑靥如花,可羂索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来。 “所以我选择了你们两个——我让他暂且离开了。”羂索淡淡道。 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身子猛地向前一步撞在了篱笆上,发出“哗啦”一阵响。 “纯子,你就非要惹我生气对吗?”少年那双浅金色的重瞳燃烧起一片黑色的火焰,他第一次压低了他那尚还稚嫩的声线,以一种无比阴冷的语气对羂索道: “你知道吗?我刚才第一次对虎杖爷爷发火了。” “我对他发火了!”少年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咆哮声,“就因为他建议我和你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羂索闻言,本来冷漠的神色却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吗?”他淡淡的语气中隐隐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少年却忽然颓丧下来,他手颤抖着抓着篱笆,身子慢慢下滑,跪到了地上,他哭喊着: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好恨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丑陋!”少年头抵在篱笆上,哭泣道,“为什么要对唯一爱护我的长辈这么做!” 羂索脸上笑容扩大,笑吟吟地看着他。 贺沢诚看着她的笑容,在正午刺眼的太阳的映照下,她却犹如恶鬼,笑得他心底发寒。 他是那样用力地爱着她,哪怕堕落成了一只只会疯狂按下杠杆的小白鼠,都是为了她。为了获得那种虚幻的在一起的感觉,他刻意遗忘了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那种绝对的隔阂,忽略了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疯狂地一遍遍向她剖开自己,不惜变得面目全非……可箱子外的实验员真的会因此爱上箱子里的小白鼠吗? 少年跪在篱笆下,仰头看着羂索,他表情哀戚,灼人的阳光落在他眼中像是盈满了刺眼的绝望。 “纯子,我有时候,真的好想和你一起下地狱啊。” [一起下地狱。]这是绝望的爱语,只是贺沢诚没能想到,这却是对恶魔最心动的表白。 羂索难得地愣住了,只能呆呆地听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他耳边鼓噪。 同类相聚,异类相斥,大部分生命遵循的都是这个道理。 除了恶魔。 恶魔这种生命,同类也相斥,异类更是生死之仇,仿佛被整个世界诅咒了一般。 孤独,就是他永恒的宿命。 同类只能看到他背叛的本质,异类只能看到他谋杀猎物的残忍,这世间的一切生命都在透过孔隙观望着他,就谁看到的那一点他才是完整的他争论不休。 羂索对这些愚蠢的低级生物只感觉厌恶。如果同伴必须从他们当中选一个的话,他宁愿永远孤独。 然后他就遇到了十一岁的贺沢诚,一个能彻底把他看透的弱小的非术师。 2002年4月初,两个世所不容的怪物在孤独中煎熬了那么久后相遇了。 按照一般爱情故事的套路,接下来就应该是“着迷——占有——幸福圆满”吧。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贺沢宅前,羂索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驾驶位上的孔时雨回头冲上司行礼:“大人。” 羂索虚伪地微笑着点点头。 就在昨天因少年绝望的爱语被触动后,一直以来无视贺沢宅奇怪的无诅咒现状的羂索,不顾下属们越发蠢蠢欲动的心思的羂索,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离开。 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前,他必须止步。 毕竟在千年之前,他早就决定要放弃情爱了。 为了平等地拯救六道轮回中沉沦的众生,他一定要实现咒力的最优解。 他没有道别,很不像他自己地胆怯了。 就如他为什么从来不提自己是怎么变成“香织”又变成“纯子”的,就如他特意选了有齐刘海可以遮盖缝合线的“纯子”作为宿体一样。 第21页 他在胆怯。胆怯这世间唯一的奇迹会害怕自己。 ——害怕孤独。 孔时雨手扶好方向盘,正准备驱车离开时,羂索忽然制止了他,然后孔时雨就听到了一声声惶恐的呼喊。 “纯子!” 从贺沢宅里跑出一个赤着脚的金发少年,他扑倒后车窗上,手指慌乱地在上面摸索着。 明明没有道别,少年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就像上次莫名其妙地就找到了那个破败的神社里一样,少年对他的存在好像有着一种特殊的感应。 车玻璃上贴满了黑色的塑料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却能清晰地看到外面。 羂索慢慢抬起手,手掌隔着玻璃窗,和少年放在车窗上的手掌相贴。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在车窗上的手停止了摸索,乖巧地停了下来。 一旁的孔时雨瞳孔地震,感觉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一米八的大高个吓得竭力蜷缩成一小团,祈祷羂索不会想起他把他给灭口了。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色,他把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眉眼弯弯地笑着,浅金色的重瞳却像是逐渐干涸的河流,他问羂索道: “纯子,你说,实验员会爱上箱子里的小白鼠吗?” 车内一片安静。 就在少年以为再也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了玻璃窗的下滑,他连忙抬起头,紧张地看向车窗。 黑色的车窗下滑了一半,露出了羂索总是眼尾上挑、半阖眼帘的眼睛。 羂索看着他,没有了以往的轻佻,眼睛里是一种远远凝视似的专注。 “实验员是不会爱上小白鼠的。”羂索这么说到,看着少年越来越白的脸色,他柔和地轻笑着继续说:“实验员不会爱上小白鼠,可我会爱上你啊。” 少年还没能来得及喜悦,就又听他说:“所以,我们分手吧。” 少年呆立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假分手。还有两章脑花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五条悟正在偷家的路上,还有两章到达战场 第十章 羂索离开了。 贺沢诚一整夜都没睡,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拉紧的窗帘变暗又亮起,他缓缓起身,挪动着身体,行尸走肉般下了楼。 他走到玄关穿鞋,现在是2004年12月,是宫城国中第二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他仍然需要去学校。 他穿好鞋,麻木地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直起身子,结果一迈开腿就感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感觉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得厉害,血流唰啦啦地像奔涌的江流那样“哗”得一下从下往上冲去,冲得他头昏脑涨,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恍惚起来。 然后是从四肢百骸弥漫上来的心焦和恐惧,它们像蚂蚁一样迅速地爬满了他的全身,开始噬咬起来。 “——”贺沢诚张了张嘴,发出了无声的呻吟。大量的汗水从他额头、脸颊乃至全身渗出,让他看起来像是突然被雨淋了一样。 全身痛,好痛,头部尤其的痛。贺沢诚试图抬起手去摸自己的头,然而他浑身肌肉酸痛无力,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只能静静地躺在地上。 然后有个人抱起了他。 “什么?戒断反应??”虎杖倭助脸色一片漆黑。 自从那天小诚情绪不对吼了他以后,他就一直很担心小诚的情况,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结果今天早上他抱着悠仁出来溜达的时候,正巧看见小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那个“小泉纯子”却不知所踪,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出事了。 医生以为虎杖倭助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给他解释道: “戒断反应是一种精神心理疾病,是由于长期用药后,突然停药引起的适应性反跳。不同药物所致的戒断症状也不同,一般表现与所使用的药物作用相反的症状。” “看他这种表现,我不是很肯定他具体服用的是哪种药物。” “我建议你们做个呕吐物化验,因为戒断反应的主要治疗方法第一步就是缓慢撤除成瘾药,我们得先判断他服用的是哪种药物。” 这时候的虎杖倭助只以为是小泉纯子带着贺沢诚用了什么不好的药物,并没有多想,只是面色难看地点点头,给贺沢诚做了检查。 然而什么都没检查出来,不管虎杖倭助怎么追问,化验的医生都只是摇摇头: “他没有服用过任何药物。” 而建议他们去化验的医生听到化验结果后,耐心地向他询问了贺沢诚平时有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在得到虎杖倭助不断的沮丧摇头后,医生迟疑地看着他,问道: “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虎杖倭助点点头。 贺沢夫妇在国内并没有其他血缘亲人,其他街坊邻居又因为贺沢诚的“诅咒之眼”而不肯接受他,于是在贺沢夫妇抛下贺沢诚出国后,社区就把监护权转移到了他身上,由他来担任贺沢诚的监护人。 医生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虎杖倭助一眼,然后像是想极力表达得委婉一点,他慢吞吞道: “我建议你们去精神病医院继续治疗。” 虎杖倭助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第22页 于此同时,某处幽静的宅邸,孔时雨正在给羂索汇报着工作。 他边汇报工作,边偷偷开小差,战战兢兢地想着自己会不会被灭口,这时,他的上司忽然转身走了。 孔时雨:??? 孔时雨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问,也不敢去找,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个小鸡仔。 羂索忍着心头猛然爆发出的汹涌感情,强迫自己快速离开了孔时雨面前。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关上门后猛然趴到了洗手台上。 羂索右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希望能缓解一下那种强烈的痛苦和酸涩。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不仅如此,孤独,孤独的冰寒像缓缓盘旋上升的雾气一样,慢慢笼罩了他的全身。 砰,砰,砰... 心跳突然变慢,他开始一阵又一阵地心悸,这让他喘不过气来,又用力地去抓自己喉咙。 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视野也因为粘在一起的睫毛而一片花。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却是一阵比一阵更加清晰的了然: 「戒断反应。」 这千年来,他也曾见过药物成瘾的人是怎样的,他们断药后又是怎样的,所以才知道这个概念。 而这件事也彻底佐实了一个事实。 ——他对贺沢诚上瘾了。 2004年12月2日,虎杖倭助把贺沢诚送回了贺沢宅,因为醒来的贺沢诚坚持要回去,虎杖倭助拿他没办法,只好在照顾了他一会儿后又回去了。 他没办法留太久,他还要去接留在邻居那里的悠仁崽崽。 贺沢诚睁着酸涩的眼睛看向天花板,眼泪正不受控制地不停滑落他的面颊,他手里抓着一只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 [小泉纯子] [正在接通中……] 羂索把孔时雨支走了,现在是农历的冬月十二日,夜空变得比以往要更加孤寂深邃,空旷的宅邸里,只有羂索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听着外面冷风呼啸地经过屋顶,拍打着窗户。 羂索睡不着。 他感受着自己肠胃一阵阵的痉挛,冷静地思考着自己的大业,思考着自今年4月以来他处理了多少工作,推进了多少进度,杀了多少人…… 他努力地无视着自己的异样,告诫自己,名为羂索,就必然要担负起接引众生脱离六道沉沦之苦的使命。 而实现咒力的最优化便是他完成使命的手段。 他为此已经努力了有千年之久了,不间断地做了无数的准备。 绝对不可以,因为一个非术师放弃了。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从来没有人给羂索打过电话,因为生自平安京时代的他不喜欢用手机之类的科技物品,自然也不会有电话号码这种东西。 贺沢诚是个例外。 羂索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来,暗下来又亮起,最终还是动作生涩地接起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意外地平静,就像他们没有分手一样。 “……”羂索抿了抿唇,“我不会再回来了”这句话在嘴边转了转,说出口却变成了,“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电话那头少年闻言像是抽噎着小声地笑了一下:“很久是多久?” “你明白我的意思。”羂索淡淡地说完,胸腔一下子闷了下来,闷得他几乎想要立刻大口喘气。 “你知道我现在很难受吗?”少年哽咽地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然而羂索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冷酷:“我不知道。” 两人静默了片刻。 “你不是爱我吗?”少年率先开口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既痛苦又不解,“为什么还要走呢?” “因为你妨碍到我了。”羂索淡淡道,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心烦意乱,“我不是你这种小鬼头,除了上学,没有其他事可做,我很忙,必须争分夺秒,抓住每一个机会,才可能几率微茫地成功。”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既委屈又生气:“你批文件的时候我可从来都没打扰过你!” “你打扰了我的思考。”羂索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声音里有一种粘稠的晦涩,“因为你,我完全不能思考了,甚至置自己于危险之中,对自己可能死亡不管不顾,对大业的完成变得漫不经心——” “你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羂索说到这里,语气都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怒意,“我只能为了捕获你而思考,为了占据你而思考!” “为你嫉妒,为你发狂,为你去死……”羂索说到这里,捏紧了手机,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少年急促的呼吸声,少年在静默了片刻后,轻轻道:“我还想你回来。” 羂索呼吸顿住了,随即就是不能自扼的席卷全身的狂喜,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去见他”“去见他”…… “我,不,能。”羂索艰难地一字一顿道。 “我想你了。”少年轻轻道。 “别说了。”羂索颤抖地拿起手机,试图挂断,却晚了一步,那一句话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却重重地把他推进了深渊。 他听到少年的声音轻轻地从电话里传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如果你回来,我就奖励你。” 第23页 “!”羂索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忍着让他几乎是头晕目眩的心跳声,艰难道,“你,说,什,么?” 该死,这小鬼该死的聪明,学得该死的快! 羂索感觉自己的傲慢在身体里愤怒地咆哮着,然而他的心智却如柔韧地垂下的柳枝一样,慢慢屈服了。 “我恨你!贺沢诚!我恨你!”羂索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对他嘶吼道。 少年却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哀戚地笑: “我爱你啊纯子,我真的好爱你。” “——爱到想和你下地狱。” 虎杖倭助第二天来查看贺沢诚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好转了。 被医生建议最好进精神病医院的病一夜好转,让虎杖倭助一时间有些迷惑,自己昨天是不是遇到了庸医误诊了。 总之好起来就好,虎杖倭助心里感叹一声,希望那个麻烦的小泉纯子可千万别再回来嚯嚯小诚了。 期间村濑秀太,那个娃娃脸的好友因为他昨天请了病假担心地来看了他一眼。 “诚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笑了。”村濑秀太打了个寒颤,然后猛搓手臂,“你笑得真的好渗人啊!” 贺沢诚自从昨晚以后,脸上一直挂着一种甜蜜意味的笑,就是那双浅金色的重瞳像是失去了高光一样,给人黑惨惨的感觉。 “不行,我在等人,一定要第一时间让她看到我的笑容。”贺沢诚用一种轻盈而喜悦的语气说道。 “不会是小泉同学吧?可恶的酸臭味!”秀太装模作样地呕了一下,然后生怕打扰到他们,赶紧起身道别,“那我先走了,我要保护我冰清玉洁的少男之心不受污染,可不想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滚滚滚。” 12月24日晚,平安夜。 平安夜是天使宣告众人基督降世的日子,后来人们便开始效仿天使,到处传讲救世主降生的消息,后来就演变成了报佳音的活动。 而今夜不会有任何圣人降世,唯有恶魔归来。 茫茫细雪中出现了一对寒冷如星子般的眼眸,紧接着,一个身材修长高挑的男人的身形就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皮肤冷白,长发及腰,脸颊两侧发辫垂落,细细的雪花点缀在他的发上以及阴毒的眉眼上,连凌乱的和服上都粘着不少雪屑。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是从那晚起就一直在赶路,为了来见他,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男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毒蛇紧盯着小鸟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 贺沢诚噙着笑,目光在他上扬的眼尾、半合的眼睛以及刻薄的薄唇上流连了一番,轻轻道:“其实,你是个男人吧?” “你才知道?”羂索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现在反悔也已经晚了!” 羂索说着,抬手便摸上他的下巴,把他的脸稍微抬起,摆成自己方便吻下去的角度: “先让我收些利息,我已经整整一天没见你了。” “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贺沢诚假意不满道,但是被捏住下巴的他这样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你以为你能反对?”男人冷笑一声,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贺沢诚故意去躲男人在唇舌间的追逐,很快他就感受到了男人的愤怒、讥讽,甚至还有点委屈,最后,是让他心满意足的绝望。 男人报复性地死死纠缠着他的唇舌,直把他吻得开始不停求饶才停下。 男人松开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抱起他就往屋里走:“我的奖励呢?我现在就要!” “你就给我做好准备好好奖励我吧!” 某废弃厂房里,一个黑发白衣、近乎人形的咒灵行动滞涩而迟缓地把一沓照片放到了墙角的柜子里,然后头发猛然伸长,把柜子捅了个对穿。 做完这一切后,它期待地转头看向一旁抱臂站着的枯瘦男人。 枯瘦男人走了过去,打开柜子,柜子里面散落着一堆照片,照片上有着一个姬发少女,少女眼尾上扬,眼神阴冷,其他的就看不清了,因为每张照片都被咒灵的头发破坏了大半,无法看清全貌。 “干的好。”枯瘦男人面无表情地夸奖了咒灵一句,然后出去了一会儿,又拖着一个不停惊叫痛哭流涕的西装眼镜男走了进来。 他把眼镜男扔给咒灵,咒灵发出了一声喜悦意味的刺耳叫声扑了上去,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那个眼镜男高亢的惨叫…… 枯瘦男人低着头快步走到工厂门口,一个长得与他极其相似的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见他出来了,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玩命呢,一旦失败,那位大人……” “可我等不了了,哥哥!”枯瘦男人咆哮着打断了他,神色痛苦道,“你知道吗?结衣说她父母要逼她结婚了!” “我不能!我绝对不能辜负她啊!哥哥!”枯瘦男人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面颊,像是无措地在排遣自己的痛苦,“结衣她等了我整整十年啊!而这十年我没敢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消息。” “我必须杀了那个人!”枯瘦男人哀求道,“帮帮我,哥哥,帮帮我!” “唉——”他哥哥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可你怎么知道那位大人在哪儿的呢?你怎么能确定那位大人是什么模样呢?” 枯瘦男人笑了,在这风雪中愈加暗淡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癫狂混乱: 第24页 “当然是孔时雨那小子,他还是太嫩了,露出了点马脚,一下子让我给抓住了。” “是吗?”他哥哥闻言放心了许多,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枯瘦男人低头思考了片刻,说道: “2005年4月1日吧。咒灵驯化还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沢诚:想不到吧?这波是反杀( ̄y▽ ̄)~* 鹅鹅鹅大家这么讨厌屑脑花啊,好惨一脑花 第十一章 [陷入沼泽后如有同伴同行,应躺着不动大声呼救,等同伴抛下一条绳子或伸过一根棒子来,拉自己脱离危险。而不是引诱对方进来,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一起自欺欺人地沉沦危险。——《教你如何正确自救》] “我真受不了你。”贺沢诚躺在书桌上气喘吁吁地推开羂索凑上来的唇,然而这家伙狡猾地在他手心挑逗地啄吻起来,气得贺沢诚直瞪他。 “小气。”羂索轻咬了他的手掌一口,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对了,当初你不是说来找我会有危险吗?”贺沢诚见羂索又蠢蠢欲动地想做什么,吓得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处理好了吗?” 羂索知道贺沢诚指的是他现在这具身体是非术师的这件事。 “没有。”羂索利索地答道。 “那你赶紧去。”可让我轻快几天吧! 羂索知道贺沢诚这是受不了了,他坏笑着凑到少年耳边,声音低低的: “可是我不舍得离开你身体里啊。” 贺沢诚脸一红,把他的头推开:“别胡说八道啊喂!” 现在两人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其实都规规矩矩地好好穿在身上呢。 羂索挑眉:“可是我已经天天化在你身上了,这么说也没错吧。” 说着他又轻佻地笑着,低下头,舌尖在贺沢诚唇瓣上慢慢滑过,边舔还边抬起半阖的眼帘勾引似地看着他,末了又极慢地对着他的唇徐徐地吹气。 “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啊!”贺沢诚受不了地一巴掌盖在他脸上,“不然你别想碰我一下!” “啊,我知道了,明天就去。”羂索在他手心里含糊地敷衍道。 “现在就去!”拜托我好想休息啊! “不行,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羂索把盖在他脸上的手拿下来握住,看着贺沢诚有些认真道。 “什么事?” “收利息。”羂索一本正经道,边说边和少年十指交握,把少年的手按在他头两侧,“今天去的话就没法收利息了。” “你就不能今天去了、等回来再收吗?!” 羂索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回来后还会再收一次的。” “你!你!” 羂索轻笑着低下头,不顾他的抗议,把少年变成了一朵靡靡盛开的海棠。 就在两人亲昵纠缠的时候,枯瘦男人和他脸上有刀疤的哥哥却来到了贺沢宅外。 “你确定一只二级咒灵能杀死那位大人?”刀疤男不放心地再次向他弟弟确认道,“那位大人可是如鬼神般有着众多化身的。” “这只咒灵的术式很特殊,它能抹杀任何被放置在密闭空间的生命,包括一切化身。”枯瘦男人望着贺沢宅,眼中是一种即将解脱的热切,“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么一只咒灵的。” 说着,枯瘦男人就拿出了一个茶钵大小的咒具,解下了上面缠绕着的一圈圈封印条,把它扔进了贺沢宅。 屋内两人刚闹完,羂索正无所事事地玩着贺沢诚的头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忽然他听贺沢诚道: “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想到贺沢诚的天赋,羂索对此一下子严肃起来:“在哪儿?” 贺沢诚歪着头感受了一下,然后手指向玻璃窗:“就在——” 然而他话才说到一半,那高大而明亮的玻璃窗却倏然破碎了,凌乱而尖锐的碎片顷刻四溅。 贺沢诚被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而羂索却面色大变,然后贺沢诚突然发现自己视野里多了一个黑发白衣的畸形怪人。 那个畸形怪人突破了窗户后,一下子突近到羂索面前,抓着他的脖子就往外走。 羂索因为操控的是小泉纯子身体的缘故,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走了,贺沢诚想要去追,却被怪人突然伸长的头发贯穿了小腹。 滴答...滴答...滴答... 畸形怪人后脑勺上有张大嘴在冲他笑,伸长了的头发贯穿了他的小腹,血液随着创口和头发交接的地方汩汩流下,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浅浅的溪流。 噗嗤... 怪物拔出了头发,创口出也猛然被带出一大滩血肉混合物,黏黏糊糊地甩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失血过多的眩晕,让贺沢诚在失去了怪物头发的支撑后,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他垂着头,好像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濒死的状态一般。 怪物没再管他,而是转而拖着羂索继续往外走。 它要去找一个柜子,然后杀了这个手上的人类,然后得到枯瘦男人的奖励。 羂索被扔到了一个衣柜里,在那咒灵咧开脸上的三张嘴、弯着两双白眼珠冲他笑着关上柜门时,他想了很多。 懊悔,懊悔自己竟然贪婪爱意放任自己套着非术师的躯壳,以致于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地陷入了绝境。 第25页 不甘,他的大业,他的使命,他千年的愿望,日夜不停做了千年的准备在这一刻都即将化为泡影。 随着羂索种种纷杂的思绪划过脑海,柜门被关上了。 羂索陷入了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眼前柜门缝隙透进来的细细的一道光亮,橱内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环绕着他。 开始了。羂索冷静而绝望地想着。 然后无数发丝突然穿过柜门刺了进来,发丝像无数尖锐的千本急速朝羂索冲了过去,羂索不觉屏住了呼吸,这千年来的奔波、失败与不甘,一幕幕地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不断回闪…… 就在发丝即将接触到他时,忽然不知为什么停下了。 砰砰砰... 羂索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突然急促起来,他凝神听着柜子外面,却听到了一声意料外的虚弱呼唤: “纯子……”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羂索慢慢推开了挂满了头发的柜门,看到了摇摇欲坠的金发少年,他正用手竭力捂着腹部的创口阻止它流血。 最引人瞩目的是从少年背后伸出的无数张牙舞爪的藤蔓,藤蔓的茎杆是深绿色的,上面有无数血红色的小花,衬得少年看上去无比诡异。 一只咒灵瘫在他脚边,那只咒灵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了,变成了一滩乱七八糟的糊状物。地上还有散发着浓郁到几乎要诞生咒灵的咒力残秽。 羂索面色复杂地看着少年。 [他觉醒了术式。] [2005年4月1日上午,宫城县仙台市青叶区本町丁目发生了一起恶性入室杀人事件,犯人已被逮捕,一人获救,一人重伤,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贺沢诚仍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虎杖倭助带着悠仁崽崽来看他,已经两岁的悠仁崽崽也知道尼桑这幅样子是出事了,一老一少坐在一旁愁眉苦脸,愁到不行。 而羂索并不在病房。 他在和孔时雨处理那两个叛徒的事,孔时雨惊恐地像张掉了色的白纸一样,看起来竟然比那两个叛徒还害怕。 “好好处理他们两个,还有跟他们有关的人。”羂索脸色难堪地对孔时雨说。 孔时雨闻言如蒙大赦:“是,大人!” 羂索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其实并没有换掉孔时雨的意思,这个狡猾的青年既能干又胆小好拿捏,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贺沢诚觉醒的术式,据他推测,贺沢诚的术式是一种能够用藤蔓操控咒灵并改造咒灵的术式。 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羂索心里时刻充满着澎湃的杀意,这种感觉让他作呕。 找到能操纵咒灵的术式,以及改造咒灵的术式,这对完成他的大业至关重要。 他已经为此努力了千年了。 而这两种极难寻找的术式效果却同时集中在了一个人的术式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所以在贺沢诚倒地昏迷的那一刹,他的手就情不自禁捏上了他的脖颈,又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 就在他犹豫且挣扎的时候,警察来了,还有「窗」的人,他明白这是「窗」监测到了咒力反应。 羂索最终没能下手,从那天以后他也没再见贺沢诚,也正是因为他始终犹豫不决,所以在咒术界高层下令处死贺沢诚的时候他也只是沉默,并没有阻止。 2005年5月日,东京都里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夜蛾正道一脸肃容地夹着公文包朝校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夜蛾老师,你去哪儿啊?不上课了吗?” 夜蛾正道回头,一个白发蓝眼带墨镜的男生,一个丸子头怪刘海的黑发黑眼,两人正双手插兜,用着很拽的姿势,肩并肩地朝他走来。 “悟,杰,你们怎么没去上课?我记得我让静香老师给你们代课了。”夜蛾正道看着这两个问题学生,皱起了眉头。 “额……”两个DK顿时像两只不安的猫猫一样讪笑着在原地弹了弹。 “不准逃课!”夜蛾正道给了两个学生一人一个铁拳指导。 他还以为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不能说从他走后一直安安分分的,可没想到他俩一开始就这么,不!着!调! “所以说,老师你到底要去哪儿啦?”五条悟一脸好奇,“真想知道是什么能把老师你从那堆咒骸里拉出来的。” “不要难为老师了,悟。”夏油杰右手搭上五条悟的肩膀,劝阻道。 “杰你好虚伪啊,明明你也很想知道吧?”五条悟嘟嘴抱怨道。 夏油杰只是笑笑不说话。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夜蛾正道看着两个问题DK你一言我一语跟唱戏一样,不禁头痛,如果他真的走了,静香老师真的能管住这两个毛孩子吗?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不要添乱,我是去救人的?” “救人?”五条悟想了想,推了推墨镜,“救人的话,老师要帮忙吗?” 夏油杰也说:“要帮忙的话老师尽管说,不用担心,我和悟可是很强的。” 夜蛾正道闻言倒是有些欣慰,不枉开学的这一个月以来他屡次被这两个学生气得险些被超生了。 想到那个刚觉醒咒力就被咒术界下令处死的少年,他沉吟了一下,虽然不想早早就把两个学生牵扯进来,不过这事只靠他一个人恐怕没法救下那个少年。 第26页 而他的这个两个学生,一个是五条家的六眼,一个是咒术界唯一的咒灵操使。 有他们俩帮忙的话说不准真的能把人救下来。 “那你们跟我一起去好了。”夜蛾正道说道,然后听到两只DK爆发出一阵不用上课的欢呼声,然后快乐击掌。 夜蛾正道也不生气,他给两只DK浇冷水道:“不过我们不是去打打杀杀的。” 正开心着的两只DK:??? “我们是去说服对方入学的。” 悟&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我又有营养液了(尖叫 也超级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感谢各位的不嫌弃!感谢在2021112 19:2:59~20211124 21:5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下鹤 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二章 2005年5月5日,贺沢宅。 刚出院的贺沢诚婉拒了虎杖爷爷的邀请,想一个人在家待会儿,待虎杖爷爷离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纸条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到毛糙了,上面写着一行优美的毛笔字: 「记住,你没有任何术式。」 金发少年垂着头反反复复地看着纸条上的留言,这是他从昏迷中醒来后一个护士小姐塞给他的。 他认得这字迹,这是纯子的字迹,以前纯子批写文件的时候他看到过。 他在得到这张纸条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纯子,或者说自从他醒来后就没见过纯子。 打电话或发消息也没有接通或任何回应。 这不免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又开始产生了轻微的「戒断反应」,不过并不严重,因为他相信纯子肯定也和他一样不好受——纯子他一定会回来的。 贺沢诚如此坚信着。 夜蛾正道去找贺沢诚的监护人谈谈了,打算从家长入手劝说贺沢诚,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被赶出来了,两人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溜达着。 “早知道不出来了,竟然没有术式,没天分。”五条悟捏着一罐可乐,嘟着嘴抱怨道,“还以为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没术式连领域都无法领悟,上限也就这样了。 “咒力残秽几乎能诞生诅咒,咒力浓度太高,以致于他像其他术师那样平常仅泄露微毫的咒力,就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夏油杰插着兜往前走着,温和的视线微微下垂,“为了非术师的安全,我们必须把他带回高专,让他学会控制自己。” “正论,呕。”五条悟故意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想做就做,找什么借口,杰你好虚伪。” “我不想跟你在外面打起来啊,悟。”夏油杰微笑着,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有一缕黑色的咒力冉冉升起。 “我才不会陪你打呢,你自己寂寞去吧。”五条悟毫不在意地说着,边说边走到了一条小巷里,把手里的可乐罐随手往垃圾桶里一丢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小巷里忽然有门被猛地推开,然后陆陆续续地跑出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兔耳女仆,神色惊恐,后面紧接着出来的是一个一脸兴奋的小姐姐,末了还有一个苦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追了出来。 本来打算离开的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拉下墨镜细细打量着金发兔耳女仆,女仆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打量,猛地朝他这边转过头来。 五条悟一下子愣住了,他刚才被女仆身上从未见过的咒力量与浓度给吸引住了,并没有去看她的长相,直到她转过头来—— 一双浅金色的重瞳,清澈又悚然,还有那眼底影影绰绰的黑暗,好似夕阳下的河面,在那金色的波光下是深色的暗影。 五条悟不觉屏住了呼吸,连眼镜都忘记了去扶,就那么半挂在鼻梁上。 “悟?”夏油杰奇怪五条悟怎么突然呆住了,好奇地慢慢走了过来,便也看到了那个金发兔耳女仆,那个兔耳女仆已经在五条悟的注视下羞红了脸。 然而一向绅士的夏油杰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提醒五条悟这么盯着一个女孩子不礼貌,他也被那个女孩子的外貌给吸引了。 不过他不像五条悟那样注意的是少女的重瞳,他反而升起了一丝警惕,因为他从这个看起来无害漂亮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堕落的痕迹,那种黑暗已经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而那个金发兔耳女仆,也就是女装的贺沢诚已经要窒息了。 女装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被人看到了! 都怪他的“好兄弟”村濑秀太!不想被女仆咖啡厅的店长姐姐女装就让他来还人情! 人情是上回校园祭去追纯子撇下他不告而别欠下的……但是他并不想这么还!刚才村濑姐姐追着他出来就是想让他去咖啡厅帮忙,最近咖啡厅很缺人手,村濑姐姐已经急到疯掉了。 就在他大脑一团乱的时候,刚才看到他的那两个人过来搭讪了!! 贺沢诚真想挖个洞当场钻进去。 十分钟后,村濑秀太死鱼眼地坐在柜台后面擦着玻璃杯,看着贺沢诚迅速地适应了女装,并套着“女孩子”的马甲跟这两个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DK聊了起来。 他们聊了很多,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套贺沢诚的话,贺沢诚因为轻微的戒断反应的困扰,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于是他们聊到了贺沢诚的眼睛。 第27页 “他们说这是「诅咒之眼」。”贺沢诚有些自嘲地说。 后面的秀太忍不住插嘴道:“这是偏见!明明只是普通眼睛而已!” 店主姐姐也微笑着从秀太旁边冒出来:“基因变异之类的而已,只是碰巧长得有些奇怪。” 贺沢诚原本放在桌子上握紧了手听了两人的话后慢慢松开了,他抬头冲两人笑了笑,心里是脉脉流淌的温暖。 五条悟有六眼自然看得出这只是普通眼睛,他本来因贺沢诚说的“他们”突然感到有些烦闷,却因为村濑姐弟的善良开明心情又好了起来,一时之间,他对贺沢诚三人好感大增,主动关心起贺沢诚来。 