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宵》 甜宵 第1节 甜宵 作者:菜紫 第1章 分手费 游湉陪源野回家见家长,在看到他舅舅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 她几乎下意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神就没从迎面来的男人身上移开过。 那种现实中近距离接触神颜的震撼,游湉至今都无法忘怀。 她甚至觉得,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精英男的气质,和普通霸总比起来起码璧了几十个吴彦祖。 源野在她身后,立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舅舅。 游湉马上反应过来,但也不好随着源野一起喊舅舅,于是只能点头微笑,算是招呼了一下。 男人“嗯”了一声,随着脚步走近,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 游湉才发现,这人的五官精致的可怕,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有一种异常冷漠的疏离感。 但是这种感觉搭配他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唯独袖口被稍稍凌乱的挽起,又显得相当禁欲。 好纠结,明明不屑的态度这么明显了,但就是让她觉得,这人帅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明明,也不花痴的。 游湉觉得耳尖有点烫烫的,这时听到源野外公在身后介绍道:“这是阿野带来的女朋友,已经工作了,在ng上班呢。” 进门以后,她和老人在客厅聊了一会,说实话,氛围还是比较好的。 起码比想象中的要好,老人慈眉善目,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像极了普通小区门口下象棋的老大爷,特别亲民。 而当老人得知她在newgery银行上班后,竟然还和她讨论了几句近来的经济形势。 最后就ng中国在榕城自贸区携手榕城生氏贸易有限公司推出的跨境人民币集中收付业务问了问她的看法。 游湉心说要命,她一个银行最底层的业务经理,说白了就是个销售人员,哪有本事对高层政策指指点点? 但看到源野一副满是期待的星星眼,像个小奶狗似的,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两句,“这项业务已经得到了业内的广泛关注,甚至还引起了不小的哄动,外面也都在说ng此举算是开创了历史先河。” 没想到老人听后,笑的更开心了,源野趁机也向她眨了眨眼,像是夸赞。 游湉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起码她觉得自己表现的没有很差劲。 但她也听源野提过,他家大部分事情的话语权还是在他舅舅,自从他父母在他小时去世以后,他舅舅就成了他成年前的法定监护人。 而且他家大部分亲戚都定居在国外,国内的这座古宅,只有他舅舅和外公回国的时候会过来住一住。 游湉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她马上伸出手,“您好,我叫游湉。” 那人眸色清冷,唇角微微一沉,寡淡道:“霍文肖。” 说完就走到水吧前,倒了杯水,声声冷冷的招呼源野,“过来。” 源野就乖乖滚了过去。 游湉讪讪收回手,也陪着老人去阳台赏花了。 晚餐时候,源野几乎全程都在被霍文肖数落,游湉听着都糟心。 “南山赛车场我给关了。” “为什么啊?” “你说呢?” 游湉默默低头吃饭,想到前几天看到的同城新闻,说是南山一群富二代飙车,十三车追尾,还差点闹出人命,当时她还痛骂了这群纨绔很久,没想到当事人居然就坐在这。 源野气得直嘟嘴。 最后可能老人觉得更糟心,起身揪了揪源野耳朵,“跟外公上来一趟。” 等俩人一上楼,游湉就更尴尬了。 好在霍文肖眼皮都没抬,吃了饭,把碗一放,自顾走到露台上点了根烟。 游湉只得帮着阿姨收拾碗筷。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名,知道源野舅舅看不上她,所以在源野没下来之前,她不打算从厨房出去了。 结果背后突然就响起了男人清冷的声音,是对阿姨说的,“先出去。” 游湉立刻回过头来,发现厨房里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了。 她摒住呼吸,搓了搓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洗洁泡沫,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霍文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游湉觉得这味道有点接近某一款古龙香水。 他倒也直接,“你说个数字,我考虑一下。” 游湉几乎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厨房的灯光挺柔的,照射在她脸上,也不知是个什么颜色。 “分手费么?” “你可以这么认为。” 游湉没想到,自己这是遇到真霸总了,这小孩到底啥家庭,有王位继承还是咋地? 所以她真的很好奇,“我能问问原因吗?” “不能,”显然霍文肖不想再和她废话,“想好了来联系我。” 在回去的路上,游湉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事估计黄了,你舅舅看来对我挺不满意的,要不你把之前存在我这儿的一百万定期取走吧?” “没事的姐姐,我也不缺钱,就先那么存着吧。” 游湉也没说什么。 本来也是因为源野在她这里存了钱,成了她的大客户,所以才会帮客户的一点小忙。 不然,假扮女友回家见家长这么幼稚的事,说实话,游湉再年轻十岁也干不出来。 客户关系虽然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还有一点私心是,她看源野太可怜了。 当时她还很好奇,按说源野这个条件,不应该没有女朋友,就算要找人假扮,身边愿意的女孩应该也少不了。 而源野解释的特委屈,“我本来就有一女朋友,跟我一乐队,也是玩电音的,我舅舅死活看不上,非要我和人分手,不仅分手,还要把我送出国。姐姐,我真不想出国,我也不想跟我女朋友分手。” “其实我的身世特别惨,我父母在我很小就去世了,后来我舅舅就成了我的法定监护人,直到现在,我们家还都是我舅舅说了算,我舅舅这人非常恶劣,自己在外乱搞不说,就对我特别严格,我之前交往的几个女朋友他全不满意,还说人家都不正经……” “我身边吧,不是玩电音就是搞摇滚的,确实也没有能让他觉得正经的……我外公其实一直住在国外的,这几年和我外婆吵架就自己环游世界去了,最近也不知道被我舅舅灌了什么迷魂汤,回国来的这两天,说什么都要把我带走,前几天才松了口,说只要我能找个让我舅舅满意的女朋友,他才放心把我留在这儿。” 游湉当时就很唏嘘,还问道,“你舅舅多大了?没结婚吗?不管自己的孩子?” 源野就哼了一声说:“他乱搞,怎么可能结婚?我外公这人就是双标,对他别的儿女管的都严,就这个小儿子纵容的很……偷偷告诉你吧,我舅舅之前和一女的订婚过,不知怎么被人甩了,所以现在心理有点变态,自己发泄不出来,就总爱干预我。” 那时游湉还没见过他舅舅,所以听了以上控诉,也跟着愤怒不少。可如今见了,又觉得不像他说的那么差劲,可见女人非常容易三观随着五官走。 至于为什么找上她,源野说的是,“姐姐你长得好职业也好,肤白貌美大长腿,感觉会符合我舅舅的审美。” 其实,游湉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差,毕竟上大学时就是a大系花,好人卡发到手软,所以被源野这么梨花带雨加糖衣炮弹的一轰炸,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事实证明,她俩都高估了她自己。 不过她也没有妄自菲薄,虽然不知道源野家里是干什么的,但仅凭他分分钟拿出一百万的速度来,就知道小孩家底一定薄不了。 所以入不了他舅舅的眼,着实也没什么,大概人家眼界高的很。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理解,“你舅舅说,让我想好联系他,可是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给我。” 好歹给我个名片也行呀。 源野大惊,“姐姐你还真想把我卖了啊!” “没有没有,”游湉说,“我很有职业操守的,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做出卖你的事的……对了,你觉得你舅舅能给我多少钱啊?” “他啊,他的钱多得你想不到。”源野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搁在车窗上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姐姐,我外公其实挺喜欢你的,他刚在楼上还说,我要是一直交往你这样的女朋友,肯定也就不会到处胡来了,他也放心把我留在国内,其实你只要帮我把我外公哄走……至于我舅舅……等我外公一走,你也可以借机跟我分手捞他一笔的。” 游湉也是真累了,一个人蔫蔫地靠着车窗,晚风一吹,乌黑秀发扫过裸露的双肩,垂坠在纤薄的背上,她为了今天的见面还特地斥巨资买了件香奶奶的早春新款连衣裙,可见也算上心了。 源野情不自禁地看了她一眼,听她心不在焉道:“再说吧。” 那天过后,游湉有一个月没再见过源野。 有一天,新来的客户经理李萌问她:“湉湉姐,之前总来支行缠着你的那个小富二代最近怎么不见了?” 游湉这才意识到已经好久没见过源野了。 其实他俩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吃饭的时候她刷了刷朋友圈,正好看到源野发了个小视频,某个酒吧的电音节,气氛燥的很。 游湉看他玩的这么嗨,估计最近日子过的也不错,心想他舅舅应该也没再逼他出国了,于是开心地给他点了个赞。 结果刚要放下手机,源野微信就发了过来。 “姐姐,过几天陪我回家见见外公吧,他说想你了。” 还发了四五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游湉犹豫了一下,想说这活儿周期也太长了,于是就问他:“你外公还没回国外?” 源野几乎秒回:“最晚下月,但我舅舅还是打算把我一起打包送走,姐姐你再去帮我哄哄我外公,我舅舅最后也得听他的。” 游湉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回了。 第2章 拦豪车 当天下午李梦找到她,说前几天见到娇娇姐偷偷抢走了她的一个客户,还加了那个大爷的微信。 游湉这才想起来,是她维护了一段时间的老爷爷,想给孙子办理留学贷的。 甜宵 第2节 她们这种工作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背地里到处充满勾心斗角。 游湉想了想,这是孙娇娇从她这截胡走的第二个客户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客户,但她如果总是闷不吭声,难免会被旁人当成软柿子。 如果人人都把她当成软柿子,那以后的工作估计会越来越糟心。 李梦还在小心提醒她:“湉湉姐,娇娇姐的男朋友总是开着一辆超跑来接她,她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钱呀?我看侯行对她也很客气,每天晚上的夕会她都不参加,侯行也不说她。” 游湉就说嗯,是很有钱。 但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男朋友,不过是金主罢辽。 直到下班时,游湉从711买了关东煮回来,亲眼见了孙娇娇满脸娇羞地钻进了那辆停在门口的玛莎拉帝。 紫色车身,骚的不行。 玛莎拉帝的主人很有名,是个年轻多金的富二代,副业就开了个古玩一条街。 也是本行最大的vip客户。 她目送着那辆跑车离去,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手里的关东煮也有些凉掉了。 结果转天,她就在分行门口遇见了这辆玛莎拉帝。 实在是因为颜色太好认了,这样的限量级超跑,大概整个榕城市也不会出现第二辆。 车子飞快驶入分行地下车库,游湉快速看了一眼,也转身迈进了营业大厅。 今天她来分行零售业务部送报审材料,一楼是营业大厅,楼上便是行政部门。 等电梯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起最近分行人事变动,“听说新来的副行长是原总部的环球市场部总监,这次从伦敦空投下来,同时兼任国际业务部的总经理。” “那他是外国人?abc?” 有个穿着行服的漂亮妹子明显很激动,“不是说新行长已经到了吗?我看会服部的小姐姐正准备着一会儿的董事会呢,估计马上就能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游湉走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想,刚听说新领导即将走马上任的消息没多久,任命书居然就已经下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全ng的oa系统都会同时收到一封重磅邮件。 她来到零售业务部下的收单业务综合处,报送这个月的收单业务时,还被审核岗的小姐姐故意刁难了一下。 以前当她是个新人时,还会委屈,不过现在已经不矫情了,谁让她们这种最苦逼的一线业务员谁都能拿捏两下呢? 她想明白了也就看开了,被拿捏两句也不会掉块肉,业绩搞到手才是真本事。 不然,辛辛苦苦做了两单业务,搞了俩个贷,在分行这边说什么都放不下来,折腾的还是自己。 她立刻去对面的星爸爸买了杯咖啡,果然回来后事儿就好办多了。 咖啡买了两杯,一杯送了出去,一杯本来另有用途。 结果对面男人从电梯里出来的太急,一下子撞到她身上。 西服被染了一身,男人不分清红皂白,非常暴躁地指责她,“你是哪个部门的!走路没长眼睛吗!” 游湉立刻认出这位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就是房地产信贷部主任,姓黄。 她有一瞬间微微愣了一下,手指也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赶紧掏出纸巾,俯下身去,擦拭着男人被染脏的西装下摆,但是那个位置着实有些尴尬,她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对不起黄主任,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明明就不是她的锅。 黄勇见她长得还不错,认错态度也算诚恳,主要刚刚那一抬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给他擦拭小腹的时候,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轮廓,可真是勾人。 看了看她身上的行服,问道:“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了,我这正赶着去开会,你看你让我一会儿怎么见人?我看你怎么这么面生,哪个部门的?” “我是下面支行的,来办事,”游湉攥了攥手里的纸巾,想把手往回伸,“实在抱歉,不然,我现在就把您的衣服送去干洗店?” 她俯身在男人面前,很累,一直不太敢直起腰来,黄勇还故意把手放在她手上,用力往下按了按。 “你拿去干洗,我一会儿穿什么?” 游湉干脆蹲了下去,半跪在他面前,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一双眼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那您办公室还有备用西装吗……” 黄勇一双绿豆似的小眼色眯眯地盯着她,一把将她拽了起来,这时黄勇身后跑来一个小伙,男人便问道:“小刘,我办公室还有外套吗?” “有的主任。”小刘察言观色道:“我帮您去取?” “不用了,让这个——” 游湉马上说:“主任我叫游湉。” 黄勇指了指游湉,“就让这个小游陪我去换吧。” 小刘立刻意会,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主任,“主任,别忘了会,很急。” 男人一副很头疼的样子,忙说知道了知道了。 而刚刚,游湉半跪在他的面前被黄勇按着小手吃豆腐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又缓缓的关上了。 谁也没有发现电梯门刚才打开过。 而那一瞬间,将眼前“景色”统统尽收眼底的电梯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气压低的有点可怕。 站在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的男人几乎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即使面无表情,也抵抗不住他的身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气场无比强大。 “霍总,刚刚那个是咱们分行房地产信贷部的主任,叫黄勇,”说话的男人笑着打哈哈,“干了十多年,都是行里老人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1层,中央会议厅。 霍文肖大步走了出去。 …… 游湉手里拿着黄勇的西服外套,站在分行大楼里,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波涛汹涌。 之前多少次想要接近黄勇,都没有成功,偏偏今天却误打误撞的成功了。 她走进对面的蛋糕店,随便指了指厨窗里的一个6寸的小蛋糕,说包起来。 店员小姐姐问她要不要写什么字,她说不用。 接过蛋糕后,她把自己的名片塞在了盒子上。 然后她又多买了一个纸袋,把黄勇的西装随手塞进了里面。 做完这些事后,她又返回了分行,不过这次直接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来到车库。 虽然车库很大,但是那辆紫色的玛莎应该很好找。 她边找边再次确认了一下日子,确定今天确实是蒋湛的生日。 蒋湛,就是玛莎拉帝的车主,孙娇娇的金主。 孙娇娇抢走了她的两个小客户,这事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她就必须要给孙娇娇添点堵。 是给她看,也是给大家看的。 她边走边想,没想到那辆紫色玛莎正从前方朝她驶了过来。 游湉果断伸手拦住了车。 …… 蒋湛看到有个漂亮妹子拦住了他的车,腰细,胸大,还穿着ng的行服,不由得啧了一声,对副驾的男人说:“你们ng的美女可真多。” “你包养了几个?” “瞧你这人说话难听的,我可清清白白的啊,什么包不包养的,我能干出这事儿吗?……回头再让我女朋友听了!” “传言可是有,还不少。” 蒋湛大声喊冤:“那传言你也信?传言都爱埋汰我!” 男人嗤笑一声,随即透过蒋湛身侧的玻璃,轻描淡写的扫了眼站在车外的女孩。 一个大概身影,没什么记忆点,也没能让他放心上。 蒋湛稍稍拉下一点车窗,嗨了一声,“美女!有事?有什么是哥哥能帮你的?” 他全车的玻璃都贴了防窥膜,所以游湉站在外面,除了蒋湛的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其他都是看不见的。 游湉立刻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把小蛋糕提到胸前:“蒋总您好,我是ng淮海路支行的客户经理,今天来分行办事正巧碰到您,想起今天是您的生日,特地给您买了个小蛋糕,东西不大,仅代表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祝您生日快乐,请您笑纳~” 蒋湛用两根手指夹过名片,放到眼前,用指尖一弹,“嚯”了一声:“我说肖肖,你们银行的员工够猛的啊!敬业!绝对敬业!” “我们银行?你不是董事?”霍文肖挑眉。 “真巴不得我不是,要不就不用隔三差五的过来开会了,”蒋湛对着名片上的两个字眯了眯眼,念了出来——“游湉。” 霍文肖几不可察地敛了下眉,再次把目光放向了车外。 游湉的小蛋糕还在胸前提着:“蒋总,您方便也给我一张名片吗?我行马上要推出一款仅针对高端客户发行的限量版理财,到时我好给您留名额。” “成!”蒋湛飞快抽出张名片给了她,同时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她胸前的小蛋糕,“这个就算了,你拿回去吧,我记住你了,有事我找你。” 游湉微笑目送车子离开地库,然后把手里的名片收进了包包里。 第3章 夺拼呐 车里,蒋湛还不忘夸赞游湉,“你瞧瞧,你们行里的员工都夺拼呐,为了推销那点破产品都不惜地库拦车,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脸皮都薄,能做到这地步的,我得给她这个。” 说着,腾出一只握方向盘的手来,对霍文肖比了个大拇指。 霍文肖冷哼一声:“你确定是推销产品,不是推销自己?” 又想到刚刚在楼上见到的那一幕,为了勾引黄勇,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下贱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就这样的女人,还妄想嫁给源野,进他霍家的大门?简直白日做梦。 蒋湛不知道游湉之前和霍文肖还有这么多瓜葛,有些替美女委屈,“人到底是不是你员工了,怎么老板不向着自己员工说话呢!” 霍文肖道:“看不出她想泡你么。” 蒋湛只好顺着他说:“那不然,我给个上位的机会?” 甜宵 第3节 “随你,”霍文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他不想再浪费一滴口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上,换了个话题说:“在会上你什么意思?” 蒋湛直着急:“你刚来就发了那么大火,那黄勇是你一句作风问题说拿就拿的么?是,一个小小的信贷主任,官是不大,可水可不浅啊,他在榕城都多久了,你才刚回来几天?这边的人际关系复杂的很,你以为都是你们在伦敦时搞得老外那一套?咱们中国官商文化博大精深,你可且学着呢,今儿要没我搁那打圆场,说实话,你最后都不一定能下得来台。” “不是也没拿下去么?”他也只是想敲山震虎,给大家一点警告罢了。 霍文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说:“感觉回来这场仗,应该挺难打。” …… 游湉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源野的视频轰炸。 没办法只好接了起来。 一开始信号不太好,有点卡,但游湉还是看出这是个演出现场。 没想到拿手机的人不是源野,这个人大概是受了源野的指示,要把一会儿的演出直播给她看。 果然,源野的乐队马上就出现在了镜头里,他往镜头这个方向比了个飞吻,然后坐在高脚凳上,拿起鼓锤臭屁似得炫了下技。 咚咚咚砰。 现场身着暴露的小姑娘尖叫声一片。 源野今天穿的很干净,一件纯白色的t恤,水洗牛仔裤,要说有一点不一样,就是头发染成了那种淡淡的浅黄色。 源野本来就是冷白皮,眉骨又深邃,配上这样的发色,简直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游湉想到了他舅舅,那人也是这样的一副骨相,不得不说,他们家的基因真的很强大。 也许他家祖上有英国血统也说不好。 游湉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大学毕业一年多了,直到今天才发现,岁数越大越抵抗不了小鲜肉的魅力。 游湉看完源野表演,见他还在舞台上和人说话,正要挂断视频,镜头里,突然闪过一张大脸。 “嫂子等等!源哥一会儿就过来了!” 大脸一笑,五官都快溢满了屏幕。 游湉吓得赶紧挂断了视频。 她舒了口气,给源野发了两个字:“很棒。” 然后皱了皱眉:嫂子? 这小孩不是有个难舍难分的女朋友吗?她什么时候又成嫂子了? 也不知道这些小孩在搞些什么鬼。 结果转天一早,就有一件更震撼的事震撼了她,震撼得简直无以复加。 在分行一早召开的视频大会上,新任分行副行长兼国际业务部总经理霍文肖在全行职工面前做了就职演讲。 会后支行内部乱成一片,主要还是小姐姐们太过兴奋,毕竟新领导的颜值实在实在是太逆天了。 还是侯行一声令下让大家闭了麦,“该跑业务跑业务,该进柜进柜,都杵这干嘛?等着我给你们喂饭吃啊?” 大家便悻悻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侯金珠心想,昨天刚见第一面,这位新少帅就给了他们所有支行行长一个下马威,说是总部内控特工队马上就要下来抽盲盒,当时坐在会议席下的不少人脑门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回来琢磨了一晚,这句话无论真假,敢当着大伙儿的面就这么板上钉钉的说出来,就一定会是个狠人。 好伺候不了啊! 这边游湉扶着脑袋给源野噼里啪啦的发了一条微信:“你舅舅是?” 昨天夜里源野一连给她发了七八张直男自拍,她都没有回复,现在盯着屏幕上男孩似笑非笑的弯弯眼,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好气哦! 源野很快回复:“你们行长呀!” 游湉非常激动:“那你还让我假扮你女朋友啊?”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说她长得好工作好,源野之所以找她,说白了就是看准他舅舅没办法说出她的职业不正经。 真是个心机boy! 心机boy还有些委屈:“我舅舅又不会吃了姐姐你。” “可是他会开除我!” 游湉气的不想再回复他,源野就一直发萌文字给她道歉,说姐姐别生气了,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的错,我也怕姐姐知道我舅舅的身份后就不敢帮助我了,我错了姐姐呜呜呜,对不起姐姐,我存钱好吗,源野再存一百万,我存钱存钱存钱。 发了长长一段话后又连刷屏了十几个撒钱的表情包。 游湉就把手机静音了。 后来她又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大了。 他舅舅本来就看不上她,即使是在一个系统工作,也是一个天上和一个地上的差距,哪会就那么容易注意到她还专门腾出时间来给她找小鞋穿? 大可不必。 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样看开以后,她给源野回了个微信:“是我过激反应了,抱歉,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 源野好像一天到晚守着手机等她消息一样,又是几乎秒回,“你说什么啊姐姐?你不帮我回去哄外公了吗?姐姐你忍心看我被一脚踹走吗?姐姐?姐姐?” “姐姐?我昨天用手机银行又在原来的那张卡里存了一百万定期,你看到了吗?” 源野等了半天,游湉也没回复他,他把手机懒洋洋的丢在一边,拿过一旁的皇家礼炮喝了一口。 “源少,你看我行吗?”长头发的女人撑着下巴眼波荡漾的看着他,“不就假扮个女朋友,有什么不会的。” “就你?”源野不屑地看她一眼,随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划着女人的肩带,划着划着,忽然用力向下一勾,女人尖叫一声,几乎春光全露。 “你知道么,就凭你这个,我舅舅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 游湉最近没登后台,自然也不知道源野又存了一百万定期。 她觉得好气又好笑,连银行都是他们家开的,他存在哪里还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对于她来说,因为有了源野这两百万,起码这俩个月的业绩可以安枕无忧了。 所以她还是有点感激的,没回,也是想着没有拒绝的那么彻底,如果真的迫不得已需要她的帮忙,她还是会考虑的。 …… 源野很久没来支行找她这事,被孙娇娇添油加醋地在她背后阴阳怪气了一番,“我是没见过哪个富二代会在一颗树上吊死的,其实都是玩一玩罢了,可惜有人还在异想天开做白日梦。” 孙娇娇以为游湉最近的愁眉苦脸是因为痛失追求者,毕竟源野那时候可是天天“姐姐姐姐”的跟在她身后的。 游湉打了个呵欠,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夹在工位前的板子上,懒洋洋地说:“所以你也不是那颗树上唯一的果子?” 孙娇娇看了眼那张名片,忽然一把扯了下来,她站起来大声质问她:“你怎么会有他的名片?说啊!你是哪来的?” 其他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来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游湉就挺不高兴的把名片抢了回来:“是你的东西么就乱碰,要知道,没有人喜欢别人无缘无故碰自己的东西。” 游湉把名片拿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告诉你也没事,蒋总是我在分行遇见的,聊了几句比较投缘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还说以后给我介绍资源,怎么,你不是跟蒋总很熟么,他没跟你说啊?” 孙娇娇狠狠地瞪着游湉,她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喘气发抖,一个悠哉悠哉,可不知怎么,总觉得是这个悠哉悠哉的气场更强一些。 “怪不得,怪不得蒋湛最近都不来接我了,也不接我电话,原来是你——” “哎——”游湉马上制止她,“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啊,我跟蒋总除了业务往来,可没有一点别的关系。有空多想想是你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吧?” 游湉补好了妆,把粉饼塞进包里,余光偷偷看了眼孙娇娇,发现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哭,游湉倒还有点不忍心了。 其实一开始抢她的客户也只是想给她一点警告,她并没有真的打算把谁抢过来。 蒋总的事她并没有后续计划,要不是今天孙娇娇找事,那张名片几乎都要被她遗忘在包里了。 况且她也撒了慌,蒋湛哪有说过给她介绍资源什么的,还有业务往来,都是胡扯,那天过后他们根本就没有联系过。 游湉站起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刚要说些什么安慰她两句,主动求个和,结果孙娇娇一把打开她的手,还用力向后推了她一把,幸好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孙娇娇冷笑着说:“你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谁不知道你在分行干的那点腌臢事?大庭广众下摸人黄主任那玩意!呸!我说出来都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不仅游湉,整个办公室在场所有人都在座位上默默石化了…… 连刚刚好心扶她一把的那位大哥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游湉还是看得出来,他脸红了。 游湉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八卦就是这样,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都能满天飞,况且她这还是实打实的,真干了。 只是,从分行流传回支行的速度,确实比她预判的要快了一点,也许再过不到一个星期,a市所有支行都会流传一条“女职工为了勾'引上司行为不检”的桃色新闻了。 李梦刷了门禁进来,大概也听说了里面发生什么事,赶紧把游湉拉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通风报信:“侯行马上回来了。” 李梦话音刚落,办公室瞬间恢复了噼里啪啦翻文件敲键盘的声音。 …… “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遛遛?正好那边有我几个客户,顺便拜访一下。”李梦说,今天她俩都不用在大堂值班。 其实游湉根本就不是很介意这件事,之所以跟李梦出来,也只是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罢了。 对了,就是尴尬,其他的根本没什么。 对比这些流言蜚语,她更有她自己觉得重要的事。 她想起前几天放在干洗店的衣服还没拿,于是和李梦摆摆手,“我有点事,先走了,今天不陪你去了,改天。” 李梦也和她摆了摆手,见她匆匆往马路对面的洗衣店跑去了。 衣服拿到后她并没有急着去还。 虽然这种八卦她不是很在意,可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情,能缓缓还是尽量缓缓。 如果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么当代社畜的吃瓜热情应该也大不过七天。 果然,七天过后,万事如常。 她正准备去分行还衣服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居然是蒋湛。 甜宵 第4节 那边声音轻佻的很,“小美女,还记得我是谁么?” 游湉没存过他的电话,仅凭声音,只是试探性的问了句,“蒋总?” “这么不确定,看来我在你的心里也没有多重要嘛。” “哪有哪有?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蒋总找我有什么事?” “方便过来喝喝茶吗?哥哥有个不错的资源想给你介绍介绍。” 结果游湉要了地址,立刻就赶过去了。 送衣服的事情只能排在后面,毕竟没有什么比业绩更重要。 蒋湛按了免提,对对面沙发翘着二郎腿的霍文肖眨了眨眼,“马上就到。” 第4章 洋人街 蒋湛按了免提,对对面沙发翘着二郎腿的霍文肖眨了眨眼,“马上就到。” “你也是闲。” “你说你,怎么说话总是这么难听,我可真是好心,你说我辛辛苦苦给你的员工介绍资源,最后钱不还都是你赚了,你不得感谢我么?” “是么,感谢你把我的员工睡上了床?” 蒋湛拍了拍脑门,嗔怪他,“话难听了啊!我这次真是纯好心,做善事呢!人一小姑娘到处跑业务不容易,你是资本家,天之骄子,自然体会不到人家一线职工的辛苦。” 霍文肖放下手中杂志,掸了掸裤线处的轻微褶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眺望院儿里的绿植。 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怼了一句:“你能体会?” 蒋湛哼道:“我共情能力比你强,还比你有人情味,自然能体会了。” 霍文肖拍拍手,故意磕碜他:“所以都共情到床上去了。” “你——你没劲!” 霍文肖勾勾嘴角,不再逗他:“是什么资源?” “东城不是有条红酒街嘛,那条街的东家我认识。” “洋人街。”霍文肖淡淡说了三个字。 “合着你知道啊?那红酒街最近入驻了一批新商户,都是法国佬,我算了算,也有百十家呢,法国佬的红酒可都不便宜,我寻思光流水也不少,就跟东家打了个招呼,不过人东家的意思,是得咱们跟商户自己谈,怎样?你觉得让那小姑娘去谈,能谈下来么。” 霍文肖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会儿,一脸难以置信的问他,“你知道ng是英资银行吗?” “知道啊。” “那你凭什么认为一群法国佬放着自己家的银行不用,而去用一个外资银行呢?” 蒋湛:“……” 这时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抬起头来对霍文肖说:“额,人来了,你避一避?” 霍文肖抬脚就往隔间走:“我避之后,不想听到一些令人反胃的声音。” …… 游湉做事向来果断,不喜欢拖拖踏踏,况且谈客户这种事必须趁热打铁,不然一犹豫,搞不好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所以谢过蒋湛后,从他的古玩店出来,游湉立刻打车去了东城。 其实在得知对象是法国人后,她还是有一点小确幸的。 虽然她是a大美术系的艺术生,但其实她对语言也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大二辅修了金融学的同时,又不辞辛苦地辅修了一门法语。 本来只当成个爱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够有其用武之地。 …… 霍文肖从蒋湛那里出来后,车子开上二环,沿着城市的老城区绕了一圈。 多年没回来了,样子倒变得没有那么离谱。 只是开着开着,突然想起蒋湛提到的那条洋人街,他心里倒也有点打算,只是不了解那条街具体的经营状况,看来还得亲自去看一眼。 于是调了个头,也往东城去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上午就阴森森的,车子一路向东疾驰,霍文肖感觉头顶的乌云越来越让人压抑了,于是伸手关掉了天窗。 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下了高速,又走了半小时的国道,这才稍微见点东城的影子。 这地儿这么偏,霍文肖其实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本来手头有一些高端酒店和餐厅的资源,倒是可以和这些法国佬置换一下。 他看中的是这群法国佬背后的法国酒庄,是一条长远的利益线条,游湉去谈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收单业务自然渺小的不值一提。 只是车轮刚刚碾上街面,忽然就下起了暴雨。 像是一瞬间从天上倒灌下来,本就三三两两的行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文肖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估计这雨大概不会持续很久,在想是直接调头返回,还是找个地方暂时等一等,让这阵暴雨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她。 依然穿着ng的行服,白衬衫,红马甲,红色包臀短裙,踩着高跟鞋,腿很细,腰也很细。 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像被人直接赶了出来,退到门口才发现街上的大雨,又手忙脚乱的把包举过头顶,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一家商户跑去。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小,弱不禁风似的,唯独蜷起身子时拥挤的胸前显得很大。 真的很大。 霍文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街上的雨很大,雨刷不停刷过,那样一个不算清晰的身影,居然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还有了格外吸引他的点。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想了想,大概还是觉得她不会来,之所以去找蒋湛,不过是想钓他。 钓到蒋湛,什么要求求不来?这样的女人,也只肯在某些不入流的地方吃点苦。 大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趋势,他发动了车子,缓缓向前开了开,正巧看到她也从前面那家商户的门口退了出来,一边小步后退一边鞠躬,脸上堆了满满的笑意。 他发现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透明的雨伞。 游湉举起伞,竟然又向前走了走,直接走进了第三家商户。 霍文肖抬眼望了望,这一条街的门店,估摸得有五十多家不止。 车子继续向前开了一点,同样没用多长时间,她退了出来,随后出来的法国女人对她指手画脚地说了些什么,她的脸上却依然谄笑着,甚至还对那女人鞠了个躬。 他不太喜欢中国女人在外国女人面前表现的如此低微,这让他很容易联想到一些在国外见过的不好的事情。 如果游湉知道他当时脑子里的想法,一定会大骂这些资本家们毫无人性,又当又立。 …… 就这样,霍文肖的车子随着她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竟然不知不觉开到了街道尽头。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但是天也彻底暗了下来。 他没兴趣再看她去干什么,一脚油门就走远了。 游湉立在廊沿下,把伞收了起来,理了理几乎湿透的衣服,有点郁闷地看了看手机。 虽然讨厌推销不分国籍,但是在外国佬儿这,她还是觉得受到了双重打击。 想到这,她觉得有点憋屈。 不都说法国人最温柔吗? 她有点后悔自己会法语了,这样也不会听懂那个法国女人嘴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什么中国人没有自尊之类的屁话。 她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同事们今天在餐厅聚餐,快乐的喝啤酒。 有几个同事微信喊了她,她没看见,所以也错过了。 她挨个点了个赞,然后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了出去。 “这么不喜欢中国就滚回去啊!” 发完后立刻就后了大悔。 本来她的客户外国人就居多,这样让人家觉得她是个愤青就不好了。 何况ng归根到底还是个外资银行,尽管有中资的股份,但集团大部分领导都是英国人。 她想要删除,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没电了。 黑屏了。 “我特么……” 她觉得没有比今天更惨的一天。 就真的,抢来的运气,可能真的不算是好运气。 但是如果没有蒋湛的招呼,她可能连和人家谈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决定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想了想,前面谈的那几个,其实还是有可以深入的空间。 她也看了看,那些红酒有的真的贵的很,如果这条街的收单业务全被她拿下,那么每天的流水都足以让她高枕无忧。 她想到了一句毒鸡汤——你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手机没电,打不到车,她也只好试着往公交站走一走。 沿街返回的时候,再一次遇见那个法国女人,不过她此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走近后发现,是这女人不知把什么东西掉进了街面上的下水道里。 刚刚下过大雨的下水道,味道难闻的很。 法国女人都很优雅,此刻只会后退两步,离得下水道远远的,然后捏着鼻子大喊哦啦啦! 甜宵 第5节 游湉本来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但又突然想到什么,后退回来,决定帮一帮她。 她用法文问她:“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法国女人一抬头,发现是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甚至带了一丝惊讶。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法语,那么刚刚她骂她的那些话,她也一定是听懂了…… 游湉自然也不是来炫耀自己会法语的,不然刚刚挨骂的时候就会用两套美妙的组合拳还击回去了。 那时她刚进门,连嘴都没张开就被污言秽语的哄了出去,她只好笑笑,也没什么开口的必要了。 不然双方都尴尬。 她现在,是真的想帮女人的忙。 第5章 条件 再一次问她:“是什么东西?” 女人说是车钥匙。 她走到下水道前,理了理裙子蹲了下去,好像毫不在意那种令人反胃的味道,仔细看了看,对女人伸手:“有点黑,看不清,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 女人微微一顿,把手机递了过去。 游湉打开手电向下照了照,确实在里面发现了她的车钥匙。 她站起来,向四周走了走,打算寻找个铁丝之类的东西,可没有找到,最后只能不好意思地折了根树枝。 法国女人见她回到下水道前,高跟鞋踩在积水里,一手撑着肮脏的地面,侧着身子维持半蹲的姿势,另一只抓着树枝的手在上下掏着什么。 女人也走到她面前,举着手机为她打光,虽然这过程并没有交流,但是脸色却渐渐露出了羞愧之色。 终于,钥匙被掏了上来。 游湉此刻满手都是泥渍,身上似乎还带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法国女人惊呼一声,可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游湉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先是擦了擦手,又把钥匙擦了擦,才终于递给了她。 “谢谢,真的谢谢。” “不客气。”游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做,举手之劳。” 何足挂齿就算了,如果有机会,还是愿意被挂一挂齿的。 法国女人犹豫了下说:“我为我之前对您的不礼貌行为感到抱歉,真的抱歉,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送您一程?” 话虽如此,可游湉还是看得出,女人并不希望她这个样子坐上她的车的。 于是她也很识趣地说:“不用了,我坐地铁。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想和您说。” 法国女人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她想了想措辞。 “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职业都是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只有人品才分三六九等。中国人民向来勤劳勇敢,认真敬业,我想,无论身处任何行业,只要是认真敬业的人,都是最值得尊敬的,您说呢?” 她用了几句谚语,不确定法人女人能不能听懂,但是她说完,明显感到女人愣了一下。 她想大概是听懂了。 …… 走到公交车站时天空又下起了雨,不大,毛毛的,可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公交车站,就显得无比凄凉。 没错,这个车站真的一个鬼影都见不到。 她看了看汽车时刻表,看完以后心直接凉了半截。 距离最近的一班公交车发车居然还要四十分钟。 她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原来折腾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她饭也没吃,也不觉得饿。 只是感觉湿乎乎的衣服黏在身上,怪冷的。 一开始,她还算是耐心,等了一会儿,忽然见到几个高大的洋人摇摇晃晃的朝她走了过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几个洋人看着像是醉鬼。 好在他们经过她身边时,只是略微起哄的朝她吹了几声口哨,便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吓得有些脚跟不稳,后退几步躲到湿冷的站牌后,焦急地看着手上的腕表。 还是很怕那几个酒鬼折回,她直觉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差。 她听到站牌后渐渐传来脚步声,结果很快,一双手便爬上了她的肩膀…… 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撕扯着和这人纠缠到了站台前。 这个大鼻子男人是刚刚过去的那一群酒鬼中的一员,看她好看,念念不忘,又折了回来。 一个女人,在体力上自然抵抗不了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即使这男人喝得醉熏熏的。 游湉听他嘴里吐出的叽里呱啦的外国语,一句都听不懂。 应该不是法语。 不只是哪个国家的不入流的低级语言。 只是胳膊被他拉扯的生疼,他似乎很有意识的拉着她往一个方向拽去。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头发被扯得凌乱,刺激的眼泪条件反射地掉了下来。 公路上,忽然有车灯射过来,游湉像发现光一样,把迎面驶来的那辆私家车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用力的挥舞着双手,喊破喉咙得挥舞着双手…… 可是那辆车子几乎连减速都没,直接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 霍文肖当然是看见她了,没停,就是不想管她。 他刚刚从红酒街出来,有点饿了,去附近的餐厅吃了几口饭,也没什么食欲。 看见她的时候,也有一点吃惊。 没想到她还没有回去。 随即看到和她拉扯的男人,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不想管的人,就是死在路上,他也不会管。 …… 游湉正在疯狂挣扎,忽然一声凌厉地急刹,倒退回来的车子赫然停在她身边。 车门被甩开,车里下来的男人面容阴鸷地将她身上的外国人一拳打倒。 游湉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用力拽进了副驾驶。 本来急促的呼吸,在看清男人面孔以后,瞬间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霍总?” 游湉刚刚哭过,此刻声音沙哑还带有一点点鼻音。 像只惊魂未定的小鹿。 霍文肖把弄脏的外套脱了下来,一下子丢到她身上。 在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怪味儿以后,忽然皱了眉:“你掉下水道里了?” 游湉这会儿稍稍镇定下来,她也不知道霍文肖丢过来的衣服是不是给她穿的,于是也没有乱动,只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生气地问他:“你刚才见到我了,为什么不停车?” 霍文肖面无表情:“我没有义务给一个马路上随便对我招手的女人停车。” 那是随便招手么? 游湉有些气,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最后还是他救了她。 只是,她真的很后怕。 男人拼命想要撕扯掉她衣服的场景,她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一想到她们的上下级关系,游湉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声:“谢了。” 霍文肖能明显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和不情愿,甚至,他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身体也是微微发抖的。 她把头扭向了窗外,努力把眼睛里那些委屈的泪水憋回去,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那么丢人。 可是一个女孩子,刚刚差点遭遇人生中最坏的事,任谁也做不到一点事都没有。 那件外套就恰到好处的盖在了她裸露的腿部。 被撕扯的上衣隐隐约约有些遮不住,游湉动作粗鲁地揪了又揪,想把空隙扯平。 霍文肖淡淡收回余光,发动车子,由她独自消化了一会儿,车子开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为什么不找源野接你?” 游湉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 “你不是让我跟他分手么。” 霍文肖听了倒没说什么,只伸了只手过去,“手机给我。” “没电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但是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游湉觉得他应该是打给源野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游湉才想起来问他。 霍文肖没搭理她,看来是觉得她没资格问他问题。 甜宵 第6节 而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出现在东城,游湉想要借机表明自己多么热爱工作的幻想也破灭了。 “分了?” “没,”游湉既不想出卖源野,又不想得罪霍文肖,只好说:“我在努力。” “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多少都有些要挟的成分。” “我没有。”游湉心想我哪敢啊。 “数字,想好了吗?” 游湉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件事。 她想了想最近的苦逼遭遇,忽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我和源野分手,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 霍文肖轻轻皱眉:“那得看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不切实际,我只会让你看清自己的身份。” “我有自知之明。”游湉心想,我想要抱你大腿,我也得抱的起啊。 “那就好。”霍文肖打了个转向灯,声音不紧不慢的,“说说看。” 游湉下定决心道:“我不要钱,但是我想去分行工作,你把我调到分行,我就和源野分手。” “想来分行?” “嗯,可以么?” 霍文肖轻轻讥笑:“事实上,如果你不答应和源野分手,我完全可以把你直接开除。” 游湉愣住,有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在被这个男人狠狠碾压。 但很快她又把牌打了出去,“那样的话我就失业了,正好我就赖在源少身边,这样好像也不错。” 霍文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也朝他大胆的挑了挑眉。 “所以说,刚才的那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再看。”霍文肖把车子停在路旁,冷冷地看着她说:“下车,自己回家。” 游湉哦了一声,反正也到市区了,她正要开门,霍文肖在身后说了句,“等等。” 她回头,他说:“把衣服拿走,不用还了。” 就算她不带走,他回去也得扔。 游湉抱着衣服下车后,看着瞬间驶去的车子,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黄了。 第6章 穿小鞋 折腾了一天,游湉到家又一连洗了三遍澡,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转天她倒是主动联系了源野。 “所以说,你可以看成我比较想上位而利用了你,毕竟我们本来也没在一起。可惜你舅舅也没有答应我。” 那边顿了顿,才小声说:“姐姐,我外公已经回去了。” 游湉“啊”了一声,感到有些意外:“所以你外公没有把你带走么。” 她这说的也是废话,要真走了,源野这会儿估计早就换了手机号,也接不了她的电话。 “我外公一个人走的。我舅舅也没逼我出国了,姐姐,我舅舅虽然没逼我出国,但却让我一定和你分手,他说你看着不像好人。” 游湉只知道霍文肖看不上她,却没想到对她的观感居然这么差,她们之前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还没说上几句话。 况且她从小长得就好,几乎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这句“不像好人”对她的侮辱性太强了。 “不过姐姐我不会听他的,我觉得你就是好人,姐姐你想怎么利用我都行,我愿意。” 游湉:“……” “姐姐,如果你想要我配合你什么你尽管说,我都答应你,我最近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游湉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疼。 结果一回到支行,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是怪怪的。 尤其孙娇娇,满脸写满了四个大字,幸灾乐祸。 李梦见她进来,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湉湉姐,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游湉话音刚落,侯行的声音就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跟我进来一趟。” 李梦撇了撇嘴,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壮烈的目送她走进了行长室。 其实游湉坐下去的时候,还是想不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难道是因为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 侯行居然一开口就肯定了一番她最近的工作表现。 毕竟源野存那200万定期,真的也是一笔不小的业绩了。 表面上是认可、是夸赞,可游湉太清楚侯金珠的德行了,这招先抑后扬她几乎都快等不及了。 果然,侯行马上略带歉意的表示,可能要对她的工作岗位产生一些小小的调整。 游湉心想,我这不就是金字塔的最底层,还能怎么调整? 结果还真有她更想不到的。 淮海路支行下还有两个偏僻的自助网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 西边那个挨着几个大社区,社区里大都是东南亚来的商人,另外还有部分朝鲜人,几乎是榕城最为鱼目混杂的住宅区。 东边那个呢,背靠几座老牌商场,虽然看起来处于商业区内,但由于那一整片商区管理混乱,所以周遭环境也都乱的不行。 这次把游湉调到下面自助网点,侯金珠根本也没给出什么正经理由。 这俩自助网点,有点像有些银行的社区银行,也是半大的屋子,屋外放上几台atm机,里面有桌子椅子也有电脑,能联网能卖基金卖理财,就是没有柜台。 游湉选择来了东边这个,打开防盗门后,发现这间屋子里的电脑都蒙尘了,估计得有几年没人过来了。 网点唯一还算正常工作的,就是屋外的几台atm机。 游湉简直气抖冷,这时门外一个来取钱的大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取出钱,不仅钱没取出来,卡还被吞了。 气得一边骂街一边用脚踹,踹着踹着发现这屋子的门居然开着(以前压根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间屋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穿着行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气头上的大哥进去就对她一通臭骂。 游湉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安抚大哥,来到atm机前,自己研究了两下,估摸是机器出故障了,就按上面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分行技术部接了电话,得知情况后说明天会派人维修。 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当然是因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太特么远了。 游湉安抚了大哥好一会儿,大哥才骂骂咧咧的回去了,临走时不忘警告她,“老子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今天说什么也要投诉你!投诉你们这个破网点!他妈'逼的机器隔三差五出故障,三天两头的没钱,敢情我只能存不能取是不是!他妈的……” 游湉气死了,给侯行打电话,侯行安慰她:“小游啊,你听我说,你在那呢,条件是差了点,可是没人跟你抢业绩啊!你看后面那一整片商区都是你的,你多跑跑勤跑跑,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这多好的机会啊……” 游湉心想我去你妈的吧,这片商区要是这么好跑还能落到你一个外资银行手里? “侯行,您就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有谁故意针对我啊?” 其实她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了,所以才会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走人。 侯金珠看她挑明了,也不想再瞒她:“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好瞒着你了,湉湉啊,干咱这行吃的就是个关系饭,是,能力虽然也重要,你的也不差,但是官高一头压死人啊,你以后可能注意点自己的行为,现在是有人故意整你,你在下面正好也躲一躲,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游湉听完心都凉了。 她真的没想到霍文肖那样一个大人物,还会亲自给她小鞋穿,这也太把她当回事了吧? 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谈崩了的。 这时源野给她发了微信过来,游湉一看,简直两眼一黑。 “姐姐,昨天我跟我舅舅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分手的,不仅不会,还要把你娶进门!我觉得我舅舅快气死了,怎样?下次你再和他谈判就更有底气了,我支持你嘿嘿” 游湉:“我谢谢你,你舅舅现在要把我往死里整。” 源野:“咬住!只要你绝不松口,他肯定会回来求你的!” 游湉说我咬,我现在真的恨不得咬死你,咬死你们。 游湉在网点值守了大半个月,周围的商场倒也跑了跑,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她发现这些生意人大都是温州来的,温州商人多精啊,还能让你占了便宜去?你那利率还没算清楚,人家就给你玩明白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法国佬那边更值得花点心思,而且从这边到红酒街也不太远。 反正已经在低谷了,再消沉也没有用,不如激发斗志好好干一笔。 游湉白天到了就是去四周商圈跑跑客户,发发理财宣传单,中午买份饭回网点吃一口,下午歇会,再出去跑跑,到点回支行开夕会。 最近几天回去,人人都说她累瘦了。 孙娇娇更欠,不仅说她累瘦了,还说她变黑了,整个人有点像发霉的豆芽菜,一点精气神都没了。 李梦说别听她瞎说,湉湉姐你白着呢,你还是咱们淮海路支行的行花。 真的,游湉根本不在意,她美不美,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就比如她第一天被发放到网点,支行管信贷的小领导就给她打电话,说你要想换银行工作,哥可以给你安排。 平时对她有些非分之想的男同事也经常给她发微信,她从来都不回。 她不想去别的银行,当初进ng也有她的目的。 在网点这几天,小领导也偶尔来撩她,见她总是一副冷美人的样子,也就渐渐没了兴趣。 还不是听说她在分行撩黄主任的时候骚的很,结果到他这儿,还是看人下菜碟。 这么不懂的审时度势,活该一个人在冷宫吃冷饭。 游湉吃冷饭吃到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终于有点崩溃了。 前几天,不知怎么招了一个猥琐男,总是跟踪她,她回网点的时候,他就痴痴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偶尔给他送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礼物,有的甚至吓人的很。 那天她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盒子,没多想就打开了,打开差点没把自己送走,那是一整个蝴蝶尸体……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死的…… 甜宵 第7节 那男人还留了字条。他说,你和这蝴蝶一样美。 好想做成标本。一定很好看。 游湉立刻报了警,但是警察来了。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人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游湉心说这怎么行?她夸张地哀求警察,她说我觉得这就是□□裸的死亡暗示,我好怕呀!求求您帮帮我吧。 警察也很无奈,说他没犯法,他们也没办法抓人,顶多带回去批评教育几句,你们这个网点属于公共服务场所,开门做生意也不可能不让人家进门……不然你就自己多注意一下。 游湉慌的一匹。 而压死骆驼身上最后的一根稻草,还是因为她的钱包被偷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片商区到底有多乱。 从商场出来时,一个孕妇撞到了她。她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扶住了孕妇。 结果就在一转身,她才意识到自己风衣里的钱夹不见了。 她几乎下意识过去拉住了那个孕妇,要她还钱。 她肯定就是她偷走了自己的钱夹。 孕妇见她动了手,立刻躺到地上哭嚷起来,周围人见状,洪水般围了过来,有说她推搡孕妇的,有说她辱骂孕妇的,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没人听她解释。 钱包丢了,脸还差点被人挠破,游湉后来才意识到,孕妇和事先埋伏在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如果她没发现自己的钱包丢了,这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而如果她发现了,那么孕妇就会借机撒泼,其他人便出来搅局。 在酒吧里,游湉一个人喝着闷酒。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就恨霍文肖恨得牙痒痒。 也许真的是意念过于强大,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吧台上,她发现了霍文肖。 第7章 绑架 她几乎有一瞬间的不确定,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发现真的是他。 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喝的有点醉。 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耳朵有些发红。 游湉走近了打量他,发现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杯子。 到底是喝了多少? 对面的调酒师好心提她,“这位帅哥脾气很坏的,刚才很多美女过来爱抚他,都被他给凶走了。” 游湉说:“我认识他。” 调酒师不置可否,认为她就是来捡尸的。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也没控制力度,还是有气在的。 “喂,你还醒着么?” 霍文肖懒懒“嗯”了一声,显然没有醒着。 不然,游湉不会听到他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 “不要离开我……” 游湉冷笑一声想,没想到你这么冷血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到底是哪位女菩萨伤了你,真想给她颁发一个为人民服务的锦旗。 游湉胆子大,此刻有了些什么想法,毫不犹豫就直接做了。 她把霍文肖拖上了出租车。 那一身的酒味重重裹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向外推了推他。 可他太重了,整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滚烫的手心还紧紧掐着他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了。 大概是把她当成心里的女菩萨了,她怕动作太大弄醒他,就忍着疼痛随他掐了。 游湉用他的信用卡直接开了间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大床房,让服务员帮她把霍文肖拖了进来。 他人又高大,手脚又长,游湉几乎和服务员两人合力才把他弄到床上,等服务员走后,游湉摸了把脖颈的细汗,把自己的外套脱了。 她往前挪了挪,跪在霍文肖的脑袋前,看他歪着头,紧紧闭着眼睛,眉心拧在一起,衬衫凌乱的躺着。 说真的,他长得真好看,还有腹肌,看得出来经常锻炼,身材也堪称完美,要不是他先对她不仁,她还真的不一定能对着这样一张脸干出下面的事儿来。 游湉收回思绪,爬下了床,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袋子里是刚刚出租车路过某品店时,她下去买的东西。 然后把粗麻绳掏了出来。 她把他迅速绑好,绑的结结实实,绑好后,为了给自己壮胆,又打电话叫前台送来了几瓶洋酒。 最贵的那种。 她开了一瓶随意地喝着,歪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四肢大敞的男人,心绪飘远,眼神里的戾气一晃而过。 随后头有些晕晕的了。 然后她拧开一瓶矿泉水,走到霍文肖面前,一把泼醒了他。 霍文肖湿润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后,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同时感觉到手腕脚腕传来的隐隐刺痛。 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那种,黑云过境般的阴沉。 他看见了四肢的束缚。 同时也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游湉。 …… “你绑架我?”短暂思考过后,他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出任何语气。 他太擅长情绪管理了。 游湉冷笑一声,俯身,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就像小学班主任在训斥学生,“我绑架你?呵,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别总把别人想的那么坏,要不是看你喝的没人要,我才懒得捡你回来呢!” 她说完,又咕咚喝了一大口洋酒,辣得她气呼呼地把酒瓶子摔在地毯上,呸道:“辣死我了,真难喝。” 霍文肖被绑在床上,此刻只能仰躺着看她发酒疯。 游湉怎么也没想到,这还没谈判呢就把自己喝醉了,说的话也开始变得不着四六。 “对了,这个房间可是刷的你的卡。” 挺贵的,但她知道这人不差钱。她点的酒也是最贵的。 “因为我的钱夹被偷了。” 她忽然俯下身子,将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四目倒对,眼神腾地起了怒,她压低脑袋,几乎一纸之隔,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控诉道:“你知道吗,这都是因为你!” 霍文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声音冷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还说你不知道?” 游湉起身有点猛,身子晃晃悠悠地倒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跌在地板上,摔了个屁股蹲,疼的当场彪了句脏话。 她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站了几次都没站稳,又连摔了两个大跟头,摔得简直气火攻心。 于是干脆死命拽着霍文肖的衬衣角爬到了床边,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气急败坏的瞪着他说:“还跟我装?要不是你把我调走,我会遇到变态吗?我会遇到小偷吗?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这都是因为你,是你害的我!” 霍文肖皱了皱眉:“我没时间去干那种无聊的事。所以你绑架我?” “你还不承认?”游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凶道:“我让你不承认!” 她下手的力道极大,而且毫不留情,霍文肖的侧脸很快就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掌印。 霍文肖的腮帮子咬得极紧。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双手随意的放在胸前,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霍文肖瞳孔剧震:“你别乱来。” “我乱来?你在这跟我装什么纯情?像你这样的,指不定睡过多少野模明星了,我他妈还没嫌你脏呢!” 他不说话。 只是脑门上的一根青筋兀自跳动着。 “怎么?默认了?” 霍文肖觉得她疯了,“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病?” “那倒没有,你是第一个。” 她轻轻巧巧的脱掉衬衫,扔在地毯上,然后她的动作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像是在思考什么,她蹙起眉头打量他。 眼神里忽而划过一丝狡黠。 “我不喜欢你穿着衣服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看着就讨厌,衣冠禽兽假正经。” 她走到纸袋前,胡乱翻了翻,找到一件袒胸露背的女仆装,是买麻绳的时候随手买的,还是最大码。 “换上!” “你敢。” “哦对,我忘了……你手脚不方便……来,我帮你。” 她歪歪扭扭的走到他身前,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游湉双颊绯红,满脸醉态尽显,说着,就要去解他的纽扣。 “我再警告你一遍,你敢。” 他的脸色依然平淡。 只有眼神像是淬了毒。 “都这样了,我有什么不敢?你说你又有钱,长得又不差……三十五了还没结婚,听说还被人甩了,是不是那儿有问题?来,让我给你检查检查。” 甜宵 第8节 “你是变态?” 他眸色又暗了一个度:“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游湉抖了两抖,但是很快就自动忽略了这句威胁,她想到什么,呵道:“这就变态了?你们男人看女人穿女仆装时怎么不变态了!” “你信不信,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话落,游湉一巴掌甩了下去:“你们就是用这种肮脏手段处理掉那些你们觉得碍事的人吗!” 这一掌,打的手都麻了。 霍文肖的嘴角微微渗出一丝血迹。 游湉皱了皱眉,用小拇指在他唇边粗糙地抹了抹,又蹭在了他的白衬衫衣摆上。 她看见血就烦。 做完她就笑了,“难道我不给你穿,你以后就不报复我了?”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现在想起来答应我?晚了!” 游湉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大脑一片空白,她把双手绕到背后,轻轻一拨。 “放心,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我还会把我们的视频发给源野看,看看他最爱的舅舅是怎么睡了他的女朋友。” …… 游湉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卡在她想要和霍文肖谈判,她喝了点酒壮胆,然后…… 卧槽,然后怎么了? 酒店里已经只剩她自己了,她看了看身下惨不忍睹的床单,足以想象得到昨夜战场的惨烈。 而且她的身下,还传来一阵阵的撕痛。 游湉裹着被子,提心吊胆的回想着昨晚的事,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粗麻绳发呆。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本来只打算拍霍文肖几张□□,作为谈判的筹码,以此要挟他,好把自己调回支行。 喝酒误事啊妈的! 会不会……今天一早她的小视频就会疯传在ng的各大群聊? 她颤颤巍巍地把手机拿了过来,打开微信,发现除了源野给她发了几个小视频,其他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松口气。 她不得不给源野发微信,很委婉的问他,“你舅舅应该是个心胸很宽广的人吧……” 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源野的回复。 “我舅舅是这个世界上心眼最小最睚眦必报的狠人,谁要是咬了他一口,他能把那个人剁了去喂狗。” 游湉整个人都裂开了。 源野又问:“姐姐你怎么啦,你问这个干什么呀?你今天在哪,我有时间去找你玩呀。” 游湉好想回复他,我今天准备去看墓地…… 结果,源野真的就没骗她。 第一天,没什么事发生…… 第二天,没什么事发生…… 当第三天,她以为还没什么事发生的时候,晚上七八点钟,夜幕降临以后,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间,一辆豪车快狠稳地停在了她身侧。 霍文肖摇下车窗,语气阴冷,不容置喙:“上车。” 第8章 报复 游湉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她也只好豁出去了。 车子很快就开走,融入了夜色。 游湉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解释,霍文肖直接丢给她一个纸袋。 游湉默默拆开一看,女……女仆装…… 快哭出了声。 “穿上。”他命令她。 “啊?在这儿吗……” 游湉故作柔弱道:“这大街上都是人……不然还是找个酒店吧?在车上换我不好意思,也不方便……” “就现在。” 游湉低头看了看,这件女仆装要真穿上,可是哪也遮不住,白色围裙镶黑丝那种,太那个了…… 比她买的那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游湉马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可是这也不是我的size。” 霍文肖有点不耐烦,声音更冷了,“那就裸着。” 游湉见他一副不置可否的语气,不敢再跟他讨价还价。 她脱掉高跟鞋,心跳砰砰砰跳,整张脸滚烫滚烫的。 最后叹了口气,解开风衣扣子,借着风衣的遮挡,一点点脱掉了里面的衣服。 这过程,霍文肖一眼都没有给到她。 等里面的衣服脱完后,她才把脚套在小裙子里,抬了抬屁股,向上一提,可是由于她说什么也不肯把风衣褪下来,所以整个人挣扎在外套里面穿小裙子,后背处的带子却怎么也系不好。 霍文肖看着心烦,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刹,转过身来一把掐着她的脖子拽倒在身下,风衣大力一扯,欺身压了上去。 …… 霍文肖不把她当人弄,她也忍了。 完事之后就把她丢在了路边。 好在游湉还有件风衣,只是太过褶皱。 而且,她的双腿几乎已经站不住了。 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蒋湛的电话。 “老板,我被霍文抛尸荒野了,来接一下我吧。” 蒋湛很快就到了。 游湉上车后,也没跟他说话,直接从他车里翻出一包消毒湿巾,沿着胳膊擦了起来。 蒋湛也不知道刚从哪个床上爬下来,一副被扰了兴致的脸色,总之不太好看,“当初让你去拦车,是为了给你俩制造见面的机会,让你表演敬业,不是让你勾引我,瞧瞧你当时看我那眼神,跟特么要把我吃了似的。” 当时还特地把游湉的名片给了霍文肖,霍文肖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游湉冤枉,她这副长相,这双眼,看谁好像都是在勾引,“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源野舅舅,否则我说什么都不会在那之前跟他见面的。” 霍这个人,回国没多久,身边没有什么可靠的人,只有一个从伦敦带回来的秘书,各路人马都想在他身边安插上自己的眼线,蒋湛也有这个打算。 之所以选择游湉,还是觉得她最适合。 她有能力,对蒋湛也比较衷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不喜欢笨的,红酒街的资源给你,你得想办法啃下来,否则就算送到他身边,他也不会跟你谈有价值的事。” “我现在还有机会到他身边吗?他今天弄完我还说了句一笔勾销。” 最后这句话其实让游湉挺意外的。 蒋湛像听笑话似的哼了一声,“你都把他给睡了,他还能跟你勾销得了?等着他来找你就得了。” 游湉不太相信的看了蒋湛一眼,同时想到霍文肖最后完事让她滚下车时厌恶至极的神眼神,好像一辈子不想再见到她似的,就觉得没什么戏唱。 “我没觉得睡了就有机会,他弄我可狠了。” “活该,我给他酒里加了药,是让你去绑他,不是让你强他,游湉,我发现你自己主意还挺大。” 游湉没回话。她知道是自己把事儿搞砸了。 “你去找过黄勇了?” “我知道你不让我去,那是个意外,我没想到碰到了。” 蒋湛开着车,也没说话,倒是有个电话一直打,他前几次并没接,最后有点受不了,一脸烦躁地按了免提。 游湉就听那边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蒋总,你去哪里了,人家等你很久了。” “甭等了。” 女人委屈的抽抽啼啼,说他弄到一半就急急忙忙的提裤子走人,人家也只是关心他而已。 游湉听到“急急忙忙”这四个字,回头看了蒋湛一眼。 她实在想象不出蒋湛这个人急急忙忙的样子,早知道他正在办事,她也不会给他打电话,她觉得还是小姐姐说的过于夸张了。 蒋湛没什么耐心的挂掉了电话,同时关了机。 车上一瞬间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游湉听到蒋湛说:“你姐姐的死只是和他有关,不一定就是他害的,黄勇老奸巨猾,你没必要去冒那个险,我说过会调查就一定不会食言,你以后干好你该干的就得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源野也不要接触了。” 游湉没想到他会提起源野,听语气,好像不太高兴似的,她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他就是个小孩。” “你真当他是什么纯良小奶狗呢?”蒋湛以为游湉挺聪明的,没想到对待某些事上糊涂的要死,“他要真像跟你似的那么乖,霍文肖早就不头疼了。” 游湉撇撇嘴,就当没听见,换个话题问他:“你不喜欢孙娇娇了么?” 最近几次回去支行,总见她一个人打车回家,还总是一副很哀怨的神情,李梦说同事们在背地里猜测是不是她的金主把她甩了。 “孙娇娇是谁?” 甜宵 第9节 游湉简直无语了。 蒋湛想了想,哦了一声:“那个床上挺骚的啊,忘了,哪天买俩包去哄哄她。” 说完用余光看了看游湉,她呢,还在用消毒纸巾擦腿,大白腿隐在风衣里若隐若现的,游湉就用纸巾一下一下的向下擦着,大腿根那露出裙下摆的一圈黑色蕾丝。 蒋湛一下就来了反应,而且,还很强烈。 他真想扑过去搂着她狠狠亲上两口,但一想到霍文肖刚刚和她做了,又有点嫌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车子停好后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按着她的脖子啃了两口。 游湉推了半天,没把他推开,把头偏向一侧,声音有些愤怒和发抖:“你答应过我姐的。” 蒋湛把滚烫的脸埋她细白光滑的脖颈处,轻轻“嗯”了一声。 他停下来,小口小口喘着气,牢牢抱着她说:“你穿这样,我没忍住。” 主要这么多年忍着没要她,一想到她毫不在意就和霍文肖睡了,心里有点难受。 也不是喜欢她,大概就是男人的一种占有欲,尤其是和好兄弟之间。 但其实,打算把她弄去霍文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事。”游湉推了推他,“老板,你压的我胸疼。” 她喊他老板,也是在提醒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小时候,她家很穷,父母身体都不好,尤其是母亲,每年看病都需要一大笔钱。 家里唯一的支柱就是刚成年的姐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有钱了,爸妈的病也就有希望了。 可是那么一大笔钱,刚上大学的姐姐是怎么挣到的呢?姐姐不说,爸妈也不问。 刚上初中的她什么也不懂,后来,她渐渐发现姐姐回家的次数少了许多。 偶尔回来,也总有一辆豪车接她送她。 姐姐说,那是她的男朋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蒋湛,二十多岁的蒋少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蒋湛对她还算不错,经常给姐姐买礼物的同时,也会买些小女生的玩意儿送给她这个妹妹。 于是她知道,爸妈生病所需要的钱,都是来自姐姐的男朋友。 六年后,她上了大学,而姐姐已经工作两三年了。 她是银行的正式员工,也是爸妈脸上的光,在亲戚朋友面前的骄傲。 姐姐和她男朋友的感情一直很好,游湉知道,爸妈医药费账户上的钱从来没断过。 有一天姐姐加班回来,神情恍惚,抱着她哭了好久好久。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转天,她在姐姐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姐姐半夜跳了楼,爸妈伤心欲绝,一夜老了十岁。 她是因为抑郁症自杀。 那封遗书,其实也没有提到什么,只是嘱咐她要好好照顾父母,还感谢了蒋湛,说他是个好人。 尽管这么多年游湉见惯了蒋湛这个人的劣迹斑斑,但是她的心里,一直记得姐姐的这句话。 所以当她整理姐姐遗物时,发现了那本日记后,她才会找到了蒋湛。 既然是姐姐的男朋友,那么大概也和她一样,不会让姐姐冤死。 可是她发现,蒋湛的身边很快就有了新的女孩。 蒋湛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他和他姐姐,其实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按说大一的小孩,不该不懂。 她自然懂,所以那一刻,她失望极了。 不是对姐姐的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是她满怀希望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这根稻草并不为她生长。 但她还是说明了来意。 蒋湛说,要他调查她姐姐跳楼的真正原因,不是不可以,他知道她家现在很缺钱,他也可以一直资助他妈妈的医药费,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她很警觉地看着他。 他又说,不会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就被你姐姐逼着发过誓,不会打你的主意。 不过她实在是太好看了,养在身边,留作它用,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观赏,也算价值。 他答应了。 等她毕业后,把她弄进ng,也只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他有很多颗棋子,但鲜有像她,是他养了就不太想丢弃的。 