而夏油杰比较谨慎,他只是默默听着,面容平静,视线温和地微微下垂看着桌面,他身子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似是因为他在无意识地思考而在手背上一直轻轻滑动着。 聊着聊着他们就聊起了恋爱的事情,贺沢诚说起了不见了的纯子,忽然就感觉到喘不动气了。 等贺沢诚缓过劲儿来,就看到大家都围着他关切地看着他。 “我没事的。”贺沢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上的不适,微笑道。 大家却纷纷不再聊了,秀太作为朋友,决定现在就送他回去休息。 临走前,五条悟却忽然问他道:“恋爱的感觉,真的有这么强烈吗?” 强烈到对方不在自己身边都不能呼吸。 这对从小生活在咒术界这种地方的五条悟有些新奇,咒术界御三家整日就是强制婚配,没家族的普通咒术师们则是秉持着及时行乐或不耽误别人的禁欲原则。 总之,恋爱这种东西对咒术师来说真是个新鲜东西。 又疯又爱玩的五条悟对此十分感兴趣,跃跃欲试: 被强烈的爱着或是强烈地爱人是怎样的体验呢? 此刻的五条悟没有想到,不出一个月后他就体验到了这种感情,而且一体验就是体验了一辈子。 “悟,你刚开始看到了什么?”夏油杰边走边向五条悟询问到。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唔……一个像特级咒灵的术师。” 夏油杰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吟了一下:“这个设定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贺沢宅被「窗」审查过去的咒力数据,发现疑似孕育着特级咒灵,因为周围所有的咒灵都在努力远离那个地方。”夏油杰边回想边慢慢复述着。 “然而并没有特级咒灵诞生,”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说道,“这里觉醒的是一个咒力浓郁到近乎诅咒的咒术师。”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不会那么巧吧? 可性别对不上啊。 然后两拨人在一个拐角处突然撞到了。 这里十分接近虎杖宅了,过了这个拐角就是。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来找夜蛾正道的,夜蛾正道还在虎杖宅,而村濑秀太和贺沢诚是回和虎杖宅挨着的贺沢宅的。 因为村濑秀太和贺沢诚是仙台市本地人,所以对各种小道非常熟悉,于是他们习惯性地抄了近道。 然后导致本来该晚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到达的他们同时到了一个地方。 两方人马面面相觑,贺沢诚明显的暗金色头发以及浅金色重瞳迫使他当初掉马…… 贺沢诚被迫跟笑得格外猖狂的五条悟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他们约定,只要贺沢诚明天跟他们一起女装,虎杖倭助就不会知道他今天女装的事情。 贺沢诚:??? 被迫下水的夏油杰艰难挣扎着:“悟你为什么要把我也算进去。” “因为我们可是挚友啊!有乐同享!”五条悟看表情已经high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友尽了。”夏油杰无情。 村濑秀太还在一旁添乱:“我和姐姐可以提供服装——”痛击我的队友。 “村濑秀太,你还记得你是谁的队友吗?” “额,咳咳咳……” 虎杖宅,贺沢诚委婉拒绝了夜蛾正道,即使夜蛾正道说明了咒术界会判他死刑,甚至是暗杀他,贺沢诚也还是坚持留在这里——他要等小泉纯子回来。 虎杖爷爷很担心他,但贺沢诚愧疚归愧疚,却没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 “唉——”夜蛾正道出了虎杖宅,正在发愁时,五条悟和夏油杰走了上来,主动请缨。 “说不准同龄人更好交流。”五条悟张嘴就是一个歪理,夏油杰却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 夜蛾正道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干脆扔给两个DK,让他们死马当活马医吧。 2005年5月6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全体一年级生集体女装。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下章开始,大家要逐渐刺激起来了(眨眼 第十三章 咔嚓咔嚓... 按动快门的声音不断响起,村濑姐姐眼里闪烁着狼光,不断指挥着DK们摆出各种pose配合她拍照。 秀太已经受不了他姐姐跑出摄影棚了。 夏油杰叼着一根烟坐在椅子上,长裙随着他翘起腿的动作露出一截白丝以及脚上的黑皮鞋。 他头上还戴着一圈蕾丝发带,他低下头,一脸痛苦地右手扶额,胳膊支在大腿上,试图躲避右边乐疯了的五条悟的点烟动作。 第28页 在他右边,五条悟穿着超短荷叶边的女仆装,腿上是长筒黑丝。 他头上戴着白色的猫耳,墨镜也还戴着,此刻他正左手揽着夏油杰,狂笑着,右手拿着打火机拼命往夏油杰嘴边递。 而左边的贺沢诚就比较老实了,头上戴着兔耳,满脸通红地按照村濑姐姐的要求,轻轻扶着夏油杰的左肩,怯怯地伸手去给夏油杰点烟。 夏油杰的目光落到了贺沢诚伸过来的手上,那只手很白很细腻,像只白鸽衔着橄榄枝那样握着那只打火机,淡粉色的指尖在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倒映着模糊而暧昧的光。 他视线又上移到贺沢诚的衣服上。 和他与五条悟不同,贺沢诚的发育很平常,就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身量,纤细而稚嫩,雌雄莫辨的美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所以他穿的衣物也不像他们这样违和感特别强,反而配上他那不自知的堕落气质,让他像个诱人的妖精那样。 贺沢诚被要求躺在一块凌乱的红丝绸上。 他穿着一件超短女仆装,后腰系着松绿色大蝴蝶节,腿上是可爱的杏色吊带袜——他们三个男生中唯一穿吊带袜的。 因为村濑姐姐眼中那吓人的狼光,贺沢诚惊恐而无措地半躺在红丝绸上,暗金色的发丝怯怯地贴着他白皙的侧脸,浅金色的重瞳里是一层水色,他那双纤细的腿不知所措地微微蜷曲,因为不安而无意识地摩擦着。 ——像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夏油杰的心怦怦直跳,但与此同时他的警惕也越来越高。 要知道,咒力的来源是负面情绪,这个少年的咒力量可是远超常人的——他真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吗?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贺沢诚。 五条悟对此毫无所觉,他托着下巴“啧啧啧”地评价着贺沢诚的美色: “你真是比女孩子还好看。” 这句话得到了村濑姐姐的极大赞同。 “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一定会很想和小诚睡的。” 五条悟被村濑姐姐的虎狼之词震住了:“唔……这倒也不用吧……” 他讪讪道,心想,男生再可爱也是男生啊拜托,又不是谁都喜欢男生。 贺沢诚羞得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兔耳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像只生气的小兔子一样大声道: “村濑姐姐,我不拍了!” “哈哈哈哈小诚害羞了!” “村濑姐姐!!” 五条悟很快乐地和村濑姐姐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好修好图后发给他一份,眼看着他俩要商量起下一次怎么拍了,夏油杰和贺沢诚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五条悟架起拖走了。 “干什么嘛?”五条悟拖长了清亮的声音,像个jk一样撒娇似地抱怨着,“你们好无趣啊!” “无趣怎么了?无趣挺好的。”贺沢诚绷着脸道。 夏油杰点头赞同。 五条悟不爽地嘟嘟囔囔地抗议着,三人斗着嘴,一路朝着贺沢宅走去。 是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在住在贺沢宅,因为贺沢诚不敢让他们留在虎杖宅,怕他们跟虎杖爷爷说漏嘴,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要防止咒术界高层“灵机一动”派人来暗杀贺沢诚,于是他们三人便一起住在了贺沢宅。 夏油杰昨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贺沢宅附近很少有人走动的事,因为昨天下午在女仆咖啡厅的攀谈,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因为“诅咒之眼”的缘故。 虽然对贺沢诚怀有他可能内心阴暗的偏见,这不代表夏油杰就看得惯周围的人这么对待贺沢诚——毕竟贺沢诚是真的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甚至因为贺沢诚即将觉醒的时候,诅咒们都拼命远离仙台市,这些人莫名地少了很多危险。 五条悟其实也心知肚明,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一副贪玩不靠谱的样子,但周围的一切他其实都有在关注。 尤其是在贺沢诚的“诅咒之眼”给他带来的境遇,某种程度上和年幼的六眼神子极其相似的情况下——被因为强大而排斥、畏惧,甚至妄加揣度。 就在他们一路嘻嘻哈哈快要走到贺沢宅的时候,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甚至出现的人还在增多。 他们站在街边,侧着身子或者背对着贺沢诚他们,假意窃窃私语着: “听说了吗?小泉家的孩子就是因为‘诅咒之眼’而受伤差点死掉的!” 听着的吃瓜群众们很是似模似样地惊呼一声。 于是那人编造地更起劲了。 就在那人正造谣造得起劲儿地时候,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往后一扯,扯地他一个踉跄。 “谁啊!”那人怒气冲冲地回头,却见两个一米八多的DK正面无表情地插着兜看着他。 “你越界了。”夏油杰微微抬起下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人,然后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的吃瓜群众,警告道,“还有你们。” 五条悟更是直接一脚把那人踹飞了,那人当即跟进了洗衣机一样咕噜噜地滚出去,“咣”地一声撞在了人家围墙上,姗姗来迟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把本来只打算说几句的夏油杰给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还想过去踩几脚的五条悟。 周围的吃瓜群众本来以为只是两个不良少年而已,结果看这架势跟混黑的一样,吓得呼啦一下顷刻鸟兽散了。 第29页 在后面看着的贺沢诚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五条悟。 “可以了五条君!真的很谢谢你替我出头!”贺沢诚边说边试图挡住那人恶狠狠地瞪向五条悟的视线。 他担心五条悟会因为犯事惹上警察。 “好了悟,不能杀了他的。”夏油杰按住怒气爆棚的五条悟,劝解道,“打他个脑震荡就行了。” 贺沢诚:“?”你是天然黑吗? 五条悟不爽地“切”了一声,然后一把搂住了贺沢诚的脖子: “你不用替我挡,警察还奈何不了老子!” 说完还骄傲地一扬下巴,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贺沢诚以为他在吹牛而已,并没有当真,只是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夏油杰看出了他的不信,他温和地解释道: “悟是御三家的六眼,在咒术界很有地位的,你放心,有事五条家会替他解决的。” 贺沢诚听不懂御三家之类的话,但是他能听出来五条悟很厉害,在咒术界很有话语权。 他立刻用仰慕的眼神看向五条悟,把五条悟看得嘚瑟得不行。 明明是揽着贺沢诚的肩膀,他却像挂在对方身上一样,完全依靠着对方走路,边走边伸出手拉了拉墨镜,露出那双苍青色的眼睛,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对贺沢诚道: “怎么样?要不要来高专跟着我混?我和杰都会罩着你的,以后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 贺沢诚心里暖暖的,他笑道:“等纯子回来,如果她同意的话。” “她一定会同意的!”五条悟很自信地一扬头,然后又伸手去勾贺沢诚的下巴,得意道,“先叫声大哥来听听?” “额,这个,”贺沢诚有些汗颜,但看着五条悟期待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于是他踟蹰了一下,开始开口道,“悟哥。” 刚叫完,他就听夏油杰问道:“那我呢?” 黄昏温柔又有些落寞地落在夏油杰那张古韵十足的脸上,他的眉又细又长,斜入鬓角,此刻他正眉头微挑,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冷冷清清地看着贺沢诚,实在难以判断夏油杰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不过…… 在顿了一下后,贺沢诚还是小声喊道:“夏油君?” 五条悟当即得意得走路像是要蹦跳起来一样,夏油杰则是顿了一下,然后飞扑过去扼住了五条悟的脖子,狠狠摇晃:“你这副得意的样子真碍眼。” 贺沢诚被五条悟揽着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感觉那么喊夏油杰不合适。 总感觉夏油杰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温和。 三个人你搂着我我搂着你,跟串葫芦似的摇晃回了贺沢宅。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终于没别的事了,而贺沢诚又要开始对纯子新一轮的等待时,小泉妈妈突然冲了进来。 刚刚被喊了“悟哥”的五条悟立刻挡住了疯疯癫癫的小泉妈妈,而夏油杰则是保护意味地把贺沢诚护在身后,他们听到小泉妈妈尖叫哭喊道: “你这个怪物!到底把纯子藏到哪里去了?把纯子还给我!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说什么呢大妈,一口一个怪物也不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五条悟当即毒舌道。 夏油杰也不悦地蹙起眉:“有话拜托好好说。” 贺沢诚则是脸色一下子白了,顾不得心里被骂怪物的难受,他从夏油杰身后跑出来,跑到小泉妈妈身前焦急地问道:“纯子她怎么了?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都是你!害得纯子先是险些被杀人犯杀死,现在你又来害她!”小泉妈妈用一种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眼神,死死盯着贺沢诚,“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她!” “你个蠢女人,要不是诚,你女儿早死了。”五条悟突然冷冷开口道。 他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冷漠,墨镜后隐约露出的苍青色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丝高远的神性,他用那种如神俯瞰蝼蚁的冷淡注视着小泉妈妈,这种强烈的压迫感终于让发疯耍赖的小泉妈妈闭上了嘴。 “纯子怎么了?”贺沢诚却全然忽视了小泉妈妈的撒疯,只是白着脸不停追问。 小泉妈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半个月前,纯子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我、我……” 小泉妈妈捂着脸痛哭起来。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让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后背却被人温柔地扶住了。 夏油杰见贺沢诚情况不妙,赶忙上前扶住他,然后他平静地对小泉妈妈道: “这位夫人,不瞒您说,贺沢君昨天才出院,而且这期间一直有人在他身边,他是不可能有机会对你女儿做些什么的。” “再者,”夏油杰说着,露出了讥讽的神色,“你女儿都失踪了半个月了,您到现在为止就没想过要报警吗?” 小泉妈妈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能报警,因为一年前她的纯子就已经因为突发心脏病而去世了,然而在纯子去世不久后,有一天纯子又突然回来了,之后就经常无故消失又回来,她也不敢问,因为复活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她害怕问了纯子后——纯子又死掉了怎么办? 可是这次纯子消失后,她莫名地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感觉纯子不会再回来了,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第30页 这世界上最惊喜莫过于失而复得,最绝望也莫过于得而复失了。 所以小泉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呜呜咽咽地离开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没多想,只当这女人神经病,而贺沢诚却清楚小泉纯子的不简单,他不能控制地开始担心,也没有了一开始笃定小泉纯子必会回来的信心了。 然后当夜就起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睡觉很轻的五条悟被细微的痛呼声吵醒了,发现了正在发病的贺沢诚,于是不顾家入硝子可能会干掉他的可能,大半夜地打电话给硝子把她叫醒了。 硝子先是暴躁地吼了他一句,然后说,这种行为性的戒断反应最好不要管他,尤其是在不知道是那种行为是引发源的情况下。 嘱咐了一句五条悟后,硝子挂掉了电话。 然而她不清楚,对心理精神之类的医学一无所知的人能搞出多大幺蛾子来。 五条悟在硝子挂断电话后,犹豫着想离开,却见贺沢诚忽然难受地咳嗽了起来,呛到了自己,于是他连忙走上前,把贺沢诚扶起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帮他缓过来。 然而就是这一抱,出了不得了的问题。 贺沢诚这时候已经想纯子想到神志不清了。朦胧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似乎是纯子,把他揽进了怀里。 于是他立刻跟柔软的藤蔓一样攀附上了眼前的人,纤细的双腿牢牢圈住对方遒劲的腰腹,双臂也搭上了对方的脖颈后背。 五条悟被猛地一抱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像是被突然满足了那样,一下扬起了修长雪腻的颈项,微启醴红的唇,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哽咽,仿佛被狠狠疼爱了一样。 五条悟一下子僵住了。 男孩子!这是男孩子!震耳欲聋的警告声在五条悟脑海里回荡。 还不待五条悟有什么反应,对方又低下了头,把头轻轻挨在他肩膀上,汗津津的脖颈与五条悟的脖颈慢而旖旎地摩擦着,仿佛交颈鸳鸯一般缠绵。 五条悟被磨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心里默念:这是我小弟,这是我小弟…… 就差念一句「色即是空」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对方忽然窝进了自己怀里,五条悟低头一看,对方那双还未长开的小鹿一样的眼睛正湿漉漉地看着他,幼圆的弧度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纯,但与之矛盾的是对方粘稠如蜂蜜一样的眼眸,眨也不眨,眉目含情地看着他,看得五条悟一阵口干舌燥。 “纯子……”五条悟听到对方语气潮湿而缱绻地呼唤自己。 「想知道被强烈地爱着是怎样的体验吗?」 恶魔一样的话语在五条悟脑海里游荡,五条悟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这使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对方,而是任由对方缠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评论!!≧▽≦超级快乐啊!! 第十四章 “他是不是在躲着我们?”夏油杰歪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问另一头歪着的五条悟道。 “有吗?”五条悟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含着一块糖似地含糊不清道。 夏油杰没多想,又扭过头去看着搞大扫除却总是隐隐躲着他们的贺沢诚。 五条悟则是两手快速地在屏幕上按着,在网上冲浪冲得飞起的样子,似乎是怕墨镜碍事,五条悟把墨镜推到了头顶戴着,让他那双漂亮夺目的苍青色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贺沢诚一边打扫一边感觉别扭,尽管努力躲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夏油杰倒是不怎么注意他,可他总感觉五条悟还在看着自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分每一毫似乎都在被他细细打量着。 那种侵略性让贺沢诚有些发慌,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朝沙发上看去,却只看到了夏油杰趴在沙发背上正疑惑地看着自己,而五条悟则是完完全全背对着他。 贺沢诚一僵,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昨晚勾.引五条君不说,现在还如此自作多情。 正在他羞窘不已时,他忽然听到夏油杰用他那种温柔又冷清的声线问他道: “贺沢君,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 正想着自己昨晚勾.引夏油杰的同窗五条君的事情的贺沢诚被吓了一跳。 然后夏油杰就看到了一只仿佛吓得要原地起飞的猫。 本来就怀疑贺沢诚内心阴暗的夏油杰对他怀疑更甚了,再加上昨天小泉妈妈那一闹,他发现贺沢诚竟也没有为女友报警的意思,对他的警惕更甚了,看到他有什么秘密夏油杰都想要探究一下,时刻考量着贺沢诚本人有没有值得他们保下他的资格。 “没、没有,没有什么。”贺沢诚竭力镇定道,然而面对夏油杰越来越怀疑的神色,贺沢诚内心都想哭了。 要是被夏油杰知道自己勾.引五条悟的事情,夏油君该会以一种什么眼神看着自己啊。 贺沢诚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他慌到要原地爆.炸的时候,警察打来的电话拯救了他,或者说是摧毁了他: “贺沢先生,请您来警局一趟,您的女朋友小泉纯子的尸体于凌晨4点被巡警找到了。” 贺沢诚怔怔地抓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很快贺沢诚的杀人嫌疑就被监控证人等给排除了,证人自然是村濑姐弟以及五条悟和夏油杰,随后虎杖爷爷闻讯也赶来了。 第31页 小泉妈妈也在,她在休息室里失声痛哭,女警员们正在安慰她。 贺沢诚要求见一见恋人小泉纯子的遗体,警察们却犹豫起来,因为他们的巡警找到小泉纯子的遗体时,场景是十分恐怖的: 小泉纯子被打开了颅腔,大脑不翼而飞了,头上还有线缝合又拆除的痕迹。 贺沢诚坚持,警察们也无法,然而贺沢诚并未出现什么当场崩溃发疯之类的不妙情绪,只是呆呆的,眼神空洞,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然而他们还没放松三秒钟,贺沢诚就倒下了。 他抽搐着倒在地上,大大地睁着眼睛,泪水不断从他脸颊滑落,瞳孔放大,身体不断震颤着——贺沢诚的戒断反应发作了。 在众人把贺沢诚送往医院后,在从医生和虎杖爷爷那里得知,医院没法治疗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获得了虎杖爷爷的同意后,决定现在就把贺沢诚连夜带回高专去找硝子。 虽然上次硝子也说没办法,但是如果两边都没办法的话,他们还是更信赖自己的同学家入硝子一些。 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与学生们探讨了一会儿贺沢诚的病情后,决定道: “那这段时间大家就都尽量不要去见贺沢同学了,以免因为不知道哪种行为,让贺沢同学迟迟不能彻底戒断。” 夜蛾正道把这种情况归类为一种行为上瘾,决定要帮贺沢诚戒除它。 家入硝子点点头:“我会注意给他挂点葡.萄糖之类的点滴,以防他的身体熬不住。” 夏油杰听了后说:“那就拜托你了,硝子。” 唯有五条悟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夜蛾正道看到他这副安静到反常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忙问道:“悟你有什么意见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都看向五条悟,五条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啊,我没意见啊。” 五条悟这么说道。 夜蛾正道虽然有些狐疑,但也只是警告了他几句不许添乱。夜蛾正道倒也没有太担心,因为他知道五条悟爱闹归爱闹,他是不会太过分的,也就没多问。 而被五条悟认识了一个月就互称挚友的夏油杰却不这么想,就在他们要回到宿舍分开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开口道: “悟,别大意了,贺沢诚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夏油杰是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个单纯而纯粹的好友会被骗了——毕竟贺沢诚可是早就被染黑堕.落了。 五条悟戴着墨镜看不清情绪,他胡乱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的杰,放心吧,没人骗得了我。” 夏油杰点了点头,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五条悟的话,但也不好一个劲儿地劝解,就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高专一年级生的男宿舍,从外往内走依次是新搬进来的贺沢诚的宿舍,然后是夏油杰的宿舍,最后是睡觉特别轻的五条悟的宿舍。 五条悟穿着衣服抱着后脑勺躺在床.上,估摸着夏油杰已经睡着的时间,两个小时后,半夜12点钟,趁着月黑风高,他摸进了贺沢诚的宿舍。 贺沢诚从上一场戒断反应的折磨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五条悟坐在床.头给他擦汗。 “悟哥?”他有气无力地喊道。 半夜摸过来的五条悟没有戴墨镜,那双苍青色的六眼在黑暗中像漂亮的猫眼石般散发着莹莹的光,吸引着贺沢诚的视线。 “老师他们不是说让我自己待着吗?”贺沢诚努力运转着疲惫的大脑,吃力道。 “你可是我的小弟,我怎么放心得下。”五条悟用着贺沢诚从没听过的那种轻柔语调说着,然后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心弦被轻柔地拨动了一下,不过还在病中的他明显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昵了。 不仅如此,他反而还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悟哥。” 然后他就听到五条悟好像是轻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对贺沢诚说道:“让我帮帮你吧,诚。” 正在贺沢诚不明所以之际,又听他接着道:“把我想象成那个‘纯子’吧,如果这能让你感觉舒服一点。” 贺沢诚惊地猛地往上一窜,脑袋差点撞在床.板上,连右手上打着都点滴都差点被甩下来。 “五条君?!!”贺沢诚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也是为你着想啊,”五条悟用着jk撒娇一样的语气抱怨道,“你看看你,这才是第一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再过几天的话,你真的能熬得住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贺沢诚拼命摇头,试图打消他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怎么可以把别人当做替代品呢?太卑鄙了!” “我是自愿的嘛~”五条悟把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凑到贺沢诚面前,黑暗中唯一可见的那双六眼眨啊眨地看着贺沢诚,试图蒙混过关。 “那也不行!同学们和老师们知道了的话,五条君和我都要倒大霉的!”贺沢诚冷酷地拒绝道。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五条悟继续诱.惑道,“我每天悄悄来找你,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贺沢诚还想推拒,却突然感到一股难过痛苦像洪流一样轰地一下猛然冲刷过他全身上下。 贺沢诚僵住了,开始神智涣散了。 第32页 “五条君……请你、快离开这里。”贺沢诚磕磕绊绊道,边说他边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开始如泥沙般开始消解崩塌。 他看不到,黑暗中,五条悟那双猫猫唇有种奸计得逞地往上勾了勾嘴角。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出声试探道:“诚?” 他等了一下,才听到断断续续地在黑暗中响起的呼唤: “纯子、纯子……”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渴望。 五条悟嘴角勾起,他走过去,拔掉了贺沢诚手上的针头: “嘛~有了五条大人,这个就没有用了~” “纯子、纯子!”床.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五条悟好好打量了一下那双黑暗中隐隐发光的浅金色重瞳,然后把他抱了起来:“别着急,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太黑了。” 五条悟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把贺沢诚放到了窗台上。 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落在金发少年那张秀美的脸上,在他那双浅金色的重瞳里留下一弯浅浅的新月。 而被放到窗台上的贺沢诚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双如神明一般的眸子正从高远地苍穹俯视着自己,那眼神充满了神性的冰冷,有着强烈的非人感。 那双眼看着他说—— 「赐予。」 然后神性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刺入了他的灵魂,撕裂他的思绪,破开他的防心,一抹刺痛的恐惧如鲜红的血般缓缓从他灵魂中流出,但神性却不曾有离开的意思,那种漫长的停留清晰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侵入的饱胀感。 这种初次体验到的感觉让贺沢诚恐惧而无力地推拒着五条悟。 但这种清醒是极为短暂的,很快,他又开始如昨天一般,像藤蔓攀附大树一样攀上了五条悟的身体。 两人似乎忘了自己还在窗边的事,不加掩饰地纠缠起来。 隔壁睡得正香的夏油杰被吵醒了。 梦里都是那双摇晃着的湿润的浅金色重瞳。 夏油杰烦躁地掀开被子,抓了抓头发,黑着脸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懒洋洋地从宿舍里走出来,他推了推墨镜,勾着嘴角,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餍足。 旁边宿舍几乎相差无几地被打开了,夏油杰黑着脸走了出来,他对着一脸刚偷了腥的五条悟道: “悟,我们来谈谈吧。” 第十五章 “杰,我不是你,我做事没有那么多理由,”五条悟双手插兜,边说边像个jk一样脚一踮一踮地,他微微抿着唇,两边的嘴角却无辜地上扬,像只猫猫一样,“我想做就做了,反正我很强,也没人能阻止我。” 闻言夏油杰紧紧皱着眉:“就算是这样,悟,你对贺沢同学其实很有好感吧?” “你有考虑过这样做,现在还没走出来的贺沢同学会对死去的恋人产生多大的负罪感吗?” 五条悟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虽然他很敏锐,但论到细致,比起夏油杰他还差得远。他也是经夏油杰提醒才慢慢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昨晚他已经把事情做出去了,现在再停下,一是改变不了什么,二是他根本不想停下。 昨晚贺沢诚和他抵死缠绵的脸红心跳,那种对于恋人炽热的爱意,他还没有感受够。 「还想感受更多。」 所以,他只好说:“我会对他负责的。” 而且,他还狡辩,或者说是自欺欺人道: “再说这只是,嗯,一种治疗方式啦,我除了好奇一点,我还是把他当小弟好好地罩着啦,我怎么会坑他呢?” 五条悟边说边朝夏油杰点点头:“等我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我会收手的。” 夏油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他这副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心吧!五条大人绝对没有问题!” 即使被夏油杰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去找贺沢诚的时候依旧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弄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贺沢诚每次都很紧张。 贺沢诚拒绝了五条悟好几次,可这家伙总是很狡猾地等到他发病的时候才上前来,而他那时候根本就不清醒…… 不仅如此,他对死去的纯子的愧疚与悲伤还会被五条悟时不时就搞出来的骚操作给打断。 比如硝子来换点滴的时候,五条悟故意躲在被推开的门后,在硝子来回走动时还不停地换地方躲藏,搞得贺沢诚为了不让五条悟被硝子发现,总是拉着硝子尬聊…… 一周后,贺沢诚的症状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 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和四个学生对坐着,夜蛾正道打量了一下贺沢诚的气色,然后又向硝子问了一下贺沢诚的身体情况,得到硝子“良好”的答复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很有毅力,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受不了咒术师的生活了。” 夜蛾正道对他能迅速地戒掉行为性的成瘾表示欣慰,贺沢诚的脸一下子红了,然后他就听到跪坐在中间的五条悟骄傲道: “那当然,诚可是我的小弟!” 贺沢诚觉得他好不要脸。 这时,夜蛾正道又说道: “正好能赶上京都姐妹交流会。” “诚,之后的这段时间你都来我这里学习如何控制咒力不外泄,这对你很重要,你必须要学会,懂吗?” 第33页 贺沢诚忙不迭地点头,旁边的五条悟却一把搂住贺沢诚,笑嘻嘻地跟夜蛾正道说: “老师我也可以教诚啊?让我来嘛让我来~” “以后会有用到你的时候,别捣乱,”夜蛾正道淡定道,“我的术式是傀儡操控,更擅长控制咒力量,对现在的诚来说更为重要。” 五条悟闻言遗憾地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而夏油杰一直在沉默,他微微低着头,眼帘下垂,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夜蛾正道决定从今天就开始教导贺沢诚,夏油杰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家入硝子早就溜出去了,而想留下的五条悟也因五条家的事情被迫离开了——刚入学一个月的五条家还不太.安分。 贺沢诚就这么度过了一个平静而充实的下午。 在学习了一个下午的咒力控制后,贺沢诚有些疲惫地离开了办公室。 初夏的黄昏习惯晚至,清透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穿过绿树间,让人心情愉悦。 贺沢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一棵松柏树下,温柔而昏黄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穿高专外面的校服,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夏油杰正侧身对着他,见贺沢诚走近,他才转过身,眉头轻蹙着,声音轻柔而冷淡: “贺沢同学。” “有什么事吗?夏油君。”贺沢诚见他要跟自己说话似的,于是走了过去。 夏油杰却没有立即开口,先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沉吟道:“贺沢同学,你对悟怎么看?” “悟哥?”贺沢诚想起这几天都遭遇,红着脸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看法啊,悟哥人很好。” 夏油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贺沢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夏油杰稍微走进了几步,高大的身躯给贺沢诚带来了轻微的压迫感,贺沢诚不自在地轻轻动了动肩膀,就见夏油杰慢慢低下头靠近他,对他说道: “贺沢同学,我希望你,能不要纵容悟的好奇心。” “什么?”对五条悟的目的一无所知的贺沢诚满脑袋问号。 夏油杰又慢慢直起身,比贺沢诚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让他看向贺沢诚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悟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夏油杰垂眸看着他说道,“他分不太清善恶,准确的说是善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以致于他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但现在没有意义,不代表以后没有意义,我不希望他后悔。” 贺沢诚本来被夏油杰察觉到他和五条悟偷情一般都事还觉得羞耻,但在夏油杰明晃晃的偏袒下,他的脸色一点点冷淡了下来。 “所以呢,夏油同学,”贺沢诚面无表情道,“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夏油杰的眼神晦涩了一瞬,他看着贺沢诚,轻声道:“至少要学会拒绝他。” 贺沢诚内心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他冷冷道:“夏油同学,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把所有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夏油杰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再谈这件事情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见,夏油同学。”贺沢诚不欲多言,忍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就要绕过夏油杰离开,却被夏油杰一把拉住摔到了树干上。 贺沢诚被吓了一跳,再加上粗糙的树皮隔着单薄的夏衣被刚才那一下磨得他后背生疼,他红着眼圈,怒瞪夏油杰。 夏油杰把他压在树干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高举过头顶,一只手撑在他头侧,低头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焦灼的怒意。 贺沢诚惊恐地挣了挣,反被抓得更紧了,像只柔软洁白的小鸽子一样被一只大手牢牢握着。 夏油杰压低了声音,里面隐隐藏着焦急,他语气很冲:“贺沢同学,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移情」吧?” 贺沢诚.心里一惊,咬着唇,浅金色的重瞳无措地看向夏油杰,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夏油杰呼吸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却听不出什么异常:“我想你也不想要一份空中楼阁一样的感情,对吗?” 贺沢诚只是怯怯地看着他,看得夏油杰一阵口干舌燥,他掩饰性地侧过头,轻轻道: “我也不想贺沢同学你受伤。” 许久,夏油杰才听到贺沢诚用小小的声音道:“我知道了,夏油同学。” “夏油同学,你能放开我了吗?” 夏油杰闻言,抓着贺沢诚的手指不自觉地在那他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收回了困住贺沢诚的手。 贺沢诚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后退了几步,看他没有动作的意思,才逃也似地离开了。 夏油杰低着头,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原地逗留了许久才离开。 2005年5月中旬,京都姐妹交流会。 上一届交流会是京都获胜了,所以这一届交流会是在京都举行的。 夜蛾正道开着车,硝子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后座依次坐着夏油杰、五条悟和贺沢诚。 夏油杰歪着头依靠着后座,闭目假寐。 而五条悟在假装玩手机,时不时就偷亲一口真在玩手机的贺沢诚。 第34页 贺沢诚怕被发现,也不敢反抗,只得任五条悟像个小孩一样的啄吻。 但其实离得很近的夏油杰是听得见的。 “啾~” 夏油杰老是听到这种很小的、轻轻吸.吮一下肌肤的声音,听得他放在腿上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揪紧了裤子。 直到那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细微的翻搅的水声。 这种突然的变化让夏油杰下意识睁开了眼,正好看到神色迷离地被五条悟按住深吻的贺沢诚。 夏油杰:“……” 他默默扭过头,却正看到自己这边的车窗倒映着的影子,影子里五条悟的头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咳!”夏油杰赶紧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五条悟。 开着车的夜蛾正道问道:“怎么了,杰?” 夏油杰警告地看了一眼不满地冲他做鬼脸的五条悟,含糊地对夜蛾正道说:“没什么,老师,可能昨晚有点着凉。” “晚上睡觉空调不要调太低,不然时间久了你会中暑的。”玩着手机的硝子插嘴道。 夏油杰笑了笑,左手按着张牙舞爪要过来报仇的五条悟的头,温和地道:“知道了,硝子。” 京都姐妹交流会上,第一天是团体战,硝子因为是治疗役不用参加,只需要在监控室待着就行,所以进到森林里的只有五条悟他们三个DK。 他们进了森林才走了一半路,就被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女生挑衅了,五条悟一下子兴奋起来,说走就追着那人走了,留下扶额的夏油杰和一脸懵逼的贺沢诚待在原地。 “抱歉,”夏油杰无奈地对贺沢诚笑了笑,“悟他习惯了这么胡来,并没有什么坏心。” 夏油杰指的是五条悟擅自跑掉不考虑贺沢诚的事。 “悟哥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不介意。”贺沢诚低着头说道,边说边小小地往外挪动了几步。 自从那天后,他稍微有点怕夏油杰了。 夏油杰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他抿抿唇,正要说什么,忽然他放置在周围的咒灵被袱除了。 夏油杰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挡在了贺沢诚身前。 有四五个身穿京都校校服的学生走了出来,有一个学生指指夏油杰身后的贺沢诚,问他旁边的人道:“要杀掉的就是这个金发的吗?” 他身旁的人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没有了六眼,但还有咒灵操使,大家一起上吧。” 贺沢诚和夏油杰走散了,五条悟不知道去哪儿疯了。 来追杀他的人太多了,而夏油杰才入学一个多月,手头上并没有那么多得用的咒灵,一时之间没顾上他,有个穷追不舍地冲着贺沢诚来了,贺沢诚不得已竭力反击。 贺沢诚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跌坐在地,他的小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肉外翻,看起来很渗人。 他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体格强健,又没经过体术训练,很快就没了力气,落了下风。 术式!术式! 贺沢诚紧张地心砰砰直跳,紧紧抓着地面上的野草,看着那人猫戏老鼠般慢慢走近。 他好想使用术式啊! 贺沢诚紧张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可是纯子死前叮嘱过他——「记住,你没有术式」。 可是现在他就要死了! 贺沢诚的掌心悄悄地生出几簇藤蔓,借着草茎的遮掩,伸入了地下。 那人一无所知,还带着满脸恶意慢慢走近他。 走着走着,那人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一软,然后就被突然从脚下升起的藤蔓给偷袭了。 那人不屑地一笑,挥手就用咒具把藤蔓全给斩断了,但他没有发现,在他脚踝处,有一缕细如发丝的枝茎轻轻贴在他脚腕上。 贺沢诚手指动了动,心怦怦地跳着,就要捏动手势,使用术式。 然后夏油杰忽然出现了,一脚踹飞了那人,因为踹到了头上,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夏油杰衣衫凌乱地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方才战斗未褪去的肃杀之气,他目光移到贺沢诚方才想捏手势的右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贺沢诚一下子僵住了。 但夏油杰并未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地查看起他的伤口。 “夏油君,”贺沢诚有些不好意思,“你那边解决了吗?” “啊,我没问题的。”夏油杰表情淡淡道,然后掀起外套,撕掉了一部分衬衫,给他轻轻绑住了伤口,疼得贺沢诚脸发白。 然后夏油杰一个公主抱抱起了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伤口。 一个男生被这么抱有点尴尬,贺沢诚羞赧道:“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夏油杰很冷淡地说:“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自觉,不要添乱。” 贺沢诚刚对他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无影无踪,他把脸往夏油杰的怀里一埋,掩饰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 夏油杰却突然冷不丁地问他道:“贺沢同学是怎么想到要用咒力具现藤蔓的,据我所知,术师们具现咒力的话更喜欢具现一些武器吧?” 贺沢诚一个激灵,抓着夏油杰胸.口的衣服僵住了,他支吾道:“就没多想啊,就这么做了……” 夏油杰“哦”了一声,又问道:“贺沢同学你真的没有术式吗?” “没有的。”贺沢诚声音僵硬道。 夏油杰怎么这么敏锐!!贺沢诚内心尖叫,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好。 第35页 交流会第一天团体战因为五条悟的疯狂搞事,东京校顺利获胜。 回来的五条悟看到贺沢诚腿上的伤,当即冷下了脸,就要跑到京都校学生住的地方揍人,贺沢诚拉住了他,摇摇头: “算了悟哥,不是他们也会是别人的。” 五条悟沉着脸,生着闷气做到了贺沢诚身旁,他看着贺沢诚腿上刚结的疤,还带着点血液的晶莹与水润,伸手指尖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 “嘶——”贺沢诚疼得缩了缩脖子,却被人温柔地抬起脸来。 他看到了一双极漂亮的苍青色眼睛,那蓝渺远得像是高高的天穹,里面丝丝缕缕的银就像是蓝天之上经行白云。 天空靠近了他,轻轻地衔住了他的下唇。 “悟哥,”贺沢诚声音颤抖着,柔软的唇随着他的话语擦着五条悟的唇,“我觉得我的戒断反应,其实已经好了。” “好了?”五条悟垂着浓密雪白的睫毛看着贺沢诚水红色的唇瓣,轻声问道。 “嗯,”贺沢诚用湿软的鼻音应了一声,“所以,你不用再给我治疗了。” “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感情了。” ——那种对于纯子疯狂的爱。 五条悟这才离开了他的唇,他沉默了一下:“杰跟你说了?” “嗯,啊。”贺沢诚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五条悟笑了一下:“有没有觉得我很讨厌?” “也没有啦。”贺沢诚像小动物那样可爱地仰了下头,“夏油君说悟哥没有坏心的。” “没有坏心就可以对你随便做什么都行了?”五条悟双手扶着床沿闷笑,笑得跟个可爱jk一样,然后他把身子歪向贺沢诚那边,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在贺沢诚眼前放大。 然后贺沢诚听他含着笑意说道: “那么,诚,我最后可以没有坏心地亲你一下吗?” 贺沢诚脸一下子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未修改的在我专栏里那本敏感词检测里感谢在20211127 16:27:45~20211128 19: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寄宿公寓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六章 两个人像两只站在树桠上互相梳理羽毛的小鸟那样,青涩地吻了起来…… 才怪。 不知道是谁先轻轻舔了下对方的唇,然后两人便发起疯来,年轻气盛地,差点擦枪走火。 已经接近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清晨的凉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高的温度,连室内的空气都不免热了起来。 两人轻喘着,汗湿的额头亲密地互相抵着,都垂着眼,浅金色的睫毛与雪白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两只鸟儿在抖动着羽毛。 贺沢诚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被搅动出一圈圈不能抗拒的涟漪,那一圈圈涟漪仿佛要荡到他心里,一下下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移情。」 夏油杰的提醒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贺沢诚努力打起精神,想要推开五条悟,却被突然搂住,然后他就感到五条悟埋在自己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贺沢诚被这股擦过的气流刺激得身体一颤,脚趾几乎都要忍不住蜷缩起来。 五条悟从他颈间抬起头,明亮的苍青色眼睛里积蓄起潮湿的暗色,五条悟低头看着他,那眼中的暗色几欲滴落到贺沢诚的肌肤上。 贺沢诚被他这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他声音颤抖地提醒五条悟:“悟哥。” 「最后一次了。」 五条悟抿了抿唇,这才没有了继续要动手的意思:“嗯,我知道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如堤坝坍塌般的失落袭上了他心头。 但他当初也说了,只是治疗,不论对诚还是杰他都是这么说的。 尤其是现在,贺沢诚失去了他最想感受的深爱,他应该感受到的是无趣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如此失落呢? 如此的,不甘。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 喜鹊筑成巢,鸤鸠来住它。喜鹊筑成巢,鸤鸠占有它。喜鹊筑成巢,鸤鸠住满它。 温暖无主的巢穴吸引着鸤鸠来住,可等鸤鸠想离开时才发觉自己已被这巢穴缚住了脚,每走一步都犹如遨游魔窟,寸步难行。 五条悟在贺沢诚的泥沼中拔足而行,每走一步,都有无数泥泞如触手斑不舍地从他小腿滑落,像是无数魔鬼的手在挥舞着撕扯着他。 「堕落。」这些魔鬼嬉笑着。 「为他堕落。」这些魔鬼恶意地在他耳边低语。 「把你的恩赐从那贫瘠的善人那里夺回来,赐予那本就富有的恶徒。」 「叫多的更多,少的更少。」 时间已经接近7月中旬,高专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学生们可以选择放假回家或者留校。 五条悟肯定是要留校的,他不喜欢五条家。 夏油杰准备回去看看就再回来,所以也算是留校。 唯有贺沢诚,因为虎杖爷爷以及被他看着长大的悠仁崽崽的缘故,是一定要回仙台过暑假的。 从5月中旬到7月中旬,近两个月的时间,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36页 车站站台上,他盯着贺沢诚那条又红又软的小舌舔过草莓色的冰淇淋,瞬间对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失去了兴趣。 「好想吻上去。」 五条悟为自己不能理解的心理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把那头本就乱翘的白发抓得更乱。 贺沢诚注意到他的烦躁,似乎是误会了,不好意思道: “如果悟哥觉得热的话就回去吧,其实我不用被送的。” 五条悟却盯着贺沢诚嘴角的一小撮奶油,胡思乱想,想到这两个月来在梦里和他翻云覆雨,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却不得不克制自己,越来越多的烦躁情绪冲击着五条悟的理智,迫使他做出了冲动之举。 五条悟随手把手中开始化了的冰淇淋扔掉,然后在贺沢诚迷茫的目光中走了回来。 五条悟伸出手指,将那一抹奶油抹去。那一点白极为明显地挂在五条悟的指尖上,衬着指尖上微微的粉色,显得极为旖旎。 五条悟在贺沢诚呆愣的目光中,将手指放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卷走了那点奶油,而做着这种颇为色气的事,那双苍青色的眼睛却十分冷淡地注视着他,像是神明高远的注视。 贺沢诚为这强烈的反差一时间脸红心跳起来。 「移情。」贺沢诚这么告诉自己,这是「移情」。 可是五条悟和羂索,贺沢诚其实是能清楚地分清他们之间的区别的。 五条悟的「神性」,羂索的「魔性」,一取一予,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贺沢诚抗拒自己去搞清这些,他逃避着自己背叛了死去的纯子的事实,逃避着由此而来的罪恶感。 故意对五条悟不自知的渴望视而不见。 人们常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贺沢诚本以为,这段时间的冷淡能让五条悟忘记这一切,却没想到事情似乎相反地愈演愈烈。 五条悟现在站在他面前,精致的脸上满是冷漠,是属于他六眼神子最真实的姿态。 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用这极为冷漠的神情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贺沢诚,仿佛要进到他心里,此时躯壳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贺沢诚惊慌逃避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贺沢诚直接回了虎杖家,没有回自己的家。 一进门就得到了悠仁崽崽的热烈欢迎: “尼桑!” 贺沢诚蹲下来和悠仁崽崽贴贴,虎杖爷爷笑着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贺沢诚简单地讲了一下学校生活,略过了戒断反应的事没有提,虎杖爷爷怕碰到他的伤心事,也没有提。 悠仁崽崽待不住,拉着贺沢诚要往外窜,贺沢诚无奈,只好抱着他往外走。 “别太纵着悠仁了!”虎杖爷爷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爷爷!” 小巷里,五条悟坐在一堆人山上,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墨镜。 他刚刚干掉了一群来追杀贺沢诚的蠢货们。 虽然老师说诚已经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准了,不用担心追杀的问题了,但五条悟还是跟来保护他了。 “烂橘子。”五条悟不屑地踩了一脚一个垂死挣扎的高层走狗的手背。 所谓保护普通人的善人们,连尝试一下能不能拯救无辜的人都不肯,贫瘠的良心,荒芜的美德,这就是咒术界高层。 他推了推墨镜,忽然注意到垃圾桶旁有一只小橘猫正怯怯地看着他,这湿润怯怯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贺沢诚。 于是他走过去,一只手把它抱了起来。 贺沢诚抱着悠仁崽崽在逛街,这时,他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喂?悟哥?”贺沢诚把悠仁崽崽放下来牵着他,然后悠仁崽崽就开始不停往外蹦跶,贺沢诚差点拽不住他。 五条悟右手举着手机,在人海中静静站着。 人流来往熙攘,像游鱼一样成群结队地在他身边游过,没有任何停留。 五条悟感觉自己仿佛堕入了一片深海,无人靠近他,无人知晓他,只有经过、错过、离开,循环往复,诅咒般循环。 五条悟感受着意识中翻涌着压上来的深色海水,呼唤他道:“诚。” “有事吗悟哥?”贺沢诚问道,同时手上努力地拽住悠仁崽崽。 一个两岁多的小孩为什么力气这么大。贺沢诚苦恼,贺沢诚困惑。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五条悟那头传来了几声“咪呜”。 诶?悟哥养猫了? “你在哪儿?”五条悟清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还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街上。”贺沢诚不明所以道。 “具体点,报地址。” 贺沢诚说了地址。 “别走动,在那里等我。” 贺沢诚困惑道:“悟哥你在仙台市?” 然后他话音刚落,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贺沢诚一回头,惊讶地发现真的是五条悟。 悟哥现在还不能长距离瞬移,看来刚才是真的在仙台市。 两人一个抱着粉毛猫猫,一个抱着橘猫一起逛街。 夜晚的街上来往人流依然不减,斑斓的灯光从两边的商店幽幽地散出,烟雾般扑到来往的行人身上。 贺沢诚别过头不去看五条悟那淡漠的表情,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跳。 「移情。」 贺沢诚一直清楚地记得这件事。 第37页 可是五条悟这恍若神明的感觉却让他克制不住地心跳如鼓。 他好像看到了悟哥最真实的那一面。 这种极其遥远又咫尺之近的矛盾感让他本来就移情的心不住躁动着。 贺沢诚不自觉地咬起嘴唇,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扭过下巴。 “悟哥?”贺沢诚没有反抗,因着过去戒断反应养成的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五条悟的身体碰触了。 五条悟戴着墨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分辨他的情绪。 五条悟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俯身靠近他,声音低沉: “诚,我问你,哪怕是移情的原因,你有没有对我有一点感觉?” 贺沢诚呆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五条悟会直接问出来。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还是如最开始那样,摆出一副大哥和他罩着的小弟的样子,即使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些唇舌交缠其实已经变味了,但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提,贺沢诚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你不会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吧。”五条悟轻笑了一下,又刮刮他的鼻子,“真傻。”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脸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抱你,你也没有去抱我,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就不会发生了。”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似是边说也边在想象那种情况。 贺沢诚垂下头,视线停留在五条悟抱着猫的手上,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然后他又听五条悟道:“可是不管我想多少遍,我都不后悔得到你,不论这手段多卑鄙、多拙劣,甚至是会让你恨我——” “贺沢诚,你听好了,我一定要得到你。” 五条悟的身影在街边商店里散落出来的蓝色冷光中显得格外冷冽尖锐,势不可挡地进攻着贺沢诚的心。 砰...砰...砰...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心脏因这宣告的进攻欢悦地鼓噪着。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躲避,而是强忍着五条悟的压迫感,直直看向他。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压抑的声线里含着热烈的渴望:“我想吻你。” “我要吻你。”他又更强势地说了一遍。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贺沢诚没有再推拒,而是颤抖着嘴唇,顺从地打开了牙关,邀请似地勾着他的舌请他进来。 「入侵我吧,五条君。」 五条悟也感受到了他的主动,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扶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靠,五条悟自己则是更热切地回吻过去了。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你来我往地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们两个怀中的猫猫们却不约而同地抗议起来: “好挤啊尼桑!” “喵呜喵呜!” 贺沢诚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了五条悟,强自镇定地关心着悠仁崽崽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得已而跟贺沢诚分开的五条悟脸黑了,这才显现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DK的气急败坏: “真是好讨厌啊你们,以后老子最讨厌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追更的小天使们!!!o(*////▽////*)q 第十七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层宁谧的光晕。 贺沢诚还在睡,旁边的五条悟也还在睡。五条悟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把贺沢诚缠在怀里,弄得睡梦中的贺沢诚直皱眉。 忽然卧室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把两人吵醒了: “尼桑~尼桑~你还没起吗?要吃饭了哦。” 不待贺沢诚回答,门就被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贺沢诚吓了一跳,动作敏捷地拿被子把五条悟盖了起来。 正烦躁地抓着头发的五条悟被蒙了一头:“唔!” “尼桑~”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看的悠仁崽崽眼睛一亮,“你起来了啊尼桑,我还想叫你起床呢。” 贺沢诚则是半靠在床上,浑身紧绷,感受着被子底下五条悟不老实的手,勉强地对悠仁微笑道: “谢谢悠仁了,我现在要换衣服,悠仁能出去等我一下吗?” 悠仁崽崽很听话地把门关上出去了。 门刚被关上,贺沢诚立刻就变了副表情,他红着脸,打掉了那只在他胸前乱捏的手,然后跳下床,恶狠狠道: “五条悟!” 被子微微滑下,露出一双猫一样狡黠的苍青色眼睛,那双雪白睫毛浓密的眼睛无辜地眨呀眨,好像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 贺沢诚冷酷无情地把这只偷腥猫从被子里rua出来:“你赶紧走,免得等会儿悠仁进来又看到了你。” “好无情~”五条悟不情愿地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凑到贺沢诚耳边低声道,“明明昨晚还……” 五条悟越说声音越小,贺沢诚却听清楚了后面的话,气得打他。 五条悟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腰,和他亲昵地额头抵着额头,然后低头缠绵地吻他,边吻边摇摇晃晃地往窗边走去。 贺沢诚也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回吻着,两人一路吻到窗边。 五条悟蹲在窗户上,他右手捏着墨镜腿转着,笑着对贺沢诚说:“下个月就要进行评级考试了,诚紧张吗?” 第38页 8月已经快结束了,等9月的时候,五条悟他们这一级新生都要进行重新评级了。 目前大家都是二级咒术师,再评级就是一级咒术师了。 咒术师进行等级评定需要人推荐,夜蛾正道打算把他们全部推荐上去,但是却在贺沢诚这里卡住了。 因为五条悟他们密不透风的保护,高层一直没能顺利杀掉贺沢诚,于是便想在考级上动心思。 他们要求亲自考教贺沢诚。 贺沢诚想起这件麻烦事,叹了口气:“还好吧,反正紧张也没什么用。” 五条悟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眼中既有着少年的神采飞扬又有着生涩的温柔: “不用担心哦,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贺沢诚也亲了他一口,轻笑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害怕的。” “我下楼了。”说完贺沢诚转身就要走,却被一把拉回来,五条悟就着单膝跪在窗台上的姿势吻着他。 两人这个假期都腻歪在一块,在亲吻时也越发腻歪起来,吻得深而缓,大有要走火的意思。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尼桑~尼桑~你还没好吗?” 正在兴头上又被推开了的五条悟暴躁了,他崩溃地揪着自己乱糟糟的白发: “见鬼!怎么老是你啊!!” 9月份的考核前,夜蛾正道带着夏油杰和硝子去和高层做交涉了。 贺沢诚因为是当事人不好出现,五条悟则是因为嘴臭去了会谈崩被留了下来。 两人在休息室里待着,向来不老实的五条悟自然就搞起事来。 五条悟戴着墨镜,勾着嘴角捏着贺沢诚的后颈,贺沢诚红着脸被迫坐在他身上。 贺沢诚感到那只手时轻时重地捏着自己的后颈,五条悟的力道把握得很好,后颈的肌肉传来一阵阵舒服的放松感,可那指尖陷入皮肤深深浅浅的暧昧却叫他羞得眼都不敢睁开。 捏着捏着,五条悟的六眼忽然看到了靠近的咒力,他明白是老师他们回来了,这时候他应该松开贺沢诚了。 但是他却没有松手也没有提醒贺沢诚的意思。 五条悟感觉到一种兴奋迅速地从潜意识里窜起来,他捏着贺沢诚后颈的动作更加暧昧挑逗起来,捏得贺沢诚承受不住,直接红着脸软倒在他怀里。 这时夜蛾正道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了,那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让本来晕乎乎的贺沢诚也听到了,贺沢诚立刻就想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握住腰带了回来,把他牢牢钉在五条悟身上,动弹不得。 贺沢诚惊慌地扭动身体想挣脱,五条悟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见他勾着嘴角,一只手握着贺沢诚的腰,一只手力道巧妙地捏着贺沢诚的脖子,让贺沢诚白白挣扎一通,丝毫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 咔嚓... 门锁蹭过门框的声音响起,率先走进来的竟然是眉头紧锁的夏油杰。 夏油杰看见他俩的坐姿,本来烦躁的表情一愣,呆在了门口,拳头无意识地瞬间捏紧了。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被挤压到扭曲变形,又酸又闷。 贺沢诚羞得不可自抑,掩耳盗铃般把脸埋在五条悟怀里,感受着五条悟因为憋笑震动的胸膛,气得手上用力掐他的腰。 随后走进来的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也呆住了。 不过硝子只是呆了一下,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早有所料,硝子给了五条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五条悟看到了,晃着白毛脑袋,笑得很得意。 夜蛾正道呆了一下后表情恢复了淡定,然后在学生们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平静地走出了休息室,不到一分钟却又急吼吼地折了回来。 “是真的?!”夜蛾正道不可思议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着。 五条悟头往沙发背上一仰,哈哈大笑起来。 硝子扭过头去偷笑,不让夜蛾正道看到她的表情,给可怜的老师留点面子。 夏油杰本来闷闷的心情也被夜蛾正道难得滑稽的表现给一扫而空,因为是师长,他以手握拳,抵在唇上,克制地笑了一下。细而长的眉毛随着他弯起的狐狸眼向鬓角舒展,像池塘里的荷叶随风轻轻卷动了下自己的叶片,优美动人。 见大家都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了,贺沢诚这时也松了口气,靠着五条悟的胸膛微笑起来。 就这样,五条悟和贺沢诚的地下情在五条悟突发奇想又早有预谋的行动下暴露了。 贺沢诚的评级测试在五条悟他们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在给贺沢诚变更咒术师等级时,高层们的脸色格外僵硬发青,还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阴阳怪气地挤兑了一番。 时光飞逝,五条悟一开始感受到的充盈的甜蜜也渐渐流逝为一种苦涩的空虚。 「不满足,后悔了,想要全部,而不只是简单地得到。」 神也会变得贪婪吗? 贪婪就是渴望而不知满足,总会竭力想让事情完美。 如果是人类的贪婪的话,他们会给自己的人生装饰上美色,收藏珠宝,追逐名利。 如果是神的贪婪呢? ——他想要一个信徒,一个满心满眼、完完全全都属于他的信徒。 不许他再服侍其他神明,强行赐予他自己的记号,张扬地昭告所有人这是自己的眷属,恐吓吓退所有觊觎他所有物的魑魅魍魉。 第39页 五条悟还没给自己的信徒打上只属于自己的记号。 2005年10月份,高专第二个学期刚开学,夏油杰带着两个即将成为学弟的男生参观高专。 两个男生,一个神情严肃,有着典型西方面孔,金发碧眼,名叫七海建人,另一个活泼可爱,黑色的大眼睛特别吸引人的视线,黑色头发,留着妹妹头,名叫灰原雄。 正在夏油杰为两个未来的学弟介绍学校时,刚走过一个拐角的他忽然退了回来。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拦在了两人面前,正好挡住了后面的路。 夏油杰歉意地朝两人笑了笑:“抱歉,我记错路了,这边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另一边吧。” “好啊好啊!”灰原雄毫无所觉,很活泼地答道,看起来很单纯,是夏油杰会有好感的那种,不像贺沢诚,总是藏着掖着点秘密。 七海建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夏油杰一眼,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多事地去问,也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离开了。 夏油杰在两人前面微笑着带路,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随着心脏的收缩他仿佛都能感受到从心脏奔涌出的血流,大量的血流冲刷向他的脖颈、胸腹和四肢。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去反复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金发少年横躺在灰白的石桌上,他侧着头看向夏油杰,那浅金色的重瞳里积蓄的不知是潮湿的睡意,抑或是还是湖泊般沉静的神性。 他衣襟的纽扣被渐次解开,白色的衬衫像被剥开了的肌肤那样翻卷着散向两边,露出了小腹到锁骨盛开的热烈的红花。 他在空中荡着的脚尖轻轻颤抖着,他的手却捂着自己的口,有一种宗教意味的「不许宣告」的圣洁,夺走了夏油杰的心魄。 而在夏油杰走后,在这拐角后的石桌上,五条悟却强硬地拿掉了贺沢诚捂着嘴的手。 等贺沢诚慢慢地从那股强烈的眩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条悟晦暗不明的眼。 此时天色并不好,天空是大片晦涩的蓝灰色云彩,在贺沢诚的注视下缓缓凝聚,有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而注视着他的五条悟本有双极为明亮而朝气的苍青色眼睛,此刻也在阴沉沉的天色下转暗,转暗,最后那些丝丝缕缕的银色也凝结成大片的乌云。 “为什么要忍着呢?”贺沢诚听到五条悟轻声问道,那清亮的声音莫名地危险,隐隐的有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在涌动,像是鲨鱼蛰伏在深蓝色的海面下,安静地等待猎食。 贺沢诚不知道五条悟在发什么神经,他茫然地看了一会儿五条悟,才诺诺道: “悟哥……” 贺沢诚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猛地被这么依赖意味地一叫,五条悟一下子泄了气,本来想诘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五条悟低下头,狠狠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夏油杰在送走了来参观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后,站在校门口玩了会儿手机,然后他就听到前面有人叫他: “杰!” 是出去玩又回来的硝子。 硝子作为咒术界唯一的治疗性的反转术式的使用者,毕业后注定是要待在大后方被保护、被永远地限制在一个地方的。 学生时代是硝子最后的自由的时间了,所以硝子经常是得空就出去玩,夜蛾老师也清楚这件事,所以从来不会去约束硝子。 “杰,你刚才送走的那两个是高专未来的学生吗?”硝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夏油杰走过来,夏油杰赶紧收起手机,接过硝子手里的东西。 硝子一点也不跟朋友客气,全部甩给夏油杰,夏油杰很好脾气地笑笑,看得硝子颇为感慨:“你这家伙真的很讨女人喜欢呢。” “要是悟的话,拿他倒是会帮我拿,不过拿之前估计是要嘴臭一通先挨个揍的。” “悟他啊。”夏油杰听着硝子的假设,也笑了,“毕竟他是五条悟嘛。” 这理由简直狗屁不通。 “你就纵着他吧。”硝子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好奇地看着夏油杰道:“对了,杰,你到底对诚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有点躲着你呢?” 硝子作为女性倒是很敏锐,贺沢诚怕聪明的夏油杰发现自己术式的秘密,所以总是绕着夏油杰走。 夏油杰也认为贺沢诚在隐瞒什么,一直在暗中观察贺沢诚,却始终一无所获,而没有确凿证据,他也不好跟硝子说什么。 所以夏油杰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怎么非得是我对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对我做了什么。” “因为眯眯眼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喜欢眯着狐狸眼的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中的购物袋,微笑着威胁道,“都给你扔掉哦,硝子。” 硝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示意他随意,夏油杰只能屈服了似的无奈地笑笑。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硝子掏出一根细细的女式香烟点着,火星明灭,烟雾缭绕,明明是和夏油杰同岁的人,却显得意外的成熟,她叼着烟,慢悠悠道,“我说你这家伙,不光是他在躲你吧,你也在躲他吧。” “别说你没有,我可不相信夏油杰要亲近谁还会没有办法。”硝子边说边透过升腾的烟圈瞥了他一眼。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好好地把硝子送回了宿舍,临走前硝子对他说道: 第40页 “我不知道你这家伙在闹什么别扭,但有时候,想要解开什么烦恼很简单,那就是坐下来好好谈谈。” 夏油杰感觉自己有苦说不出,只能点头再点头,硝子却又道: “夏油杰,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比悟要成熟可靠,其实你要比悟更加孩子气呢。” 夏油杰笑笑,虽然依旧是敷衍,但说话却很温和:“这是出于女性的怜爱之情吗?” 硝子捻灭烟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少给我嬉皮笑脸,我是认真的。” “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理解,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解决,不正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会做的事情吗?” “我也没有这么做吧。”夏油杰在硝子的训导下,对自己的底气也不足起来。 “那就去和诚好好谈谈。” “唉,硝子你不懂。” “那你和悟说过吗?” “这个没法说。” “杰你究竟在闹什么别扭?” “硝子,没有,真的没有。”夏油杰苦恼地笑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硝子硬是认定他在闹别扭, “夏油杰,你要是不改改你这性子,迟早会后悔的。”硝子叹了口气。 夏油杰被好友这浓浓的爱护之情搞得落荒而逃。 夏油杰在忙活了一堆事后回到了宿舍,刚进门,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本来想感谢一下空投月石的小天使们来着,结果我手机被收走了,网页我又不会查月石在哪里....(痴呆 第十八章 笼罩着天空的黑色的帐一点点褪/去,贺沢诚收起了帐,身后两个DK在抱怨闲聊。 现在是2006年5月2日,小满刚过两天,贺沢诚他们已经升二年级了,今天是他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出任务。 之前都是五条悟夏油杰一起出任务,贺沢诚被禁足在高专,因为他的咒力残秽的问题,害怕他袱除了咒灵又会孕育新的咒灵。 就在不久前,贺沢诚通过了高层的测试,终于被允许出来做任务了,但是高层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他是五条悟的人,并不受他们控制,这让这群老家伙很不爽。 贺沢诚放下收帐的手势,听着悟哥一边抱怨“为弱小的家伙操心真是累”,感受着他戴着墨镜却根本无法妨碍的六眼的视线,那视线这半年来一直在隐晦地,甚至是明目张胆地慢慢扫视着他的全身。 