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没得到过,不太甘心罢了。 蒋湛重新坐直身子,拧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没什么语气地问她:“回你那还是回我那?” “我那。” 他点了点头,系上安全带后就往她家去了。 …… 第9章 攻略红酒街 过后几天,游湉就开始专心致志地攻略起了红酒街。 一开始,只是想表现一下中国人的礼仪之道,再次拜访的时候,带了些茶叶和当地的土特产。 本以为,外国佬们应该会比较好这一口,但她又着实低估了人家的眼界。 毕竟她带来的,只是些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东西,却实在没什么名气。 唯一的进步是,此次拜访,有的老板对她的态度和缓了些。 带去的礼物,游湉也强行留了下来,这送礼嘛,自然没有双手来又双手回的道理。 有一次,那法国女人喊住了她,语气带着点钦佩,“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中国女人。” 游湉没说什么。一连小半个月,她都准时出现在红酒街的牌楼前,如此锲而不舍,其实也只是因为除了这里没别的地方可去罢了。 支行回不去,东城网点又不想回,也就只有出来跑跑业务了。 “其实你下次可以尝试带一些你们中国的美味午餐……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的。你知道,这边的餐厅都不太好吃。” 外国女人说完,眨了眨眼,伸手朝她要了张名片,“如果我的店决定和ng合作,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在这之前,我得回去和我亲爱的商量一下。” 游湉说好的,递给她名片后,外国女人还忍不住夸赞了她一句,“你长得好漂亮。” 游湉心说我知道。 外国女人诚不欺她,游湉回到家后,不仅上网研究了很多菜谱,还特地打电话回家请教了她妈妈一两个她们老家的特色菜,恨不得把中国八大菜系都整全了。 转天五点就起来,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和鸡胸肉,第一天中规中矩,就做了外国人人人都叫的出名字的那两个菜。 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 她在主食方面多了一些心思,做得比较新颖和养生。 这还是她小时候妈妈经常给她做的,把小南瓜中间的籽去掉,在里面填上香米、陈皮、葡萄干、腊肉,再把盖子盖好,放到蒸汽锅里去蒸。 游湉至今还记得它的味道。 家乡的味道。 做好后,赶在中午前到达红酒街,游湉自然不可能每家商户都送上一份午餐,首先攻略的,当然是那位看起来最有钱说话也最有地位的大佬。 结果大佬正在为中午吃啥而发愁,游湉就像救星一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其实游湉后来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毕竟要在那么多外国人里精准遇到一个吃货,大概比她在埃菲尔铁塔下遇到真命天子的概率还要小。 可是吃货真的就被他遇到了。大佬吃了几口她做的菜,几乎热泪盈眶,转身开了瓶红酒和她喝了起来。 游湉注意看了眼,那酒,挺贵的。 要抓住大佬的胃,只一天“炫技”肯定是不够的,毕竟大佬哪天想起来打开丑团外卖,发现遍地都是宫保鸡丁就不好了。 游湉苦心钻研菜谱,一连七天没有一道菜是重样的。周五那天还特地做了牛肉大葱陷的饺子,顺手给其他人也分了几盒,大家都对她竖大拇指。 她觉得自己将来万一失业,可能也有本事去当厨子了。 蒋湛接到那条洋人街大东家的电话,得知游湉拿下了几乎整条街的收单业务,一侧唇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alex还打算给她介绍几个餐饮界的朋友。” alex就是那个吃货大佬,他不仅帮游湉牵线谈下了整条街的收单业务,还顺手介绍了几个餐饮行业的大老板给她认识,游湉当然乐的接受。 社会资源嘛,就是朋友介绍朋友,这样一点点滚起来的。 蒋湛挂了电话没有直接打给游湉,反而打给了霍文肖,霍文肖接到蒋湛电话的时候,正从健身房锻炼完出来,坐上车子后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听着免提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条红酒街,可是被人小姑娘谈下来了。” 霍文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挺不容易的,说是吃了不少苦,你在国外久了又不是不知道,老外哪懂得怜香惜玉的。” 霍文肖挂了电话。 本来,他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了。可蒋湛的一通电话,倒让他的心里又激起了一丝波澜。 他发动了车子,往东城的方向驶去。 说来也是巧合,再一次在这条街看到她的身影,竟然还是在第一次的那个地方。 他的车子依然刚刚拐进牌楼,而她也正从商户的门店里出来,小步的后退,鞠躬,微笑,但下一秒,又被对面的高大白人拥着来了一个暧昧旖旎的贴面吻。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她笑得可真开心。 霍文肖此刻的脸色阴郁的可怕,尽管他在国外多年,早已习惯了外国人的社交礼仪,可是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就觉得一定是她在故意献媚勾引别人。 甜宵 第10节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任何手段,或许还会爬上别人的床。 这个女人太不知检点了,好想狠狠教育一下。 霍文肖的目光狠厉地注视着她,发现她今天并没有穿工服,而是一件简单的t恤搭配牛仔裤,外搭一件长风衣。 尽管穿得还算严实,可他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那天她坐在自己身上大汗淋漓的场景。 满脑子都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 游湉今天心情不错,用微信小号给蒋湛发了个“ok”的表情包,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就打车直接回了网点。 她还有下一关等着去攻略。 到了网点也没下车,主要还是怕遇见之前那个变态,她让师傅往前左拐,直接去了后面的明华商场。 明华是榕城市几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从一区到六区,整整六栋大楼。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区,上了五楼,来到一家叫做“衣世界服装批发经营部”的门帘前,就听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搓麻声,有个中年男子声音浑厚的喊道:“小游来啦!” “我来了叔!今天运气咋样?” “来来来,正好小游替我,我先去给人发个货,等急了等急了。” “好嘞婶儿!您忙您的,输了算我!” 游湉把巴宝莉的风衣外套在椅子上随便一搭,包包放到身后,假装撸撸袖子就上了麻将桌。 和温州商户搞好关系的第一步,在牌桌上从朋友做起。 那时她天天来一区发理财传单,一连发了一个月,终于解锁了“混脸熟”成就。 偶尔也会顺手买两件衣服,但这些批发市场里的廉价布料,平时她是不穿的,倒不是因为她虚荣,她在家里穿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工作场合,毕竟还是要体面一些。 之所以买,还是为了和这些叔叔阿姨们套个近乎,方便聊聊。 别看这些服装成本小售价低,可人家毕竟很少做零售,大都整箱整箱的批发给全国个地,所以算起来还是很庞大的流水。 游湉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看人来事儿,和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婶儿给她块西瓜她也大大方方的接过来吃,这才一个月,就混上了人家的麻将桌。 明华其实并不是ng零售业务的目标群体,西城的高端商场“星光新天地”,地处cbd商圈,周围多是跨国公司和金融机构,那才算得上是。 所以,当霍文肖亲眼看着游湉开开心心地走进店里,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打麻将时,脸上的颜色忍不住变得更差了。 他给蒋湛打电话,一上来就好像发脾气似的“呵”了一声,说:“你说她辛苦,我倒没看出来,反而我觉得她惬意的很,上班时间出来摸鱼,ng可从不养这样的废物,我劝你也离她远点,别一看哪个有点姿色就想上,这女人心术不正,别到时候船翻了,人栽水里不说,回头一条鱼都没捞到。” …… 游湉干了一票大的,心情好了不少,回支行汇报工作的时候,被侯金珠叫进去谈了谈心。 她这也算是为支行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奖金和提成自然少不了,只是,当她问到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时,侯金珠又继续跟她打起了马虎眼。 路过自己工位时,也不知道是谁在上面摆满了绿植,还养了一个生态鱼缸,把她的桌子全占用了。 游湉问了句这是谁的?大家都说不清楚,她直接把鱼缸的电插头给拔了。 反正她现在,对谁都没什么耐心。 出来的时候,在出租车上刷了刷朋友圈,突然刷到了源野,游湉才意识到已经有段时间没和源野联系了。 源野是个典型的孩子性格,每天芝麻大点的事都爱往朋友圈里发,每天都元气满满活活泼泼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消失了一样。 他消失了,游湉自然也想不起来,只是这冷不丁又出现一下,游湉才突然有了意识。 源野这朋友圈发的也是过于简单,就一个微笑的表情,外加一个定位。 游湉点开看了看,是个夜店,但不是他常去的那家。 只是游湉怎么看这个表情,怎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因为她和别人聊天聊到不爽时,也经常发这个小黄人微笑的表情。 她不知道人家00后是不是和自己这90后上网冲浪的习惯一样,万一人家就是单纯的想笑一笑呢? 游湉在考虑要不要去见他一面,毕竟也好久没见了,可又一想到自己刚把人家舅舅给强睡了,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虽然女友确实是假的,可内心还是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感。 纠结得很。 去汉堡王吃了个晚饭,临出门时看到隔壁的蛋糕店在排长队,想到源野好像挺喜欢吃甜食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就去排队给他买了一块。 买好后就打车去了源野定位的那个夜店。 第10章 源野 游湉几乎很少来夜店,要去,去的也是那种比较清淡的酒吧。相比较来说,这种年轻人爱来的地方就显得重型又重口了许多。 游湉往下走的时候,就听见下面不断传来赶人的声音,很快,一些打扮很潮的男女就被赶了上来。虽然脸上都不怎么好看,可也没人敢开口抱怨什么。 游湉又往下走了两步,那个赶人的哥们一脸不耐烦地拦住了她,要她快滚。 “没听到吗?今天不营业,走了走了。”说着,痞里痞气地吆喝了起来。 下面的场子,并没有游湉想象中的那种大型噪音,反而都是一些窸窸窣窣地走动声,不一会,通道里就挤满了出去的人。 游湉正要往回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孩懒洋洋的声音,他说,这个砸了,这个也砸,那个,砸,都砸了。 这声音,和平时活泼好动的源野似乎又有几分不同,不仅带着一股子纨绔子弟的玩世不恭,更多的,而是一种冷漠和不屑。 游湉正想回头,就被那拦路的哥们催促着赶紧走,于是也只好快速离开了。 路上还听到两个男孩在讨论着刚才的事,有一个问,老秦怎么把源野惹了? 另一个说不清楚,不过源少也是够狠的,三天前就带人来砸了一次场子,临走的时候说给老秦三天时间,砸过的地方要原封不动的装修回来,一个灯泡都不准差的。 这不,刚装修完的第三天,又带人来砸了一次,太损了。 游湉听着那两个男孩的对话,看着手里的冰激凌蛋糕,不禁有点失神。 联想到蒋湛之前说的,源野远没她看到的那么单纯,霍文肖也一直为他的事而头疼得要命,游湉本来按在电话键上的手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很快,她拦了辆出租车,就回家去了。 * 霍文肖交代了davies一些私事,作为他的私人秘书,davies很快就办好了。 听他汇报完进度后,霍文肖淡淡“嗯”了一声,说你下去吧。 之后一个人,在顶楼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夜深了,才合上手头的文件,拿上车钥匙走了出去。 最近的天气大概都不太好,车子刚刚驶出地库,外面就下起了雨。 他往老宅的方向开去了。 一进门,就把钥匙扔给了管家。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霍先生,少爷他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 霍文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楼上一眼,换了衣服和鞋后,径直走上了楼。 源野的房间外站着两名保镖,见到霍文肖,十分规矩地问了好。 霍文肖推门进去,见源野正坐懒洋洋地歪坐在地毯上,盘着双腿,兴致缺缺地玩着switch。 源野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抬头,按按钮的动作却更快了,“你关着我也没用,只要我出去,该干的事儿一样也少不了。” “那我就一直关着你。” 霍文肖越过他走到桌旁,看了眼上面凉掉的饭菜,眉心不由自主地拧了拧,“砸人场子不说,还把人腿给砍了,你本事倒是越来越大。” davies去处理的时候,也说这次的情况比较棘手,对方显然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如果只是像往常一样赔钱解决,他倒还没有那么生气。 只是这次让他觉得,源野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了。 “说说原因?” “唔……”源野把游戏机丢在一边,双手抱头埋在膝盖里,装作很认真的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来,对着霍文肖咧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原因。” 那一刻,就想弄死他,和那一刻,就想吃到奶心榴莲酥一个道理。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了。 霍文肖伸出手,拍了他的头顶两下,很轻。 像是一种警告。 脑子里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闪过源野一些小时候的影像。 那时他刚没了父母,在家族里又常常受他其他孩子的欺负。有一年夏天,天气热得要命,保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后来全家一起找了半夜,才在后院一个废弃的酒窖里发现他。 他出不去,哭着喊了好久,也没人回应他。 五六岁的他连衣服也没穿,脖子身上全是细汗,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脸色惨白地指着不远处的角落,小声嘟囔了一个字,蛇。 大家纷纷看向角落,这一眼,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条金环蛇,蛇身中段已经被铁丝扎的血肉模糊。 金环蛇,毒性很强,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来说,咬一口甚至可以当场致命。 可是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半夜被锁在酒窖,爷爷奶奶追问很久,他却什么也没说。 他那几个和他几乎同龄的表哥表姐却一直在打哆嗦。 被问到是不是他们的恶作剧,几个孩子瞬间哭成了一片,只有他,眼神冷漠地说了句没关系。 “哥哥姐姐在和我开玩笑呢,不信您问他们,是不是?” 他依然记得小小年纪的他说出这句话时的样子,目光阴冷,嘴角含笑,他却觉得,源野当时的模样,像极了那条刚刚被他弄死的小蛇。 他收回手,转身拿起托盘上的饭菜,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源野正半个脑袋埋在床上,眼睛耸拉着玩手机。 他一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摩挲着,另一手托着托盘,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我叫人把饭菜再热一下。” “舅舅。”他若有似无地喊了他一声。 “说。” 源野撑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机屏幕显示的正是游湉的朋友圈,她刚刚在商场试衣服,在店员的怂恿下拍了张黑色抹胸连衣裙的照片,侧身拍的,因为想看看后被镂空的效果怎么样。 甜宵 第11节 霍文肖看着他,听他兴致高昂地问了他一句,“你觉得湉湉姐怎么样?” 霍文肖眉稍微动,不言。 源野兴趣勃勃地继续道:“我可是专门按照舅舅你的审美找的呀。” 霍文肖瞬间甩门走了出去。 * 游湉最近也在帮几个温州商户做房贷,时间都被工作填充的满满的。 alex偶尔约她吃饭,也被她拒绝的很彻底,导致alex很伤心的控诉她:“湉,你是我见过的过河拆桥第一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上你做的饭啦,哼。” 游湉特别不好意思。 这天,刚要去红酒街回访客户,忽然就接到了黄勇的电话。 黄勇会有她的电话,她也很意外,所以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大脑还是发懵的。 黄勇说:“小游啊,我的衣服你是不打算还给我了是吧,还要我亲自来要?” 游湉赶紧道歉,说哪里哪里,领导您日理万机,我实在是怕打扰到您的工作,衣服早就洗好了,不然就……今晚?我亲自去给您赔礼道歉。 然后他们就定好了时间。 游湉特地穿上了前几天新买的裙子,这条裙子相当紧身,包裹在身上完美呈现了她大胸细腰的线条。 其实她当时是不太想买的,但无奈店员小姐姐太过热情,一个劲地夸她好看,像大明星,搞得周围好多客人过来围观她。 有的甚至真以为她是哪个明星了,游湉实在不好意思,只得匆匆结帐逃了出去。 游湉换好衣服后画了一个简单的妆,用心挑了个比较显气色的口红色号,搭配身上这身黑色,整个人突然变得御姐了很多。 坐上出租车后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蒋湛。他不让她冒然接近黄勇,她自然不完全相信他的理由。 她不可能把宝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睛,想到姐姐日记里提到黄勇的那段话,就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 …… 黄勇到的比她早,游湉刚一脱下外套,还没坐下,就发现了对面男人登时滚烫起来的目光。 她把头发轻轻撩到耳后,这是一个明显勾人男人的动作,然后对黄勇莞尔一笑,手提袋递过去,客气礼貌地说了些道歉的话。 黄勇接过手提袋的时候,借机摸了摸她的小手,眼神一刻都没从她的胸口离开过。 游湉也没表现出不开心,本来她刻意打扮就有这层目的在,自然也就不矫情那么多。 不过,被他一直□□裸地盯着胸口也实在难受,她拿起水来喝了几口,借机会挡在了胸前。 黄勇咳了咳,喊服务员上来了酒水,对游湉说:“小游啊,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在辛辛苦苦干一线,真的可惜,可惜了呀!” 游湉就顺势把黄勇捧得高高的:“那主任您以后就多提点提点我呗,谁不知道您是咱们分行信贷口的中流砥柱?黄主任您一句话,我自然少辛苦十年。” “你要想跟着我来干信贷,也不是不可以,我跟你们侯行熟的很……把你要过来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你知道我这人很看重能力的……” 最后这两个字被他压得低低的,游湉自然听懂了他指的是哪方面“能力”,果然,黄勇伸过手来给她倒上了红酒:“小游啊,你得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啊……” 游湉琢磨了一下,也不管黄勇是不是在吹牛,要真能直接调到他身边工作,那不比之前曲径通幽的计划强多了?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游湉干脆站了起来,接过黄勇手里的红酒瓶,俯身为他斟酒:“倒酒这种事,怎么能让主任亲自来呢,您坐着就好。” 她站着,黄勇坐着,她一弯腰,黄勇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她的胸前,他的手又色眯眯地爬上了她的胳膊…… 尽管她心里已经非常反胃了,可脸上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笑意…… 而这一幕,也被坐在不远处的霍文肖看了个彻底。 第11章 蓝岸 davies顺着霍文肖的目光看过去,收回目光时说道:“是信贷部的黄主任。” 他知道。 霍文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水渍,擦完后,他把纸巾放在餐盘边,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davies跟在身后问:“老板,菜还没上,您要去哪?” “不吃了。” 他转过身对davies伸出手:“钥匙给我。” davies知道老板这是要把自己甩了,于是乖乖交出了钥匙,目送老板走出了餐厅。 等霍文肖的背影一消失,他就立刻把目光意味深长的放在了黄勇对面的那位美女身上。 那位美女雪白的后背在几根凌乱交叠着的黑色绑带的衬托下,惊艳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 游湉喝的有些头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喝,估计就该出事了。 “主任,您刚才说的那个李公子,为什么说他是ng最大的客户呢?这么厉害的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机会去拜访一下。” 黄勇喝的也有点多,此刻只是色眯眯地盯着她:“我跟李公子熟的很,他也经常搞一些你们年轻人的社交舞会……有机会我带你去……你就当我的女伴怎么样呀?” “好呀。”游湉轻轻抿了一小口酒,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不自然:“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酒会,谁都可以去吗?” “当然不是了,李公子的酒会,没点人脉可是连酒店的大门都进不去……哦不对,是游轮……李公子的酒会一般都在游轮上举行,等到船开到公海,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游湉的指甲在杯子上用力的抓了抓,黄勇的手却再次伸了过来,他看起来真的喝醉了,整个人面色潮红,全然暴露出一副猥琐之态。 这次,游湉冷冷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揉了揉眉心,继续问他,“那个李公子到底什么来路?” 她觉得此刻的头越来越痛。 “李公子?他根本不算什么,主要是……他那个老子……”黄勇醉醺醺地向上指了指,游湉心一沉,明白了。 “小游啊,你长得真勾人,有点像之前……之前……” “之前什么?”游湉的语气几乎都凉了下来。 黄勇揉了揉脑门,继续含含糊糊地说:“像之前行里的一个小姑娘,对,叫那个……叫什么我忘了,那身材辣得很,说话也骚的,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睡她……” “我们俩长的很像,是么。” “对,尤其是,尤其是笑起来,勾得我心痒痒……” 游湉把手锤在桌下,紧紧握成拳头来抑制自己不由自主的颤抖:“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ng吗?” “不在了,她……”这次黄勇却没说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拽了拽衣领,他抬头看向游湉,“我在楼上开了间房,不然我们进去再聊,我这身上感觉热的很……” 游湉说好的,那我先去补个妆,主任您好好等我呀。 她来到厕所,整个人虚脱了似地倒在瓷砖上,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生生把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小时候,别人都说她们俩长的像,不仅五官相似,甚至连笑起来的神态都几乎一摸一样。 她就总不高兴的撅着嘴,说自己才是最漂亮的。 “湉湉就是最漂亮的。”姐姐总会在耳边对她说。 她对着镜子勉强笑了笑,一颗眼泪珍珠似的滚了下来,一滴,落在了锁骨上。 她拧开水龙头,快速洗了洗脸,发丝被打湿,凌乱的黏在脖子上,她顾不得许多,擦干了眼睛,径直走出了餐厅。 街上起了大风。 她是故意要吹这冷风,一个人,拎着包,身影单薄的走在黑夜里。 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刺痛。 大概还是酒喝的多了些。 有液体砸在地上,她摸了摸眼睛,不是泪水,于是抬头看了看浓黑色的天。 又一滴液体砸在了她的眼角。 原来是下雨了。 居然下雨了。她没有伞,干脆也不跑,也不遮挡,就这么漫步在雨中。 可是雨却瞬间大了起来,她有几分失笑,身上渐渐被雨水打湿,变得阴冷发抖,她双手环着细瘦的双肩,慢慢蹲了下来。 眼泪终究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很快就溃不成堤。 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视线之下。 有人为她遮起了伞。 …… 霍文肖看到她出来,掐灭了指尖的烟,很快发动车子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后视镜。 直到她慢慢蹲了下去,直到天空飘起了雨,直到街上行人的目光越来越多的落在她身上。 他轻嗤一声,踩住了刹车。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被他一把拽了起来。 白皙瘦小的手腕烙印上了他粗鲁的红印。 很痛,很野蛮。 她看着他,眼眶湿红,暗波涌动。 一把黑色钢骨伞,伞下二人,男人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揣着裤兜,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捉摸不透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小礼服,双手环着雪白的肩胛,湿发披肩,泪眼朦胧的抬着头,仰望着对面的男人。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霍文肖抓着她的手腕,大步迈向了车子。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被他不由分说地塞进副驾驶后,驾驶座的车门也被“嘭”的一声紧紧关上。 “系安全带。” 甜宵 第12节 她摸着安全带,却似乎因为紧张,怎么都找不到扣子,霍文肖有些烦躁,欺身压了过来,一手拽过她手中的带扣,“咔嚓”一声,按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却是压在她胸前的大口大口的喘息。 游湉恢复了一些理智,“你要干什么?” 霍文肖把头从她的胸口抬起来,眼神不由分说地盯着她,他依然在不停的喘着粗气,只是气息有了明显的克制。 看着看着,他把手放在了她耳边,把她落在脸颊的几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很缓很温柔,但是声音却似是抽筋扒皮般的狠戾。 “你。” …… 霍文肖自己的公寓在西城,最黄金的地段,正面是江,背面是森林公园。 叫蓝岸。 游湉在睡梦意识下,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身边站着个男人,男人抽着烟,一直盯着她愣神。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而且身上什么也没穿,但好在还裹着一层薄毯。 毛毯是刚刚霍文肖丢给她的。 霍文肖没想到这女人的体力这么差,完事后累得像死过去一样,也没洗,直接抱着他就睡着了。 而他却在余韵褪去后,很嫌弃地把她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然后起身去冲了个澡。 出来时看见赤身窝在自己床上熟睡的女人,图成个虾米似地压在身下的被子上,有一瞬间,几乎是皱了眉的。 