贺沢诚不明白五条悟在发什么疯,五条悟他从来都不说,只是那双仿佛积蓄着风暴的眼睛本能地让贺沢诚觉得危险,却又毫无头绪毫无办法。 贺沢诚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这时,他听到夏油杰开口道: “悟,帮助弱者,挫败强者,‘弱者生存’这才是社会应该有的样子。” 贺沢诚转身,他看到夏油杰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由咒灵能力凝聚成的核,他的神情是一种佛性的悲悯与包容,他听夏油杰最后下结论道: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然后下一秒五条悟就顶嘴道:“往咒术上附加一些理由和责任才是弱者会干的事呢。” 贺沢诚看着夏油杰脸一下子黑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五条悟打一架,刚收起帐的他赶紧喊住他们: “悟哥,夏油君,我们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一齐看了过来。 贺沢诚脑筋急转,赶紧补充道:“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吧?” 然而一向好脾气的夏油杰却不肯放过这件事,他转而向贺沢诚问道:“那么贺沢同学怎么看呢?关于咒术的意义。” 五条悟看似不感兴趣地撇了撇嘴,但看他不自觉地推了下墨镜的动作,显然是也很想知道的。 虽然在五条悟看来,这种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反正咒力有无意义又怎样,咒力对他而言又不会有任何区别和改变。 但他想更了解贺沢诚一点。 贺沢诚犹豫了一下,他走过去打散了夏油杰手中凝聚的黑色的核,看着夏油杰怔愣的神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低级咒灵夏油君就不要吸收了吧,明明味道是那么糟糕。” “在可以的情况下还是尽量放松一下自己吧。” 五条悟在旁边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夏油杰则是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贺沢诚看着夏油杰笑了笑:“说到夏油君的论断,我不太同意哦。” “如果这个社会真的是‘弱者生存’的社会的话,这一定是个极其扭曲的社会。” “弱者理所当然的索取,强者奴隶般地被压榨,保护者反而因为被保护者孤立无援。” 说着贺沢诚看了眼六眼神子五条悟,又看了眼咒术界唯一的咒灵操使夏油杰,他感慨地说: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如此恶心而残忍地逼迫着保护我的悟哥和夏油君的世界的话。” “我一定恨不得它毁灭掉,就算因此也会毁掉自己。”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哈哈哈哈”地一把搂住了贺沢诚的肩膀:“好中二哦诚!” “放心好了!”五条悟勾着嘴角,神采飞扬,“有我在,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 “像那种绑架强者的弱者,就让他们在角落里烂掉好了。” 第41页 夏油杰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他心脏因为贺沢诚的话怦怦直跳,一股灼人的热意灼烧着他的心脏,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偷偷瞥向贺沢诚,阳光落在他头发上,将那金色本来的暗色照得格外清晰,那双浅金色的重瞳悚然又清澈。 他嘴上说着公允到神圣的话,末尾却是不带丝毫拯救的毁灭。 夏油杰为这种矛盾的混乱着迷。 夏油杰没有料到自己会为这种矛盾感着迷。 电影院里,五条悟揽着贺沢诚,两人注视着荧幕,看得倒是挺专心,夏油杰看着坐在中间的贺沢诚,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比常人稍长的耳垂,耳垂上突出的耳钉让他从不自觉的注目中回过神来。 见鬼!夏油杰在黑暗中猛地转回头来,不去看旁边的人。 今天是周二,不是休息日,因而电影院里的人很少,整个电影院里空荡荡的,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电影音乐与念白声,掺杂着机器放映的含糊的电音,催人昏昏欲睡。 疲惫的夏油杰在这种氛围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这庄严肃穆的神庙里,夏油杰看到了一个金发祭司背对着他,在低头摆弄着祭台上的鲜花。 金发祭司穿着一身白色亚麻长袍,右肩袒露,夏油杰的视线在那雪白的肩头停顿了一下,又缓缓移向那修长的脖颈。 “你来了。”金发祭司转过身,精致的脸上是一种圣洁的冷漠,他手中拈着一枝黑色的玫瑰,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夏油杰,朝他伸出手。 那手纤细修长,白皙柔软,像一只轻盈的白鸽,那微微透着血色的指尖还粘着一点露水,像是灵动可爱的鸟喙。 夏油杰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搭理金发祭司。 那金发祭司却主动走了过来,洁白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上绷出一道道优美好看的线条,他走了过来,主动拉住了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想要反抗,却被那指尖在手心慢慢地挠了一下。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口被那鸟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夏油杰没再反抗,而是任由金发祭司将自己引向祭台,推/倒在鲜花上。 金发祭司那纤细修长的腿跨过他的腰,慢慢地坐到他身上,夏油杰沉默地盯着他,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身下的花瓣。 金发祭司捧起他的脸,弯起修长柔软的脖颈就要吻下去,夏油杰心脏鼓噪着几乎要跳出胸膛,这时他却看到了从上方冷冷俯瞰着他们的神像。 夏油杰感到了一丝心慌意乱。 “等等!”夏油杰连忙撑起身子,按住金发祭司的肩膀。 金发祭司停下动作,顺着他的视线慢慢抬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神像,然后他笑了,他朝夏油杰弯起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笑得好像一朵糜烂的花: “别拒绝,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说罢,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夏油杰的肩膀,那力气很轻,轻到像一阵只能堪堪撩动发丝的微风,夏油杰却不可抵抗地倒了下去,跌到了花海中。 群芳包围着他,柔软的花瓣亲吻着他的肌肤,芬芳丝丝缕缕环绕着他鼻尖,夏油杰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恍惚,他情不自禁去捉那人的手腕。 金发祭司任他抓着,然后发出了一声如纱似雾的轻笑,随后身躯慢慢下沉,带着夏油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间的晨雾轻飘飘,夏油杰转瞬陷入了一片温暖而湿润的沼泽,沼泽慢慢吞没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让夏油杰一阵阵头皮发麻。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婉转啾啼,那鸟鸣声清脆又柔软,断断续续,绵绵不绝,愉悦又哀惋。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投掷了一根火柴,瞬间燃起了一片燎原野火。 夏油杰咬紧牙关,竭力在这混乱的感觉中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理智,他恶狠狠地抓着金发祭司的手腕,把他拉得身体前倾,他呼吸急促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如神如圣,又似妖似魔。 “我是谁?”那沙哑而潮湿的声音含着一种调/情似的笑意,然后那声音来到他耳边,热气吹拂着他的耳廓,慢慢道,“我是剥开你那虚伪的面纱,寄存在这里的心啊。” 说着,金发祭司的手握住了夏油杰的比他大得多的手掌,引着他摸上了自己的肩扣,他笑意盈盈,里面却饱含着一种得逞的恶意: “我是你那堕入魔窟的心啊。” 雪白的浪花从礁石中迸溅而出,随着起伏不定的海潮离开又推回,夏油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不断攀高的晶莹浪花向着他涌来…… “杰这是睡着了?” “夏油君太累了吧,几乎是每次他都要吸收咒灵。” “诚你看,杰他流汗了诶,哈哈!白日做梦,做的还是噩梦!竟然吓成那个样子!” “悟哥你别笑了,既然是噩梦还是把夏油君叫醒的好吧。” 夏油杰听着耳边模糊的说话声,然后就被轻轻摇醒了。 看着面前放大的熟悉的脸,夏油杰吓得猛地一个倒仰,差点从椅子上滑稽地翻下去。 贺沢诚也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住他,夏油杰却像更加受惊一样,像躲避滚烫的沸水那样飞快地错过了他的手。 贺沢诚有点尴尬。 第42页 虽然他和夏油杰莫名地都在躲对方,但他真没想到夏油杰潜意识里会这么排斥他,比有秘密的他排斥夏油君还要强。 就这么讨厌他吗?贺沢诚有些郁闷。 仔细想想,自从他和夏油杰认识以来,夏油杰他除了依凭着他本来的道德做出的那些友好举动外,好像真的没有其他的示好行为。 看来是真的被讨厌了呢。贺沢诚稍微有点失落,然后他又听到五条悟说: “杰,如果真的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五条悟戴好墨镜,翘着腿,看向已经熄灭的荧幕:“剩下的任务就交给我和诚好了。” 夏油杰看着一无所知的两人,只想飞快逃离,所以他难得地没有拒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然后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五条悟和贺沢诚坐在甜品店里,五条悟脸上挂着一种不太真实的笑意,仔细看去,总感觉让人心底隐隐发寒。 贺沢诚无奈地看着五条悟用叉子把甜品叉得乱七八糟地,就是不吃,搞不清楚他又再发什么神经。 “悟哥你不开心吗?”贺沢诚关切地问道。 “没有哦~”五条悟微笑道。 他撒谎了,好吧,准确的说,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开心。 他现在正为了贺沢诚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喜好,像个jk一样无赖地生起气来。 这种类似的气闷已经持续了有半年之久了,每一次他都不可自控地为一些琐碎事生气,变得十分不像过去潇洒的他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贺沢诚本来就是他从死去的小泉纯子手中抢来的,贺沢诚更为熟悉和在意的本来就应当是小泉纯子。 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像在没完没了发/情的他,根本不肯好好听人说话,整天拉着贺沢诚醉生梦死,翻云覆雨。 五条悟越想越气闷,越想越想发脾气,对自己发脾气,对贺沢诚发脾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对面的贺沢诚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纯子!” 那声音里的焦灼与渴望,让五条悟呆立当初,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给我空投月石的小天使们o(*////▽////*)q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201 12:00:2 4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10 01:28:17 55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126 12:16:18 5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125 18::14 60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124 09:0:27 25 接下来让脑花短暂上个线,很快情况就要渐渐混乱起来了 第十九章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闷热的气浪扑在追着贺沢诚出来的五条悟身上,他脑子乱糟糟地看着贺沢诚拉住一个女生后又惊慌地道歉,心脏像是塌陷出了一个黑洞,有着无尽的惶恐从他心中生出。 五条悟没注意到,他脸上正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怯懦与茫然。 白发乱翘着,因着汗水可怜兮兮地贴在他脸侧,他苍青色的猫眼大大地睁着,墨镜歪歪扭扭地挂在他鼻梁上,他微微张嘴,像是想出声叫住贺沢诚,又像是含着一声不能发出的哀鸣。 ——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猫,被暴雨袭击了。 “明明感觉到了……”贺沢诚失落地喃喃道,心里那些期待的挨挨挤挤的肥皂泡一下子全部破裂,骤然空荡荡的心房过于空寂,甚至让他生出了几分委屈。 贺沢诚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现任男友五条悟,毕竟羂索是他的初恋,而初恋总是不可代替的。 不管它是你心上的白月光也好,是你心口狰狞的疤也好,它总是难忘的,让人容易冲动的,不管过去多少年。 贺沢诚怏怏地转过身,这才发现追出来的五条悟。 他有点尴尬,又有一丝丝歉疚,看着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见他转过身,似乎也缓过来了,收敛起了脸上那些让他难堪的情绪,取而代之的说一些幽深的、让人悚然的情绪,看得贺沢诚根本不敢过去。 “你刚才在追谁?”五条悟听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却猛然感受到一股噬咬心脏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纯子依旧是他心里的第一位。 第一第一,第一个来到人就那么重要吗?! 五条悟感觉愤怒在自己心口化作了一只恶龙在嘶吼,向来什么都是最强的他也难得尝到了“比不过”这种挫败又难堪的苦涩。 “对不起,悟哥,我还以为是纯子,”贺沢诚脸上都是愧疚,努力解释道,“我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就算我不会再和纯子在一起了,她也依旧是我重要的人啊……” 五条悟却被“重要的人”这个词刺激到了,嫉妒的毒蛇一口咬在他心上,痛得愤怒瞬间喷薄而出,他口不择言起来: “你就算再怎么叫,纯子她也活不过来了。” “再说她活过来做什么,”五条悟甚至是恶意地冷笑了一下,“看你这幅一个月就变心了的浪荡模样吗?” 贺沢诚本来因他前一句话惨白了的脸、露出的不敢置信的神色,在听到后一句话时,完全变成了羞愤难堪。 “你这个混蛋!”贺沢诚红着眼圈冲到他面前,想给这个面无表情的混蛋一拳,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能这么快移情别恋,虽然有五条悟从中作梗的原因,可未尝没有他意志力太弱的原因,虽然那时候他病得厉害,在贺沢诚/心中,他仍然觉得自己有错。 第43页 贺沢诚颤抖着放下了拳头,泪水从他眼眶中倏然滑落。 五条悟看到那泪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撕开了,他痛苦得想要死掉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贺沢诚如此伤心的哭泣,尤其是这痛苦还是他造成的。 五条悟上前一步把贺沢诚紧紧抱在怀里。 “别哭了。”五条悟清亮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压紧,他紧紧抱着贺沢诚,无措地用下巴磨蹭着贺沢诚的发顶,一遍遍地求他不要哭了。 烈日好冷,包围着两人,好像冷雨,浇得人心寒。 刚被营救出来的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窃窃私语着,八卦着这三个DK是怎么回事,冥冥则是面带微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三人。 夏油杰是因为那一场尴尬的白日梦,以及梦中直击他内心真实的话语,所以才不敢靠近贺沢诚的。 “我是谁?”那梦里的人笑着,眼角是妩媚的红,“我是剥开你那虚伪的面纱,寄存在这里的心啊。” 他引着自己解开了他的肩扣,一瞬间衣衫如飘落的花瓣,大片雪白袒露: “……我是你那堕入魔窟的心啊。” 夏油杰右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急切地想制止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渴望的喘/息。 他与贺沢诚守护的毁灭欲共鸣了。 贺沢诚则是表情淡淡地站在一旁,刻意与五条悟保持了一些距离,纤细单薄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比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要小一岁,因而到了今年两个DK本就高的身高更高了,他却还要等个一年半载才会开始窜高。 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显得他双腿修长,再加上他现在心情不佳,精致的脸上冷淡的表情,墨镜半遮着苍青色的猫眼,看起来特别帅气。 五条悟透过墨镜后隐约露出的六眼,时不时就观察一下贺沢诚的表情变化,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变化,他焦躁地用脚碾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小石子透过鞋底不轻不重地硌了一下五条悟的脚,五条悟感到自己仿佛被架到火堆上炙烤一般煎熬。 他好想和贺沢诚和好,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贺沢诚亲近过了,却又因为愤怒贺沢诚放不下纯子而感到伤面子,不愿意主动先和好。 五条悟摸着口袋里买的那条chocker上的小锁,两条眉毛紧紧皱着一起,还在挣扎犹豫,这时他听到贺沢诚说到: “五条君,等会儿回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停一下吧,我有话对你说。” 他说这话时,脸上惯常的柔软都消失不见了,给人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妙,当事人的五条悟感觉更甚,他感觉自己心脏一紧,却强撑着面子,僵硬着脸,冷酷地仰着头,稍微点了点下巴作为回应。 东京咒术高专校门口,家入硝子先一步去校长办公室了——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已经升任校长了,落后一步的夏油杰则是停下来,指指天色,提醒两人道: “好像要下雨了,等你们说完,也赶紧来校长办公室吧。” 五条悟面无表情没有动静,贺沢诚则是轻轻点头致谢,夏油杰扫了两人一眼,抿抿唇,也转身走了,大步追上了走路特别飒爽的硝子。 泥土的腥气在空气中蔓延,狂风愈演愈烈地吹拂着地上的野草,天空上大片大片的云开始聚集,乌沉沉地看得人心里压抑,隐约的雷声隆隆从极远的地方飘荡过来,落在心情极为糟糕的两人耳边。 贺沢诚目光平静地看着五条悟,看得五条悟浑身僵硬。 贺沢诚已经想好了,他做不来面对自己一个月就移情别恋的事实,也做不到能彻底忘怀纯子,而这么吊着五条悟则对五条悟不公平,于是他看着五条悟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平静地说到:“五条君,我们就到这里吧。” 话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贺沢诚仿佛听到有个小人突然在他心底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但贺沢诚都没料到自己有这么好的演技,他脸上仍然是不变的平静。 他麻木地在心底夸奖了一句自己,于是感觉那小人哭得更厉害了。 “你,说,什,么?”五条悟僵住了,他卡顿了一般转动着自己的脖子,他脸上是一种被击碎了的恐惧,看起来扭曲又可怜,他声音沙哑地重复着,“就,到,这,里?” “什么意思?” 贺沢诚压抑着自己因为痛苦情不自禁颤抖的身体,心里却是铁了心要结束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他平静到几乎是耐心地给五条悟解释道: “我们到此结束了。” “五条君,以后请你爱别人去吧。” 「爱别人去吧。」 五条悟呆滞了一会儿,他脸上渐渐浮起了疯狂的神色,他那双苍青色的猫眼睁大了,嘴角则是噙着讥讽的笑,像是想讽刺贺沢诚: “爱别人去,你让我爱别人去。” 五条悟笑着不住点头,贺沢诚看得心里难受,他别过头去,看着地上匆匆搬家的蚂蚁群,一时间心脏也犹如被蚂蚁爬过般煎熬。 然而分手却没有就此结束,五条悟在笑了一会儿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一下子来到了贺沢诚面前,和他脸贴脸挨得极近。 贺沢诚反应不及,被他捉住了下巴,被迫仰着头看向了五条悟,这一看,让他的心脏一紧,以一种痛苦的节奏飞快地跳了起来: 第44页 只见五条悟脸上是一种疯狂的兴奋却又混合着一种痛苦的仇恨,五条悟憎恨地看着他,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不断滴落,滴落到贺沢诚脸上。 贺沢诚因这滴落到他脸上的痛苦而感到一阵被扼住的窒息。 “贺沢诚,你真狠,”五条悟仇恨地看着他,用力地掐着他的脸,“你真狠!” 他咬牙切齿,吐息中的热气混合着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的冰冷,一齐扑到贺沢诚脸上,激得贺沢诚不禁颤了颤睫毛。 “让我去爱别人,你有问我同意不同意吗?”五条悟喉咙里似是梗着一声呜咽,他的声音听起来既狠毒又悲伤,“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贺沢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就在贺沢诚惊愕的目光中掏出来一条黑色的chocker,在贺沢诚怔愣的时候动作迅速地给他系上了。 五条悟食指勾着他脖子上的chocker把他拉近,看着他的目光是一种饱含憎恨的深情: “你以为你能拒绝我吗?” 贺沢诚因为脖颈间的束缚被迫靠近了五条悟,看着五条悟明显不对劲的神色,他惊慌地喊道: “五条悟!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恶狠狠地吻住了。 五条悟极其强硬地压着他,卷着他的舌头强迫他配合自己,再也没有了往日黏腻的含情脉脉。 贺沢诚被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尝到了一种苦涩的味道流入了唇齿间。 ——是五条悟的眼泪。 贺沢诚动作一顿,没有再反抗他,只是顺从地承受着五条悟的发泄。 贺沢诚想着,也许任他发泄一下也好,却没料到五条悟在吻完他后,喘着气,目光在他红肿的嘴唇上徘徊了片刻,就一把把贺沢诚拦腰抱了起来。 贺沢诚终于察觉到这次要不妙了,可是五条悟却抱着他,下一秒就瞬移到了他的卧室。 贺沢诚被扔到了床上,他惊慌地往后退着,就像一只无路可逃的小鹿。 他这幅模样让五条悟心里升起了一阵兴奋和快意,于此同时,贺沢诚想要离开他的痛苦和愤怒也燃烧得更炽。 他绝对不会允许贺沢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幅样子。 五条悟神色冷漠地看着无措的贺沢诚,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衣衫下摆,慢慢往上掀起脱掉上衣,露出了精瘦强壮的上身。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闪电落下的蓝白色的闪光照得房间时明时暗,五条悟俯身,那鼓起的肌肉在不时闪烁的电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贺沢诚的心怦怦地跳着,他侧过头,逃避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五条悟,却换来了五条悟更为疯狂痛苦的低笑声: “好好感受我吧,诚。” 五条悟在他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 “记住我,牢牢记住我是谁。” 雨势渐大,天地间都是雨声浩荡,渺渺茫茫。 半夜的时候,最后太过疲惫昏过去的贺沢诚醒了过来。 他神色憔悴地看了眼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蹙的五条悟,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拨开五条悟握着他腰的手掌下了床。 贺沢诚坐在窗前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幕,眼神茫然地看着在雨幕中升腾起的白色水汽。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坐在软椅上的贺沢诚就被抱了起来。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把贺沢诚抱在怀里,他没有穿上衣,那比贺沢诚要高的体温温暖着贺沢诚的身体。 可贺沢诚就跟没有了感觉一样,依旧茫然地望着窗外。 五条悟低头,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chocker上的小锁,然后吻了下贺沢诚的耳朵: “诚?” 贺沢诚沉默着,没有回应。 五条悟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激得情.事过后敏感更甚的贺沢诚身体不禁颤了颤,然后贺沢诚就听到五条悟仿佛鼓起了勇气一般,在他颈间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刚才看到的还是纯子吗?” 五条悟在他后颈的肌肤上轻轻吮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毕竟她可没法向我这样对你吧?” 贺沢诚心里的羞耻瞬间爆发膨胀到炸裂了,既是因为刚才让人快乐到害怕的纠缠,又是因为他仿佛是为了欢乐才背叛了纯子的罪恶感。 贺沢诚咬着唇,难堪地说不出话来。 而难得鼓起了一点勇气,放下了骄傲和自尊的五条悟却把这视为了一种否定和拒绝。 五条悟抱着贺沢诚坐在窗前,沉默地望着黑夜中那无尽的雨幕,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堕入了无边的绝望中…… 雨夜,暴雨夜,羂索坐在廊下,感受着冰冷的水汽浸染着他的衣物皮肤,心里却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怒火既有贺沢诚背叛自己的愤怒,也有对五条悟的愤怒。 要不是孔时雨报告时的犹犹豫豫让他发现了端倪,恐怕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羂索感觉他们刚分开的时候,他的戒断反应就像个笑话。 但他想起贺沢诚当时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怒火稍减。 等以后再收拾他。羂索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封印五条悟,他已经吩咐孔时雨,等九十九由基回国,就让她去动摇五条悟的挚友夏油杰。 羂索下意识地将贺沢诚排除在外,不加考虑,却没想到这造成了一个极为可怖的后果。 第45页 作者有话要说: 羂索太怂了(鄙视 hhhh还有谁把我那篇《谁偷了硝子的小白脸》给收藏了,其实我还没想好具体剧情怎么写,就想写个只爱小钱钱的渣男,能气得人心肝脾肺都疼的那种。感谢在20211201 19:1:0~20211202 18:5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爻一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章 校长办公室内的师生三人面面相觑,听着远处传来的雷声阵阵,三人默契地没有提五条悟和贺沢诚的事,而是各自早早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第二天,夜蛾正道步伐沉重地走进教室,告诉他们天元大人指明三人护送星浆体至薨星宫完成同化和抹消。 与此同时,孔时雨奉羂索之命前来挑动伏黑甚尔接下盘星教对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悬赏。 “如何,要不要来掺一脚?”孔时雨微笑着,他那老实板正的面容上又无意识地泄露出狡猾的气质。 不过伏黑甚尔并不在意这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孔时雨,并不介意他的小心思,只要他能让自己赚钱就好。 “好啊,我接了。”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说道,这时,他看到窗外飞过了一只羽毛雪白的鸽子,正好无聊的他随手就是一枪,击落了那个可怜的小东西。 “砰!” 冷不丁响起的枪声给暗怀鬼胎的孔时雨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这里虽然是楼顶,海拔很高,但还是可能会被人听到好吧?” “无所谓,你处理。”伏黑甚尔满不在乎地转了转脖子。 “……”孔时雨嘴角抽搐,“你搞清楚,我只是你的中介而已,不要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2006年6月6日,高专二年级的三个DK到达了天内理子居住的公寓处,才到楼下,就遇到了前来袭击的诅咒师集团Q。 这些诅咒师不过是群流浪狗而已,实力都不强,贺沢诚还没来得及动手,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把诅咒师们击败甚至是好好戏耍了一番。 贺沢诚:“……” 贺沢诚去和天内理子说明去了,虽然费了点口舌才让天内理子和她的女仆黑井美里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比较尴尬的是,天内理子一直盯着他脖子上那条黑色的chocker看,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上面充满了暗示意味的小锁看。 贺沢诚默默拉了拉校服的领子,试图挡住那个小锁。 虽然戴chocker的本国人也不是没有,但上面大多是些蝴蝶结、宝石、皮扣之类的装饰,像是禁锢标记意味的小锁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是当它出现在一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脖颈上时,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五条悟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他把贺沢诚拉上去的校服领子又拉了下来,甚至给拉得更低了,仿佛就是故意要给人看似的。 五条悟垂眸,先是用食指逗弄似地拨了拨那小锁,然后强硬地捏着贺沢诚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给了他一个深吻。 贺沢诚吓了一跳,没料到五条悟这么不加掩饰,这里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呢! 他抗拒地呜咽了几声,却被更凶狠地勾着舌头吻得更深了。 一个白发蓝眼、身高腿长的美少年低头强势地吻着一个金发金眼的纤瘦的美少年,白发那个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喘,金发的那个则是泪眼盈盈一副不堪承受的样子,这画面既养眼又让人脸红心跳。 两个女孩看得一下子红了脸。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好气又无奈地拍了下恨不得当场吃掉贺沢诚的五条悟: “悟,你注意点!再说还有正事呢,不要胡闹。” 五条悟这才不甘地松开了贺沢诚,“哼”了一声,眼神幽深地看着贺沢诚脖子上的小锁,看得贺沢诚忍不住别过头去躲避他那侵略意味十足的眼神。 “正事”这个词却一下子提醒了天内理子,少女顿时吵着要去上学,三个奉命来护卫她的DK顿时头痛起来。 现在已知的想要追杀天内理子的统共有两方: 一方是诅咒师集团「Q」,想要让天元大人因没有星浆体而进化失败,进而引起咒术界的混乱;一方是盘星教「时器会」,想要阻止天元大人给自身增加星浆体这样的“杂质”,保持纯粹。 诅咒师集团「Q」是一群本领不强的野狗,他们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倒是不足为惧。 而盘星教虽然是由一群非术师组成的,但他们财力雄厚,很可能会雇佣未知的麻烦敌人。 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下,三个DK更想尽快将天内理子接回高专,那里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任何有术师的咒力都会被天元大人监测到,非常安全。 但是天元大人说过了,要尽量满足天内理子最后的愿望,三个DK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只见五条悟突然抬起了头,一脸兴奋地对天内理子说: “我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上学去了!” 夏油杰和贺沢诚熟知五条悟的秉性,顿时就觉得不妙。 果然,接着他们就听到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对天内理子说: “我们可以让诚扮成你,引开他们,这样今天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说完他还抓着贺沢诚的肩膀晃了晃,像是在给天内理子展示这个计划多么可行。 第46页 “悟哥!”贺沢诚脸一下子红了,他在五条悟手下挣扎了一下,“这是什么馊主意!” 夏油杰也很无奈:“悟,小理子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吧,贺沢同学可是有一米七呢。” 这腿长就能暴露个彻底。 天内理子一开始还兴冲冲地、跃跃欲试地想给贺沢诚好好女装一番,最后一听夏油杰的话也蔫了。 而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看护者黑井美里则是想了想,竟然赞同了五条悟。 “我觉得可行,”这个女仆打扮的女孩说道,“只要我寸步不离地跟在贺沢君身边,不就能顺利地让来追杀的人以为他就是天内小姐了吗?” 天内理子闻言又高兴起来,她用贺沢诚似曾相识的眼神,和曾经的村濑姐姐眼中极其相似的狼光,目光炯炯地看着贺沢诚,看得他头皮发麻。 贺沢诚转身就想跑,却被五条悟一拉,牢牢禁锢在怀里。 五条悟对着天内理子飞了个wink: “那就麻烦小理子准备下衣服还有假发,我这就带诚去换。” 隔间内,贺沢诚视线恍惚地看着浅褐色的墙纸,浑身汗湿,轻轻摇着头,脖子上的小锁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晃动着,和chocker上的锁环不断摩擦着,带给贺沢诚一种微小的真实感,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有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脖颈后伸了过来,捏着那被汗水沾湿的小锁摩挲了一下,然后又转到他脖颈处,时轻时重地随着贺沢诚摇晃的节奏揉捏了起来。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她们在外面等着五条悟和贺沢诚出来,等了约摸半个多小时,他在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中,脸上的微笑渐渐僵硬了。 悟你搞什么!夏油杰内心咆哮,表面上却是温和地说:“我去看看他们穿得怎么样了。” 然后大步走出了客厅,来到了那个小门前,刚想敲门,就看到五条悟抱着睡过去的贺沢诚走了出来。 贺沢诚此时已经换上了天内理子的水手服,因为比天内理子高了10厘米的原因,本来及膝的裙子一下子往上窜了一大截,只能勉强遮住大腿。 夏油杰盯着贺沢诚露出来的腿看了一会儿,才僵着脸,委婉地开口嘲讽五条悟: “好大的蚊子啊,悟。” 大蚊子·五条悟还不是许多年后厚脸皮的他,被说得有点脸红,他轻咳了一声,把贺沢诚的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隐约露出的指印: “杰,你让理子再找条长筒袜过来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出去了一会儿,拿着一条杏色的长筒袜回来了。 “怎么是这个颜色的。”五条悟啧了一声。 “赶紧穿上,小理子还要上学。”夏油杰边催促边掏出手机玩,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和紧张。 杏色是贺沢诚当初和他们一起女仆装时穿的吊带袜的颜色,夏油杰一直都记得,还屡屡梦见它,问小理子要长袜时,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就是这个颜色。 五条悟给昏睡过去的贺沢诚换上长袜,他浓密而雪白的睫毛轻颤,目光闪烁地看着那上面的印记,紧紧抱着对方,就像在汲取温暖一样。 可是越是用力地拥抱,越觉得空虚寒冷,五条悟低头,嗅着贺沢诚发丝间尽是和他一样的味道,那一缕淡淡的男用冷香,竟让他有种可悲的安慰。 不敢再问对方现在心里到底是谁,他抱着自己的自尊心,像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玻璃玩具一样,生怕一旦问出口,就是打翻的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等贺沢诚醒来的时候,他们正向着郊外赶去,一路上有不少诅咒师追杀他们,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一击退。 黑井美里见五条悟怀中的金发少年醒来了,关切地看着他: “你还好吧?” 他们走的时候,五条悟跟他们解释道,贺沢诚是因为太困不小心睡着了,两个善良的女孩竟也没怀疑,反而对贺沢诚很担心。 贺沢诚不明所以,礼貌地回应了黑井美里的好意,然后动了动腿,在五条悟怀里挣扎了下: “悟哥你放我下来。” “别闹,”五条悟用六眼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才低头在贺沢诚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确定你现在有力气走路?” 本来想说些什么都黑井美里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突然羞红了脸,一头扎进了五条悟怀里,那种天真又色气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贺沢诚在外面晃荡的两条秀气的小腿。 五条悟的六眼注意到了黑井美里的视线,他侧了侧身子,挡住贺沢诚,询问道: “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这才醒过神来,她带着一种急切的担忧,对五条悟和往这边走过来的夏油杰说: “五条君,夏油君,我可以回去看看小姐吗?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虽然目前看起来,这些诅咒师确实上套了,但是不亲眼确认天内小姐的安全,她始终不能安心。 五条悟他们想了想,觉得也可以,反正诅咒师们已经被假扮的贺沢诚牢牢吸引住了,只要悄悄送黑井美里回去,避开那些人的视线就行。 于是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大楼内停了下来,夏油杰送黑井美里离开,借着周围灌木的遮蔽,成功避开了诅咒师们的耳目。五条悟和贺沢诚暂且在这里等夏油杰回来汇合。 第47页 夏油杰他们一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五条悟和贺沢诚两人了。五条悟一待他们离开,立刻捧着贺沢诚的脸吻了上去。 “等等悟哥!”贺沢诚慌张道,然而却腾不出手去推拒他,因为五条悟走的时候故意没有给他穿鞋,所以此时他也没有鞋可穿,只隔着一层单薄的棉袜踩在五条悟的皮鞋上,另外两只手忙于抓着五条悟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体。 然而五条悟像是听人话的那种人吗? 他全当耳边风,不光不停下,还把贺沢诚上上下下吻了个遍。 那吻中带着强烈的焦虑与惶恐,一遍遍的,似乎只是为了不断地确认着什么。 贺沢诚承受着他小孩似地一通乱啃,感受着五条悟的悲伤和不安,他也不禁胸口发闷,难受起来,从而越发地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注定会充满怀疑、只能互相折磨的感情。 贺沢诚张了张嘴,然而五条悟似乎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急切地凑过来吻住了他,边吻边唇齿间像撒娇一样,黏黏糊糊道: “不许说,我不许你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害怕又委屈。 然后五条悟又放轻了力道,轻轻地吻他。五条悟贴着他的嘴唇喃喃道: “别说,求你别说……”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里丝丝缕缕的银像是他破碎的哀求,明明知道好梦易醒,还是想要多多沉沦一会儿,多多和他共梦一场。 他身为最强的自信早就在对贺沢诚日复一日的渴求中支离破碎了。 可这种自欺欺人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贺沢诚不知道,他看着那双几乎是要哭出来的眼睛,感觉有滚烫的爱意从中滴落到了他的灵魂里。 贺沢诚浅金色的重瞳注视着五条悟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他解开自己衣襟的手,任由他吻下去了。 夏油杰这边,他送黑井美里回去的半路上,已经没有诅咒师的踪影了,放出去探路的咒灵也回报着周围很安全的信息。 于是在黑井美里让他先回去帮五条悟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然而他没想到,转头就有狡猾的诅咒师把黑井美里给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悟偷家成功后没有想象的快乐╭?(  ̄ ▽ ̄)╭?都是自找的 啊啊啊啊啊小天使们嘴都好甜!每天暗搓搓窥屏的蠢作者超级开心啊!(滚来滚去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五条悟他们来到了冲绳,解救了被绑架的黑井美里,然后五条悟提出去海边玩。 海边,五条悟陪着两个女孩胡闹,贺沢诚躺在沙滩椅上昏昏欲睡,夏油杰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三人鸡飞狗跳地闹腾。 五条悟就是这种漠然到骨子里,拥有俯瞰众生的神性,却又真挚而温柔地像个普通人那样关心着别人的感情。 夏油杰想着,微笑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挚友。 不过夏油杰还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一件事,那天五条悟在宿舍赖床,只有他和硝子无所事事地在教室里待着,看着外面的枫叶片片凋零。 这时硝子她忽然开口道: “杰,你对于神性的追求可真是固执得可怕。” 正托腮看着窗外的夏油杰无奈地转过头来: “说什么呢,硝子,我可是个无神论者,我不信神哦。” “我不是说上帝、佛祖或天照之类的鬼神,”虽然年轻但十分敏锐的硝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对于某种理想中的存在,乌托邦一样的幻梦,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执迷。” “你不知道吗?” 硝子拿起铅笔在书上写起字来,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如思索般的沙沙声。 她边写边平淡地说道: “你如此纵容悟未尝不是因为他身上有种如乌托邦一般的神性,那不是该存在于普通人身上的,对此你格外珍惜和执迷。” “还有你要死要活,非要坚持的正论。” 夏油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硝子是对的,他叹了口气: “谁叫我忍受不了丑陋呢?讨厌就是讨厌。” 夏油杰说着,耸了耸肩: “我宁愿在追逐幻梦的道路上倒下,也绝不会屈服于丑恶与他们共沉沦的。” 硝子瞪他一眼,停下写字的动作: “我不是要你放弃你的正论,与丑恶一起堕落,你这么极端做什么?” “最起码要好好正视一下现实,脚踏实地地接近你的乌托邦吧。” 硝子看着被训得低下头的夏油杰,夏油杰脸上还是一片温柔神色,硝子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根本没听进去。 术师都是疯子,固执得很。 硝子最后也只是无奈道: “别一个劲儿地幼稚啊夏油杰,多大的人了,给我现实一点!” “好吧好吧硝子,你就别训我了。”夏油杰举起双手投降,他眉眼弯弯,笑得真诚又温柔,“很抱歉啊,让硝子你这么担心我。” 硝子见这件事劝说无果,心里非常无奈,只好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硝子轻轻哼了一声: “说起来,杰,别看你拼命躲着诚,但在对诚和悟上,你其实是相同的吧?” “啊?”夏油杰给吓了一跳,他身子一歪,坐着的椅子随机也发出一声惊吓似的嘎吱声,“硝子,你……” 第48页 硝子用看菜鸡的眼神蔑视地看了眼夏油杰: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诚从某种程度上倒是跟你很像,为了守护,他可以做出毁灭这种恶事。”硝子仰头若有所思,铅笔头上的橡皮一下下戳着她的下巴,“但是诚身上有一种极为公正的宽容,公正到近乎不近人情。” “他总是把错误极为均匀地分到每个人身上,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放过。”硝子垂下眼,“他不是不痛的吧?不停地责备自己一定很难过。” “但是他就像一个不会休憩的神一样,从未停下过这种流程。” “杰你对这个着迷吧?”硝子看向搞怪地躲在教室角落的夏油杰淡淡道。 “硝子你好可怕,把我完全给看透了。”夏油杰故意抱紧自己,满脸惊恐地看着硝子。 硝子却熟知这是一种敷衍的手段,她眯起眼逼问夏油杰: “别搞怪,别装傻,你对诚和悟既相同又有所不同吧?” “你究竟是为什么对诚这么特别?” “硝子,这么探究别人也太过了吧。”夏油杰故作委屈,硝子不为所动。 “如果是别人不对劲,那自然没关系,”说着,硝子像名侦探一样拿起铅笔指着他,“但如果是你这个眯眯眼那就不一样了。” “眯眯眼一定会做坏事,这是肯定的。” 夏油杰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说了多少遍,我不是眯眯眼!” 喜欢眯着狐狸眼的夏油杰接着就是一通胡搅蛮缠,敷衍了过去。 现在他站在昏昏欲睡的贺沢诚身边,他看着贺沢诚露在外面的双脚,那脚趾正因为站立过久而红肿着,水灵灵的白上泛着一层诱人的樱桃红。 夏油杰蹲下来,握住他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揉捏起来。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在迷迷糊糊的贺沢诚困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反用一种更理直气壮更坦然的眼神回看过去。 把本就不清醒的贺沢诚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随着脚上肿胀的不适散去,贺沢诚更加不会阻止他了。 贺沢诚躺在沙滩椅上,侧着头,黑色的chocker圈着他修长柔软的脖颈,上面的小锁随着他的动作歪斜,贺沢诚神色慵懒而迷蒙地看着他,一副屈从的姿态,让夏油杰生出了一种掌控他的快/感。 有一种神明,他不止会让他的信徒顶礼膜拜,更想让他的信徒褪下他的衣裙,将他亵渎到底。 ——夏油杰就是这种,无耻狂徒。 五条悟他们从下午一点玩到了三点,就在夏油杰招呼他们要按计划离开冲绳的时候,看着天内理子脸上的失落,五条悟提议,明天早上再回去。 看着天内理子脸上又开心起来的表情,夏油杰和贺沢诚都是微微皱眉,这不是对着天内理子的情绪,而是在担心五条悟。 “悟哥,我们昨天坐飞机来冲绳的时候起,你就没解开过术式吧?”贺沢诚压低了声音,不时瞟一眼两个一无所知的年轻女孩,不想要她们听见了担心。 “睡眠也是,今晚你也不准备睡吧,”夏油杰面上不动声色,靠近五条悟轻声询问,“真不用回高专?” 五条悟笑着低下头,他捶了下夏油杰的肩膀,语气轻松道: “没问题,打桃铁99年的时候更累呢。” 经过夏油杰背后时,五条悟更是自信道: “而且,你也在。” 我们可是最强啊。 “当然,如果能让诚补偿我一下的话,我会更加精力十足哦~”五条悟说着,朝沙滩椅上的贺沢诚飞了个wink。 夏油杰:“……” 贺沢诚当即就想拔腿就跑,然而下一秒五条悟就出现在他面前,坐在了沙滩椅边上。 五条悟俯身,把玩着贺沢诚脖子上的小锁,小锁上有个不起眼的单词——「incaged」(*被俘虏)。 贺沢诚被勒住脖子没法逃离,他疲惫地看着五条悟,心里在烦躁和焦虑五条悟又会搞什么事,然后他听到五条悟凑到他耳边,亲昵道:“诚,我们去划船吧。” 在一片高高的芦苇荡中,有一只深红色的小船停在里面,轻轻晃动着,在碧绿的湖面上荡出一圈圈波纹。 有一双白皙的手突然抓住了船沿,像两只栖息的白鸽那样,鸟爪用力,轻轻刺进松软的船木中。 接着一个脖子上戴着黑色chocker的金发少年出现在了船舷上。汗湿的金发粘在他蒸腾着粉色的肌肤上,他浅金色的双瞳迷蒙又无力地望着远方,脖子上的小锁轻轻晃着。 接着一双比少年手掌略大的手掌覆上了少年的手背,一点一点,将少年的手完全包裹起来,少年呼吸急促起来,却不可抵抗地被那双手又拖了下去,消失在了船舷上。 第三天,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了高专,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天元大人却下令不许贺沢诚靠近延山麓外围的鸟居。 五条悟和夏油杰以为天元大人是怕贺沢诚的咒力残秽一个控制不好会产生诅咒,而贺沢诚/心里则是咯噔一下,天元大人恐怕是知道了他的术式,在警惕他。 夏油杰不被允许进入薨星宫本殿,夏油君也被警惕了吗? 就在贺沢诚胡思乱想之际,要和他分别的五条悟却突然走了过来,吓了贺沢诚一跳。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是很心疼五条悟,强行推开他也确实多有不忍,但五条悟每天都会拉着他疯上一两次,每次都像做标记一样,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第49页 那种穷追不舍的逼迫性的入侵让贺沢诚实在有些崩溃。 他现在就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贺沢诚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五条悟勾住脖子上的chocker拉了回来。 贺沢诚微微发抖地双手推着五条悟,无力地抵抗着他的强势,徒劳地做着无用功。 “五条悟!”他看着夏油杰几人为了给他们腾出说话的地方刻意稍微走开了一点,心里渐渐被绝望填满了。 没有人了五条悟会更加的猖狂。 他的叫喊才出口,五条悟就低下头,轻轻啄吻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小锁,这强烈的暗示让他一下子软倒在五条悟怀里。 之前在这种事中一直保持沉默的贺沢诚难得地放下了羞耻心,他撒娇似地,小心翼翼地喊他,求饶道: “悟哥,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好累。” 他是真的很累,他现在浑身发软,腰也软腿也软,没有一处是有力气的,就想赶紧回硝子那个后勤治疗役那里,静静等他们回来。 五条悟听到他的称呼却猛然抬起了头,他苍青色的眼瞳里是一种渗人的兴奋: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贺沢诚却误以为奏效了,他怯怯地看着五条悟不太对劲的神色,小声地又叫了一遍: “悟哥……” 然后差点被吻得昏过去。 五条悟在贺沢诚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虚假的满足。 就好像做着这种亲密事的时候,贺沢诚的眼中确实是自己而不再是纯子了。 就好像这几日疯狂的进攻确实把“五条悟”这个名字深深刻入了贺沢诚的身体中,刻入了他的灵魂中,彻底挤走了那个纯子一般。 但是五条悟不敢再去确认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输不起的人。 只能像个傻瓜一样,为这不真实的甜头而欢欣雀跃,怀抱着粉身碎骨的疯狂和贺沢诚同堕地狱。 和五条悟他们分别后,贺沢诚来到了硝子的实验室,和硝子一起等待起来。 刚刚离开五条悟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得救了的欣喜,然而随着他跟五条悟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贺沢诚反而坐立不安起来。 他甚至焦虑地开始摸索起自己脖子上的小锁,明明平时是那么努力地在避开这个占有意味的小锁。 家入硝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提议道: “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贺沢诚沮丧地摇了摇头: “天元大人拒绝我靠近筵山麓。” 硝子也很无奈,正在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时,他们的老师夜蛾正道突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硝子,快去薨星宫!还有诚,你也去。” “老师!”贺沢诚一下子慌了,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夜蛾正道下一句就是: “天元大人说,悟和杰出事了,现在特许你也过去,救助他们。” 瞬间无尽的黑暗吞没了贺沢诚。 恐惧,现在他心里只有恐惧。贺沢诚感觉听到这个消息的自己要疯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到和爹咪的第一次见面了,由此结下因果 第二十二章 “嘭!” 被伏黑甚尔击败的五条悟眼神涣散地趴在地上,身下是大片的血泊。 胸、颈、头,这些致命的地方全被伏黑甚尔捅了个遍。 汗和血混合着顺着五条悟白净的脸庞流下,犹如跌入了烂泥,溅上了一脸泥泞。 护卫天内理子的第三天,下午三点,高专内部,延山麓,一列鸟居前,五条悟刚刚放松解开了术式,就被伏黑甚尔偷袭得逞了。 为了打起来不至于瞻前顾后,他让夏油杰带着小理子先离开了。 本以为自己对付这家伙虽然会吃力,还不至于输掉,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败涂地,甚至濒临死亡。 五条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筛子一样,兜不住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像流沙从指缝间滑落那样飞快地流逝。 “——”五条悟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他被捅的额头一阵阵的抽痛混着隐隐散开的麻木,他感到有困倦从他大脑深处缓缓弥漫出来,仿佛预兆着他的死亡。 真可惜啊,他并不会反转术式…… 他想起他向硝子请教过的治疗的反转术式怎么用的事情,可惜他听不懂硝子的那一通比划,反倒是诚一听就学会了,让硝子很是惊喜。 「诚」。 这个名字忽然占据了五条悟的大脑,有贪婪从他四肢百骸里突然蜂拥而出。 不·可·以·死·掉! 在这里死掉,然后把诚让给别人吗?! 诚心里本就没有他,诚喜欢的本来就是纯子,如果他在这里死掉的话,诚一定很快就会忘记他吧。 然后和别人在一起。 五条悟只是稍一想象贺沢诚被别人拥入怀中的景象,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刮起了狂风暴雨。 丝丝缕缕的疯狂像弥漫的花纹那般迅速爬满了他的脸,五条悟扯动了下嘴角,睁大那双苍青色的猫眼,露出一个癫狂的笑: 「反转术式」。 贺沢诚,你哪里都别想逃! 听到五条悟他们出事的消息,贺沢诚完全六神无主了。 第50页 硝子倒是很大气地一拍贺沢诚的肩膀,脸上都是可靠的沉稳: “诚你冷静下,我们现在就过去,有你我在,他们会没事的。” 贺沢诚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冲了出去,在硝子和夜蛾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张开了一对黑色的羽翼,飞走了。 「他隐藏了实力。」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同时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贺沢诚已经不是只会用咒力具现藤蔓了,爱读书又聪慧无比的他,已经学会了模仿鸟的羽翼并精准地操控它。 要知道,咒力如果不借助身体或武器的曲线发出的话,直接使用具现的咒力攻击的话是需要计算方向的。 而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么高强度的计算,目前只有五条悟这个能借助六眼辅助的家伙能做到。 贺沢诚的实力真的很强。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呢?这让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想不通。 而这边贺沢诚已经来到了延山麓那一列鸟居处。 贺沢诚从天而降,单膝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但他没有心思在意脏不脏的问题,他急不可耐地冲进那个被完整的炸出了一圈的平地中心。 然而那里除了一滩血和一副墨镜外什么都没有。 「死掉了?」 贺沢诚抓着那副墨镜,双眼浅金色的眼瞳惊惧地颤抖着。 “还有杰,对了,说不准在杰那里……”他像是自我安慰般给自己打气道,然后又连滚带爬地站起,具现出黑色的羽翼向着薨星宫本殿飞去。 然而薨星宫本殿门口,只有受伤昏过去的夏油杰。 贺沢诚焦急万分,赶紧用反转术式把夏油杰救醒,问他五条悟去哪儿了。 之前伏黑甚尔说他杀了五条悟,夏油杰也以为五条悟已经死了,可听到贺沢诚说那里没有五条悟的尸体,夏油杰精神又振奋起来。 不像已经慌乱到没法思考的贺沢诚,他迅速地反应过来五条悟没有死,并且很快就推测出五条悟可能在哪儿了。 之前追杀天内理子的诅咒师集团「Q」已经被他们挫败了,剩下的只有疯狂砸钱雇人的盘星教了。 “盘星教……”贺沢诚喃喃地念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小理子呢?” 因为从出护送天内理子的任务前,他们三个就已经商量好了放走天内理子了,所以贺沢诚并不担心天内理子已经被送去同化了。 他只需要等天内理子离开,就偷偷去和天元大人谈一下,关于他可以用他的术式阻止天元大人的进化的事情。 他对天内理子的事只是随口一问,然而夏油杰却沉吟了一下: “在盘星教吧。” 为什么会在盘星教? 「死了,被带走了尸体。」 贺沢诚努力地避免自己去想这个结论,他强颜欢笑道: “是被绑架走了吧?” “我这就去救她。” 然后也不等夏油杰反应,就在夏油杰惊愕的目光中展开了那对黑色的羽翼,飞上了天空。 盘星教。 最后关头醒悟了反转术式的使用方法的五条悟活了下来,追到了盘星教,和伏黑甚尔战斗了起来。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浑身染血、精神亢奋的五条悟浮在空中,他一脸平淡地问伏黑甚尔道: “死前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时的五条悟只觉得无比畅快,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看着半个身子都被自己一发「芷」轰掉的伏黑甚尔,只想赶紧解决这些破事,能快回去找贺沢诚,狠狠抱他,标记他,让他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待在自己怀里。 有了极强的力量的五条悟精神持续亢奋着,他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对贺沢诚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满脑子都是如何征服对方。 “……”伏黑甚尔平静地想了一下,“没啊。” 然而他才说完这句话,一个长得和他极像的黑发小孩忧郁的侧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伏黑甚尔的眼睛微微下垂,他顿了一下,又改口道: “两三年后,我的孩子会被卖到禅院家,随你处置吧。” 他想,从天内理子的事可以看出,五条悟这小子看起来人还不错,现在也足够强了。 如果把那孩子托付给他的话,一定能有一个比待在禅院家那种垃圾地方更好的未来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头顶传来了一阵振翅声,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胸膛被破开、心脏被捏住了。 伏黑甚尔愣愣地看着面前暗金色头发的少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双浅金色的重瞳里有一股黑暗像潮水般涨涨落落,精致的面庞上是一种脆弱与疯狂杂糅的昳丽。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碎了。 伏黑甚尔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五条悟的六眼早就看到了贺沢诚的接近,对于没见过的黑色羽翼,五条悟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收敛起来了。 有秘密又如何,反正他比诚强,诚哪里也别想去。 五条悟走过去,把贺沢诚染血的手掌拿起来,用自己脏兮兮的校服擦了擦。 刚杀了人的贺沢诚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赶紧抓着五条悟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 第51页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五条悟淡淡道,心里却不可遏止地升起了一丝欣喜,那种欣喜近乎怯懦的窥探,五条悟随之又自嘲地将它从脑海中抹去。 自从那个雨夜,或者说更往前的那个甜品店的门口,他的幻想被打破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纯子的位置了。 活人要如何比过死人呢?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五条悟边想边低下头去吻贺沢诚脖颈上的小锁,他已经可以用力量去一遍遍地确认贺沢诚的存在了。 如果今天害怕失去他,那今天便用力量确认他的存在。 如果明天害怕失去他,那明天便用力量确认他的存在。 如果每一天都害怕的话,那每一天便都深深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贺沢诚顺从地闭上眼,仰起头,任他去吻,被吻上那个羞耻的小锁时他竟然有种诡异的安心。 明明之前还那么想要逃离他那彻底的入侵的…… 眼看着五条悟由脖颈一路向上,马上又要和他缠吻起来的时候,贺沢诚忽然想起一件事,煞风景地打断了五条悟: “小理子呢?”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像是想唤醒他的自欺欺人。 贺沢诚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僵硬了,他呼吸困难地看着五条悟,再次问道: “小理子呢?” 只是这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似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五条悟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走过去,从地上抱起了那个被白布包裹着的少女,沉默地转头看着他。 贺沢诚的表情像是被击碎了那般,睁大了眼睛。 有人好像因为他的失误死掉了。 因为他没有察觉到天元知道自己的术式时就立刻求见而死掉了。 但贺沢诚还是太天真了,身为结界基石的天元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即使他去求见,得到的也永远只会是拒绝。 然而贺沢诚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难过的就好像有一把刀插在他胸口,只要一呼吸,一震动胸腔,就会痛得浑身抽搐。 五条悟不明白贺沢诚为什么这么难过,他只当贺沢诚是在为这个无辜的少女而难过,于是他安慰道: “是我搞砸了,你没有错。” 别责怪自己啊,你只需要依赖我,依赖五条大人就好了。 说完五条悟就抱着天内理子往外走去,贺沢诚浑浑噩噩地跟着五条悟的步伐。 五条悟很想抱着他安慰一下,但是他现在腾不出手,还有夜蛾老师他们也需要赶紧联系一下。 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走过曲折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上,一群教众分列两旁,他们看着天内理子的尸体俱是面带笑容,甚至从稀稀落落的鼓掌转而就变成了掌声雷动。 本来精神就濒临极限的贺沢诚一下子崩溃了。 恶,无处不在之恶,任性自我之恶。 贺沢诚从未发现过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如此的扭曲。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高举自己的大义,所行却皆是恶意。 诅咒师集团说他们又自由,所以便通过杀害无辜的少女赢取自己的自由。 盘星教说他们要神保持纯粹,所以便通过杀害无辜的少女保证自己神的纯粹。 咒术界说他们要结界稳定来保护大家,所以便通过杀害无辜的少女来保护世界。 「为恶,是为了守护虚伪的正义。」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梗,想要干呕。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口鼻都被无数翻涌的黑泥争先恐后地塞住了。 一个如此理所当然地摧毁着善人的世界,是一个不值得存在的世界,它只值得一个终局 ——毁灭。 贺沢诚恍惚地看着这些为自己恶行自鸣得意的教众们,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用一种不高不低的音量说道: “你们很得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五条悟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虽然他不在乎这些渣滓的死活,但是他在意贺沢诚现在的状态。 在他六眼的视野里,大量浓稠的咒力迅速地从贺沢诚身上喷涌而出,贺沢诚现在看上去比特级咒灵还可怖。 “诚?” 贺沢诚对五条悟的话充耳不闻,他脸上是一种破碎的困惑,他歪着头,看向一个教众,执着地看着他,向是非要求一个答案不可。 那教众正心愿得偿、开心不已,听到贺沢诚的话,自然是挺起胸膛,自我夸赞道: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做到了自奈良时代我教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很厉害吧?” 五条悟厌恶地皱了下眉,为这愚昧感到恶心。 贺沢诚闻言则是诡异地笑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冷笑,又像是要发疯。 他浅金色的重瞳里流光溢彩,却给人一种在不停流泪的感觉。 “很厉害?”他轻轻地对那教众说到,“那我给你看个更厉害的还不好?” 五条悟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发生了变化,然后他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地上忽然浮起了一层澄澈的宝蓝色湖水,那湖水冰冷刺骨,像是谁悲伤万分的泪水。 自半空中忽然伸出了一双巨大的玉手,那双手上满是伤痕,甚至是有血液顺着一些还未痊愈的伤口在淅淅沥沥地不断从肌肤上滑落。 第52页 周围的天色瞬间一片血红,那双手做出了一个托举的动作,有一轮黑日悄然从那托举的中心诞生了,并顺着那双手的托举升入了高空。 周围的教众们惊慌呼喊了起来,人群躁动着开始往外逃。 五条悟从震惊中醒悟了过来。 是「领域」。 外显型的领域。 就在那轮黑日周围黑色的光开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烈焰时,贺沢诚的后颈遭到了狠狠一击。 状态不好的贺沢诚被这偷袭给击昏了过去。 终于赶来的夏油杰接住了贺沢诚软倒的身体,他看来疲惫又有些生气: “悟,你怎么不阻止他?” “杰,”五条悟扯动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又淡又冷,“你难道不想杀了他们?” 夏油杰瞥了一眼众人逃走后空荡荡的大门,他轻轻道: “杀了又怎样,没有意义了。” “意义啊,”五条悟神色冷淡而散漫地慢慢道,“那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啊,”夏油杰垂眸看着怀里昏过去都眉头紧皱的少年,他倦怠地说,“尤其是对术师而言。” 不然就会像贺沢诚这样,迷失在痛苦中,失去了方向,发疯一样地想要毁掉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真有术式啊。”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往外走,对贺沢诚的疑心也从心里不断增长。 展开领域的前提是拥有术式,对自己的术式领悟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展开领域。 贺沢诚是绝对有术式的。 “我早说过这家伙不简单了。”夏油杰抱着贺沢诚往外走,嘴上说着怀疑的话,却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下抱着他的姿势,想让贺沢诚舒服一点。 “无所谓,反正五条大人足够强。”五条悟看起来满不在乎。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以前的五条悟是真的不在乎,现在的五条悟真的不在乎吗? 等贺沢诚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下来了,身上也很干净,看起来有被好好照料过。 他一扭头,果然看到了正在熟睡的五条悟。 睡着的五条悟像个孩子一样乖巧。 他本来长得就稚嫩可爱,眼睛偏圆像猫咪,鼻梁不长,鼻头微微上翘,像婴孩一样,粉色的薄唇泛着一层釉光,不笑的时候两边嘴角也往上勾着,很无辜的样子。 贺沢诚看着看着就入神了,这样没有攻击性的五条悟真的很少见。 然后五条悟就在他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苍青色的眼睛衬着雪白而浓密的睫毛格外美丽,然而那注视着他的眼神却转瞬就由朦胧的睡意变成了渴望的野性。 一只雪豹覆到了他身上。 在昏暗的壁灯下,那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五条悟的动作一阵漂亮的浮动,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白皙的肌肉上流动着,看得贺沢诚一阵怔愣。 “诚,你今天是自己来找的我的吧?”五条悟低头吻住他,在唇齿间含糊地说道。 五条悟知道自己该好好地说话,可是他一看到贺沢诚就忍不住,忍不住那种做记号一样的行为。 贺沢诚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让人羞耻到崩溃的逼迫,还有自己迫不及待的逃离。 自己竟然傻乎乎地跑了回来。 吻着他的五条悟明显是感觉到了,他松开了贺沢诚的唇,鼻尖蹭着贺沢诚的鼻尖,他呼吸的热气暧昧地喷洒在贺沢诚肌肤上,他用像是在舔吻着贺沢诚的肌肤似的语气,声音低低地说道: “既然是你自投罗网,我可更不会放过你了。” 两人呼吸交缠着,亲昵地贴着面,贺沢诚一时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悟哥……”贺沢诚颤抖地唤了他一声,声音里不知道是推拒还是渴望。 五条悟来到他耳边,用调笑一样的声音轻轻道:“我要开始了哦,诚。” “和我一起快乐吧,忘记那些糟心事。” 这样的混乱生活持续了足有半年多,转眼间,他们已经升入了高专三年级。 贺沢诚已经到了个头窜高的年纪,而这个年纪是少年,总会因为刚开始生长,生长得太快,以致于身材有些瘦削。 有一次事后,五条悟缓缓摩挲着他的小腿,从脚跟滑到腿窝,反反复复,对这双修长而纤细的腿爱不释手的样子。 贺沢诚红着脸,扭过头不去看他,却听五条悟忽然问道:“我一直都在强迫诚吧……诚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感觉?” 贺沢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五条悟压着他的腿抬高,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我的身体啦~” “你、你!”贺沢诚羞得不行,想让五条悟不要问这种问题,却又找不出制止对方的方法。 “算了,是我不对,”五条悟表情真诚地给贺沢诚道歉,他那张孩子气的脸让人对他总是容易有种特别宽容,他握住贺沢诚的腰,把指尖搭在那两个可爱的腰窝上,更加真诚地对贺沢诚建议道,“我先让你试试再评价吧~”然后就俯下了身。 “喂!给我等等啊!”贺沢诚有些崩溃地喊道,却被对方堵住了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五条悟说着这样调皮可爱的话,心里却是麻木的绝望。 第53页 一天一天,他一天一天地努力把贺沢诚留在身边,却收不到任何确切的回应。 这种每分每秒都不断拉长的煎熬要把五条悟逼疯了。 好想、好想要个答案。 想听到那个答案。 想被回应。 贺沢诚失神地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身后人习惯性地伸手把玩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小锁,然后又揉捏起他的后颈,贺沢诚毫无反抗之力地任他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现在看到的究竟是谁?”五条悟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反反复复地拷问他。 贺沢诚感觉自己的羞耻心也随着对方的动作一点一点碎掉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哭喊着说出了真相:“是你!一直是你,从一开始就是!” 他哽咽着:“我一直都知道,那是你不是她,你满意了吗?” 从一开始就移情别恋了,贺沢诚为自己的不知羞耻难过地哭了起来。 五条悟却感觉自己高兴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一直是他?」 他能感觉得到,诚说的是真话! 五条悟像只撒娇的大猫猫一样,脑袋立刻在贺沢诚颈窝上兴奋地蹭了蹭。 “诚!我想再听一遍!”五条悟黏腻地撒着娇,“拜托拜托!再说一遍啦~” 贺沢诚只是摇着头哭泣,五条悟却笑得很开心。 为了不让他再这么哭下去,五条悟只好重新动作起来,贺沢诚果然无暇哭泣了,神色一片涣散。五条悟一遍遍在他耳边表白道: “我喜欢你,诚,我爱你啊。” “你也爱我吧,我会一直爱你的,你也来爱我吧。” 贺沢诚感觉自己血液流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动作还是话语心跳如鼓。 他想别过头去不去看那个镜子里的他,却注意到镜子中的五条悟,眼底那层脆弱的悲伤和期待。 贺沢诚心软了。 他抬起眼睛,在摇晃的视野里飞快地瞟了眼镜中的五条悟,强忍着廉耻心破碎的战栗,他低声迅速地复述了一遍: “我知道一直是你,从一开始就是。” 五条悟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爱不释手的小孩一样,兴奋地抱着他蹭啊蹭,撒娇道: “再说一遍吧诚!最喜欢你了!” 贺沢诚闭上眼睛,红着脸,声音发抖: “一直是你,我知道跟我在一起的一直是你。” 五条悟还是不满足,催着贺沢诚再说一遍,贺沢诚恼羞成怒,不肯再说了,然后就换成五条悟一遍遍地对他表白: “喜欢你,好喜欢你!” “太喜欢你了,完全离不开你了,想死在你身上。” “诚你最棒了!我永远喜欢你!” …… 直到五条悟说到“诚你身上真的好香啊我太爱你了”的时候,贺沢诚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到他脸上:“你不许给我再说了!” 五条悟停下了调戏,他忽然认真起来。他扭过贺沢诚的脸,低下头和他额头贴着额头,轻声说道: “诚,把我放在你的第一位吧。” “在你心里,我也想做最强啊。” “爱我吧,诚,比爱别人都要更多的爱我吧。” 贺沢诚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仰着头轻轻吻上了五条悟。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悟正位了!小三上位(bushi感谢在20211204 18:00:07~20211205 2: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凡德、流璃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二章 2007年7月15日,5岁的伏黑惠和他6岁的姐姐伏黑津美纪放假了。 两个小孩都窝在家里,没有大人照顾,所以收养了伏黑惠的五条悟和他的恋人贺沢诚经常过来照顾一下他们。 但是由于入夏了,诅咒正缓步进入高发期,已经开始外出执行任务的dk们也都很忙,只能忙里偷闲,偶尔过来一趟。 伏黑津美纪在客厅笨拙地打扫着卫生,贺沢诚在厨房里忙活,瘦瘦小小的伏黑惠板着脸,手上却是很乖巧地帮贺沢诚洗着菜,只有五条大少爷,抱臂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什么也不干。 伏黑惠趁着贺沢诚忙碌的时候,凑过来,小声问五条悟道: “贺沢哥是不是有点累?” 五条悟闻言,墨镜挡住的眼睛隐晦地打量了一下贺沢诚,困惑地挠挠头: “有吗?” 贺沢诚正一脸认真地一手平底锅一手铲勺,全神贯注地做着菜。 腰上围着的粉色围裙轻轻系在他窄而柔..软的腰上,那曲线让五条悟不禁想起了昨晚灯下的美景,美不胜收的柔..软水波。 五条悟在伏黑惠满脸问号的表情下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贺沢诚。 刚做出菜来的贺沢诚用胳膊推了一下后面的五条悟,示意他别碍事。 “诚,你是不是最近很累啊?”五条悟不放开他,在他后颈埋着脸,黏黏糊糊道。 贺沢诚闻言顿了一下。 他确实很累,自从星浆体的护送任务失败后他就变得日渐忙碌起来,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疲倦了。 不过他不止是身体上的疲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 「厌倦着伪善的咒术界。」 第54页 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这个充满虚伪和黑暗的地方。 然而他却不能跟五条悟说这件事,因为这所有的忙碌其实都是来自高层的刁难。 而高层之所以刁难他,是因为他是五条悟的人,不受高层控制。 因此受到高层刁难的不止有他,还有夜蛾老师,夏油君,学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以及所有亲近五条悟的人。 大家都在为五条悟默默忍受着这种刁难,不想五条悟知道后难过自责。 所以,面对五条悟的疑问,贺沢诚说: “没有哦悟哥。” 伏黑惠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多嘴,虽然他感觉贺沢哥就是很累嘛。 五条悟把脸贴在贺沢诚的后颈上没说话。 贺沢诚在瞒着他什么,就像那天的领域展开,他有术式的事也一直在瞒着他。 明明真真正正甜蜜了三个月,欢喜了三个月,此刻五条悟却因为这满脑子的疑问对现在的幸福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于是他嘴唇贴着贺沢诚温热的肌肤上,声音含含糊糊道:“诚,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好了今天照顾惠他们吗?”贺沢诚叹气,不知道五条悟又怎么了。他拖着身后的这个一米九多的大拖油瓶,把围裙挂到了墙壁上的挂钩上。 “我想抱你,现在。”五条悟轻轻吮了一口他的后颈。 我想赶紧回去,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你给我多少顾及下小孩啊!”