霍文肖走到写字台前翻了翻文件,没两分钟,又折回床前,从衣柜里取了一床毯子扔在了她身上。 …… 此刻的床上只有游湉一个人,以及两只枕头。 她歪了歪头,看到了压在自己脖子下的那条褶皱的领带。 游湉几乎一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想起了昨夜的事,气得直哆嗦。 想起来质问什么,但是身下实在不舒服,所以也不太敢乱动。 最后还是伸了伸手指,把毯子不动声色地向上拽了拽,这过程又重新闭上了眼。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还是好气。 男人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不咸不淡的。 “醒了就起来吃饭。” 游湉立刻睁开眼,不满地质问他:“你为什么绑我?” 昨天,全程她都是黑暗的,眼睛被领带狠狠绑住。 霍文肖给她牢牢打了个死结。 似乎被她看一眼都像是玷污。 而一种感官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被放大得无比强烈。 霍文肖云淡风轻地解释说:“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我眼神怎么了?” “太复杂了,做就是做。” 霍文肖皱着眉心说,“我不喜欢事后还在讨论床上问题,赶紧起来吃饭。” 游湉好气,想到这人昨晚也是这幅语气,高高在上地警告她,除了喘气儿以外不许再问他任何问题。 不过她虽然好气,但也确实饿了,想了想,还是收拾收拾爬了起来。 霍文肖正站在餐桌前摆弄着盘子里的煎鸡蛋,看起来挺一本正经的。 游湉光着脚,向前走了两小步,一手紧紧捏着围在胸前的毯子,另一只手有些局促的缕了缕凌乱的头发。 她的眼神不经意地向四周稍稍打量了几眼。 其实只是想知道卫生间在哪而已。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客厅正中的某面墙上。 墙是白墙,上面一点装饰都没有,只有墙下依次摆放着一排画框。 每幅画上都牢牢蒙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黑布,被身后雪白的背景衬托的格外怪异。 霍文肖似乎很不满意她的目光,他甚至觉得,就不该把绑在她眼睛上的领带解下来。 “卫生间在你身后。” 游湉回过神,发现他一副不是很耐烦的表情盯着他。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着没有动。 “衣柜里,自己拿。” 游湉立刻去摘了件白衬衫,抱着衣服就滚去了洗手间。 第12章 条件 霍文肖居然会做饭,这让游湉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其实想想也可笑,这人明明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脸,可干起那事来比谁都下流。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亲自下厨。” 游湉低头啃着面包,又一想,其实烤个面包真算不得什么本事。 只要有手都会。 “吃饭的时候别说废话。” 游湉有些不爽地看了他一眼,发现此刻,他也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刚刚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他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得很,他把目光意味深长地向下移了移。 衬衫纽扣被她扣得可谓一丝不苟。 琢磨出她的小心思,霍文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欲盖弥彰。 “吃完了么。” “还可以。” 他眼神紧了一下,好像在说,吃完就是吃完,没吃完就没吃完,什么叫还可以? 等着她重新作答。 游湉忍了忍,规规矩矩地再次说:“吃完了,霍总。” 男人细长的指在冷白瓷碟边缘轻轻弹了一响,叮地一声,再次开口道:“把你调到分行,也不是不可以。” 游湉的眼神中瞬间多了几分警觉。 “三个条件。” 她轻轻一笑:“黄主任也能把我调到分行,何况人家也没有跟我谈条件。” 大概没想到她会还嘴,霍文肖转而将目光抬起,放在她的脸上。 眼神里只有四个大字,不知好歹。 想到昨天她打扮风骚地去勾引黄勇的场景,心里竟然莫名涌起一丝恼火。 他毫不客气地说:“黄勇算什么东西,我要他滚,他也得滚。何况——” 他停顿,见她眼神炯炯地盯着自己,□□大胆又无辜,既勇又弱,像只走投无路到即将被捕食的小鹿,慌张中还带着一点刻意隐藏的惊吓。 于是心情不错地笑了一声:“你到了他身边,也只会沦为一件陪他应酬的工具,不然他为什么会要你?” 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说,她除了有一副还算看的过眼的皮囊外,其它的根本一无是处。 游湉自然听懂了,不过她也忍了。 她不生气,只淡淡问他:“哪三个条件?” 霍文肖本来还有一些更恶劣的话想说出来侮辱她、教育她,没想到话才说了一半,她就偃旗息鼓了。 轻哼了一声,算是暂且饶了她。 “第一,和源野分手,必要时配合我把他送出国。” 游湉不置可否。 “第二,你学历实在太差,a大也并非名校,我要你今年通过b大的mba考试,在没通过之前,我不会考虑你的转岗申请。” 游湉本来还算冷静,但听到这条后立刻淡定不了了。 她撇撇嘴表示抗议:“这……也太为难人了吧霍总?我母校就算不是什么top名校,好歹也是个211,不是什么三流大学,再说,我看楼上cmb的那些人,也没几个研究生啊。” “那是别人。如果是我把你调到分行,早晚会被大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你,但我介意别人怎么看我。”霍文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我不喜欢笨的。” 这句话说暧昧不暧昧的,又好像有点别的意思在里面,游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拿起手机划了划日历,又去百度了b大mba的招考信息,发现下个月就该开始报名了。 真要命,大学都没打算考过研,毕业了还要为这种事而头疼,真是太难为她一个艺术生了。 霍文肖看到游湉有些微微发红的耳朵,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声音冷淡地继续第三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随时出现。” “你需要我?”游湉眨了眨眼,好像不太确定这句话的具体意思。 “你这么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时候会需要我?” 霍文肖不跟她废话,直接站起来,绕过长餐桌径直走到她眼前,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比如现在。” …… 甜宵 第13节 游湉的调令很快就被下到了支行。 侯金珠意味深长地盯着红头文件看了一早上,对坐在对面的游湉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侯行?” “没事了,到哪都一样,好好干,有空常回来看看。” “好嘞。”游湉正要起身,突然又想到什么,她把双手撑在侯金珠的办公桌上,笑得特别不怀好意,“侯行,我想把红酒街的客户都带走,成不?” 侯金珠“啧”了一声,心烦地指了指门,朝她快速摆了摆手,好像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她了。 “谢谢侯行!”游湉鞠了个躬,快快乐乐地推门走了出去。 这边为她送行的同事还是不少的,毕竟是人往高处走,不像她之前被下放到支行下面的网点时,那时除了李梦,可是没有一个人当面出来送她。 说起李梦,听到游湉要被调到分行时,拉着她的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湉湉姐,真舍不得你,你走了,都没人和我搭档了。” “早晚会有新人的。” 李梦还在回忆往昔:“我以前就觉得你特别,那时我们一起在大堂值班,别人都是偷偷抢业绩,可是你却总是在最后录系统的时候,把自己的业绩偷偷分给我一点。” 游湉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个,她也从来没把这些当回事:“我只是觉得,是两个人一起值的班,业绩还是平分一下比较好。” “可是那些是你跟客户谈来的呀。” 游湉笑了笑:“不要说这些了李梦,我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上点心。” “以后去分行办事,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了,需要我帮忙,随时说话。” 李梦感激地看着她,又说:“湉湉姐,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分行最近也没有内部的转岗考试,你是怎么调去分行的啊?” 游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时孙娇娇挎着lv秋冬最新款的限量版的包包一扭一扭地迎面走了过来。 她赶紧拍了拍李梦的肩膀,随意糊弄了两句,她可不想再和孙娇娇废上半小时的口水。 “我这也是托人找了找关系,具体调到哪个部门还不知道呢,搞不好又回营业厅了也不一定。” 结果话刚一说完,孙娇娇就路过她身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人家怎么进的主任后宫当然不好告诉你啦,你有人家那姿色吗?” 敢情大家都默认成她抱上黄主任的大腿了。 游湉低头看了眼孙娇娇手里的包包,就知道,蒋湛这是又被她哄开心了。 这一款,其实还是她选的。 蒋湛前几天陪个小网红去香港玩了一趟,在lv的专柜前一连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问她喜欢哪些? 她说第一个还行,但是她不要。微信回晚了些,蒋湛都买完了。 蒋湛问她:“真不要?” 她说真的。 “成。”蒋湛说那我就送别人。 结果就在孙娇娇这看见了这款包。 孙娇娇知道她在看自己,得意洋洋地剐了她一眼。 游湉笑着夸了夸她:“包不错。” 说完,和李梦摆了摆手,抱着置物箱走出了支行营业厅的大门。 …… 结果真的就被游湉说着了。 这一路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营业厅,不过是变成了分行的大堂经理。 游湉简直气死了,一想到被以前同事们看到她在分行的营业大厅里值班,就觉得自己的脸瞬间丢到了南太平洋。 那天回去的时候,在她的死皮赖脸下终于加到了霍文肖的微信,并且对他再三保证不会在上班的时候,以及有事没事就去骚扰他。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打开微信直接一个问号打了过去。 过了好久都没收到回复,她此刻也没刚才那么冲动了,于是态度缓和的又发了一段话过去。 “霍总,在您百忙之中打扰到您实在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干一线了,您看您可不可以考虑一下行政部的岗位给我呀?说实话,我还挺想干cmb下面的business management的,我以前在学生会也当过学生干部的,对一些offsite,teambuilding啊也比较了解,当然,别的岗位也可以,cmb里的岗位我都能接受的。” cmb是商业银行最重要的业务部门,主要负责领导们的日常日程安排,协助部门会议、后勤、安排领导商务旅行行程、接待内外部客人等,虽然都是些很琐碎的日常工作,可架不住是领导身边的贴身岗位,所以cmb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游湉发完后,觉得自己的野心暴露的太明显了,但是又过了可以撤回的时间,于是只好忐忑地等着回复。 直到下午,对面也是死的。 游湉毕竟第一天上岗,还是不好太过摸鱼,于是换好行服就去大堂值班了。 原来分行营业厅的几个妹子她也认识,认识也就没那么多客套,见她过来值班,原来值班的那个妹子就开开心心的回办公室了。 来分行办业务的客户明显比去支行的多了许多,游湉站了一下午,还是有些感慨。 直到一个身穿名牌的贵妇突然站在她面前。 游湉微笑着问她办理什么业务,她也不说话,就阴森森的看着她,幸好低柜那边正在为客户办理财的妹子眼疾手快,立刻迎了上来,搂着贵妇的胳膊亲切道:“张董您怎么过来了,是找主任吧。” 那贵妇不冷不热地回道:“你们黄主任是大忙人,别说上班了,就是下班回家我都不一定见的着他。” 游湉的心咯噔一下,知道这位大概就是黄勇的夫人,也估摸着人家是冲自己来的。 第13章 捷径 她觉得自己此刻脸上的笑一定假的要死。 那女孩也没说什么,过来打了个招呼,也算是给了游湉一个提醒,这边又和黄夫人寒暄了两句,又赶紧回柜台里去了。 黄夫人笑道:“你倒是挺有本事,之前我找了你们侯行,特地把你调走,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自己爬上来了。” 游湉才知道原来真是冤枉了霍文肖。 她也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这黄夫人没少处理这些事。 “我跟黄主任,真的没有那个关系。” 黄夫人不屑地打量着她,说道:“当然是没有,有的话,你也不可能在这站着。” 她正要甩头离开,游湉又忽然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黄夫人,其实我调到分行来,找的也不是他的关系。” 黄夫人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的关系,是霍总。” 游湉看着黄夫人明显的变了脸色,缓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看你年纪小,免费送你句做人的道理——凡是靠脸上位的,永远也走不长久。” 看着女人坐上门外的豪车离去后,游湉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黄夫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其实没错的。 只不过,刚才如果不把霍文肖推出来,黄夫人大概以后还会和她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这些纠缠太废精力了。 况且,她也想把和黄勇接触的主动权放在她手里,如果黄夫人回家后能把这个消息放给黄勇,那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她不知道,霍文肖之前已经找过了黄勇。 黄夫人走后没多久,黄勇就急急忙忙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往大厅这边赶。 “您夫人刚走。” 黄勇看着她胸前的胸牌,盯着她的名字,摸了摸脑门上的汗。 “我调到分行来啦,黄主任。” 黄勇看着她说:“要知道你有这层关系,我还敢让你给我洗衣服吗?” 游湉说:“您说笑了主任,是我把您的衣服弄脏了,理应是我去洗的。” 黄勇“哼”了一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头来,用小声却足以她听到的声音说:“那晚……你可让我好等。” …… 游湉临下班前才收到霍文肖的回复。 “知道我百忙之中还要打扰?” 游湉打了一串句号,还没发出去,紧接着又收到了霍文肖发来的信息。 这次字有点多,她简直受宠若惊。 “我说过,等你考上mba后自然会给你转岗,但你最好不要因此就轻贱任何岗位,一线才是最涨本事的地方,我开始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也是从底层外汇交易员开始做起,没有任何人的成功存在轻而易举的捷径。” 游湉心说,我特么一边考研一边伺候你,这还叫捷径?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到的资本家。 她发道:“那我抱大腿还有什么用?”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我不喜欢笨的。” 又来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总这么被说搁谁心情也不好。 毕竟谁也不觉得自己是笨的。 游湉有点任性:“你不喜欢笨的,还包养那些无脑的网红小主播?” 霍文肖正翘着腿坐在劳斯莱斯的后车座上,冷不丁看到游湉发来的这句话,本来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阴了下去。 游湉就见他发来了一个问句。 “你见我包养了?” “八卦杂志都上了几次了,我有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睁眼说瞎话,那天早上游湉还看到他一脸不高兴的把手头的杂志丢进了垃圾桶。 甜宵 第14节 她就没忍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看了看,好家伙,原来是行长大人的桃色新闻呀。 “媒体都爱捕风捉影。”霍文肖觉得头疼,打了字后,忽然觉得这句话眼熟的很,挺像蒋湛那个渣男常说的话,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跌份。 望着游湉的头像,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刚才是疯了,根本没必要跟她解释这么多。 于是把刚刚的那句话快速删除后,又编辑了一句发了过去。 “网红女主播怎么就无脑了?” 游湉看着这句话正莫名其妙,很快又见他发了几个字过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这几个字好像是带表情的,游湉一眼看到,立刻就不敢再回复顶嘴了。 …… 事已至此,游湉只得恢复了那种大学时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的苦日子。 霍文肖有好几天没再搭理她,游湉在大堂值班的时候,见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呼啦啦的走进来,直接朝着右边的行政楼拐去。 同事们全都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行长好,他却看也没看大家,游湉正在指导几个客户填写开卡单,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直接从霍文肖身上越了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那个高大英俊的英国男人身上。 真是帅啊。 看看,这就是种族优势。 她也喊了声行长好。 喊得娇娇弱弱的,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同事rita在她身边说:“霍总真的太帅了,在外国帅哥面前完全不输的,甚至比英国帅哥还要有气质……” 游湉身边的客户笑道:“嚯,那个是你们领导啊?” rita说:“是的,是我们新来的行长。” “年级轻轻就当上了行长,了不得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游湉听的五体投地,真想把这些拍马屁的话当场就找个小本本记下来。 rita又说:“奇怪,霍总为什么不直接走行政大厅,要从咱们营业厅穿过去?” 游湉正琢磨着,就听那位客户表现出一副“这都不知道”的表情对她们说:“肯定是来视察你们工作的呗,你看刚刚你们领导好像看都没看你们一眼,其实心里明镜着呢,你们谁勤快谁偷懒,他准门清!” “那是我们行的大boss,不会在意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rita说完,游湉就抢道:“您说的对,听您说话的语气,看来也一定是位领导吧?看您身上这气质,起码处级干部跑不了。” 客户大哥开怀大笑:“哪里哪里,我就一小官,一小科长,瞧你说的,你这妹子可真会说话。” 游湉赶紧递了张名片过去:“是您气质好,一准前途无量。” …… 等客户一走,rita就说:“karan姐说你是因为工作能力强才调到分行来的,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karan是她们营业大厅的主任。 游湉说:“拍马屁不叫工作能力。” rita笑了笑。 在分行里的她们都有一个英文名字,那是方便外籍领导对她们的称呼,她的英文名字叫aalis,随便取的。 游湉白天上班,晚上复习,有几天,黑眼圈都要有呼之欲出的趋势。 于是接到蒋湛电话的时候,也有点抱怨了一下这个事。 蒋湛一听霍文肖要让她考研,当场大笑了十分钟。 “有这么好笑?” 蒋湛笑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我在营业厅,基本上不去行政楼,他最近也不搭理我。” 蒋湛就忍着笑说,不急,你先好好考研吧。 说完,又哈哈哈地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游湉就收到了蒋湛寄来的一整箱腊梅的眼霜精华。 游湉跟看人民币似的看着这一箱精华,最后开了个闲鱼账号,挂了几瓶上去。 还给karan姐和rita一人送了一瓶,又给李梦寄了两瓶过去。 总之最近的日子,除了晚上看政治的时候糟心了点,其它的还算不错。 这天正要下班的时候,游湉接到了源野的电话。 很久没和他通电话了,忽然觉得这小孩的声音还挺让人心疼的。 “姐姐,你能来家里看看我吗?我生病了。” 源野的语气听起来蔫蔫的。 游湉想问你舅舅呢?但又一想,霍文肖那人实在是不敢恭维,搞不好源野就是指望不上他舅舅,没办法才来指望她的。 而且这小孩从很小就失去了父母…… “可以吗姐姐?我想你了。” 游湉一口就答应了。 游湉不知道源野具体生了什么病,不过听他有些浓重的鼻音,想来应该是得了感冒。 他家那座古宅,即使平时没什么人住,保姆管家厨师什么的也是一应俱全的。 源野病了,应该也不愁吃喝,但她实在不好空手过去,于是回家钻进厨房里忙活了一下。 最后煮了壶银耳雪梨汤带了过去,打算给他润润嗓子。 游湉刚一走进通向他家大门的青石步道,就见三楼的阳台上趴着一个金灿灿毛茸茸的小脑袋。 源野一会挥手一边对她喊:“姐姐!姐姐!” 嗓音还是哑哑的。 被管家迎了进去,游湉换好了拖鞋,把手里的保温壶递给了一旁的保姆,客气地说:“您给稍微热一热,麻烦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霍家,家人的佣人对她也并不陌生,毕竟第一次拜访,是以源野女朋友的身份。 很快就热好了汤,游湉谢后接过,被管家指引着来到了三楼。 源野已经等不耐烦了,翘着脑袋上的几撮小黄毛,眼巴巴的撑在门框旁望着楼梯口。 望眼欲穿。 游湉一上楼,就见把守在源野房间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好不恐怖。 “姐姐!你终于来了!”源野拉过她的手就快速闪进了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14章 舞会 游湉还有点惊魂未定,回头看了看,就听源野说:“我舅舅派来看着我的,不吃不喝不睡,我怀疑是机器人。” 游湉还没说话,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手里的保温壶。 “姐姐你给我做好吃的啦!我喜欢!” 保温壶的盖子是个碗,里面也带了勺子,游湉就走过去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说:“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就喜欢?” 说完看了他一眼,源野穿着一身浴袍似的系带睡衣,整个人缩在里面显得瘦瘦弱弱的,鼻子也一抽一抽的,眼皮耸拉着,但看向她的时候还是强忍着打起了精神。 看起来当真病得不轻。 源野很开心地说:“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喜欢。” 游湉把盛好的汤递到他眼前说:“那你就把它都喝光吧。” “那姐姐你喂我好不好?”源野已经乖乖地缩进被子里,半倚在床上,做好了等人喂的姿势。 游湉只好拉了张椅子到他床前,坐了下来,一边喂他一边问:“你舅舅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其实问这个,她还是有点故意的,想到那天酒吧发生的事,她也猜到了大概,但还是想听听源野怎么对她说。 果然,源野摇了摇头,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咬着银耳:“不知道,我舅舅不讲道理,为了把我逼出国,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我好惨。” 游湉笑了笑,无情拆穿他:“我看是因为你在酒吧打架吧?” “啊!”源野用既委屈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说:“姐姐,原来你知道了啊……” “所以是真的?” 源野的眼神慌慌张张的闪了闪。 游湉放下碗,很严肃地问他:“你受伤了吗?” 源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每次他打完架,别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为什么打架,而不是问他有没有受过伤。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游湉就见他明显愣了愣,随即,疯狂地点了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嘴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也开心了不少。 “嗯嗯嗯!我受伤了,姐姐你看。”源野翻开左手手面,伸到游湉眼皮底下给她看,那是他当时砸酒瓶子时被玻璃渣子不小心划到的,其实只是很浅地划了个皮。 游湉看着这若隐若无的伤口,说实话,一时间有些无语。 主要吧,源野此刻望着她的眼神,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要等着她安慰。 “还好,不是很严重。”游湉只好这么说。 源野弱弱地问:“那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吹一吹啊?小时候我每次受伤,我妈妈都会呼呼地在我的伤口上吹两下,我记得吹完我就不疼了。” 游湉听他说完,觉得源野好做作,但就是他这幅做作的样子,心里又有点酸酸的,此刻的源野,其实还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游湉就低头给他吹了吹。 “还疼么?” “不疼了。”源野心满意足地缩回手,又乖乖地埋进了被子里。 游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他:“那到底为什么打架?” 源野就哼道:“他们欺负我,说我没爹妈。” 甜宵 第15节 游湉没想到这理由如此简单直接,而此刻老秦的话外音传来——“苍天啊,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我特么敢说吗?” 当时的情况是,几天前,老秦酒吧开业,大伙喝的有点多,老秦就说:“我这是无所事事的,我爹妈看我在家烦,给我投资开了间小酒吧,纯粹想给我找点事干。” 有人就说“这样的爹妈请给我来一沓。” 不知怎么,源野就不高兴了,一个电话喊来了人,把人酒吧给砸了。 老秦到现在还是蒙的。 游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源野,只是忽然意识到,孩子在童年成长过程中所遭遇的伤痛,到底会影响一生。 源野笑了笑说:“姐姐,汤凉了。” “那你还喝吗?” “不喝了,留着晚上喝。” 游湉盖上盖子,听源野又自言自语地开口道:“姐姐,他们都说我性格不好,你觉得是吗?” “不会啊,我觉得你挺可爱挺阳光的。”游湉看了看他,“谁说的?” “我身边的……都这么说,我外公,我舅舅,嗯……我家那些亲戚们,还有我周围的朋友。” “我觉得你舅舅没资格说这话,他那性格才叫不好。” 源野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自顾回忆着说:“我记得小时候,我把几只老鼠扔进了我表姐准备泡澡的浴缸里,因为上面都是泡沫,所以她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结果她居然被吓得精神失常了,听说接受了好久的心理治疗,那时她才七八岁吧,跟我差不多大……后来我表哥养了一缸小金鱼,他爱惜得不行,有一天晚上,我趁他偷偷睡着后,把买好的食人鱼丢进了他的鱼缸,我亲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小鱼被我的食人鱼一只一只的咬死,鲜血染红了缸里的水……那一刻,我开心极了……” “源野。”游湉打断了他,看出了他情绪上似乎有一点不对劲,她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的一小撮卷毛,安慰他说:“小时候大家都淘气,只不过有的小孩过分了点,这没什么,和性格没有关系,你不要总想着那些事。” “是么?”