贺沢诚顶着伏黑惠天真茫然的眼神,羞得都快原地蒸发了。 五条悟才不管呢,他用jk撒娇一样的语调随口跟伏黑惠道了别,抱起贺沢诚就瞬移跑调了。 伏黑惠:“……” 2007年8月,五条悟成功做到了几乎不间断地使用无下限术式,成为了最强。 “……今后的课题是领域和长距离瞬移吧。”五条悟勾着唇,愉悦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但他随后顿了顿,说到领域,贺沢诚可是他们三人中第一个能展开领域的人。 可是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贺沢诚始终都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五条大人才不介意呢。五条悟在心里对自己嘟囔道,但是却有委屈不可控制地从心底一丝丝涌出。 这时他忽然听贺沢诚担心地对夏油杰问道: “夏油君,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起来没太有精神呢。” 因为五条悟成为了最强,而没能紧跟住挚友脚步的夏油杰从怔愣中缓过神来,就见五条悟一脸猫猫好奇地凑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 “杰好像瘦了点呢,没事吧?” 夏油杰掩饰地微微垂下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垂至嘴角,他眼睛疲惫地看着青石砖地面,消沉又恍然地动了动唇说: “没事,苦夏罢了。” 炎热的夏天,两边苍翠而繁茂的树林里,知了正恼人地拖长了腔调,好像刻意要让疲惫的人把疲惫拉得更长,让失落的人把失落进行得更久。 贺沢诚看着夏油杰敷衍着一无所知,嘴上还在说着“是不是挂面吃太多了”之类的不正经的话的五条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好烦,好累,好想离开这里。 要不是悟哥的话,真想离开这里。 自从五条悟成为最强后,五条悟便开始自己一个人执行任务了,组队的只有夏油杰和贺沢诚两人了。 因为任务的时间差,五条悟和贺沢诚变得不能常见面起来,这使得心里本来只有一点怀疑和不安的五条悟变得强烈的焦虑起来,偶尔能碰面在一起的时候缠..绵也变成了恨不得能揉进骨血的程度。 “诚,你怎么不跟我说说你的术式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嗯?”终于有一天,五条悟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贺沢诚双手绞紧了枕头,双眼翻白,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反应过来五条悟在说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是纯子的原因,可是他要是真的提了纯子,五条悟估计会当场炸掉吧。 贺沢诚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五条悟,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回答的五条悟却认为他在拒绝。 那种不被信任的委屈让五条悟当即气呼呼地给贺沢诚来了一下,逼得他惊叫了一声,软了身子:“不说算了!哼!” “不是的悟哥,你听我说……”剩下的话全被五条悟搅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夏油杰靠在墙上,垂着头,脸颊微红,浑身暖白的皮肤上水光淋淋的,还有汗水不断从肌肤上如荷叶垂露般滚落。他轻喘着,肩颈上高高隆起的肌肉随着他手臂的动作也轻轻颤动着。 昏暗的宿舍里没有开灯,夏油杰从连日的任务里回到宿舍后,什么都没做,先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一个小时前,他被一阵破碎而沙哑的呼声给吵醒了。 “哈——”他咧开嘴,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一圈薄薄的唇..瓣,在上面覆上了一层水光。他左手手腕随手搭到了一边,手机随着他手指一阵痉挛一阵轻颤地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手机的显示屏亮着,显示着一条打开的消息: 【from村濑姐姐: 夏油君,你要的照片我找到了哦。 附件:[图片].jpg ——2005年10月21日】 照片上,一个后腰扎着墨绿蝴蝶结的兔耳女仆躺在酒红色的丝绸上,正惊恐地蜷缩着那双穿着杏色吊带袜的腿,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第55页 这天贺沢诚和夏油杰又出了任务。 做完任务后,看着夏油杰手中聚集成的咒灵的核,贺沢诚习惯性地上前打散了它。 “说了多少遍了,在可以的情况下,不要这么逼迫自己啊,夏油君。”贺沢诚有些苦恼道。 夏油君总是不管咒灵等级高低,只要碰上就吸收掉,明明是那么难吃,他却总不听劝,非要把自己逼迫成这样。 是悟哥成为最强后给了他更大的压力的缘故吧。贺沢诚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已经有些清瘦的夏油杰却趁他不注意,狡黠地眨了下眼。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地跟贺沢诚有更多的接触。 夏油杰回味着刚才贺沢诚指尖轻轻滑过他手心的感觉,渴望和不知足在他心底隐秘地滋生着。 他看着贺沢诚已经率先离开的背影,微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贺沢诚现在有些尴尬,看着周围的人对着他的眼睛指指点点,说着“诅咒之眼”之类的话,久违地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几年几乎是每一天都是在高专度过的,咒术界什么奇葩都有,所以也没有人对他的眼睛表示过什么,大家都当做很平常的一件事。 而他们进行任务的地方是个老城,这里的人比较保守,也更加迷信。 八卦和闲言碎语源源不断地传入贺沢诚耳中,甚至还有些人一脸不怀好意地朝贺沢诚靠了过来。 贺沢诚现在很慌,虽然他连咒灵都能打得过,面对这些人却只想落荒而逃。 逃,逃得越远越好。 悟哥呢?想立刻回到悟哥身边去。 从后面追上来的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冲着这些普通人的戾气。 他快步上前,一把把贺沢诚拉进怀里,按着贺沢诚的后脑勺,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不许他看这些人。 夏油杰一向温文尔雅的面孔冷了下来,他那双狐狸眼微眯,冷冷地扫视了这些人一眼: “都给我滚。” 夏油杰体格要比贺沢诚健壮得多,他抱着贺沢诚的手臂处衬衫向上卷起,露出的肌肉线条结实而遒劲。 那些人一看他的块头都吓了一跳,顷刻作鸟兽散。 贺沢诚在夏油杰怀里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按住了。 夏油杰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低声说: “别抬头,就这么跟着我走。” 说着就半搂半抱着贺沢诚,带着他往前走去。 贺沢诚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衬衫上淡淡的汗水浸湿的味道混着苦涩的烟草味传入他鼻腔,一股成熟的男性味道冲击着他的大脑,有别于五条悟清爽的少年气息,让贺沢诚脸红发烫,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夏油杰的衬衫。 夏油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他低头看了眼贺沢诚,轻笑: 像只小猫咪偷偷伸..出爪子,撒娇似的勾住主人的衣服一样。 夏油杰见他晕乎乎地,迟迟反应不过来,也不提醒,就这么带着他回了高专。 高专休息室里,夏油杰和贺沢诚刚洗漱完,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无所事事地发呆。 两人头发湿漉漉地不时往下低着水,夏油杰看着开始困倦到想要闭上眼睛的贺沢诚,问道: “要不要靠一下?”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微微挑眉,眼中似是有着笑意。 贺沢诚本应该拒绝的,可最近他实在太累了,状态也很糟糕,甚至今天还被普通人逼得落荒而逃。 五条悟还忙得不行,总是不在。 贺沢诚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湿漉漉的金发轻轻靠在夏油杰宽厚的肩膀上,那种成熟而安心的味道安抚着他紧绷到酸痛的神经。 贺沢诚红着脸,闭着眼睛嗫嚅道: “我还以为夏油君你讨厌我呢。” 夏油杰努力放松肩膀上的肌肉,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闻言他垂眸看了眼贺沢诚,轻声道: “没讨厌你。” 从来都没有过。 或许有所怀疑,甚至现在都在怀疑,但是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贺沢诚“嗯”了一声,带着有些孩子气的鼻音,把夏油杰听得心软软的,好想rua一下这只小猫咪。 这时灰原雄很活泼地闯了进来,面对后辈,贺沢诚不好意思地一下子坐直了。夏油杰失落于肩膀上失去的重量,随口跟灰原雄聊了几句,然后就看到一个金发棕瞳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人长发披肩,面容姣好,身材玲珑有致,是个漂亮御姐。 夏油杰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贺沢诚也没见过她,但是反应却很平淡,他知道这是高专,有天元大人在,不会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灰原雄则是毫无戒心地一脸萌萌哒地看着来人。 这女人的目光先是在夏油杰的佛耳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在贺沢诚浅金色的重瞳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两个dk就听她开口道: “你们是夏油君和贺沢君吧?” 那双漂亮圆润的棕色眼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问道: “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贺沢诚:我喜欢长得乖,表情狠,人更狠的女孩子~ 第56页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小天使的月石!≧▽≦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204 1:46:45 0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二十四章 贺沢诚不可避免地想起纯子,然后又想起五条悟。 其实严格来说,他根本喜欢的就不是女孩子吧…… 贺沢诚有点脸红。 夏油杰则是下意识去看贺沢诚,他惯常微微下垂的目光落在贺沢诚微红的脸颊上,然后又落在贺沢诚水润的唇瓣上。 夏油杰无声地滚动了下喉结。 只有根本没被问到的灰原雄兴致满满地大声地回答她道: “我喜欢食量大的女生!!” 贺沢诚本来还羞涩的心情一下子被灰原雄给打散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油杰则是有点无奈: “灰原……” 贺沢诚笑着把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示意他别太责怪后辈。 夏油杰看了眼贺沢诚,没再说什么。 灰原雄却是一脸天然道: “没事的,她不是坏人。” “我看人挺准的。” “……” 夏油杰则是表情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地板,背着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隐隐的阴翳,披在肩头的半长发发尾有些凌乱地搭在他脸侧颈窝处,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在嘲讽,他语气浅浅道: “坐我旁边还那么想?” 他这话说得好像已经预定了自己是一个坏人一样。 “?”灰原雄不明所以,还是活力满满地答道,“……是!!” 一直在旁观他们的女人却一手叉腰笑了起来: “啊哈哈,你没懂呢,刚才那句是讽刺哦。” 之后灰原雄和他们说笑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那女人坐在夏油杰左手边,贺沢诚则是在他右手边。 作为这个月以来,一直是夏油杰的搭档的贺沢诚则是从刚才的对话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 本来他以为只有自己因为高层的刁难而状态不好的,不料看上去最能扛得住的夏油杰状态也很糟糕。 贺沢诚很担心,很想现在就跟夏油杰谈一谈,但因为这个不能完全信任的女人在,贺沢诚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偷偷伸出手,拉住了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比他略小的手掌钻进了他的手心,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贺沢诚,见他担心的神情,却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收拢了手掌,将贺沢诚的手掌包拢在自己手心里。 这下轮到贺沢诚有些害羞了,他抽了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夏油杰手掌上练习咒具留下的茧子轻轻磨蹭着他的手背,让贺沢诚有点心慌意乱。 和他与五条悟这种直接使用咒力输出的术师不同,夏油杰这种近似式神类型的术师往往容易在近战上吃亏,故而夏油杰是他们三人中练习咒具和体术最刻苦的那一个了。 正因如此,他的手也不像他和五条悟那样光滑,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反而是留下了代表着切实实力的茧子,摩擦着皮肤,让人安心。 “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这样说你知道吗?”那女人如此自我介绍道。 九十九由基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但她没说什么。 她今天来主要是受人所托,来拉拢咒灵操使夏油杰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后她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向了正轨: “高专的人做的都是对症疗法,而我想做的是原因疗法。” “原因疗法?”夏油杰脸上既有着好奇,又有着思索。 旁边的贺沢诚却冷下了脸。 又来了,他最讨厌的大义理想,有了力量就为所欲为的大义理想。 然后九十九由基就提出了两种让世界上不再会产生咒灵的方法: 一是把全人类都变成非术师,二是把全人类都变成术师。 “一我试过了,在天与咒缚身上,几乎不可能实现啦,现在我的本命是二了。” 九十九由基说着的时候,向来温和的贺沢诚冷笑了起来: “那不知您是怎么看待我这样的术师呢?” 贺沢诚是千年来最特殊的术师之一。 毫无术师血脉,觉醒极晚,咒力量巨大,咒力浓度极高。 后两项导致他虽然是术师,但如果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造成比普通人泄露咒力形成的咒灵还要千百倍可怕的结果。 如果全人类都变成了术师,却总会产生那么几个如贺沢诚一般的术师,那么诅咒依然会存在,甚至还会因为术师的咒力浓度更强而更强,变成更大的灾难。 “您到时候要拿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办呢?”贺沢诚扯了扯嘴角,“像高层那样杀死我们吗?” 九十九由基哑口无言。 而夏油杰刚刚想说的「把所有非术师都杀死,只剩下能控制咒力的非术师」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要是术师生出了非术师后代,难道要把他们的孩子杀死吗? 夏油杰脑子很乱。 或许,那种把所有非术师都杀死的想法,只是出于他对那些丑陋的普通人的厌恶吧,并不是为了拯救谁。 只是讨厌,就想杀死,抹消掉。 这时贺沢诚轻柔的声音又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听到贺沢诚如此说道: 第57页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世界上不再产生咒灵。” 闻言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贺沢诚身上。 他们看到贺沢诚用着无比温柔、温柔到近乎圣洁的表情,说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们只要改造了全人类,让人类从此只会笑,只能感受快乐不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能?”九十九由基霍然起身,她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难以置信,后退了一步后,瞪着贺沢诚,呼吸有些急促。 “只要改造了人的灵魂,让人类不再产生负面情绪了,即使是转世也依旧不会产生负面情绪了,永恒的乌托邦居民,很棒吧?”贺沢诚讥讽她,“而且天元大人就能做到吧,要试试吗?” 九十九由基被他说得落荒而逃,贺沢诚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就想离开,却被夏油杰一把拉住。 “诚。”夏油杰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叫了他的名字。 夏油杰把他拉回来,低头看着他: “你生气了?为什么?” “我没有……”贺沢诚下意识想搪塞过去,但夏油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静而专注地看着他,他只好改口道,“好吧,有一点。” “就是感觉太累了。”感受着这四面八方的大义的逼迫很累很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下。”每天都在为了待在悟哥身边没完没了地忍耐。 贺沢诚被夏油杰搂进怀里了。 他有点懵,脸庞再次贴上了夏油杰的胸膛,他感觉到对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听到夏油杰说: “诚你不需要烦恼太多,你只需要依靠我们就行了。” “悟当初说过吧,以后你就由我们来保护了。” “有什么烦恼尽管说出来吧。” 贺沢诚的耳朵靠近夏油杰的胸膛,听着他说话时如乐器振鸣的悦耳磁性的声音,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说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因为思考而没有立刻回应夏油杰。 然后一只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夏油杰手指在他下颌处轻轻挠了挠,垂着眼看着他的眼神是一种温柔和专心: “诚你现在有什么烦恼吗?” 贺沢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他大脑一片混乱: “额,回宿舍睡觉?” 他胡乱说道。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他拦腰抱起,往宿舍走去。 贺沢诚发出一声惊呼: “夏油君!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夏油杰故意无视他害羞窘迫的表情,一本正经道: “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烦恼吗?” 然后就不顾他的抗议,把他抱进了自己的宿舍。 贺沢诚:??? “我也很累啊,诚,陪我休息会儿吧。”夏油杰把他放到被褥上,然后转身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后背和强健有力的腰腹,没扎起的长发散落在他肩颈后背上,有一种东方式的性..感。 贺沢诚吓得跟只猫猫一样弹了起来,他总算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了。 他和夏油君亲昵得有点越界了。 就在他想拒绝掉逃跑的时候,却见夏油杰转过头来,脸上是刚才跟灰原雄说话时流露过的阴翳和疲惫。 夏油杰用有些倦怠的语气对贺沢诚道: “陪我躺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贺沢诚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轻轻躺下了,他侧着身,朝着外侧。 一会儿身边也传来了被褥塌陷的感觉,是夏油杰也躺下了。 贺沢诚有点不自在地缩手缩脚地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夏油杰。 原本夏油杰身上那股成熟到让他安心的气味现在竟变成了一种危险的侵略感。 贺沢诚试图缩起来躲避,然而他现在就在夏油杰的房间里,而在夏油杰的房间里,这种气味简直无处不在,给贺沢诚一种落入天罗地网、无处可逃了的感觉。 然后贺沢诚在这种既紧张又疲惫的感觉中,很快地睡着了。 有一只狡猾的狐狸爬了起来。 他轻轻翻过熟睡的贺沢诚的身子,看着他睡着后微微酡红的脸,低头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他急促的呼吸打在贺沢诚皮肤上,接着一种柔软且让人心荡神驰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轻轻地落在贺沢诚睡着后微张的嘴唇上。 这是悟的恋人。夏油杰这么告诉自己。 他这么自我告诫着,却情不自禁俯下了身子,离那唇越来越近。 我只是想亲一下。夏油杰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然后他颤抖地噙住了那双唇,可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有自制力。他不仅没有点到即止,还瞬间就握住了他的腰,更深地吻了上去。 唇舌相接的那一刻,夏油杰彻底忘记了一切,同时他感到了手心中传来的敏..感的颤抖,促使他更深地吻了上去。 睡梦中的贺沢诚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呜咽,他的意识还在熟睡中,身体却被唤醒了。他已经好久没跟五条悟见面了,夏油杰这一通折腾让他情难自禁地回应起来。 夏油杰已经忘乎所以了,就在他忍不住一把扯开了对方的衣领时,贺沢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夏油君?”贺沢诚大脑一片混乱地看着他上方的夏油杰,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第58页 鬼使神差地,夏油君用手指蹭了下贺沢诚的唇角,那里有他们接吻太激动的时候流下的涎液。夏油杰用手指挑起那一丝晶莹,声音喑哑低沉,对贺沢诚道: “你刚刚睡着了,流口水了。” 贺沢诚迷糊的大脑里升起一丝害羞,但紧接着夏油杰的行为就让他大脑宕机了。只见夏油杰他伸出舌头,那双狭长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情绪紧紧地盯着他,红色的舌尖慢慢舔去了那一丝晶莹。 困惑,害羞,疲倦,三种感受在贺沢诚大脑里横冲乱撞,他完全不能思考了。 最后贺沢诚竟然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夏油杰看着对方又睡着了的样子,一种一脚踏空的感觉浮上他心头,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他把睡着了的贺沢诚搂在怀里,看着对方没心没肺地又睡了过去,不禁感觉有些郁闷,彻底睡不着了。 这一阵五条悟回来的频繁了许多,贺沢诚也得以经常和对方碰面了。 贺沢诚最近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了,每次回到五条悟身边的时候,他都好想和对方倾诉一下自己的疲惫,想要得到恋人的安慰,然而…… “呃……”贺沢诚脖颈处的chocker一紧,大脑一阵缺氧,颤抖着软了身子。五条悟轻喘着,松开了他脖子chocker,拨开了他汗湿的金发,吻了吻他的耳朵。 “悟哥,我们聊会儿天好吗?”贺沢诚沙哑的声音有些无奈,又隐隐压抑着疲倦。 虽然以前五条悟也是这样,不听人话,碰面就一通乱搞,没有丝毫要交流的意思,可是随着最近高层对他和夏油杰越来越紧迫的刁难,他真有点受不了了。 夏油杰的状态明显的糟糕,神情越来越麻木,越来越疯狂,而他也开始频繁恍惚、胆怯。 按理来说,有恋人的他本该比夏油杰情况要好得多,然而恋人根本就不听他的倾诉,每每只沉迷于鱼水之欢,搞得他十分郁闷。 “再来一次嘛,诚~”五条悟撒娇地搂着他磨蹭道,“我还没尽兴呢,让我们彻夜狂欢吧☆~” “悟哥,听我说话啊,”贺沢诚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话呢?” “可是诚每次和我碰面的时间都很短吧?”五条悟有些委屈,“要是再拿来做别的事情,就没有时间抱你了。” 贺沢诚一下子火大了: “什么叫别的事?悟哥?我的烦恼叫别的事情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吵架吗?此刻仍毫无危机感的五条悟还在走神。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只是想和我……”贺沢诚皱着眉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悟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五条悟一脸莫名其妙,他睁大了苍青色的猫眼,吃惊道: “当然啦诚,你说什么傻话呢。” 贺沢诚咬咬牙,说:“你是因为和我做才喜欢的我,还是喜欢我才和我做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贺沢诚的神色,小声道: “有什么区别吗?” “诚,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贺沢诚怔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像一块玻璃一样,渐渐布满了裂痕,然后碎掉了。 贺沢诚跟五条猫单方面冷战了。 “夏油君,我终于明白你当初说的悟哥分不清善恶是什么意思了。” 夏油杰看着贺沢诚一仰头,“吨吨吨”就是半瓶酒,有些汗颜,然后就看到贺沢诚身子一歪就要向后倒,他赶紧一把把人带进怀里。 金发少年在他怀里软软地仰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夏油杰,哽咽了一声:“你知道吗夏油君,悟哥他根本分不清欲..望和感情,但是我就是觉得……他是因为欲..望。” “诚,别想了,睡一觉,要不你该头疼了。”夏油杰无奈地抱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滑的贺沢诚。 “呜呜呜呜他不仅分不清,还不在意。”贺沢诚一边哭得稀里哗啦地,一边醉拳挠痒痒似地捶着夏油杰的胸膛,把夏油杰捶得心里一阵躁动。 “嗝~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贺沢诚趴在夏油杰的胸膛上打了个可爱的酒嗝,他哀哀戚戚地看着夏油杰,眼尾拖着一抹红晕,看着夏油杰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在他眼中,在他这个六眼神子眼中,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所处的位置太高,甚至是在成为最强后,彻底地登上了云霄之上的神位,俯瞰众生,众生皆是没什么分别的小黑点。 如果说贺沢诚这个小黑点和别的小黑点有什么区别…… 贺沢诚自嘲地笑笑,那笑里有破罐子破摔的颓废堕落,又有不甘的悲伤,他说:“我和别人的区别,大概是抱起来比较舒服吧。” “这种区别让我感觉恶心。” 随着贺沢诚越来越惨的模样,店里的人们似乎误会了什么,纷纷对夏油杰投来谴责的目光。 夏油杰扶额,他一点也不想替悟这个混蛋背这个锅。 “喂,诚,你还清醒吗?”夏油杰把他放在腿上,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贺沢诚反向只小猫咪一样把脸搁在他手心里。 夏油杰下意识四处看了看,低下头,低声对他道: “你再这样,我可要吻你了。” 醉鬼贺沢诚听不懂人话,他只知道哭“呜呜呜”,还有下意识用手打夏油杰几下。 第59页 “这可是你自找的,”夏油杰在他耳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像是会跟你客气吗,诚?” 说罢捧着贺沢诚酒醉发热的脸就吻了上去。 到底是酒香还是贺沢诚的香气夏油杰已经分不清了。 他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会儿贺沢诚,又带他来到一条小巷里,把他按在墙上吻。 “夏油、君?”夏油杰吻着吻着,忽然听到贺沢诚在唇齿间这么含糊地唤他道。 那语气好像只是单纯地在疑惑,夏油杰却不敢看他的眼。 夏油杰低头撕了一片衬衫布料绑在了贺沢诚的眼睛上,然后就仿佛失去了束缚一般,开始对他为所欲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6 22:08:27~20211208 01:2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狗卷我老婆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五章 时间已经到了8月末,已经过了处暑,天气开始转凉,所以那天晚上两人在巷子里胡搞后不约而同地感冒了。 其实感冒算不了什么,更糟糕的是…… “夏油君怎么也感冒了?抱歉,是我传染给你的吗?”袱除完咒灵回去的路上,贺沢诚如此歉疚地对他说道。 夏油杰:“……” 夏油杰捂着嘴看向另一边,咳嗽了一声,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道: “不是你。” 声音里莫名地有些郁闷。 ——贺沢诚他喝断片了。 香..艳非常的那晚贺沢诚就这么忘记了,忘记了自己为了求饶说过多少乱七八糟的话,做过多么荒唐的事了。醉酒后的他和醒着的他完全不是一个胆量和性格。 就在夏油杰郁闷地胡思乱想时,他和贺沢诚收到了一个噩耗: 他们的后辈灰原雄死了。 “本来应该只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啊……!!” 他们的另一个后辈七海建人坐在墙边,仰头靠着墙,眼睛上搭着一块手帕,声音似咬牙切齿又似哽咽难言。 解剖台上,死去的灰原雄脸上还带着青紫和血污。 贺沢诚站在解剖台前,看着前不久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后辈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明白,这是高层在逐渐试探悟哥忍耐的底线,才故意出手的。 可是向来不屑于这些算计的悟哥能明白吗? 忽然贺沢诚感觉自己靠上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是夏油杰扶住了自己。 “诚。”夏油杰低声唤了他一句,安慰性地抚..摸了下他的肩膀,然后走过去,把盖着灰原雄遗体的白布拉高,盖住了他的脸。 “现在先休息吧,七海,”夏油杰只能这么安慰七海,他声音里满是冷冷的倦怠,“任务交给悟处理了。” “……”靠着墙的七海建人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似是恶意又像是在赌气地冷漠开口道,“干脆全部交给那个人不好吗?” 夏油杰沉默。 “七海!”贺沢诚喊了他一声,他那双浅金色的重瞳里还是满满的未褪..去的悲伤,他低声对七海建人说,低声到像是在哀求,“七海,悟哥他不是真正的神明啊,他也会累啊,他已经很努力了……” 自从五条悟成为最强后就果断离开了他们dk三人组,连日的任务,一个人承担着大家理所当然地因为他的实力而扔给他的重担,孤独和苦闷都无人可诉说。 七海建人咬了下嘴唇,为刚才自己的恶意感到难堪,他侧过头,小声地对着贺沢诚道歉: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贺沢诚则是在悲伤中升起了浓浓的担忧,虽然他们这些亲近悟哥的术师一直在为他忍耐,可又能忍耐到几时呢? 毕竟谁又没有亲朋好友呢? 看今天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就能知道,大家恐怕已经要到极限了。 夏油杰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贺沢诚看着他疲惫麻木了许多的神色,忍不住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也许,下一次忍耐到极限的就是他和夏油君了呢。 一个接一个的忍耐到极限,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悟哥,最后又会演变成什么结局呢? 「孤立无援」? 贺沢诚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会让悟哥落到这种地步的。 “七海,最近你就休息吧,你的任务我会帮你处理的。”贺沢诚轻轻道。 “前辈!”七海建人急切地站起来,遮着眼的手帕随着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诚?”夏油杰皱眉,低头看着他,不赞同道,“你要自己出任务?” 虽然知道诚可能隐藏了实力,但诚从没一个人出过任务,他还是很担心的。 而且诚和他是组队任务的,既然他都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了,那恐怕体能比他更差的诚会更加不好受。 “没关系的,我正好也要锻炼一下我自己嘛,不能总是躲在你和悟哥身后,毕竟我们还有后辈啊。”贺沢诚勉强笑了笑,然后他正色对七海建人说,“七海,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七海建人抿抿唇,神色有些愧疚:“前辈你说。” 第60页 “能不能拜托七海,”贺沢诚像是想起了谁,神色忽然变得很温柔,“拜托你无论如何都站在悟哥身边吗?” “啊?”七海建人有些愣神。 “还有夏油君,”贺沢诚又扭头看向揽着他肩膀的夏油杰,神色诚恳道,“能拜托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悟哥身边吗?” 因为悟哥他,其实是很怕孤独啊。 五条悟任务回来了。 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夏油杰直皱眉,但是他又不能走,他看着旁边的两个醉鬼,一阵头疼。 等会儿该怎么把他们俩带回去啊。 自从贺沢诚那次跟五条悟单方面冷战后,时间久了,从没受过气的五条大少爷也火了,也开始跟贺沢诚冷战起来了。 五条悟感觉委屈又恼火,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爱生欲还是因欲生爱,但他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只是因为想抱诚才和他在一起的。 他恼火诚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还擅自和他怄气。 贺沢诚则是还没想通,也没时间去想通了。 高层对夏油杰和他的逼迫更狠了,再加上分担了七海建人的任务,疲惫万分,尽管夏油杰也强硬地帮他分担了些,他还是累得每分每秒都想闭上眼睛。 还有随着时间对五条悟越来越深的担忧,担忧他身边的人都会被逼走,担心那个可怕的结局。 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应付五条悟的小脾气了。 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头顶摇晃,照在两人脸上身上一阵魔性的变幻闪烁。 五条悟抱着酒杯,趴在柜台上,歪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贺沢诚。 他们已经16天小时45分没有亲密过了。好想他,想抱他,想看他红着脸喊他“悟哥”,想把那双修长的腿捉住抬起…… 五条悟眯着雪白浓密的睫毛,朦朦胧胧地看着已经脸颊飞红的贺沢诚,看着他喝醉了后可爱地点着头、打着盹。 然后五条悟就注意到了贺沢诚脖子上摇晃的小锁,得意和甜蜜瞬间在他心里弥漫开来,让他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 诚没有把那条chocker摘下来。 这时,醉醺醺的贺沢诚朝他看了过来。 金发少年摇摇晃晃地试图坐直身子,他放在黑色漆面吧台上的手轻轻颤..抖着,那种白皙到雪腻的感觉挑..逗得挠着人的心,他侧头看了眼五条悟,浅金色重瞳里摇晃着清醇的醉意,眼角拖长的红晕却让他看起来就像给五条悟飞了个漫不经心的媚眼。 “悟哥?”贺沢诚醉而不自知地妩..媚地仰头,把那修长而柔..软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了五条悟的视线里。 还有圈着他脖子的黑色到色..情的皮带,随之歪到一边的银色小锁。 五条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一把将贺沢诚推到在吧台的桌面上。 一直思念着五条悟的贺沢诚,抬起手,一把将五条悟的墨镜摘下,丢到了一边,然后接着双手就缓缓顺着五条悟的后背像蛇一般游移向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渴望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诚!”五条悟声音喑哑地叫了他一声,然后急不可耐地迎上了贺沢诚诱..惑地张开的双唇,狠狠吻了上去。 两人在酒吧激吻。 五条悟和贺沢诚都是长得极为精致的美少年,他俩一个白发蓝眼,一个金发金眼,吻得又如此香..艳,让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就是四面八方嘈杂的蠢蠢欲动。 贺沢诚手指抓着五条悟的头发随着被吻的节奏不停地滑动收紧,纤细的腰肢时不时像被搅动的水波一般柔和地摆动一下,再加上他软软的忘情的呜咽,让很多人第一时间就盯上了他。 五条悟则是动作粗暴又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他眼圈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连接吻时若隐若现的舌..头都红艳艳的,让一些喜欢野性美人的家伙一下子就盯上了他。 周围不怀好意的人们慢慢朝他俩靠近。 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夏油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才离开了十分钟!这两个醉鬼就给他捅了这么一个篓子! 但是夏油杰一个人想一下子弄走两个人有些费劲,这里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不能直接使用咒灵带走他们。 夏油杰只得一边给夜蛾正道打电话求助,一边冷厉地扫视周围的人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不久后夜蛾正道来了酒吧,也没说他们三个dk怎么可以去酒吧,大概是也听说了高层对他们的刁难吧。 夜蛾正道带着醉鬼悟先走了,剩下醉鬼诚由夏油杰带回去。 夏油杰轻车熟路地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宿舍。 看着陷在一片乳白色里半醉半醒的金发少年,夏油杰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贺沢诚一喝醉就会断片,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他俯下..身,慢慢吻住了贺沢诚,双手解开了他的衣扣…… “夏油君,又是你照顾了我一晚啊。”贺沢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他喝醉了也是夏油君照顾的他,真是太麻烦夏油君了。 “……”夏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僵着脸默认了。 贺沢诚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夏油君,今天的任务就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先休息吧,算是我答谢你的照顾了。” 第61页 正在喝水的夏油杰一口喷了出来:“咳咳咳咳……” 什么照顾啊,你这个小傻瓜! 