源野把目光看向她,“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我喜欢你在舞台上打鼓的样子,每次看你打鼓,我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源野撇撇嘴:“姐姐,你也只看过我一次。” “我以后会多看的。”游湉又补充道:“你每次在朋友圈发的小视频,我都会点开看,有几次我还转发到了微博里,还有很多人给我点赞呢。” 源野眯着眼,笑的很开心:“我也有微博,你以后直接转发我的就好了,我关注你。” “好。”游湉看了看时间,准备回去了,临走时决定有一件事得和他坦白。 “源野,我接受了你舅舅提出的条件,我现在调到分行工作了,所以以后,我不能再假扮你的女朋友。” 源野听了反倒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问她:“那姐姐,我们以后还能做普通朋友吗?” “当然可以。” 源野挺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 等游湉从他家走了出来,坐上了出租车后,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还是给霍文肖发了个微信,尽管他真的已经好久没理她了。 “我来看源野了,他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我觉得他有的时候一些想法不太正常。” 差点就说出她觉得你这大外甥有点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了。 果然,霍文肖没有回复她。 游湉回到家洗了个澡,煮了碗面,一边吃一边看政治考研的视频讲解,忽然就收到了霍文肖的回复。 “去见他了?” 这是在嗔怪她的意思。 游湉没理他的这句话,反而继续追问:“你还打算继续逼他出国吗?” “舍不得?” 游湉看着霍文肖发来的这三个字,这种家长平时该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游湉光是替源野想想,就觉得窒息。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尊重一下孩子的意见。” 游湉等了很久,临睡前才收到霍文肖的回复。 “现在是我在管他,他就得尊重我的意见。” 然后又一连几天不再理她了。 游湉在双十一这天,收到了蒋湛发来的短信。 “今晚在东湖一号有个舞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游湉盯着这条短信,有一点愣神,她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任务了。 很快蒋湛电话就打了过来。 “短信看到了?” “看到了。” “和以前不一样。”那意思是让她放心,不是让她干之前要她干的那些事。 游湉说:“那去干什么?” “霍文肖也去,他不是很久不搭理了你吗?给你俩制造点机会。”磨蹭了这么久,也该上位了。 游湉说行,那我好好准备一下。 蒋湛表面上没再说什么,但游湉听得出来,他其实有点不太高兴。 “怎么了?” “我是一直很想让你跟他再进一步。”蒋湛在那边,揉揉眉心说:“但前提,你得听话才行。” 自己的棋子不听话,在棋盘上瞎转悠,那留着就是个祸害。 游湉知道,这又是在为她前几天私自去见黄勇不高兴了。 她听蒋湛接着说:“今晚那个李公子也会在,你千万别给我去招惹他,能不能听话?” 游湉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到了当天晚上,她却没控制住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 游湉很早就来到了东湖一号,拿着蒋湛给的请柬入了场,直奔洗手间补妆去了。 原本正站在洗手池前聊天的两位名媛,见了她,各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都对她点了点头。 游湉今天的穿着打扮并不掉价。 这一身,还是出自蒋湛的手笔。 游湉当时还有点担心:“我不像穿的起这身衣服的人,霍文肖一定会看出来的。” 但说实话,这件裸色开衩抹胸长裙,搭配高跟鞋,真的很能提升她的气质。 整个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蒋湛摸了摸她的脖子,嗯了一声说:“还差点什么,以后凭本事让你霍总给你买。” 游湉问他:“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蒋湛拍拍手,表示可以了,然后才想起来回复她:“你是去钓凯子,不能给自己下点血本?” “你让我去钓他?” “你不钓了很久了。” 游湉想说什么没说,她还以为她是靠着自己的艺高人胆大把霍文肖拿下的。 “酒会上碰了我……” “我知道。”游湉马上对他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微笑:“蒋总,好久不见。” 蒋湛挑了下她的下巴,笑道:“就这么勾引我。” 第15章 温柔点对他 补好了妆,游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来到冷餐区域随便吃了点东西。 她看了看,入场的宾客还没有多少,那些压轴的大佬更是一个都没登场。 听蒋湛说,这是榕城市政府和南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推出的重点项目“东湖一号”大型楼盘和国际旅游度假区的开盘盛典以及启动仪式。 她对这些不太了解,但是一想到蒋湛的话,整个人还是变得紧张起来。 蒋湛说李公子也会来。 李公子…… 有人在身边小声礼貌地喊她,喊了好几声,她才忽然惊醒过来。 转过声,微微昂起头来,看着身边这位和他搭讪的高大男子。 男子的中文口音似乎不太好,游湉觉得她大概是个海归。 “这位小姐,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游湉说没事的。 刚才陷入一段回忆,大概表情莫名有些狰狞。 那男人似乎并不想离开,跟着她走了两步,见她总是在吃冷盘里的那几只芒果布丁,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就觉得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这舞会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这位如此cute的女子。 “你爱吃甜食吗?” 游湉回头对他礼貌疏离地笑了笑,不太想搭理他。 首先,对他没兴趣,其次,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结果这一幕还是被正从门外走进来的霍文肖看见了。 霍文肖打眼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怎么在这?” 倒不是他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实在是因为她的样貌太过扎眼。 甜宵 第16节 一眼望去,简直是各路名媛千金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太美了,尤其适合这样的场合。 蒋湛听了,顺着霍文肖的目光看了看,也有点后悔,游湉今天的打扮好像真的有点过了。 千万别成为舞会的焦点。 他假装吃惊道:“哟,这不是湉湉么?是不是alex带来的?她现在可把那些洋老板维护得很好。” “想当大腿,也得够粗才行。”蒋湛看了霍文肖一眼,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指的是alex呢,还是目前正和游湉搭讪的那个男人。 总之这句话他倒听着挺开心。本来今天的目的,就是要醋他。 蒋湛趁机煽风点火道:“你的大腿够粗,你也得给人抱才行啊……诶,你去哪啊……” …… 海龟先生着实有些烦人了,游湉觉得他应该是看不懂自己的脸色,于是只好假借头疼溜去了休息室。 一会儿要她做什么,蒋湛会给她发消息的。 路上,服务员小姐很贴心的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游湉忙说不用。 休息室离宴会厅有些距离,大概是为了更好的隔音,游湉跟着服务员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麻烦了,就停下来对她说:“我就随便找一间屋子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不想再走了。 说着,就要伸手推开就近的房门。 服务员却连忙拦住了她,道歉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边的vip休息室都是实名的,您刚刚要进的这一间,是李公子的。” 游湉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小姐,这边请,马上就到了。” 游湉心思沉甸甸的跟着服务员向前走。 单独的休息室,环境也真的不错。 只是,此刻的她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看了看手机,并没有蒋湛的消息,于是内心渐渐萌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认识李公子,也许就能从他身边直接摸清很多事。 少了中间的兜兜转转,离真相越来越近。 她终究还是起身走了出去,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想,蒋湛大概又要生气了。 但是这么多年,她也为他尽心尽力的做了很多事,而她姐姐的案子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自从帮她查到了那晚酒会上的相关人员,这件事好像就被他有意搁置了。 也许那位李公子是连蒋湛也不敢惹的,所以她一直也没有再逼他。 但是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别人可以不走,她没有什么理由再停下。 她敲响了那扇隐隐散发着沉香味道的雕花木门,未及她开口,门却自己裂开一条小缝。 想了想,终究抬脚迈了进去。 门里的男人,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放下了手机,把头抬了起来。 …… ng作为此次项目的重要合作方,霍文肖一出现,就被很多大佬围上来敬酒。 霍文肖刚从国外回来,很多大佬之前也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虽没见过他本人,但也都深知霍家的财力和地位。 霍文肖的父亲霍孝濂是光能集团的四大股东之一,光能是ng的民间花名,同时他父亲也是ng中国的创始人,而如今ng中国的副总裁正是霍文肖的大哥霍文东。 尽管他从伦敦调来榕城,只在分行担任一个副行长的职务,看起来像是降级了,但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霍老爷子最宠爱的这位小儿子,必定是ng中国将来的继承人,此次调动更像下放锻炼的意思,所以对他,也都提前当作新少帅来对待。 显然,霍文肖很不习惯这边的这一套溜须拍马的手段,没说几句,就借机离开去找蒋湛了。 蒋湛正用红酒杯里的雪梨纸给身边的妹妹变魔术玩,逗得漂亮妹子抿着嘴巴直笑,见有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突然黑着脸走了过来,妹妹吓得转身就走了。 “啧,你瞅瞅你,把人都给我吓跑了。”蒋湛不乐意地把手里的纸花往杯子里一插,瞧了他一眼:“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霍文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心情这么差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刚才那些人的几句没谱的阿谀奉承?不太至于。 想了想,总不会是因为半天没见到那女人的影子。 半天没见着人影儿,一定是勾着哪个男人背地里鬼混去了。 蒋湛不知道霍文肖此刻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故意试探他:“刚刚可好几个漂亮妹子跟我打探你的信息,问我你是不是单身,我说我的大行长,你给我句准话行不,你和国外那位到底断没断?” 霍文肖听他提起这个话题,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勾起手边的高脚杯在桌子上点了点。 示意给他倒酒。 蒋湛赶紧拿起一旁的白葡萄酒给他倒了一点,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说,可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听说你家老爷子也一直在催你相亲,我是觉得相亲可以缓一缓,但咱们这个岁数的男人,身边没个女人是真不行……” 霍文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杯子,眼神阴鸷的顶着杯底晶莹的涟漪,示意他:“继续说。” 蒋湛不想话题进入的太快,于是又故意扎了扎他的心:“国位那位前段时间可是一直给我发短信,说她想你想回国呢,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她甩的我。”霍文肖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冷静地喝了一口。 “可是听你这语气,感觉可不像……” “她回来,源野必须得走。”霍文肖放下酒杯,胳膊肘撑在高脚桌上,很头疼的按着眉心。 蒋湛不太了解他们其中的这些事,就知道霍文肖当年是带着那位一起出的国,俩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和游湉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那位,几乎也是霍文肖养在身边了的。不过和他不同的是,这么多年,霍文肖的身边却只有她一个女人。 直到不久前他们分手,他才会接二连三的传出一些桃色新闻来。 听着挺像醋那位的小手段。 他对霍文肖那位,除了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几次,加过联系方式外,其实是算不得熟的。主要一方面,还是霍文肖把她保护的太好。 但他知道,霍家是很不满意她的。 霍家吧,特别看重门楣,也因此,霍家两位老人对那位其实非常不满意。 她的家庭背景确实普通了些。 很早以前霍老爷子就警告过霍文肖:“那个女人,养在身边玩,可以,要想进霍家的大门,不可能。” 这些事,蒋湛还是知道的。毕竟圈子嘛,就这么大。 所以当他知道霍文肖要和那女人订婚的那一刻,他是极度震惊的。 霍家的态度这么明显,他到底是多爱那位,才能争取到这个地步。 但没想到,婚没订成,那位就把他给甩了。 甩了他的第二天,霍文肖就直接从伦敦,空降到了榕城。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蒋湛还是挺好奇的。 想了想,还是正事比较要紧。 “你刚回国工作,听说那边派人盯的紧,在分行没几个自己人始终不行,davies再怎么说也是个外国人,外国人再聪明,但凡遇到咱中国的人情世故,他该整不明白就还是不明白……要不,我给您安排几个人,你用用?” 霍文肖听了,没什么表情低垂着头,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个话题里,连声音也有些低沉。 “不用,我自有安排。” 蒋湛挑了挑眉,不知他的意思是否和他想的一样,进一步挑明话题道:“其实我瞧着那个湉湉就不错,人漂亮就不说了,还机灵,也够敬业,有能力也有毅力,关键肯定不会是那边派来的,留在身边可以的,你觉得呢?” 霍文肖冷哼一声抬起头,“她有那么多优点?” 蒋湛心里都气笑了,这人明明满脸写满了一副“我确实很欣赏她”的表情,可硬是死鸭子嘴硬,说什么都不承认。 霍文肖心情不好,和蒋湛聊天聊的,比刚来的时候更低落了。 他起身,找蒋湛要了根烟,指了指远处露台,说:“我去那边呆一会儿。”然后抬脚便走了。 蒋湛看着男人些许落寞的身影,心想,陷入情伤的男人此刻最需要安慰。 他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掏出手机给游湉发了个信息。 “过来顶楼露台,温柔点对他。” 消息发出后,他畅饮一杯红酒,又继续投入舞池撩妹去了。 …… 第16章 上位成功 游湉此刻哪还顾得上看短信? 她被男人用力搂在怀里,整个人都在气抖冷。 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缎面唐装,盘扣散开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打底。 他一笑,整个人都痞痞的,甚至有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游湉被他用力按着,坐在他腿上,腰被他的一只手紧紧搂着,另一只手点儿郎当地缕着她的头发。 “胸真大,腰也软。” 男人说着故意轻轻捏了捏她腰上的肉,“舒服。” 游湉很不耐烦地继续往外推他,“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 “喊呀,正好让别人替我评评理,我好端端的在这坐着,是你过来跟我娇滴滴地搭讪,咱俩到底是谁勾引谁?” 游湉气坏了,瞪着他说道:“那你不姓李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要不是服务员进门对他说“李公子要晚一点到,他让您再稍等一会儿。”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丢人丢错了门。 周烨不满道:“这什么道理?李潇潇你就想勾引,我你就没兴趣了?” 游湉听着李潇潇这个名字,刚才吃的几个布丁都快吐出来了。 “你先让我站起来,行吗?” 甜宵 第17节 周烨从她腰上又狠狠捏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游湉临起身的时候,他还故意帮她把裙子往胸口上面提了提。 “别走光。” 游湉起来理了理衣服,拿上包包转身就跑了出去。 周烨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两人拉扯着来到宴会厅,好在这时外面已经很热闹了,也没人太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游湉就拉着他走到角落里,诚恳地跟他道歉,“实在对不起,这位公子,是我认错人了,我向你郑重道歉,我不是有意去招惹您的,您就放过我吧,好吗?” 她说完,眼神还像四周看了看——她在找蒋湛,可落在周烨眼里,就觉得她在着急地寻找着李潇潇。 周烨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双手抱肩打趣她,“别找了,你李公子这时候指不定被哪些莺莺燕燕们捷足先登,共享鱼水之乐去了。” 游湉没找到人,愁得要命,刚才听这人直呼李公子的大名,就知道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她觉得自己估计是完了。 周烨见她一副愁眉苦脸要哭了似地模样,就觉得好玩极了。 “其实我也有点背景,不比李潇潇差,不然你就钓我得了?” 周烨乐呵呵地逗她,还补了一句,“不仅有钱有权,我还有才。” 游湉这才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不过她这一眼看完更绝望了。 她要找的是李潇潇,那怎么能一样呢! 周烨忽然大笑道:“哈哈你好有趣,我欣赏你,你叫什么名字?给你个机会正式钓我。” “周烨。”他说着,把手伸了出来,游湉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一下子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一只白皙修长、青筋隆结的手背从她身侧伸了过来。 同时,耳边响起了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 “霍文肖。” …… 周烨一愣,随后和他握了握手,笑了:“霍总,久仰大名。”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游湉一眼。 霍文肖抽回手,好像并不打算和他过多交流。 “你怎么来了啊?”霍文肖过来替她解围,她也不傻,于是快速开始顺杆爬。 “嗯,一直找不到你。”霍文肖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游湉闻到了他身上一点点的尼古丁味道。 这一来一回的两句话,虽然没什么实际内容,但二人之间的暧昧旖旎可以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游湉反正是演得,但他没想到霍文肖能配合的这么好。她以为,这人会一上来就对她来一顿劈头盖脸的侮辱加臭骂。 周烨是看明白了,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 霍文肖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淡道:“不介意我把她带走?” 周烨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霍文肖拉过她的胳膊,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 等一远离众人,霍文肖一把甩开她的胳膊。 “胆子够大,连周烨你也敢撩?”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想撩他,这是个意外。” 游湉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胳膊,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点儿也太背了。 “是么?”霍文肖冷冷讥讽道,“你睡我那晚也是个意外?” 游湉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觉得这句话听起来特别阴阳怪气。 她睡他不是意外的话,难道还是故意想那个他啊? 她没有饥渴到那种地步好不好! 于是游湉也没什么好气地说:“是,是我故意撩他,我来这种场合不就是专门钓凯子来的么?你的大腿又不给我抱,我还不能给自己找下家了?” 霍文肖狠狠地盯着她,听她继续说。 游湉接下来的话简直更没谱了,“而且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是我领导,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员工干什么你也要管吗?” 游湉换了口气,继续无理吐槽,她来时还记得蒋湛说的那句话,霍文肖这个人,有时比较极端,要是绞尽脑汁也哄不好他,那就千方百计得气死他。 “再说我为什么这么拼?还不是为了多给自己攒点人脉,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业绩?这一切都是在给谁拼命?在给谁打工?还不是为了ng,为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 游湉一口气吐槽完,心虚得根本不再敢看他,好怕下一秒,就被他拎着脖领子从楼上给扔下去。 毕竟她不确定,像霍文肖这样的人,在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里,有没有像今天的她一样,劈头盖脸地给过他一通弹药吃。 结果霍文肖的语气居然破天慌地软了下来。 “你就这么想抱大腿吗?” 他的声音轻轻地,游湉这才敢抬起来头认真对视他。 她还没说话,就听霍文肖低声对自己说:“我说过,等你考上mba,我会给你转岗的。” “我要考不上呢?是不是就没希望了?大腿就一辈子抱不上了?” 游湉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她的眼睛大睫毛深,人也容易一激动就红眼眶,所以此刻眼睛里水润润的,看起来特别楚楚可怜。 霍文肖就说:“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就像你当初去跑红酒街一样。如果你当初没有跑下红酒街,事实上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游湉哦了一声,知道这话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其实是肯定了她的能力的。 但她还是有点蔫蔫的,毕竟折腾了这么久,其实还是没有一点实质性进展。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然后她就感到肩上忽然搭上来了一只手。 是霍文肖在揉弄她脖颈后的头发。 动作很轻柔,甚至还带了一点点暧昧。 他稍稍一用力,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游湉贴着他的胸口,听他声音沙哑着对她说:“今晚大腿给你,自己抱。” 游湉不可置信地愣了愣,她呼吸急促,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小心试探着说:“我不做小三的。” “我没包养任何人。” “我可不信。” “不信别抱。” 游湉速度从后背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 霍文肖这次真的没有骗她,游湉很快就从营业厅调到了二十二楼,成为了cmb里的一名新员工。 以前在营业厅的时候,游湉就听说了很多楼上的事,比如二十层以上的人有多么的高冷……平时见到她们这些业务经理,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本来她还有点惴惴不安。 但事实上,新同事们对她热情的简直过分诡异了些。 游湉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是霍文肖的原因。 午饭的时候,同事katey和nicole就把她堵在了饭桌上,一脸八卦地问她:“alice,听说你是霍总钦点过来的,你跟霍总到底什么关系呀?” 游湉本以为,像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人事调动,悄无声息的就能进行了。 没想到霍文肖居然动了这么大的干戈。 这出“亲自点名”看来就是想要她的命。 游湉胡编一句说:“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nicole夸张地尖叫一声,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忙催促她快点讲讲。 游湉故作神秘地拒绝了,“霍总不让说,事关重大,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们吧。” 从此同事们见到她时的神色热情中又多了一份尊敬。 游湉在之前的工作中,从未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她不禁感叹,这年头果然有什么都不如有关系重要。 糟心的社会。 八卦迅速向上飞,没多了,游湉的这句名言就飞到了二十三楼,霍文肖的办公室。 那天游湉刚刚工作完,正准备去其它部门转一下,就收到了霍文肖的微信信息。 “上来。” 他难受。 游湉不想。 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能直接拒绝他,男人都要面子。 于是她学着他的语气,发了句,“你怎么不下来?” 想着他应该是不会下来的。 霍文肖却挑了挑眉,回复她,“我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你确定?” 游湉抱着手机赶紧上了楼。 第17章 拿出你的本事 一进门,就被霍文肖反手上了门锁。 甜宵 第18节 游湉大惊:“你疯了!好多人都看见我进来了。” “不进来别人就不知道你我什么关系?” 霍文肖抬起她的胳膊,将其举过头顶,一手压着她的手腕,把她固定在墙上,表情邪门地解着领带,“救命恩人?” 游湉停下挣扎,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霍文肖掰正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会儿她,趁喘气的功夫,松开她的手,森着眸子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救我的?” 游湉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被迫仰着头,身子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 声音被他吻得颤颤的。 她小声求饶:“我胡说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说完看见他手里的领带到了眼前,吓得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 游湉出来的时候,确实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可偏偏这时候遇到了蒋湛。 蒋湛更可恶,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眯眯地说:“小游同志,我看好你哦,加油,好好干。” 