贺沢诚对他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只是赶紧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背: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喝水的时候跟你说话的。” “别总是道歉,”夏油杰把他拍着自己背的手抓下来捉在手里,“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你也不用替我出任务。” “这……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啦,夏油君,”贺沢诚冲他笑笑,“夏油君最近帮我分担了相当多的任务呢,夏油君也很累吧。” “不累,”夏油杰轻轻垂眼看着他瘦了许多的脸庞,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要多想。” “不是说了吗?你只需要依赖我和悟就好了,不需要烦恼太多。” “那怎么行,我已经是前辈了,”贺沢诚看起来很不赞同,“还有我已经变强了,能为你们分担很多了。” 如果多替大家分担一些的话,大家也能在悟哥身边坚持得更久吧。 “你还差得远呢。”夏油杰还是不干。 贺沢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夏油杰打扫房间的动作走来走去: “拜托夏油君,这只是个调查任务诶,我自己就可以的,你就休息一下吧。” 夏油杰被缠得心发软,最后实在受不了他了,只得回头,捏了下他的鼻子: “好吧,只此一次,快去快回。” 贺沢诚发出一声欢呼,然后笑着离开了。 夏油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微笑。 然而,贺沢诚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记录: 2007年 9月,□县□□市(旧□□村) 任务概要: 找出导致村内居民失踪及离奇死亡的咒灵并将其袱除。」 「在本任务的负责人(高专年级贺沢诚)被派遣的五天后确认到旧□□村的112名居民死亡。 一开始推测村民全为目标咒灵所害,但由残秽浓度可断定是贺沢诚的咒力残秽。 贺沢诚逃亡。 根据咒术规定第9条,判定他为诅咒师并需将其处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小天使的月石!≧▽≦ 读者空投月石 20211207 11:1:2 20 感谢在20211208 01:20:10~20211208 21: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円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贺沢诚礼貌地告别了辅助监督,朝着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子走去。 “呼——”贺沢诚长舒了一口气,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千万不能行差踏错,让高层抓住把柄,有机会为难悟哥,或者更糟糕的是自己没再有机会站在悟哥身边了。 「我见到了一颗星辰的坠落。」菜菜子呆呆地仰头看着那双浅金色的重瞳。 随着一双巨大的玉手托举起黑色的日轮,天色黑了下来,冰冷的蓝色河水顷刻覆盖了整个村子,接着那轮黑日猛烈地爆发出一阵夺目的黑色烈焰,从天而降,冲向大地。 这场面宏伟而震慑人心,菜菜子却被那双眼睛夺去了全部的心神。 她看着那双浅金色的重瞳在黑日爆发的那一瞬间,那眼中所有的光,所有的希冀和幻想,都迅速地熄灭了下去,然后破碎了。 像一颗冷却了所有声息的星辰,在不可抵挡的绝望下凋零成碎片。 我们这样真的做的对吗?她怔怔地看着双眸灰暗了的贺沢诚想着。 在展开领域杀死所有村民的一瞬间,贺沢诚耳边一片嗡鸣,眼前的画面也像走马灯似地闪过。 那些和后辈师长的欢笑,和同窗的打闹,和恋人的缠..绵,统统急速远去,像飞快的褪色般流失而去。 最后在他耳边响起的是五条悟笑着的声音: “诚!” 贺沢诚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冷却掉了,就像死掉了一样,然后被肢解成零散的碎片。 ——回不去了。 ——再也无法回到悟哥身边了。 五条悟从宿醉中醒来,他挠着头,脑海中闪过几幕昨晚的画面。 那是诚渴望而思念地和他激吻的画面。 五条悟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 嘛,看在诚那么想我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先和他和好吧。 五条悟兴致昂扬地走出宿舍,却迎面碰到脸色难堪的夏油杰和一脸肃容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看到五条悟后立刻道: “悟,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听后一定要冷静。” “诚,他叛逃了。” 五条悟愣住了。 五条悟开始发疯似地寻找贺沢诚。除了做任务的时间,他也不再休息了,把所有的空余时间全用来寻找贺沢诚了。 有一天,他在高专校门口碰到了任务回来的夏油杰。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听到夏油杰说: “悟,别找了,找到了又怎样,你要杀了他吗?” “我要把他带回来。”五条悟神色淡漠地回头对夏油杰说到,他本来还有点婴儿肥的脸庞在这段时间的奔波下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紧绷的下颌线让他有种随时都会崩溃的憔悴感。 “还有你别只说我,”五条悟冷倦地掀起眼帘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先自己试着做到吧。” 第62页 夏油杰说不出话来了。 夏油杰这段时间也在疯狂地找贺沢诚。 他的实力比起五条悟稍有逊色,如此奔波下来更为吃力,让这个本来高高壮壮的男生竟然有了种单薄的瘦削感。 白色的衬衫有些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他那双时常含着笑意而微眯的眼睛也疲倦地垂着,本来曲线优美的脸庞也因为消瘦变得格外锋利尖锐。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劝阻,转身离开了。 五条悟仍在寻找贺沢诚,以一种让人怵目惊心、心惊胆战的毅力追逐着贺沢诚的踪迹。 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疯狂执着让高层不敢命令五条悟去处死贺沢诚了,转而交给了夏油杰。 五条悟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麻木,就在他要绝望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和贺沢诚在街头相遇了。 他们在人海中对望,喧嚣的人海顷刻成了陪衬。 天空想庇护飞鸟,飞鸟也拼命飞向天空。 可若是飞鸟被击落了,失去了飞向天空的翅膀,天空又该去哪儿找到他的鸟儿呢? 五条悟认真地看着贺沢诚。 他贪..婪地看着他的恋人。 瘦了。他这么评价道。 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了。 而贺沢诚看到他也很激动。 贺沢诚咬着唇,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轻轻甩了甩头,呜咽了几声,像只走丢后好不容易找回主人的小狗。 五条悟再也忍不住,一个瞬移到了他面前。 他捧起他的脸,贪..婪而眷恋地摩..挲着,脱口而出却是一句令他痛苦的质问: “为什么杀人?” 是了,这短时间的奔波让五条悟以一种残忍的方式迅速成熟了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大家都在为他忍耐什么了。 大家都在等,等身为最强的他,能够带领他们破开咒术界的黑暗,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一丝光明。 为了能够招揽更多的同行者,他们不能有污点,没有污点才能一直和五条悟并肩同行,所以他们才一直、一直地忍耐着高层的刁难啊! 可是为什么,他会醒悟地这么晚,以致于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五条悟憎恨自己! 他其实心里已经无比清晰地明了,贺沢诚已经再也不能回到他身边了,但还是怀着一丝希冀。 如果,诚他是有苦衷的呢? 他或许可以为诚辩白。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五条悟期待地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可是贺沢诚却说: “悟哥,对不起。” 贺沢诚红着眼眶,他那双澄澈的浅金色眼睛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灰败黯淡,他看着五条悟,满满的绝望崩溃冲着五条悟扑面而来。 “不、不是的,”五条悟受惊似地喘了口气,“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吧?” “告诉我啊诚!”五条悟抓着贺沢诚的肩膀,咬牙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告诉我啊!你不相信我了吗?” 贺沢诚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在五条悟手下颤..抖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就是不说理由。 “可恶!”五条悟低吼一声,用力地把贺沢诚抱在怀里,他咬紧牙关,表情凶狠,却有大片的泪水从他墨镜遮挡着的眼睛中涌出,滑落到下巴,滴答滴答地滴在贺沢诚背后的衣服上。 而贺沢诚仿佛找到了归处的飞鸟,又似意识到这一见可能是最后的诀别了,他依偎着五条悟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 五条悟狠狠地搂着他,胳膊却在软弱地颤..抖着。 他们来到了他们以前最常去的那个小公寓里。 他们急急地吻着对方,做着诀别的事,却向好不容易找到归宿的困兽。 五条悟搂着他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贺沢诚伸手摘掉他的墨镜,手指心疼地慢慢摩..挲着他凹陷的眼窝。 “悟哥,”贺沢诚抬起头,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窝,轻声道,“就在这里吧。” “我好想你,我等不及了。” 五条悟把他抱到身上,坐在地毯上,捧着他的脸吻他。 两个人都在不停流泪,彼此的眼泪偶有蹭到对方的手上脸上,让两个诀别的人哭得更加伤心了。 “别走,求你了,别走。”五条悟动作凶狠而急切,低头在他耳边撒娇一般,带着哭腔不断地哀求他道,“诚,我爱你啊,你不要走。” 贺沢诚无力地抓着他撑在自己脸侧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地往上滑,他脸上一片绯..红,眼中也是一片春..意,却泣不成声地哽咽道: “悟哥,我不想走,我不想走的。” “那就别走。”五条悟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试图自欺欺人。 “哈——”贺沢诚轻喘了一口,然后伸手搂住五条悟的脖子,他脸上是一种醉人的轻笑,“那,我不走。” “永远和悟哥在一起。” 两个人说着彼此都不信的谎话,互相安慰对方又自欺欺人着,可越是如此,谎话说得越多,两人就越加清晰地意识到那道残忍地将两人隔开的裂痕。 「回不去了」。 他们疯狂纠..缠了一整天。 最后,五条悟搂着贺沢诚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他对贺沢诚说: “诚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打算好了。” 第63页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退出咒术界,不再当术师了。” 说着他吻了吻趴在他胸膛上安静地听着他说话的贺沢诚的发顶: “到时候我们可以养一条狗,再养一个孩子。” “就这么幸福又普通地过一辈子。” 贺沢诚轻笑了一声,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悲伤,他轻柔地说道: “原来五条大人也会有这种平凡的梦想啊。” “我不是什么五条大人,也不是什么神子。”五条悟抬起他的脸,那双注视着他的苍青色眼睛里是一片氤氲着的深蓝色,让他看起来无比深情,“我只是爱着你的,一个名叫五条悟的傻瓜啊。” 贺沢诚却听出了他的暗示,五条悟已经彻底受不了了,他想退出咒术界,再也不管这些破事。 贺沢诚只是温柔地笑着,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对着五条悟期待的眼神,他包容地看着他,柔声道: “悟哥,大家都在等你啊。” “那你呢,诚?”五条悟咬着唇,手覆上贺沢诚抚..摸着他脸庞的那只手,紧紧盯着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睛里有泪水隐隐闪烁。 “我只想要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贺沢诚笑容逐渐变得勉强,最后他只是含着泪,对五条悟道: “睡吧悟哥,睡着了就不难熬了。” 五条悟委屈地呜咽一声,狠狠地低头吻上了他。 “悟哥,别担心,”贺沢诚泪流不止,在这个伤心的吻中断断续续道,“我会永远看着你的,不会让你孤独的。” “诚!”五条悟哭着叫他,贺沢诚的手乱七八糟地给他擦着眼泪,两人缠吻着,直到疲惫了才睡去。 等五条悟醒来,贺沢诚已经离开了。 他坐了起来,发觉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 是一条黑色的chocker。 “诚!”五条悟哽咽了一声,然后抓着那条chocker,死死捂住了双眼,大哭出声。 2007年10月24日,五条悟在他和贺沢诚的爱巢里像个小孩一样大哭,这是他一生中最丢人的一天。 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起来,再过几天就要立冬了。 刚做完任务的夏油杰麻木着一张脸,一手夹着点燃的香烟,一手抄兜,散漫地在这人流稀少的大街上漫步。 前一阵悟回来后,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戴墨镜了,反而像是眼睛受伤了一样,缠上了层层绷带。 「他找到诚了。」夏油杰得出了这个结论。 并且还被拒绝了。 虽然这并不出夏油杰所料,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 「想再见他一面。」 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夏油杰边想边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一个公园。 因为是工作日是缘故,公园里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 夏油杰散漫倦怠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快乐(?) 接下来就是杰哥了(●v●) 第二十七章 看到那张长椅上熟悉却又陌生了许多的身影,夏油杰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一下。 喜悦,近乎被幸运女神临幸了的喜悦源源不断地从他心底涌出。 他左手抹了把脸,带着点长梦初醒的不敢置信,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偷看那金发少年。 火星卷着白色的烟纸向上燃,夏油杰却毫无所觉,只顾着贪..婪而喜悦地看着他。 贺沢诚看着不远处玩着沙子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六岁的小女孩,一直被村民囚禁在笼子里,以致于到了入学年龄都没有上学。 他已经通过前一阵接受盘星教这个空壳时认识的一个中介,将两个孩子的入学安排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去上学了。 秋末的风冷冷地吹着他枯槁了许多的暗金色短发,贺沢诚看着两个孩子发着呆,两只澄澈的浅金色重瞳已经变成了两个灰蒙蒙的磨砂玻璃球,连日来的打击和困苦已经让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扛不住地消沉了下来。 这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注目,这种炽热的贪恋让他忍不住扭过了头,看向来人。 “夏油、夏油君?”贺沢诚愣住了。 他已经知道咒术界把他的处刑人定为了夏油杰,然而夏油杰现在找到了他。 贺沢诚忍不住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后退了几步,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然后他看到夏油杰脸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他轻声道: “诚。” 夏油杰看着已经消瘦到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还有他情不自禁后退的动作,抿了抿唇,他垂下头,低声道: “诚,我不是来杀你的。” 说完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向来冷冷清清的狭长眼眸看起来溢满了悲伤。 “我、我知道,”贺沢诚露出一个苦笑,“就是这样,我才更不想夏油君你为难。” 要是高层抓住了你明明找到了我却不没杀了我的把柄,他们会更加地逼迫你吧。 “我说过吧,诚,你不需要烦恼太多,只需要依靠我们就行了。”夏油杰脚步轻轻地走到贺沢诚身边,边走边微微转动眼瞳,观察着贺沢诚的表情。 第64页 但是贺沢诚只是苦笑着摇头不断后退。 夏油杰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他轻声道: “诚,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和你一起去了的话……” 贺沢诚不再后退了,他打断了夏油杰。 “夏油君,无论我想了多少遍,我都无比庆幸当时你不在那里。” 贺沢诚冲他笑了笑: “别说什么一起分担的傻话啊,倒霉的事情当然是越少的人经受越好。” 夏油杰却深深看着他,轻声道: “如果是你的话,我宁愿和你一起倒霉,也不想你一个人承受。” 夏油杰长身立在晚秋这萧瑟的风景中,身上深蓝色的高专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的头微垂,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贺沢诚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他有些脸热的感动,同时和上次一样的奇异感觉再次浮上他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速地跳着,跳到他有些羞涩窘迫地想逃走。 这时在一边玩沙子的双胞胎姐妹注意到了夏油杰的靠近,这个陌生的高高壮壮的男生引起了两人的警惕,两个小孩迅速小跑过来,挡在了贺沢诚面前: “贺沢大人!” 贺沢诚赶紧安慰两个小孩别害怕,向他们解释这是自己的朋友,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从那种莫名其妙的羞涩中解脱了出来。 夏油杰看着两个小孩,对贺沢诚投去询问的目光:“这是?” 贺沢诚含糊道:“无意中捡到的孤儿。” 夏油杰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根本不信,因为这两个小孩出现的时间太过巧了,诚一出事,她们就出现在了诚身边。 诚叛逃的事情肯定跟她们有关。 就在夏油杰脑筋转得飞快,琢磨着怎么从两个小孩口中套出话来的时候,却听贺沢诚说: “夏油君,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贺沢诚对他礼貌而疏远地微笑了一下,带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夏油杰心情一紧,他急切地转身,看着贺沢诚消瘦的后背,有些哀求意味地低声道: “下次、真的还有下次吗?” 贺沢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诚!一定会再会吧?”身后人急切地高声冲他喊到,像是急需他的肯定,“一定会吧,诚?” 贺沢诚却紧了紧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死死低着头,脚步更快地消失在了夏油杰的视野中。 贺沢诚拉着两个孩子往盘星教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近乎原地踏步的磨蹭。 此时天色已晚,东京街头的路灯向着下方的人流投下冰冷的白炽灯光,秋风呼啦啦地把他单薄的外衣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在人群中形单影只的贺沢诚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孤独,从他心口慢慢长了出来。 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不佳,拉紧了他的手,贺沢诚感受到了,勉强地对两个孩子挤出了一个微笑,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准备快点带两个孩子回去。 这时贺沢诚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先是警惕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表情又变得有点哭笑不得。 “夏油君?”贺沢诚转身,无奈地冲着人海喊道。 无人应答。 “我已经看到你的咒灵了,”贺沢诚无奈又好笑地在人海中搜寻那个身影,“你忘了,这是我们一起做任务时捕获的咒灵,我认得的。” 就是要你认得。隐藏在人海中的夏油杰垂眸轻笑,然后走了出来。 他塌着肩膀,一脸憔悴,可怜兮兮地看着贺沢诚: “诚,我好饿啊,我还没吃饭呢。” “没吃饭你还跟这么久。”贺沢诚没好气地说道,脸上却露出点笑意来,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点笑意又淡了下来。 他低下头,冷淡地对夏油杰说道: “夏油君,别再跟着我了,否则我就……” 然后憋红了脸,支吾了半天都没想出一句狠话。 不远处的夏油杰依旧装得很可怜,心里却被贺沢诚可爱到不行。 贺沢诚最后实在想不出什么狠话,只得匆匆转身,掩饰性地快步往盘星教走去,同时大声警告夏油杰: “不许再跟踪我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她们一边紧跟着贺沢诚的步伐,却一边偷偷把口袋里的小零食一点点扔到地上,给夏油杰引路。 有咒灵其实十分方便追踪的夏油杰挑眉,心里对这对双胞胎好感一时大增。 就在这不断地“里应外合”下,夏油杰顺利地跟到了他们目前的住处,盘星教总部。 夏油杰被关在了门外,像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小白菜一样被扔在地里。 贺沢诚微微皱着眉,他在厨房里忙活着给两小只做饭,心里却挂念着在外面吹冷风的夏油杰,一阵心绪不宁下,他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嘶——”贺沢诚吃痛地一把丢下了菜刀,才想抬起手指查看一下伤口,然后就感觉到一阵风刮进了厨房。 一个扎着丸子头、有着奇怪刘海的男生闯进了厨房。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嘴上说着责怪的话,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捧着贺沢诚受伤的手指。 还不是怪你这个不要脸的跟踪狂!贺沢诚在心里抱怨地嘟哝着,心跳却忍不住加快了。 第65页 他咳嗽了一声,努力冷着脸,质问夏油杰道: “你怎么进来的?” 才说完,就看到厨房门口的两小只在悄悄探头。 贺沢诚:“……”好了,破案了。 “你们……”贺沢诚刚想告诉两个孩子以后不许再给这个厚脸皮开门,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含进了一个湿热的地方,同时伤口处传来了被舔..舐的轻微刺痛和一阵阵受到安抚的舒适,让贺沢诚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夏油君!”贺沢诚一下子脸红了,同时有些心慌意乱,那种让他不安又不明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让他下意识地眼神乱飞,就是不敢看夏油杰的脸。 然而越是不想去注意夏油杰的表情,反而看得越清。 只见夏油杰又用那种深深的眼神望着他,然后那双薄唇微启,让贺沢诚看清了自己的手指是怎样被他的舌..头卷着,从指腹到指尖,以一种慢条斯理却暗含引..诱的意味慢慢滑过,留下一片晶莹的水色。 夏油杰感到他含着的手指轻轻颤..抖了起来,然后羞涩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心里暗笑,却知道逗人不能逗得太过,否则就把人吓跑了。 他主动放开了贺沢诚的手指,同时自然而大方地解开了贺沢诚的围裙,系到了自己腰上,在贺沢诚呆呆地反应不过来的表情里,他走到了炉灶前,开始动作娴熟地做饭。 “你可真是……自来熟。”贺沢诚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 “有吗?”夏油杰一手掂着锅,一手铲勺回头冲贺沢诚一笑。 贺沢诚瞪他一眼,然后就站到了他身边帮他打起了下手,就是夏油杰老是动不动就朝他投来一种柔情满溢的目光,搞得他好几次手忙脚乱,拉长了这次的做饭时间。 吃完饭后,夏油杰长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沢诚,而贺沢诚盯着电视的眼神放空乱飘,也完全没有在看电视的样子。 “你、你该走了,夏油君。”贺沢诚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安地攥紧,他垂着头,躲避着夏油杰炽热的目光,小声道。 “不留我住吗,诚?”夏油杰可怜兮兮道,“天色又黑,外面又冷,我今天好累……” 贺沢诚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扭头看向夏油杰,恳求地看着他: “夏油君,请你,不要再来了好吗?” 夏油杰顿了一下,像是有些被伤到了,贺沢诚羞..愧地又飞快地转回了头。 然后贺沢诚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给轻轻覆上了。 那只手掌干燥而温暖,手心的薄茧轻轻贴着贺沢诚手背上的肌肤,整只手牢牢包裹着他的手,用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紧紧握着。 贺沢诚心脏怦怦直跳,他紧紧垂着头,不敢去看夏油杰的表情。 “让我弥补一下吧,诚,”他听到夏油杰低声道,“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是我们一起去的……” “你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我不是说了吗,夏油君我不怪你的,”贺沢诚脸色微红,抬起头看着他道,“所以你不用自责的。” “你不怪我是你的心意,我想弥补是我的心意,”夏油杰轻声道,握着他手的那只手掌在贺沢诚手背摩..挲着,“拜托了,让我弥补一下吧,就当是让我不要那么愧疚吧。” 贺沢诚被他略微粗糙的手心摩..挲得心脏微颤,他把目光投向别处,不知道自己的眼圈已经微微发红了。 夏油杰注意到了,他看着那抹红,受到引..诱般慢慢低下了头…… 贺沢诚感觉到了不妙,他慌乱道: “不行!” 夏油杰动作一顿,克制而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贺沢诚说: “万一、万一你被人发现了……” 好像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才说的“不行”。 夏油杰也分不清,也没有去点破,只是自然而然地接道: “反正就算诚你不让我来我也会来的。” 一副无赖样子。 贺沢诚没好气地瞪他,可是夏油杰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不仅没有悔改,还很自然地问:“诚,我今晚睡哪儿?” 贺沢诚拗不过他的厚脸皮,最后只好妥协道: “好吧,你可以来,不过……” 他咬着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什么?”夏油杰一听可以留下来,开心地抓着他的手摇了摇。 “就是……”贺沢诚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瞪着他,“就是你别再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啦!” 说着,就把夏油杰抓着自己的手拂了下来。 “……莫名其妙?”夏油杰垂了下眼睛,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在贺沢诚越来越不安的表情下,他又滴水不漏地恢复了微笑: “好吧,那我可以留宿了吗?” 贺沢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说完那句话后,夏油杰垂下眼睛、淡去笑意的不明情绪。 夏油君到底怎么想的呢?贺沢诚侧着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想起睡前夏油杰刻意的彬彬有礼的作态,一阵别扭。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房门一阵吱呀轻响。 有人进来了。 黑暗中,贺沢诚一动不动,警惕地睁着眼,试图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他就听到那人轻声道: 第66页 “诚?” 贺沢诚愣住了。 夏油君他不睡觉跑我房间里来做什么? 就在贺沢诚发呆的这几分钟里,夏油杰似乎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来到他床边。 然后贺沢诚就感到自己身边的床褥下陷,随后自己就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贺沢诚吓得一动不敢动。 夏油杰胸膛、小腹上紧实的肌肉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结实的手臂也横在他腰间。 夏油杰垂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又湿..润的呼吸吹拂着他敏..感的后颈,吹得贺沢诚浑身一阵无力发软。 然而夏油杰并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似乎只是想抱着他睡觉。 最后贺沢诚在一阵羞涩和困惑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家有内奸(狗头 感谢在20211209 16:18:25~20211210 18: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円钱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夏油君,请你不要再来了。” “诚,明天见。” 这种对话大概在重复了半年之久后终于消失了。 因为贺沢诚拿这个厚脸皮根本没办法,以致于夏油杰甚至成功地“登堂入室”,几乎是住在这里了。 “滋啦——”一声轻响,美美子把粘错的手工纸轻轻撕开,然后就看到菜菜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还在拔丝的纸张。 美美子看了眼手工纸上还在朝彼此延伸出的透明的丝线,解释道: “粘错了。” 菜菜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是说你。” 菜菜子指指吃完饭后正在厨房收拾的夏油杰和贺沢诚: “你看他们像不像?” 美美子:“?”像什么? 美美子朝厨房看去,正好看到夏油杰和贺沢诚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啪... 两只手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几乎能听到那股黏腻的粘贴声。 然后夏油杰礼貌地移开了手,贺沢诚则是低垂着眉眼,也轻轻移开了手,两只手又像挽留般朝对方伸出了黏腻的透明丝线。 围观了一切的美美子:“……” “大人啊,真是别扭。”菜菜子撇撇嘴,摇摇头道。 夏油杰要去出任务,顺便送两小只去上学。 夏油杰站在玄关门口,期待地看着正准备要上楼换衣服的贺沢诚。 “我出门了。”夏油杰说,然后定定地看向贺沢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贺沢诚心跳加速,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热度,垂眸看着地板,轻轻“嗯”了一声。 真是的!这都一年多了!他还是这个样子!贺沢诚羞恼地想到。 夏油杰倒也不是不礼貌,他反而出奇地礼貌守规矩,就是这种礼貌偶尔会变得很怪异。 比如出门前的打招呼,夏油杰对此有着说不出的执拗,每次打完招呼后,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总会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日复一日,他都始终没有放弃过,那种仿佛一定要走进他心里的怪异感,弄得他每每害羞不已。 夏油杰看着贺沢诚落荒而逃的背影,垂下眼,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不敢说太多,像这种礼貌而克制的试探已经是极限了。 他怕说太多会吓跑诚,害怕以后再也没有了再会的机会。 夏油杰转身默默地领着两小只走了。 贺沢诚在工作。 一个金发少年,头戴黑色繁纹冠,一身黑袍白袴,微微垂头,跪坐在上首。 空旷的神殿两边是高高的金色屏风,上面绘有鬼神的图案。 贺沢诚就在这里,在教众们协助下,接一些驱鬼除魔的任务,也就是为客人们袱除咒灵。 这种工作琐碎又不轻松,赚的钱也只能勉强够盘星教的正常运作以及他和两个孩子的日常开销。 好在夏油杰常常强势地补贴家用,经常不容他拒绝地买一堆东西回来。 因为太着急,有时候买的东西未必有用,搞得家里多出了许多杂物。贺沢诚又不舍得扔掉,然后杂物间就越堆越多,眼看就要放不下了…… 贺沢诚想到这里,忍不住低下头,露出一点笑意来。 他本来就容貌昳丽,这一低头浅笑,就像天边缓缓浮现的金红色的晚霞,再加上他垂首时露出的藏在古板黑衣下的修长而柔软的脖颈,一片诱人的雪腻直叫对面的年轻客人看直了眼。 对面的年轻客人名叫八田博文,是曾经被贺沢诚接待过的客人。 说来有意思的是,被普通人惊惧躲避的“诅咒之眼”,在盘星教教众的眼里却犹如神迹般被膜拜。 盘星教的教众坚持这是一种来自神明的力量,并对有着这种眼睛的贺沢诚百般推崇。 在这种推崇的传扬下,本来因为戒惧贺沢诚的眼睛而不敢托付盘星教的客人们反而对贺沢诚生出了一种狂热。 以致于本来让他们觉得可怖的眼睛变成了一种神明般的吸引力。 八田博文就是其中一员。 在褪去了对盘星教教主的恐惧后,少年的容貌之盛一下子就在他眼前暴露了出来。 第67页 教主,神秘力量,美少年,重瞳……等等因素组合在一起,反让他生出一种想要亵玩对方的冲动。 但是少年那种莫测的力量又让他踌躇不敢妄动。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生对着首座的少年教主的种种狎昵时,却见他肖想的少年忽然带着种克制的喜悦站起了身。 他对自己歉意地说了句“抱歉八田君,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把自己交给了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的一干教众们,匆匆起身朝着不远处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走去。 八田博文不顾教众们送客的姿态,固执地站在原地,心里沸腾的嫉妒促使他一定要看到他的情敌。 他只见那金发的少年教主先是急切地朝那男人走去,快走近的时候,才羞涩地故作矜持地放缓了脚步。 少年仰着头,轻轻咬唇,强作淡然地样子和那男人说话,浅金色的重瞳里却闪着细碎的亮光,看上去非常开心。 八田博文感觉到黑色的烈火在灼烧着他的心,他几乎是要愤怒地克制不住自己上前去把两人分开,却被教众们礼貌而强硬地请离了。 贺沢诚正接待着一位叫八田博文的常客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人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一身深蓝色的高专校服,狐狸面具,不受教众阻拦——正是出完任务提前回来的夏油杰。 贺沢诚心里突然像开出小花一样的喜悦起来,他试图压制这种喜悦,可越是逃避,反而越不受控制地为他的到来而欢欣鼓舞。 明明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夏油杰早早做完任务后也都会来接他。夏油杰会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他工作,也不上前打扰,直到被发现。 贺沢诚努力想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工作,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朝夏油杰看去。 现在是2009年4月末,暮春刚过,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教众们沿着回廊种的大片大片的紫藤花早已开放。 夏油杰戴着狐狸面具,长身立在那紫色花帘中,就这么温情脉脉地在不远不近处等待着自己,等待着自己某一刻会一抬头,恰好发现他的温柔等待。 贺沢诚的心砰砰跳起来,他站起身,有些急切地将客人随手交给了旁边侍立着的教众们,克制不住地快步朝他走过去。 贺沢诚一靠近他,一股淡淡的苦涩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他有些脸红地抬起袖袍遮了遮鼻子,夏油杰见状,摘下了面具,连连道歉:“对不起,熏到你了?” “没有没有,”贺沢诚赶忙放下袖子,在夏油杰关切的目光下,他垂下眼,轻声道,“抽烟,是什么感觉?”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眉梢轻抬,他笑着对贺沢诚说到:“要试试吗?” 夏油杰带着他来到了商店,本意是给从没抽过烟的他挑一包烟草劲小的香烟,却被老板告知,只有女士香烟了。 两人最后买了包女士香烟回去了。 他们坐在廊下,夏油杰看着金发少年拘谨地坐在他身边,脸色微红,黑色袖袍稍微下滑,露出了修长纤细的手指,他手指不安地摆弄着蓝白相间的香烟包,看得夏油杰心里一阵柔软。 “怎么不打开?”夏油杰微微垂头,声音柔和地对他道。 “啊?哦!”贺沢诚从羞涩中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撕开了香烟包,抽出了一支细长的白色香烟。 他指尖捻着那支细长的香烟,不知所措地看着夏油杰。 “来,我教你怎么拿。”夏油杰轻笑,然后俯身朝他靠了过来,那股苦涩的烟草味也近了,接着是手背被有点粗糙的掌心覆上的感觉,然后那宽厚手掌上的灼热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贺沢诚的手上。 贺沢诚呼吸都放轻了,心跳却开始慢慢加速。 夏油杰手指微动,灵巧地勾着他的食指和中指,教他怎样夹着香烟。 夹好香烟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年,视线在他柔软的红唇上顿了下,才松开了少年。 他给自己也点了支烟,然后便叼着那香烟,朝贺沢诚靠了过来。 “夏油、夏油君?”看到夏油杰突然低头靠近自己,那低垂的狭长眼眸,眼周总是带着淡淡的橘色晕影,那细长绵延至鬓角的眉,像是水珠慢慢滚落的湿润,他眉头微微内收,配上头总是微微静默等待似地垂着,有种缠绵缱绻,一下子便让贺沢诚脸红了个彻底。 夏油杰勾唇,却只是叼着香烟轻轻碰了下他手里细长的女士香烟,给他点了个火,又离开了。 贺沢诚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心里暗自地失落。 “好了,轻轻吸一小口就可以了。”夏油杰笑眯眯地夹着香烟,以手支头看着他。 贺沢诚闻言,垂眼看了眼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 可是因为他刚才心慌意乱的缘故,他并没有好好听夏油杰的嘱托,这一口吸得有些猛了,让他立刻咳嗽了起来。 “诚!”夏油杰急忙拍着他的背,同时接过他因为咳嗽差点掉到草地上的香烟。 “夏油君,我没事了,”缓了一会儿,贺沢诚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夏油杰说,“抽烟的事,今天就算了吧。” 夏油杰却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夹着手中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他薄唇的上唇微微上翘,是很适合接吻的弧度,他狭长的眼眸微垂看着草地,然后由上而下,轻轻撩起眼睑看向贺沢诚,有种引诱的意味。 第68页 “要我帮你吗,诚?”夏油杰轻笑着,烟雾随着他开合的唇瓣袅袅升起,让他清雅的面容多了几分诱人的暗色。 贺沢诚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那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抬起,自己的嘴唇被一阵湿凉柔软的触感覆上,有舌轻轻舔了下他的唇缝,贺沢诚就像被蛊惑了般慢慢开启了唇瓣。 带着烟草味的唇舌,轻柔地和他缠绵着,浓郁醇和的香气冲得贺沢诚头昏脑胀,完全软下了身子,只能依靠着那人的胸膛,任他施为。 随着时间的延长,事态开始失控起来,那唇舌也不再温柔如初,反而带上了一种暗沉潮湿的渴望和侵略欲。贺沢诚不知何时,黑袍古板的领口被扯得大敞,白奴袴也不知所踪。他坐在夏油杰怀里,□□着双腿,像只秀美的金丝雀一样被困在了他怀里。 “不行,夏油君,不行的……”贺沢诚无力地抓着他不断向下的手,嗓音沙哑地小声抗议道。 本来冲昏了头脑的夏油杰动作一顿,他垂头,低声对他道了声歉,为他整理了下衣服,然后便像是失落又像是狼狈地匆匆离开了。 贺沢诚抓着被合拢的衣襟,感觉一阵失落又一阵后悔,不禁羞恼地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胸口,低头匆匆回屋里去了。 今晚夏油杰没有回来,所以今晚不会有人偷偷溜进来把他拥入怀中。 贺沢诚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投进来的皎洁光束,一种委屈的寂寞也随着那光束缓缓投进他心里,让他情不自禁蜷缩了下身子,试图驱赶这种冰冷难过。 这时,窗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响,贺沢诚一愣,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黑影翻了进来。 贺沢诚赶紧闭上眼睛,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很快就感觉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只是今晚与往日不同,今晚的贺沢诚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对此保持淡然了。他的脊背一贴上那结实的胸膛和小腹,就情不自禁地开始发软颤抖起来。还有那随着拥抱萦绕在他周身的淡淡的烟草味,苦涩的香气像是在顺着他的每寸肌肤在狠狠地侵略他。 贺沢诚慌了,他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被喷洒在后颈的湿热呼吸弄得浑身无力,根本无从指挥自己的身体。 就在他越来越慌,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被轻轻地翻了过来,吓得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夏油杰微微撑起身子,正垂眸注视着自己。 贺沢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咬着唇看着他。 夏油杰看着贺沢诚并不惊讶的神色,心中了然:“你……一直都知道?” 贺沢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做出这种鬼祟的事的并不是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心虚,眼神也闪躲起来。 夏油杰低头轻笑了一声:“诚你可真是坏心眼啊,明明知道……” 贺沢诚呆呆地看着他。 夏油杰轻轻抬眸,对他勾唇浅笑:“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能一直装傻充楞。” 贺沢诚懵了。 喜欢我? 他的心情不自禁喜悦地鼓噪起来,鼓噪到他有些羞恼。 然后他就感到自己的头发被温柔地顺了顺,夏油杰低下了头,和他脸贴着脸: “不过就算你戏耍我,我也不生你的气,完全不生你的气。” 夏油杰和他距离极近地对视着,他的呼吸轻柔地吹拂在贺沢诚的脸上,眼中是一片夜空般静谧的柔软。 然后贺沢诚就听到他那温文又磁性的声音,认真又恳切地对自己说: “不过,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贺沢诚感觉他的心头猛地炸开了一束烟花。 第二十九章 “诚,对我,你有没有一点感觉呢?”夏油杰垂眸看着他,声音又轻又柔,让人听不清情绪,他搂着贺沢诚的手臂却不自觉紧了紧。 贺沢诚羞道:“没有!绝对没有!”然后下意识地把头一埋,埋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钻到夏油杰怀里了,他被自己蠢得大脑宕机了,一片空白。 而在恋爱中患得患失的人都是傻瓜,夏油杰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羞怯,他失落地抿了抿唇: “没有吗?” 然后开始了每天的花式勾引。 两人在厨房做饭,夏油杰偶然和他对视间,眼神全是微暗的勾勾缠缠。如果自己不肯看他,夏油杰定会说些让他不得不抬头和他对视的话。 贺沢诚拿不到柜顶的东西,正想找把椅子,然后被他从后面一把抱起,举高。 贺沢诚去给两个孩子买零食,为了避免这个粘人精的花式勾引,让他在外面等着,结果一会儿,递给他东西的老板娘就感慨地对他说: “你们夫夫感情真好。” 哈?贺沢诚一下子脸色通红,接着他看到老板娘冲着外面扬了扬下巴: “你看,他一直在往这边看呢,就没错开过眼。” 贺沢诚下意识地一回头,正看到夏油杰往这边微微踮脚张望着,见他看过来,笑得好不温柔。 他头发长长了许多,一半扎成丸子头,剩下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点缀着些许橘色条纹,一米八六的高个子,很东方式贵公子的面容,举手投足间是一种自信与矜持,引得往来的女生不断驻足,爱慕地偷看他,窃窃私语。 第69页 贺沢诚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同时又有点酸。 夏油君真受欢迎啊。 他拎着东西朝夏油杰走了过去。 夏油杰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里十分不耐地打发了这些蜜蜂一样嗡嗡地围过来的女生。 猴子,一群猴子。他心里这么冷漠地想着。 看着还在纠缠不休的几个女生,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同时心里不可遏止地升起一股杀意。 这时他看到贺沢诚走了过来,心里的杀意顷刻散去,他脸上满是温柔的微笑,比起刚才应付那些女生的微笑,虽然看上去相差无几,却无端让人感觉他现在更加眉目含情。 贺沢诚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抿唇,对夏油杰小声道: “夏油君,我们回去吧。” 夏油杰感觉他把“我们”这个词念得更外重,但反复回想一下,似乎又没有,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几个女生因为贺沢诚的重瞳惊呼着倒退了几步,夏油杰见状脸色一冷,一把将心里还在发酸的贺沢诚搂进了怀里: “各位小姐对我男朋友有什么意见?” 贺沢诚羞得轻轻捶了他一下,但竟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几个女生却被吓坏了。 夏油杰这个人,长得温文尔雅,说话做事也温文尔雅的,可是一旦生起气、冷下脸来,那本来俊美的面庞反让人觉得阴鸷狠毒。 女生们被吓跑了。 夏油杰则是看着没有反对的贺沢诚有些若有所思。 夏油杰回了趟高专,咒具磨损了,该换了。出高专的时候,他碰见难得地从实验室出来遛弯的硝子。 现在已经是2009年5月末了,今年2月的时候,他和悟还有硝子就从高专毕业了。 悟那个家伙从诚出事后就开始满世界乱窜,争取未来改革的支持者,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和硝子则是留在了高专。 他为了帮夜蛾老师分担压力,兼任了高专的体术辅导。 而硝子则留起了长发,彻底蜗居在了校医务室里。以往的高专校服也换成了一成不变的白大褂,烟比以前抽得更凶了,黑眼圈也比以前更重了,夜里猛地出现真能吓人一跳,真跟个女鬼一样。 “啊,是杰你啊。”硝子双眼无神,眼下青紫,手里夹着烟跟夏油杰打招呼道。 “硝子,歌姬也说了,不要让你再抽烟了吧,”夏油杰无奈地闻着她身上几乎要呛死人的烟味,“你怎么反而抽得更凶了。”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明白硝子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只能待在后方治疗,不能帮上悟和他们的忙,心里焦躁担心吗? “要你管,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硝子瞪他一眼,“尤其是你现在满面春风地对人指指点点,更加让人不爽啊。” “哈?”满面春风?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见硝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吸着烟,悠悠道: “你这家伙,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夏油杰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轻声道: “硝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呢。” 然后在硝子逐渐变得八卦起来的表情下,他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只是还没成呢,或者说,成没成还不一定呢。” 夏油杰说着,温和微笑的脸上却隐隐透着势在必得。 “放心好了,谁能拒绝得了夏油杰呢?”硝子挑挑眉,“有照片吗?让我看看杰你喜欢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 “……不是女孩子。”夏油杰声音有些轻,像是怕惊走了谁。 硝子愣了一下,继而竟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油杰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然后果不其然,他听到硝子迟疑道: “不会是诚吧?” 夏油杰捂脸:“硝子,你……” 夏油杰感觉自己面子里子都没有了,硝子总是那么敏锐。 硝子有些得意道: “我就知道。还没毕业的时候,你就总用那种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看着诚。” “什么大灰狼啊,我没有那么糟糕吧。”夏油杰无奈地抗议。 “那时候我就说了,眯眯眼是一定会搞事的,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眯眯眼这个梗是不能过去了吗,硝子?” 两人说笑了几句后,硝子忽然沉默了下来,她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捻了捻,低声问夏油杰道: “诚他……还好吗?” 夏油杰回想起公园初见时少年皮包骨头的样子,再想起现在被他喂得白里透红的样子,笑了笑: “放心,有我呢,诚很好。” “就是因为有你这家伙,我才放心不下啊。”硝子撩起眼皮,很不给面子地怼他一句,然后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对他鼓励道: “杰,追人的话,胆子就要大一些啊。” 夏油杰苦笑着挠挠头:“唉,硝子,我也想,但是万一把他吓跑了的话……” 在公园的重逢还是极其偶然的事情呢,诚这个家伙,真要藏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硝子哼了一声,“杰,你这个人,臭毛病真多。” “谢谢哦硝子,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呢。”夏油杰叹了口气。 第70页 “杰,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硝子不理他的唉声叹气,继续道,“你喜欢一个人,就容易把对方的心推得远远的,膜拜一样观望对方。” “对方要是不喜欢你还好,要是喜欢你,却被你残忍地推开的话,”硝子定定地看着他,“那不是很惨。” 夏油杰不理解也不认同硝子对他的评价,却明白硝子的意思,于是他也认真起来。 他那双狭长而漂亮的深紫色眼瞳闪着温润而明亮的光,他用赌咒发誓的语气对硝子道: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诚受到任何委屈的,哪怕是我自己给的也不行。” 夏油杰出任务的时候意外救下了一个叫八田博文的男人,然后就被缠上了。 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夏油杰,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爱慕,但他一点都不感动,反而很烦躁。 猴子。夏油杰心里厌恶地想到。 “八田先生,别再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夏油杰头也不回,只是停下脚步,冷冷地对后面跟着的人说道。 可不论他怎么说,那人都不肯离去。 这时候的夏油杰还是个十分温文尔雅的绅士,做不来对别人恶言相向的事,只能强忍着烦躁和心底躁动的杀意,快步往家走去。 八田博文本以为盘星教教主那样神秘漂亮的金发少年,才是最能让同性也倾倒的美人,直到他今天被一个东方贵公子式的男人给救了。 他从天而降,笑容温柔,动作潇洒,一击之下就除掉了那个怪物。他双手插兜,轻松惬意地迈着那双修长有力的腿来到他身前,体贴地问他有没有事。 那一刻,八田博文沦陷了。 八田博文本着“想要追求到美人就要会死缠烂打”的原则,死死地追着夏油杰,直到这路越走越熟悉,熟悉到他面色也奇怪起来。 然后他就跟到了盘星教。 教众们看到被教主默许的夏油杰,又看到他身后紧跟的盘星教常客八田博文,还以为八田博文是夏油杰带来的,所以即使教主今天已经不见客了,他们也没有阻拦八田博文的意思。 夏油杰则是一门心思地想赶紧见到贺沢诚,才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八田博文看着自己追求的男神一把抱住自己曾经觊觎的教主,呆住了。 他看着夏油杰脸上更加温柔的笑,还有他从没见过的常服教主羞涩的神情,他感觉越来越眼熟…… 突然,他脑海中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画面: 金发教主故作矜持地仰头望着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八田博文感觉到一股尴尬和嫉妒直冲他脑门,他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 “夏油君?”他拉住了夏油杰的胳膊,却在他扫过来的阴冷的目光下如坠冰窟。 贺沢诚站在院门口,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夏油杰却迟迟不回来,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吃完饭回房做作业去了,他吃不下,只一门心思地等着夏油杰回来。 难道今晚不回来了吗?贺沢诚有些失落地想到。 那为什么不发个消息或者回个电话呢?贺沢诚有些难过地想到。 就在他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的时候,夏油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 贺沢诚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欢快地跳了起来。 夏油杰脸上带着一种让他脸热的温柔笑意,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然后低下头,似乎想亲一亲他,却又停住了。 夏油杰礼貌地松开了贺沢诚,后退一步,笑道: “诚一直在等我吗?” 贺沢诚心里空落落的,垂着的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红着脸低声道: “也没有一直啦,只有一会儿……” 二楼的窗户却突然被打开,冒出一黑一金两个小脑袋来,金发的那个大喊道: “夏油哥你快点来吃饭啊!” 黑发的那个文静些,说话声音却很清晰: “你不吃的话,贺沢大人也不吃。” 贺沢诚一下子羞成了一只虾子。 什么叫他不吃我也不吃?我只是没胃口而已! 夏油杰挑眉,当着贺沢诚的面给两小只比了个大拇指,两小只见状发出一阵响亮的窃笑,又关上了窗户,贺沢诚则是羞得再也忍不住,扭头就想逃。 夏油杰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手掌指温柔而强势地包住他的手。 贺沢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被牢牢地禁锢在他怀里。他一时间心跳如鼓,耳边什么声音都难以听清,只有颈窝处不断传来的夏油杰的低笑声,是那么的让人羞耻想逃。 夏油杰垂首,鼻尖慢慢地在那片雪腻上磨蹭了一下,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他却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软香,让他口干舌燥起来。 他埋首在他颈窝处,声音喑哑地低声道:“诚,你是不是喜欢我?” 良久,贺沢诚像哭泣一般“唔”了一声,听得夏油杰心痒痒的,正要转过贺沢诚的身子,好好看一看他的表情时,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袖。 “夏油君?”那个被他救下的叫八田博文到男人一脸忐忑地抓住了夏油杰的袖子。 两人间越发旖旎的氛围一下子被这个家伙打破了。 夏油杰不耐烦地冷冷扫了他一眼,一下子就让这个猴子僵住了。 而被人看到的贺沢诚大脑一片混乱,强烈的羞耻,还有莫名其妙的酸意,一下子让他从夏油杰怀里挣了出来,转身就走。 第71页 “诚?”夏油杰急切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贺沢诚却冷酷地把他的手拂下来。 “说完就快点进来吧。”贺沢诚低着头,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八田博文则是感到一阵畅快,他刚想露出一点笑来,就被夏油杰看似礼貌实则粗鲁地推到了门外,一把关上了大门。 八田博文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这么对待了,大张着嘴巴,呆呆地伫立了良久,才怏怏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清水,终于有一天是能安心的了(沧桑点烟) 感谢在20211211 17:04:00~20211212 22: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円钱 5瓶;迦舟 2瓶;夜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章 贺沢诚扑倒床上,埋在枕头里,一阵阵放大的难过充斥着他心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昏暗的夕阳散发着的柔和的光线穿过玻璃窗投在他身上。 不一会儿,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口,然后轻轻推开门,急切地走到他床边坐下。 “诚?”夏油杰侧身看着他柔软的金发下面修长雪腻的脖颈,眼神暗了暗。 贺沢诚气呼呼地没理他。 “不理我了?”夏油杰无奈地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像是没有了人一样。 贺沢诚心里一慌,夏油君不会走了吧? 其实他也知道,八田博文应该跟夏油杰没关系,可他就是不自觉地想对他耍小脾气,想无理取闹。 可现在夏油君竟然真的走了。 贺沢诚有些委屈地咬着唇,正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后腰突然贴上一个火热的手掌,把他用力地按回了床上。 贺沢诚下意识抓紧了枕头,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后颈肌肤就被牙齿轻轻地咬住了。 “啊!”贺沢诚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惊呼,又连忙闭上了嘴,他怯怯道,“夏油君?” 夏油杰叼着那片湿润的软香,牙齿合拢,轻轻磨了磨,然后就感到手掌下传来一阵轻颤。他含糊不清道: “真过分啊诚,明明知道可能是误会我了,还是故意不理我。” 贺沢诚红着脸,双眸紧闭,他诺诺道: “夏油君,你先放开我……” 夏油杰竟然放开了他。在他刚生出失落的感觉时,又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贺沢诚有些反应不及地睁开眼睛,惊慌地看着他。 夕阳黯淡的光线照在夏油杰本就古韵十足的脸上,把他暖白色的肌肤渲染成性感的暖黄,他垂眸看着自己,那长长的睫毛因为屋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也漆黑浓密地像一片惊艳的鸦羽。 他垂头靠近自己,一声轻笑传入贺沢诚耳中,他听到夏油杰隐隐欢悦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诚,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贺沢诚嘟囔道。 “好好好,你没有。”夏油杰笑着一边哄他,一边眼神在他唇上转了一圈,忽然掏出一包蓝白条纹的女士香烟——是贺沢诚上回没抽完的那包。 贺沢诚看到这包香烟,就想起上次差点失控的事情。他心头猛地一跳,挣扎着想要下去: “夏油、夏油君,我还没吃饭呢……” “诚不是不想吃吗?”夏油君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胳膊却是牢牢地圈着他,不让他逃跑,然后从香烟包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白色香烟,塞到了他口中。 贺沢诚不明所以地含着烟嘴看着他。 “诚老是故意耍我也太过分了,”夏油杰故作苦恼地看着他,“必须要给你点惩罚呢。” 贺沢诚被“惩罚”这个词吓了一跳,他紧紧盯着夏油杰的眼睛,有些底气不足地支吾道:“你明明、明明说了不怪我的……” “唉,我反悔了呢。”夏油杰一面露出愧疚的神色,却一面把他推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看着少年干净而怔愣的眼神,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有舌尖含着的细白烟纸,夏油杰呼吸一滞,继而低头靠近他,声音喑哑道:“如果诚能让这烟不掉出来的话,我就放过你,怎么样?”说完,头便往下寻去。 “等等!”贺沢诚想要阻止,却转瞬陷入了一片头晕目眩中。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抬起头,有汗水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到身下人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颤栗。夏油杰挑眉,眼看着细白的烟卷带着一丝晶莹,再也坚持不住地从那红唇中滚落。他低眉轻笑一声,然后将那香烟夹在指间,对着还迷蒙地吐着红软小舌的贺沢诚,慢条斯理地吻了一下那湿漉漉的烟嘴。 贺沢诚才清醒一点,就看到了这一幕,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夏油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坏笑,把烟叼在了嘴里,看着他轻声说道:“既然没做到,就得乖乖被惩罚呢~” 随后便是一夜春色荡漾,风光无限。 贺沢诚一手撑头,微微打着盹,应付着今天格外难缠的客人八田博文。 因为八田博文出价格外高的缘故,教众们就把他排在了前面,结果八田博文一直在对他各种刁难,始终不肯离去,弄得本来就被折腾了一夜的贺沢诚更加疲惫了。 第72页 八田博文看着眼前的金发教主,心里的嫉妒都快把他的理智烧光了。 贺沢诚不知道自昨晚过后自己的变化有多大,今天一路走来有不少教众驻足看着自己他也没在意,他只想尽快完成工作回去休息。 而在八田博文和一干教众眼中,金发少年神色慵懒,抬眼低眉间全是一种初承雨露的风情,和以前清澈昳丽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有谁迫使这花缓缓盛开了。 他们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八田博文心中嫉妒地尖叫,同时对贺沢诚也越发刁钻了。 贺沢诚终于不耐烦了。他轻轻蹙起眉,然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上的褶皱,走到了八田博文身前,不赞同地看着他。 八田博文一下子住了嘴,呼吸急促地看着身前雪白的足袜还有绣有银纹的白袴,一阵心旌摇曳,他急急地抬起头,又看到金发金瞳头戴小黑冠的少年正一脸不悦,抿着那微肿的红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八田博文的心脏鼓动地更加厉害了,撞得他胸腔都微微发疼起来。 天哪!八田博文想,我还是觊觎他,尤其是他这种高高在上却容貌秀丽的样子,还是想征服他、驾驭他。 贺沢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不悦道:“八田先生,就算你喜欢夏油君,也不用一个劲儿地刁难我吧?” “这也……”贺沢诚想了想,勉强地形容到,“太过分了!” 然后猝不及防就被八田博文给推倒了。 贺沢诚一脸懵逼。 为了接待这个没完没了拖时间的客人,他们已经由通常接待客人的大厅里转到了私密一些的静室里。 静室里没有教众服侍,教众们也不担心教主出事,他们对自己教主的实力十分自信。 这就导致了八田博文热血上头后的猖狂。 不过贺沢诚也不害怕,他可是术师。正当他打算使用藤蔓把这个混蛋客人给拉开的时候,静室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开了。 “诚!”一个半扎着丸子头、有着奇怪刘海的男人冲了进来,急切又生气地喊着他的名字。 八田博文傻了,他喜欢的男神看到了他对他的心上人意图不轨,然后还没等他想出说辞,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夏油君!”贺沢诚被吓了一跳,然后想起了刚认识悟哥时,悟哥也是这么为他出气的。 他们可真不愧是挚友,贺沢诚无奈地想到,但他不能让客人在盘星教出事,只得匆匆走过去查看八田博文的情况。 好在夏油杰还有分寸,只是把人踢晕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贺沢诚松了口气,站起身,一转身就看到夏油杰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看得他心头一跳。 他想说什么,却被夏油杰抢先道:“诚,你跟他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工作啊。”贺沢诚疑惑地看他一眼。 夏油杰见他不明白,一股怒火慢慢涌上他心头。夏油杰走过去,指着刚才贺沢诚被压倒的地方,眼睛里有灼灼怒火闪烁着: “你就这么工作的?” “这是个意外好不好!”贺沢诚也有些生气了,“再说这是谁惹出来的事,害我被刁难了那么久。” 说着说着,贺沢诚眼圈红了,气呼呼地捶了夏油杰一下。 夏油杰的火气一下子消了,他搂着贺沢诚的腰,贺沢诚别过头不去看他,他又只好捧住贺沢诚的脸。 “对不起,我的错,别生气了,”夏油杰低头,愧疚又含情地看着贺沢诚的眼睛,“对不起,我实在太想独占你了,不能忍受别人多碰你一下,只有一下我都会吃醋到不行。” 贺沢诚的委屈一下子不翼而飞了,他被这个狡猾的男人说得眼波都软了,他手掌轻轻抵着夏油杰的胸膛,浅金色的睫毛羞涩地颤动着,他撒娇似地对夏油杰抱怨道:“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碰到,你不要无理取闹。” 然后贺沢诚又慢慢伏进他怀里,纤长的手指一戳一戳他结实的手臂,他故作生气道:“再说你是谁啊,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我是谁?”夏油杰在他耳边笑得低沉撩人,“我难道不是诚的男朋友吗?” 贺沢诚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而夏油杰的声音不可抗拒地往他耳朵里钻。 “昨晚我一夜没睡,那么辛苦,就为了把没吃饭的诚给喂饱,”夏油杰故意贴着他捂着耳朵的手,可怜兮兮道,“这么辛苦的我,难道不值得一个男朋友的位置吗?” “你不许说了!不许再说了!”贺沢诚羞得打他,可夏油杰却觉得他的力道更像是在调情,于是他极为认真地对贺沢诚道:“难道是因为没吃饱吗?那我再来一次好了。”说着便一把抱起他放到了小案上。 贺沢诚拼命地捶打他,羞道:“真是的!你忘了八田先生还在这里吗?” 已经忘了的夏油杰咳嗽了一声,又看到了一旁青色的屏风,他眼睛一转,低头笑着对贺沢诚说:“那我们到那后面去好了。” “等等!你个混蛋,给我等等啊!” “那你答应让我做你男朋友了吗?”夏油杰轻笑。 “不答应!绝对不答应!”贺沢诚羞恼。 “唉,那我只能继续努力了~” 一时间,只能看到青色屏风上花影摇曳,竹影珊珊,好不动人。 八田博文路过花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买了枝玫瑰花。 第73页 他脑袋上还绑着一圈圈纱布,一身西装,花店的小姐姐在递给他花时不知脑补了什么,看上去一脸同情,还说:“加油!” 八田博文站在店外,看着自己怀里的那朵小玫瑰,深绿色的枝茎上,尖刺早就被细心地剔除了,让他情不自禁想起那天无力地被他推倒的金发教主,娇美又诱人采撷。 他把这玫瑰带去盘星教了,然后就看到了他的男神在那金发教主身边冷冷看过来的目光,这次甚至有了一丝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第三十一章 那天诚还是没有承认自己是他的男朋友,不管自己怎么坏心眼地折磨他,诚都意外地固执。不过夏油杰也不着急,反正人已经在他怀里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夏油杰最近一直在黏着贺沢诚,哪怕是贺沢诚开始工作了,他也要跟着。 静室里,教众为金发教主展示一位客人送来的金丝雀,边展示边瞪着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贺沢诚脸有点红,但又拿夏油杰没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教众的不满。他垂眸看着这黑色铁线笼里的金羽红喙的小鸟,露在黑袍外的指尖不自在地抠了下笼壁,他有些纠结地抬起头,问那教众道: “这种鸟能放生吗?” 教众摇摇头,解释道:“这只雀鸟已经被主人投喂得离开主人就不能活了,要是把它放出笼子,它很快就会死的。” 贺沢诚像是感慨地叹息了一声:“那把它送到我院子里去吧。” 一出了静室,离开了那教众的视线,夏油杰立刻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有些怏怏的贺沢诚。 “你不开心?”夏油杰声音温柔地问道。 贺沢诚抬头冲他笑笑:“没事的,只是有些胡思乱想,伤春悲秋而已。” 刚说完,贺沢诚就感觉脚腕处的束带一松,他一低头,发现自己右脚束着的袴袖散开了,便不由自主地要蹲下来重新系上。 夏油杰却先他一步蹲下了身。 贺沢诚的指尖不自觉捻紧了袖口的布料,看着夏油杰低头,手指灵巧地给他重新束好绳带的样子,他微微垂头,抿了抿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而夏油杰给他束好袴袖后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单膝跪地,就这么抬起头,以仰视的姿态,慢慢撩起眼帘,微笑着看向贺沢诚。 贺沢诚感觉很奇妙。夏油杰素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总是温和而明亮的。 可不知是因为光线问题还是怎的,夏油杰的一半脸处于阳光下,眼神确是明亮而温柔的,看得贺沢诚心里忍不住甜丝丝的;可他另一半脸却落入了暗影,那狭长的眼眸顿时生出了一种蛰伏着的野性,像一匹潜伏已久的狼,等待着将他狩猎,又像是一只鹰隼,紧紧盯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贺沢诚感觉自己开始血流加速,仿佛因那臆想的恐惧而兴奋起来,他心脏也狂跳起来,却忍不住更加为夏油杰心动。 夏油杰笑眯眯地仰头看着金发少年,他以一种膜拜的姿态看着穿着古板神衣的少年,心绪间涌动的种种想法却全是亵渎。 夏油杰专注而着迷地看着少年逐渐被他污染撕碎的天真气质,直到看得少年眼睛都羞涩地湿润起来,才放过他,和他携手一起往大厅里走去。 八田博文那个客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出现了,更让夏油杰厌恶的是,他这个差点强迫了诚的家伙,竟然送了诚一朵玫瑰花。 夏油杰冷着脸,突然从一旁的座位上站起身。他表情淡淡地对八田博文道:“八田先生,我们谈谈吧。” 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他跟谁在一起、被谁追求,夏油君好像没有资格管吧?”八田博文冷冷道。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酸楚又嫉妒。借着刚刚看到夏油杰和少年教主坐得不是那么亲密,猜出的他们还没正式定下关系,心里一委屈,嘲讽的话瞬间脱口而出。 夏油杰的脸黑了,他死死盯着八田博文,一言不发,把八田博文看得又惊又惧,冷汗淋淋。 好在夏油杰最终也没做什么,只是黑着脸急匆匆地又返回了大厅。 上午的工作完成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5月份的阳光没有那么灼人刺眼,穿过窗户点亮了室内,是一种刚刚好的明朗光亮。 贺沢诚一进门就看到了红木桌上的黑线笼,便先走了过去,伸出指尖戳着栏栅间的缝隙,表情柔和地逗着小鸟。 而他身后的夏油杰也慢慢走了过来,抱着他的腰,高大的身躯把他整个人不余一丝一毫地整个圈了起来,脸也顺势埋进他颈窝,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贺沢诚感受着颈窝处湿热的呼吸,背部传来的热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禁害羞地挣了挣。 “诚,你还要考验我多久,”夏油杰在他耳边闷闷道,“我有些等不及了。” 这几天夏油杰一直没再提这件事,贺沢诚也羞涩地不肯提,他还以为夏油杰再提此事得还有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 “你、你怎么这么没耐心。”贺沢诚小声嗔怪他,笼子里的金色小鸟好奇地看着他俩,看得贺沢诚脸色微红。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夏油杰抬起头,轻吻了下他的发顶,然后将贺沢诚缓缓压在了红木桌上,“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第74页 贺沢诚感觉自己腰间的束带一松,白奴袴就顺着自己的双腿滑落到了地上,他惊慌地想扶着红木桌面起身,却又被重新压了回去。 夏油杰掐着他的腰将他提起,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诚,感受我的煎熬,和我一起煎熬吧。” 贺沢诚睁大了眼睛,心跳瞬间加速。 贺沢诚金发汗湿地紧紧贴在脸侧,纤长白皙的右腿被柔韧地抬起压在脸侧,随着他的晃动轻轻擦过他的脸庞。他双目失焦地,微张着嘴,看着一旁笼子里的金丝雀。 夏油杰心里有一股沉闷无法诉说,他感觉自己像个患得患失的女人似地着魔地寻求一个名分。这种卑微让他感觉不满,但一想起这种卑微是因诚而起的,他又自虐般地乐在其中。 白奴袴如雪云般堆在贺沢诚脚下,古板的黑袍半挂在他身上,露出肩头大片雪腻的肌肤。贺沢诚扶着右腿脚踝的手,猛地指尖深深陷入了肌肤,按出几个可爱的小窝。 贺沢诚感觉自己全身的感官都被夏油杰牢牢掌控着。明明是那么温润的夏油君,却做出了这种恶劣地折磨他每一丝神经的举动,让贺沢诚既不适应又怦然心动。 但他又有一种恶劣得逞的得意,明知道夏油君对他有好感,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爱,却不给出明确的回应。 他感觉自己变娇纵了。在夏油杰无处不在的温柔纵容下,变成了一只骄傲地仰起脖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待着他的主人夏油杰以爱为粮投喂他的金丝雀。日日夜夜在他身下婉转鸣唱,却无法逃离他以爱为囚的牢笼。 没办法。贺沢诚勉强脚趾着地的左腿抽搐起来,他秀美的小腿也一阵阵急促的紧绷又放松。 没办法,自己已经不能离开他而活了。 只要离开他,就必然会陷入无爱可食的绝境,只等依偎在主人的怀里,做一只娇纵而漂亮的鸟儿。 对于承认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件事,贺沢诚还是没松口。 与几天前无所谓又势在必得的轻松心情不同,夏油杰咬紧了牙关,垂眸看向怀里昏睡过去的少年。看着他被自己养得娇气了许多的样子,又完全不忍责怪他,也不忍逼迫他。 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生闷气。 这几天夏油杰变得越来越沉默,搞得贺沢诚有点不安,总是频频偷看他。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夏油杰他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上的粉色贴纸还有可爱而圆润的字迹,明显是一个女性寄来的。 贺沢诚努力绷起脸,保持着不在意的神情,身体却“嗖”地一下凑到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却很专心地在拆包裹,看都没看他,气得贺沢诚在一旁偷偷拿眼睛瞪他,却没注意到夏油杰慢慢勾起的嘴角。 这时包裹被拆开了,露出一件折叠整齐的女仆装还有兔耳、吊带袜之类的东西。 夏油杰开始眼神闪烁,贺沢诚的脸却一下子红了。 “这、这是村濑姐姐寄来的?”贺沢诚颤抖着声音,艰难地问道。 这不是他四年前穿着拍照的那身吗?! 夏油杰眼神闪烁,却答非所问道: “虽然你长高了,但是身材却没太大区别,我就没让村濑小姐改。” 也就是说,裙子可能会变短。 贺沢诚看着夏油杰充满暗示的眼神,又羞又气地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你休想!” 然后便噔噔噔地跑上楼去了。 夏油杰在他身后挑挑眉,也不着急。 然后第二天,夏油杰照例出任务去以后,直到天黑了也没再回来。 也没有发任何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就好像厌倦了他的任性娇纵,在某一天,在于之前的日子并无不同的某一天,离开了家,漠然地抛弃了这只有些腻味的鸟儿一样。 贺沢诚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是被养肥了咩qwq 第三十二章 夏油杰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 他站在这大楼不知是那一层的边缘处,透过他刚在这咒灵的领域上打出的大洞,看着这深红色的领域渐渐散去,然后他手上出现了一个咒灵凝成的黑色小球。 他刚应付完那群高层,来不及换下西装,接着就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来袱除这只咒灵。 本来想着快点回去的,结果意外的是,这只咒灵能展开领域,且它的领域还和时间有关。 夏油杰看着笼罩天空的「帐」被缓缓收起,露出的与漆黑的「帐」别无二致的天色,他赶紧掏出手机查看了下时间。 [10:45 06/11周四] 上面还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诚别扭地发来的几条消息。 [诚:夏油君,晚点回来也没关系的。] [诚:夏油君,你在吗?] [诚:夏油君,美美子菜菜子在等你回家呢。] [诚:夏油君,你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 [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诚:对不起,你回来吧...我给你道歉,回来吧夏油君] 夏油君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消息,看完后有些着急,他匆匆跟辅助监督打了个招呼,就想离开,却被这楼的老板给拦了下来。 这老板和咒术界有些关系,说起话来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