游湉听着最后这三个字,脸色变的更差了。 蒋湛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里的,一种奇特的味道。 他太熟悉了,于是笑得极度下流。 霍文肖坐在办公桌后,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脸上不带一点颜色,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连扣子系的都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也淡漠的很,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禁欲。 蒋湛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刚想坐下,突然想起点什么,于是磨磨唧唧地杵在那,表情嫌弃得很。 霍文肖合上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寡淡道:“我站着弄的。” 蒋湛扬了扬眉毛,一屁股坐了下去,姿势大大咧咧像个大爷似的,他有些醋道:“说起来,湉湉可是我先看上的。” “你要?”霍文肖问。 蒋湛忙说:“我哪敢。” 他倒还想再和他探讨探讨那方面的事情,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富经验,毕竟男人嘛,都对自己的那事有信心。 可霍文肖摆明了一副不想再理他的表情,他也只好讪讪作罢,聊正事儿了。 “上次听你说,你在查华商背后的大股东,查的怎么样了?” …… 俗话说,越是丢人的时候,越会见到更多人。 霍文肖提裤子变脸的本事,游湉没学到,她每次事后,脖子往上的颜色都是淡粉淡粉的。 神情也有些恍惚。 这种状态,有点经验的男人只扫一眼,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事。 偏偏一走出电梯,游湉就遇到了大boss,分行行长,戴茂林。 五十大几的年纪,看起来威严的很。 戴行身后跟着两个主任,一个是黄勇,还有一个,是环球贸易部的史主任。 游湉是从楼上下来,也只可能是23楼的行长办公室。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从霍文肖那里出来。 游湉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站在一边,等着领导们先过。 戴茂林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迈进了电梯。 只有史主任回复了她,表现出了领导该有的样子。 黄勇给戴行按着电梯,没有跟他们上去,等电梯门一关,就转过身喊住了游湉。 …… 戴茂林来到霍文肖的办公室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随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老戴!”蒋湛屁股都没抬,抬手一声没大没小的招呼。 “前两天跟你爸吃饭,还念叨了你好久,你爸岁数也大了,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他。” 霍文肖按了电话对戴茂林说:“他来我这的次数比看他爸都勤。” 蒋湛还没听出这话是被霍文肖埋汰了,正好物业小姐进来给几位领导端了茶,这会儿的目光又都被眼前这有点姿色的妹子吸引去了。 等蒋湛一走,戴茂林坐在霍文肖面前直摇头,“老蒋再不管管他这儿子,以后可真就管不了了。” “蒋湛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这会儿倒是想起来替他说了句话。 但霍文肖哪里想得到,此刻的他在戴茂林眼里,跟蒋湛也没什么区别。 戴茂林想了想,还是直白点提醒他,“最近行里很多关于你的传言,你刚上任不久,应该知道舆论的重要性,有些事,别传着传着满世界都知道就不好了。” 霍文肖轻轻“嗯”了一声,也听的懂戴茂林话里的潜台词。 “尤其是霍老,他对你的作风问题可是很看重的。” 虽然他是霍文肖的顶头上司,可碍于霍老的面子,他也不可能真正把他当成下属看,更别提给他几分脸色了。 霍文肖说:“我会注意的。” 戴茂林想了想,又说:“黄勇找过我……他是行里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要给他太大压力了。” 霍文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戴茂林这话,就差把“做人不要太双标”直接说出来了。 …… 霍文肖听了戴茂林的话,有意克制了一两天,但是到了第三天,就不想再忍了。 他给游湉发信息,“下班后等我。” 游湉看着信息,挺为难的,这几天霍文肖都没来折腾她,她还以为这人改邪归正了呢。 本想趁着清净,好好整理一下工作的。 霍文肖过了会儿,收到游湉的回复,她说她得加班。 他拿起手机回复:“我可以等你。” 结果这一等,就到了夜里九点多。 霍文肖自己出去吃了个饭,当然,也没问她吃不吃。 游湉本来也不指望他会关心自己,这个人,满脑子都是那点事,也就只有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想到她。她清楚得很。 她给自己点个份外卖,开开心心的发了个朋友圈。 鸡汤米线。 文字:加班中。 很快,很多同事给她点了赞。 katey说:“今天的归档工作辛苦亲爱的啦!” 游湉回复:“包在我身上。” 李梦也点了个赞,她评论了一句话,游湉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删除了,不一会儿,游湉又见她评论了一条:“下次去分行找你聊天。” 游湉就回:“好的。” 等她吃完米线,发现源野一连轰炸了她十几条信息,全是问她一会儿要不要吃夜宵的。 游湉很好奇,就问他:“你被放出来了?” 源野发来语音,听起来嗷嗷的,像是憋疯了的小兽,“还没呢姐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啊,你晚饭里都没有肉。” “其实是有鸡丝的,只是太小了看不见。”游湉想想这都多久了,源野还在被禁足中,就觉得这孩子简直太惨了。 拒绝了源野后,游湉又低头埋进了工作,这次是连手机都静音了。 …… 霍文肖在餐厅点餐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了游湉的朋友圈。 他从没点过外卖,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到处爬满了细菌。 服务员问他需要点些什么。 他随手翻开手机问道:“有这个么?” 服务员看了看,抱歉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米线。” 霍文肖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一边,语气淡淡的,“随便来份面吧。” 游湉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她一钻进车里,霍文肖就发动了车子。 “我今晚必须得回家,……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游湉有些尴尬,不觉声音小了些,“还有卸妆膏和护肤品也没带,上次就没卸妆睡了一夜,转天到家脸上都起痘痘了……” 霍文肖听完觉得女人好麻烦。 “故意加班拖我,还想让我早点放你?” 游湉一听就火了:“我加班工作怎么还成故意了?” 霍文肖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懒得和她拌嘴,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爬到她的大腿上故意捏了捏:“行了,给你颁发个最佳敬业奖要不要?” 游湉抓着他的手禁止他乱摸,叮嘱他好好开车:“不要,你多发我点加班费好了。” 霍文肖勾了勾唇角。 结果游湉当晚自然没有回去家。 霍文肖还故意刺激她,“想走?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一次就放你走。” 游湉气得破口大骂,“你跟个种马似地停都停不下来,我就是死了你也不会让我走——!” 霍文肖的吻轻轻落在蒙在她双眼的领带上,声音发颤道:“我没那么变态……你也没有那么有魅力。” 甜宵 第19节 之后游湉就被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折腾到了天亮。 一大早,游湉就听到了房间外有动静传来。 她警惕地拉了拉被子。 卧室里已经只剩了她自己。 她似乎听出,客厅里有两个人正在用英文对话。 游湉扒着门缝悄悄看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烫红了。 霍文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其他男人进家门! 不知道她还赤身'裸体地躺在里面吗?万一她醒睡后冒冒失失地走出去了可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气的手脚都在发抖。 但同时她也认出,站在霍文肖对面的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外国男人,正是他的私人助理,davies。 霍文肖从davies手里接过几只大小不一的手提袋,随后就让他回去了。 等他走进卧室,把那些手提袋往地上一扔时,却发现这女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表情瞪着他。 就裹着被子,坐在床沿,瞪着眼睛闷声不吭的。 “给你的,自己收拾。” 霍文肖扔下东西后就出去了。 第18章 冷板凳 游湉看了眼角落里大大小小的一堆袋子,印着各种奢侈品的logo,走过去扒了扒,发现里面全是崭新的衣服,甚至连内衣内裤都有…… 还有一些护肤品,游湉反而对这些比较感兴趣,霍文肖应该是叫人买了一整套的东西,从洗面奶到面霜和精华,甚至连颈霜都买了。 她觉得直男大概不知道这个牌子到底好不好用,参考之前蒋湛也买过,所以合理怀疑,他们只是挑着最贵的买。 这一套下来也是不少钱了,而且国内专柜的护肤品都贵,游湉以前省吃减用才敢托人从国外代购一瓶50ml的面霜。 所以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反正她庸俗,白给的东西不要是傻子。 她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霍文肖有个优点她还是蛮看得上的,这个人吧,到点就得吃饭,而且还肯亲自下厨,虽然他做的东西实在是幼稚园水平,但游湉起码每次睁眼都能立刻填抱肚子。 要知道,和他滚一晚上床单,可真是太费体力了。 游湉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走到餐桌前,想到自己刚刚收了人家的东西,还是决定客气一下。 “你买的衣服还挺合适的?你怎么知道我的码的?”游湉本想趁机埋汰一下他,这些衣服实在太合身了,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某人偷偷下床去翻了她衣服的标签。 结果霍文肖走到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脖子,面不改死地说:“摸出来的。” 游湉:“……” 这餐到底也没吃好。 临走时霍文肖拉着她的手,锁好门后又一划,输了密码后门又开了。 “看清了吗?” “看清什么?” 霍文肖又恢复了惯常寡淡的语气,“密码。” 说着,他又演示了一边。 “以后下班早,可以自己过来。” 游湉默默记了一遍密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下班早的话,还会来你家? 想是这么想,但说出的话还得是甜甜的。 毕竟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可不能就这么被踢了。 “好的我记住了,你这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霍文肖拉着她的手进了电梯间。 “你会用除了生日以外的数字做密码?” 游湉想了想,她的所有密码还真都是她的生日,但是,也有例外—— “也有可能是前任的生日。” 这句话一出来,她就感到身边这人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同时,他也松开了她的手。 “我胡说的,对不起。” “这真是你的生日?” “唉,你的生日好像是元宵节啊?” 电梯到达地库,霍文肖率先走了出去,步子越来越大。 游湉提着大包小包的跟着他后面,走起路来相当吃力,除此之外,无论她怎么搭话,他都不再搭理她。 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游湉算是体会到了所谓伴君如伴虎的真正含义,尤其是对于那些情绪过于敏感的“帝王”,真的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就能招到杀身之祸。 前面响起了急促的鸣笛,是霍文肖在催她了。 游湉叹了口气,只得加快步子,一刻不敢耽误的跑了过去。 …… 蒋湛这几天应该是又去香港了,他在香港那边有生意,每次去谈事身边也都会捎带着一两个妹子去购购物。 游湉这几天都没联系过他,他去香港这事,还是从同事那里知道的。 蒋家是ng的董事,蒋湛每次来ng都会来她们部门刷个脸,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们这个部门里美女太多了。 他本人帅气多金就不说了,主要骚话还多得一匹,蒋湛有一阵不来,办公室里的女人们就会对他心心念念,然后各种渠道去打听他的下落。 游湉也不知道怎么是个美女就有蒋湛的微信,有时候她对自己这位大老板的行程,还不如她同事了解的多。 蒋湛在赌场玩得正嗨,手机屏幕亮了亮,他扫了一眼,看见游湉的信息后,低头吮了口手里的雪茄。 游湉发来了好长一段文字,主要还是在询问霍文肖和他前任的那点事。 游湉心想的是,这种事情,蒋湛应该提前给她做功课的。 如果事先了解清楚,她就不会再次坐上冷板凳。 蒋湛看着游湉那种类似受了委屈似的抱怨的语气,不知怎的,就感觉有一点吃醋。 好像她和霍文肖真在谈恋爱似的。 别人在喊他出牌,他全然听不进去,越来越多的玩家跟着起哄,身着暴露的俄罗斯女人从他怀里起身,搂着他的脖子亲了起来。 蒋湛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同时拿起手机,随便回了游湉一句话。 “他对你忽冷忽热是你自己没本事。”言外之意,和别人无关。 蒋湛咳了咳,吐出一口烟圈来,把手机随意地扣在了一边。 游湉看到信息后气的一晚上没吃下饭。 直到晚上,再次收到蒋湛的信息,和上午的事儿又一点关系没有了。 蒋湛给她派了任务:“我要霍文肖最近所有的行程信息。” 游湉随手打了个收到,看了看英语视频就去睡觉了。 …… 转天游湉来到单位,从大门进来时,瞧见保安正在外面清理临时停车位,十米范围内全都拉了警戒线。 本来以为是市里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早上在茶水间喝咖啡的功夫,竟然听到了一个让她极度震惊的消息。 李公子来了。 领导们陪同李公子一行在楼上开会,游湉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去别的部门发文件的功夫,游湉特地找人问了问,提到李潇潇的时候,也没明说,就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小刘就说:“老子牛呗。前几天‘东湖一号’那个项目,就是他的,咱行可是拿了小百亿出去。” 游湉还记得这个小刘,就是第一次遇到黄勇那天见到的那个小伙,估摸是黄勇的手下。 想来小刘知道的事情应该蛮多的。 “第一次合作?那咱行还真是财大气粗。” “有压力吧,现在经济形势也不好……”小刘又说:“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前几年李公子手里有个小项目,从咱这贷了十几个亿……” 小刘说着说着没声了,游湉敏感地看着他,“怎么了?” 小刘“啧”了一声,有些夸张的叹口气道:“其实那项目我还跟了段时间,也是我第一次接触李公子,真的,我也就跟你说啊小游,这跟外人我可不敢说……” 游湉就见小刘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这李公子啊,难伺候,真难伺候。我才跟了没几天,人家就点名要个美女对接,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也就辛苦咱信贷部的妹妹们呗!我可记得当时光跟这个项目的妹子就换了好几批,可把大家折腾的够呛。” 游湉若有所思盯着手里的水杯,小刘拍了拍她,“你放心,你又不是放贷的,这种苦活儿轮不到你,再说,你那关系……” 游湉尴尬地笑了笑,往侧移了移位置说:“我倒羡慕你们放贷的呢,放的多工资就多,不像我们部门,工资可是死死的。” 小刘见她往外动了动,也就讪讪收回了手。 “瞧你说的,哥年底发了奖金,到时请你吃饭你可别拒绝啊!” 游湉客气答应着,手指有些发紧的掐着杯子,不经意问道:“那是什么项目你还记得么?” “记得啊,先锋青年,你坐地铁时路过恒泰广场后面那片刚盖起来的单身公寓,就是它。” 游湉立刻想到了每次路过恒泰时,看见商场外围围着的广告语。 甜宵 第20节 先锋青年——单身贵族的首选。 身体立刻就一阵恶寒。 小刘:“怎么,想买房?咱可有折扣价。” “没钱呢。”游湉勉强笑笑。 小刘也就听笑话似地扫了她身上的香奈儿两眼。 这件还是上次霍文肖买的,游湉觉得合身就穿着了。 如果不是还有别的问题想问他,这个眼神就足以让游湉立刻转身走人。 而现在,她不得不再次堆起笑脸,问他:“先锋这个项目的档案你还有吗?我想学习学习,搞不好以后也能跟着黄主任去放贷呢。” “这我哪有?应该都在档案室了,”小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想学,找黄主任手把手交就行了,还看什么资料啊……” “我笨,手把手也交不会。”游湉想去档案室,放下杯子就走了。 果然档案室里的文件不是那么容易调阅的,游湉也没说自己要找什么,就问了问借档的流程。 得知还要找黄勇签档案调阅单的时候,思考了几秒钟,谢过人家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听katey说李公子已经走了,会上谈的很愉快,是霍总亲自送出的门,霍总下去后也没上来,这也中午了,不知道是不是陪李公子吃饭去了。 想到姐姐在日记里提到李公子时的语气,那种惧怕中又带着深深憎意,她此刻的心就不断的下坠。 很多事,好怕如她所想。 她对这件事太敏感了,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擦了擦眼泪,用小号给蒋湛发了条微信。 “霍文肖陪李潇潇吃饭去了。” 刚发完,又打了三个字过去。 “我恨他。” 蒋湛应该是在忙,临下班时,游湉才收到他的回复。 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别的什么也没说。 第19章 投怀献礼 游湉今天心情很down,霍文肖也两天没理她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在走钢丝。 从单位出来,越发感到秋意的萧瑟。 部门今晚聚餐,她也拒绝了,这会儿头疼得很,只想赶紧打个车回家睡觉。 也就在划开打车软件的这会儿功夫,突然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本以为是广告之类的骚扰电话,按了一次后,电话又拨了进来,游湉只好接了。 结果对面一开口,游湉就愣在了枯叶旁。 …… 大概半个小时后,游湉准时出现在了对方指定的茶餐厅。 显然,那人对游湉的准时十分赞赏,他起身对她伸出手手来,“我们老板一定很欣赏游湉小姐这样准时守约的人。” 游湉面容警惕地和他握了下手,坐到对面后,才开始认真打量他。 嗯,就是一青年男子,穿着常青款的西装,长得很普通,气质也很普通,属于丢进写字楼里就找不到人的那种小白领。 看来只是个跑腿的。 游湉开口问他:“既然是你老板约我,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见我?” 对面青年笑了笑,招来服务员为她上茶,“游小姐先尝尝,这是我们老板特地嘱咐我带来的,极品冻顶乌龙,好喝得很。” “不用客气了,我不爱喝茶。” 游湉也懒得寒暄,直接了当地问道:“既然你们老板不肯露面,那我也不问了,咱们直接说正事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青年便笑道:“游小姐是爽快人,我们老板果然没看错。” 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银行卡,沿着桌面慢慢推到游湉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游小姐应该懂的。” 游湉恍然一笑,把目光从银行卡上收了回来,“这是要收买我?” 她想了想,又说:“可我还是不明白,我有什么价值,能让你们老板这么看得起?” 这张黑卡,想必里面的钱也不会少。 “游小姐能在短短几月内迅速上位成霍总的枕边人,就必然有自己的本事。” 青年向前靠了靠,接着说道:“游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我们老板需要您做的事,都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不会让您为难的……” 游湉失笑地摇了摇头:“那你们老板还真是高看我了,我算什么枕边人?我呢,顶多算个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工具人——” 游湉说着顿了顿,有点尴尬地看了对面青年一眼。 好在他没往那方面多想,于是清清嗓子继续道:“说通俗点,我在霍文肖面前,大概连只狗都不如,所以你们老板真是看错人了,就这样吧。” 游湉正要起身,那青年却率先一步站了起来,游湉就见他一脸自信的对她说:“游小姐先别忙着妄自菲薄,毕竟能入霍总眼的女人,满世界也找不出几个。这样,卡我先留下,您先考虑着,万一哪天游小姐您就改变主意了呢?” 游湉笑死了,她都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脸替他自信的。 等他一走,游湉立刻拨通了蒋湛的电话。 这才几点,蒋湛的声音听起来就不太对劲了。 “我有重要事情汇报,你是打算找个安静地方还是准备在床上听?” 游湉就听那边传来慵懒的挑逗声,不过不是对她说的。 “现在当然什么事儿都不如我宝贝儿重要了~” 游湉把电话离得远远的,知道这会儿准得传来几声恶心的打情骂俏。 等她把耳朵再次贴上,果然听到了对面拖拖拉拉的走路声,游湉想,应该是蒋湛穿着拖鞋下床了。 “说。” 游湉就把刚才的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其实她拒绝的时候,自然知道对方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那张卡,她倒是挺想收下。 倒不是因为里面的钱,这种不义之财她可不敢乱收,主要是觉得,蒋湛也许能从这张卡里查出点什么。 游湉说完,就听那边的人没了声音,于是她又问了一句,“你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 游湉其实现在也有点入戏了,她也挺好奇,怎么除了蒋湛外,还有这么多人想在霍文肖身边安插眼线? “你觉得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蒋湛背靠露台,吐了口烟说:“你当他傻?” 游湉就听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怠,“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跟他说。还有,以后尽量少打电话,有事微信。” 游湉连“好的”都没说,直接把他挂了。 …… 这会游湉的头也不疼了,给霍文肖发了个位置信息,舔着大脸上赶着问了一句,“来吃饭吗?” 发完后换了个靠窗的位置,有些忐忑地望着窗外。 结果霍文肖今天好像转性了,信息回的贼快,只一个字,来。 说着人就到了。 他刚一坐下,就带了一股夜晚的露水似的,游湉一个激灵,感觉周身一阵寒气。 “怎么每次见我都这副表情,我会吃了你?” 霍文肖扫了她一眼,随手解开西装中扣,拿过菜单翻了起来。 游湉看他是真饿了,估计来的快也是想吃饭,而不是为了见她。 她拿过一旁的热水壶给他倒了杯水,小声说:“谁让你每次都对我这么凶。饿了?中午没吃饱?” 后面这句有一点点阴阳怪气了,毕竟一想到他中午是陪李潇潇吃的,心里就膈应得慌。 霍文肖招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压根没问她的意见,点完菜后,才想起来回复她,“中午没怎么吃,饿了,一会儿你也多吃点。” “我不饿。” 游湉说完,就见霍文肖正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这个流氓…… 果然,他嘴不饶人道:“多吃点,一会儿回去才有力气干。” “你脑子里除了这点有色废料就没别的了?” “你这张脸很难再勾起我别的兴趣。” 这话说得挺绝的,游湉都不知道是在夸她长得好,还是骂她是个中看不用用的草包。 吃了两口菜后,游湉赶紧进入正题,她把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今天有人找到我,给了我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霍文肖这人真是淡定的很,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有条不紊地继续自己的事。 就比如,在听她非常严肃的汇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后,居然还能一脸平静地吃着碟子里的虾仁。 “有人想害你,你给点反应?”游湉都有点替他着急。 “你不是没答应?”霍文肖看了她一眼,低头喝了口汤。 游湉就听他声音凉凉地开口,“想害我的人多了,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不知怎么,游湉觉得他这话的语气特别阴狠,整个人都有点不寒而栗。 甜宵 第21节 “你知道是谁?” 霍文肖盯着那张银行卡,没有说话。 游湉赶紧把卡递了过去,“你的你的,我收下就是想把它给你,想着你能从这张卡里查到什么线索。” 霍文肖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目光锁定她。 游湉一动不敢动地看着他,就见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自己一会儿,开口说:“吃饱了么?” 游湉点了点头。 霍文肖抬手招来服务员,买完单后起身就走了。 游湉赶紧抱起衣服跟上,走了两步想起卡还在桌子上,扭头把卡塞进包里,又快速追上了霍文肖。 等上了车,她还在喘,霍文肖俯过身来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游湉说:“你卡忘拿了。” “自己留着吧。”霍文肖缕了缕她的头发,大概觉得刚吃了饭就接吻不太卫生,于是只在她的耳侧亲了亲。 游湉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不知怎么,她总有一种感觉,今天的这出“投怀献礼”,霍文肖是感动了的。 …… 游湉本来做好了死去活来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一夜,霍文肖却格外温柔。 完事后,她看着霍文肖抱着自己睡熟的脸,心想这会儿再不趁热打铁,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结果也是她运气好,霍文肖转天就去参加了一个酒局。 听katey说,这次的酒局很重要,来参加的都是本市金融行业的大佬。 游湉贴心地给霍文肖发了一条信息,“少喝点酒。” 霍文肖没回,但她也知道,这种场合的酒,肯定少不了。 游湉下班后就直接去了霍文肖西城的公寓。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进来他家,虽然也是他默许过的,但游湉还是有种私闯民宅的感觉。 以前他在的时候,游湉总觉得自己是个摆设,主人不动她哪好动?如今主人不在,她终于放心大胆地参观了起来。 他的房子,除了大了点,外加视野方位还不错以外,别的倒也没什么特点。 而且装修太过简单,大片白墙也没有壁纸,甚至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游湉甚至觉得连宜家的样板间都比他的房子显得热闹。 唯一让她产生好奇的,就是她第一次来他家时,在客厅里发现的那一排画。 之所以肯定那是画,一方面是出自她一名艺术生的直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之前多嘴提了一句。 她还记得当时霍文肖正把她按在餐桌上胡来,走神儿一会儿,霍文肖掰正她的头不满道:“做着爱还心不在焉,看什么呢?” 游湉回过神来,轻颤着问:“那排画为什么蒙着黑布啊。” 霍文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自然没回复她,游湉却感觉得到他的性致一下子没了不少。 果然草草几下就完事了。 霍文肖离开她时只说了一句,“下次还是给你绑着领带比较好。” 第20章 我帮你洗 游湉觉得霍文肖既然没有否认,那就证明她没有猜错。 她走到那排画前,蹲下身来,隔着之间的天鹅绒的布料摸了摸,发现里面没有玻璃。 蒙在画框上的布是全都封死的,游湉打不开,自然也不能确定里面的内容。 想了想,拍了照片传给了蒋湛,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 好奇心结束后,游湉赶紧钻进厨房里去干正经事了。 她把带来的食材拿出来,因为不确定他这里会有陈皮、葛根之类的中药,所以提前已经买好了。 做好准备工作后,她就开始为他煮起了醒酒汤。 …… 霍文肖一进门,就发现了房间里的异样。 桌椅有移动过的痕迹,厨房里还飘过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淡淡的草药味,倒是不明显。 今晚一共喝了两场,下半场结束后,已经是夜里一点了。 他几乎连站也站不稳,被davies驾着扶上了车,车子开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吐了一次。 上衣也被他揪扯得凌乱,他扶着额头,浑身虚脱地靠在后车座,身体渐渐逼出了热汗。 davis挺心疼他的,车子开得贼快,还问他要不要先去个医院。 霍文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davies只好闭嘴,但过了一会儿,见老板望着手机发呆,又试探着问他,“今晚要不要找个人来照顾您?” 过了一会儿,霍文肖疲惫地合上了眼。 他说算了,太晚了,她已经睡了。 davies自己都没说是谁,他却已经有了所指,国外那位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也就想到了游湉,跟着嘴角向上笑了一下。 …… 游湉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见到霍文肖后,眼睛一瞬间撑得老大,困意跟着就没了。 “你怎么在这?”霍文肖此刻脱了外套,正在换鞋,见到她后,眉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 游湉赶紧过来蹲下帮他解鞋带,狗腿的样子让霍文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游湉蹲着自然是看不到的。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下班早就自己过来。” 霍文肖被她服侍着换好衣服,又被她的小手牵着来到桌前,游湉体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湿毛巾,正要给他擦脸。 霍文肖伸手轻轻一挡,问她,“干什么?” “给你擦擦脸啊,你脸好红,喝了很多?” 游湉按住他的胳膊,终于把毛巾贴上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擦试着,动作非常轻柔。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来,擦擦手,擦完了我去给你盛。” 霍文肖就任由她捧起自己的手,认认真真地擦了起来。 等擦完,游湉正要转身,霍文肖却从她身后一把环住了她的腰。 “别,”游湉推了推他,但由于力气太小,显得有点欲拒还迎似的。 “一会儿汤都熬干了。” 其实霍文肖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干别的,就是挺想抱抱她的,他太累了,想靠在她的背后歇一会儿。 刚一进门时,看见厨房里发出的光,随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不知怎么,心就突然跳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短得一瞬间,却是他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竟然还自带了围裙,小小的一只,穿在身上,娇俏得很。 他承认,有一瞬间,他对她,的确是心动了的。 这和之前见到她就只想上'床的想法不太一样。 游湉看着霍文肖把碗里的汤一滴不盛的都喝光了,还觉得挺心满意足的。 毕竟霍文肖这人实在难伺候得很,他能这么听话,游湉多少也有点出乎意料。 游湉给他放好了洗澡水,看着霍文肖有些步子不稳地走进去,犹豫了一下,最后心一横,赖在浴池边没有走。 “我帮你洗?” 霍文肖一边脱衣服,一边淡淡看了她一眼。 浴室里水雾蔓延,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模糊不清。 游湉不等他说话,就走到浴缸边半蹲下来,把袖子高高挽起,伸出手来试着水温。 她不知道,霍文肖就站在她的身后,用一种莫名地目光注视着她。 他把手放在腰间的衣带处,轻轻一抽,浴袍便应声落在了地上。 其实,游湉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尽管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但那纯属荷尔蒙上头时的反应,而不像现在这样…… “水温可以了。” 游湉低着头,也不太敢直接抬起来,然后听到扑哧一声,应该是霍文肖迈进了浴缸。 等他躺好,游湉主动伸出手来给他按摩肩膀。 其实这时,游湉已经很困了,但是为了让他舒服,依然强撑着精神认认真真地服务着他。 霍文肖也没拒绝,似乎还很享受,他眯着眼睛半靠着身子,脖子有些微微扬起。 “你头发也都是酒味,我给你洗吧。” 游湉说完,就听他轻轻“嗯”了一声。 泡沫打在手上,她用力搓了搓,然后双手伸进他的发丝,触感丝丝滑滑的,她轻轻柔柔地按捏着。 用清水洗净后,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绿茶馨香。 游湉想着服务的差不多了,让他自己再泡一会儿,刚一起身,甚至脚还没站稳,就被霍文肖一把扯过跌进了浴缸。 …… 甜宵 第22节 俩人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游湉每天七点半出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闹钟一响,游湉条件反射就睁开了眼,赶紧按掉了闹钟。 她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果然,霍文肖的眉头皱得死死的。 “出去。”他闭着眼,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游湉觉得这人大概是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外加昨夜真的太累了,她的脑袋现在还在嗡嗡响。 所以也不想多说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岂料霍文肖又从她背后牢牢抱住了她,同时脚还搭在了她身上。 游湉小声说:“我得去上班了。”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游湉感到身后的呼吸都绵长了。 大概是没听到。 游湉正要跟主任请假,就看到了蒋湛发来的信息。 估计他也刚睡醒。 关于那幅画,蒋湛说,那是霍文肖回国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 “是什么?” “前任的作品。” 游湉感觉心脏沉了沉,正要回复蒋湛,就听身后响起了霍文肖的声音。 吓得她赶紧退出了微信小号,手指都有些乱颤。 但很快,他就发现霍文肖并不是在跟她说话。 他在打电话。 游湉就听他很不耐烦地说的了句“是我”。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游湉转过身来,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闭得死死的。 接着,游湉就听到霍文肖的嘴里说出了一句让她当场吐血的话。 “对,她起不来,请一天假……” …… 拖霍总的福,游湉几乎睡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六点才慢慢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昏黄了。 屋里也没有开灯,游湉醒了以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发现霍文肖早就不在了。 他的家里又一次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把上衣穿好,刚一走下床,就觉得大脑一阵昏昏沉沉,浑身还有一点发冷。 拿出手机看了看,霍文肖一句信息也没给她留。 但是他的行程一直是她们部门在负责,所以游湉知道,他是去出席今晚七点在鸿茂祥举办的企业家酒会了。 他工作忙,游湉可以理解,毕竟身处高位,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但是他就这样一走了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又让游湉觉得非常受打击。 自己好歹也算尽心尽力的服侍了他一整晚,就是古代的丫鬟说不定都能捞到几个赏钱,结果到了她这儿,竟然连句话都没有。 游湉断定,霍文肖没有心。 她好气,但还是卑微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走了,门窗都关好了,昨天熬的醒酒汤还有一些,放在冰箱保鲜层里了,你回来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再热热喝。” 收拾好后,游湉穿上外套就离开了他家。 游湉这一回家,饭也没吃,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结果半夜,她就烧了起来。 她连衣服也没脱,团着身子跟个虾米似的,缩在被子里呼呼喘着热气,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 游湉生病的消息,霍文肖还是从她的部门主任那里知道的。 这几天他都在忙,等忙过后想起来找她,却得知她请假了。 还是病假。 霍文肖黑着脸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转了个身,面朝落地窗的方向,拿出手机点开了游湉的头像。 头像上方红色的小数字,已经提示他有十几条未读信息了。 霍文肖大概看了看,游湉发来的,全是一些对他的嘘寒问暖。 比如问他酒会结束了吗?记得回家喝醒酒汤。 比如问他还在忙吗?记得按时吃饭。 比如告诉他明天降温,出门想着穿外套。 最后一条,短短一句话,却夹杂着一长串哭泣的表情包。 “不忙的时候可不可以回一下我?[哭泣][哭泣][哭泣]” 时间截止在两天前。 这两天,倒是没给他发信息了。 第21章 探病 游湉刚生病的前两天,还能勉强坚持着,争取和霍文肖做到时刻不断线,可是到了第三天,整个人就不行了,连拿起手机都觉得恶心。 加大了感冒药的剂量后,整个人就只想睡觉。 …… 霍文肖揉了揉太阳穴后,拿起手机拨给了游湉。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听,霍文肖等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你家地址发来。” 游湉一听到霍文肖的声音,吓得清醒了大半。 确定是他后,游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来看我?” 就这几个字,说完还咳了半分钟。 霍文肖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就不想再听下去,说了句“行了”就挂断了电话。 游湉把家里地址发过去以后,仰躺在床上,面袋子似的脸正对着天花板,嘴里叼着温度计,整个人没了灵魂一样。 好歹这是来看她了,也不能算一点进步也没有吧。 游湉这么安慰自己。 很快,就再次接到了霍文肖的电话。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进不去,出来接我。” 游湉艰难地撑起身子,扶着桌子走到阳台前,向外看了看。 她住的这栋楼比较靠前,从客厅这个方向望去,是可以看到一点小区正门的情景。 小区确实比较老旧,平时也没什么人管理,尤其是下午四五点钟,门口就会挤满各种摊贩,卖烤冷面的,卖鸡蛋灌饼的,卖水果的,卖紫菜包饭的…… 霍文肖的车她没看到,估计他是停在了马路对面,他说车子开不进来,其实应该只扫了一眼就压根没想往里开。 门口虽然乱了点,但是进车的话,还是能进去的,他估计就是嫌烦,懒得开进来罢了。 “我难受着呢,你还让我去接你。” 游湉嘴上娇滴滴地抱怨了两声,但还是穿上了衣服下楼接他了。 她刚一走出小区大门,远远就看到霍文肖揣着风衣口袋,一脸嫌弃地站在他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身旁。 路过的行人多会看他一眼,游湉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女孩激动的说着什么霸道总裁本裁,说得脸都红了。 霍文肖一看见她就皱紧了眉头。 不过两天不见,这女人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小脸也变得煞白,一点血色也见不到。 她摇摇欲坠地走到他身边,伸着胳膊去握他的手,霍文肖从风衣口袋里把手拿出来,也就那么递给了她。 “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两个人牵着手往小区里走着,游湉听着霍文肖的语气似乎带了一点嗔怪,就觉得委屈的很。 她病得这么严重,还不是因为他? “还行,再吃两天药应该就好了——小心。” 游湉抓了抓他的袖口,提示前方路面的磕绊,有时她下班回来得晚,也很容易被楼门两侧的私搭乱建磕碰到。 “以后请病假直接向我汇报。” 霍文肖的大长腿跟着她迈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游湉疑惑地抬头看他,就听他语气有些烦躁地问她:“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 “你要给我多发点工资我马上搬家。” 游湉真是哄不下去他了。 本来就难受得很,还要听他一路上不食人间疾苦的抱怨,此刻甩开他的手,自顾迈上了楼梯。 霍文肖跟在她身后,也没说话,游湉拿钥匙开门的功夫,他突然说了一句:“你以后可以住我那。” 游湉推开门,给他把拖鞋拿好,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大概在国外呆久了,不了解现在城市的房价,我这个小区虽然老了点,但是在老城中心,位置很好,出门就是地铁,到哪都很方便,所以房租不便宜。我们小区对面就是商场,点外卖也不费劲。”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外卖?” 甜宵 第23节 霍文肖是看见了她扔在门口垃圾桶里的外卖包装,那是她今天中午点的一份粥,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实在熬不住。 游湉还没说什么,霍文肖就撇开她自顾进了客厅。 问这句话,好像也只是为了单纯怼她一句。 …… 这人倒也不见外,四处打量了几眼后,毫无掩饰对她家的失望之情。 就连游湉给他倒了杯水,他看着那只小猪图案的卡通水杯,都嫌弃得没有伸手接过来。 “你确定你是艺术生?” 这就是在嘲她没审美。 游湉真的没力气再和他废话了,把水杯放在一边,就靠在了沙发上休息。 霍文肖大概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毕竟他是来看望病人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就穿着一条吊带睡裙,胳膊抱着小腿,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窝着,说实话,是有一点心疼的。 他松了松衬衫扣子,坐在了她身边,大腿几乎贴着她的身子,伸手缕了缕她的头发。 声音自然也软了些:“还难受?” “嗯。”游湉埋着头,声音囔囔的。 没一会儿,霍文肖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游湉依偎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摇了摇头:“不去了,去了也是打针吃药,药我也买了。” 她说完,后背猛地一缩,霍文肖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脖子。 游湉怎么起也起不来,被他牢牢按在怀里,急得红着眼瞪他:“霍文肖,我还在发烧呢,你有点人性行不行?” 霍文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紧接着又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虽然表现的很亲昵,但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没松。 “出出汗就好了。” 霍文肖说完,便顺势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游湉只好强忍着不适陪他做了一次。 完事后,两个人都已是一身的汗,尤其是游湉,几乎快成了水人儿。 霍文肖也有点过意不去,穿好衣服后,靠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一摸,便抹了一把汗下来。 “别点外卖了,一会我叫人给你送点营养餐过来。” 游湉说不用了,霍文肖的这句话,她怎么听怎么官方,假得很。 事实上霍文肖也确实在客套,她说不用,他自然也没再说什么。 霍文肖站起身系好皮带,游湉就窝在沙发上在生闷气。 等他收拾好自己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她却把头故意扭向了一边。 霍文肖就见她身上的睡裙零零散散地垂坠着,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走光,又抱了个靠枕放在怀里。 “我就这一条睡裙,你还给我撕破了。” 游湉气鼓鼓地说。 霍文肖挑挑眉:“是它自己质量不好。” “是,都是别人的错,你永远对,你一点错误都没有。” 霍文肖顿了顿,他站在原地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却莫名冷了下来:“我走了。” 游湉见他提了裤子就要走人,内心一股强忍着的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她真的忍也忍不住了。 是,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他能屈尊降贵来看她,她就应该知足。 可是她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在强忍着配合他的各种要求,他难道就不能给她一句好话吗? “想说什么?”霍文肖穿好风衣,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耳朵。 游湉挡了挡他的手,没好气道:“我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生病。” 她抬起头,就见霍文肖脸色一变,目光冰冷的俯视着她。 游湉继续道:“我为什么会生病?还不是那天被你弄的太狠了,你每次都这样,从来都只注重你一个的感受……还有,好不容易睡着了,大半夜的你还往外推我,还抢我被子,我早晨醒了半个身子都在外面,都是凉的!” 抢被子和推人这种事,霍文肖似乎不太相信。 游湉就知道他不信,也不想再跟他解释。 只是还有点气不过,嘴里嘟嘟囔囔又抱怨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怎么忍受你的。” 她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霍文肖应该是听见了,游湉也不敢抬头,就知道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这下好了,撒娇抱怨撒过了头,算是彻底把他惹怒了。 “好好休息。” 果然,霍文肖听后转身就走了,只甩下不冷不热的四个字。 游湉听着防盗门传来“咔嚓”一声,门就那么碰上了。 她烦闷地往沙发上一倒,望着头顶的吊灯发了会儿呆。 回想着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也不知道他前女友到底是什么国色天香,怎么就跟颗定时炸弹似的,别人提一句都提不得? 拿出手机给蒋湛发了封战败信,最后一句几乎带了双重抱怨:“霍文肖我怕是攻不下来了,他这人心硬的跟石头一样,我都病成这样了他还只是想睡我。” 正迷迷糊糊地要睡着,蒋湛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就三个字,游湉一眼望去,差点变成喷火龙。 “得手了?” 游湉脑门直冒火:“?重点难道不是我生病?” 一个两个都让她寒了心,游湉干脆把手机一扔,爬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 游湉睡到八点多钟,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她也不知道这个点了还有谁会来看她,正纳闷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老外的声音。 “alise!alise!are you in?” 游湉打开门,就见davies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保温餐盒。 “老板说了,汤要趁热喝。” “谢谢。”游湉有些尴尬,接过餐盒,正犹豫着要不要请他进屋坐坐,结果人家很识趣的说完就走。 游湉靠在门旁目送他下楼。davies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向她眨了眨眼。 “湉,老板很关心你,他亲自给家里打去电话,为你熬了汤,我可从没见过他对别人这样。” 说的还是超级蹩脚的中文。 游湉也有点意外,davies要不说,她真以为这是霍文肖从哪个餐厅买来的。 但她也不觉得感激,刚才把她折腾的这么惨,还给她甩了半天脸子,这会儿又扮起了大好人,她不稀罕。 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她自然不会和食物过不去。 回到屋里,游湉打开餐盒,把里面的双耳炖蛊端了出来,同时闻到了一股鲜香。 是菌菇的香味。 打开一看,果然是一蛊菌菇汤。 游湉老家的特产就是野生菌,所以一眼看去,便大概认出了几样。 羊肝菌、牛肝菌,还有松露和松茸。 这几样,几乎全是餐桌上的“奢侈品”,凑到一起,看来也是奔着提高免疫力的方向补的。 游湉还是很佩服霍家大厨的手艺的,浅浅喝了一口,就被鲜哭了。 她边喝边想,下次去找源野,一定要向他家的厨师请教请教……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一碗汤还没喝完,源野就突然天降奇兵似的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第22章 当场抓包 游湉扶着门都惊呆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家竟然这么热闹。 源野依然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深秋的天也不套外套,游湉一开门,他那一头染着淡金色头发的脑袋便挤了进来。 同时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源野呼哧带喘地往沙发上一坐,不停喘着粗气。 游湉看他就跟刚刚参加完百米赛跑似的,赶忙给他倒了杯水。 “你舅舅把你放出来了?” 源野点了几下头,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水后擦了擦嘴,趁游湉一个不注意就蹭到她身边,语气急的不行:“姐姐你病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饿吗?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说着就蹲在大包小包的袋子前拆了起来。 不一会儿,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有盒子蛋糕,巧克力泡芙,薯片,瓜子,饼干…… 这是游湉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关心,望着满满当当的茶几,和源野那张急切的小脸,她的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尽管源野可能真的不知道病人生病的时候什么能吃和什么不能吃,以及,这琳琅满目的一桌,大概都是他自己爱吃的…… 但游湉还是很感动。 源野拆了个果冻递给她,游湉接过后就轻轻咬了一口,笑着说挺甜的。 甜宵 第24节 “当然了,这个我最爱吃,小时候我每次生病,都会叫阿姨去买这个牌子的果冻给我。” 源野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方,双手正好鼓弄着茶几上的好吃的。 好在地板上有地毯,也不会凉。 游湉问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病了?” 源野又撕了一颗果冻,不过这次却是喂进了自己嘴里,他边吃还边点了点头,好像在肯定这颗果冻的味道。 他含含糊糊地告诉她:“我从姐姐朋友圈看到的,给你留了好多回复你都没回,我可担心了。” 源野说担心,那是真的担心,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很担心”,游湉想起早晨发过的一条朋友圈,其实就是一个生病的小表情,别的什么也没说。 发完以后也没怎么再打开朋友圈,就看消息提醒变得越来越多,想着打开还要一一回复,就暂且搁在一边了。 游湉没想到源野居然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家可不太好找。” 源野满不在乎地说:“想找自然能找到。” 游湉真的感动坏了,尤其想到他舅舅,明明车都开到了门口还硬要人出去接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姐姐?你没事吧?还难受吗?你坐过来歇会吧?”源野一脸紧张兮兮地望着她。 游湉本来是坐在他对面的餐桌旁,听了他的话,也觉得腰有点累了,于是走过去倚在了他身后的沙发上,源野就乖乖的盘着腿坐在她脚边。 “我没事,见到你就更不难受了。”这是实话,谁看到源野那张过分青春阳光活泼的帅脸都会忍不住心情变好的。 游湉拍拍他的头,“坐上来吧,地上冷。” “没事,我喜欢这么靠着姐姐。”源野竟然还用下巴在她的膝盖处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 一般来说,别人要是冷不丁对她做出这种行为,她一准恶心吐了,但源野就让她产生不出这种感觉,她甚至还有了一丝怜惜。 也就只好由他去了。 源野突然想起什么,扭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大大的保温壶。 游湉一看保温壶,头都大了。 难道又是汤? 果不其然,源野使劲一拧,把盖子拧了下来,一股热气便散了出来。 还好是热的。 源野兴奋道:“姐姐!上次我生病,你给我煮了超好喝的银耳雪梨汤,这次我也给你煮了一壶,你快喝吧!” 游湉惊讶道:“你自己煮的?” 源野疯狂点头。 “是我是我,姐姐你尝尝我煮的味道怎么样?” 游湉感动,她实在想象不到像源野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孩,亲自下厨煮汤的模样。 再次联想到某人,简直高下立判。 源野眨着星星眼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游湉便拿起勺子搅了搅,认认真真喝了一大口。 结果……这一大口差点没从她嘴里喷出来。 真的,银耳雪梨汤能做失败,好像也挺难的。 游湉不知道源野在里面又多加了什么佐料,就是觉得又涩又苦。 她强忍着咽了下去,但是源野也不傻,看到她的脸色后,挂在嘴边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他抓起游湉用过的勺子,也不嫌弃,直接杳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喷的到处都是。 源野好像很生气的自言自语:“这么难喝?!” 游湉赶紧起身去拿抹布,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安慰他道:“没事没事,也不是很难喝,你第一次煮汤,也许没经验……” 随后就听到源野在她背后淡淡“嗯”了一声,一进门时的那种高昂的兴致瞬间没了大半。 “大概吧。” 源野低着脑袋按着手机键盘,额前碎发垂在眼睑,看不出此刻的表情。 他点开一个女人的头像,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煮的什么玩意?猪吃的?” 对方很快回:“源少不要凶人家嘛,人家已经很努力嘤嘤嘤……” “回去干死你。” 游湉不知道源野低着头在干什么,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还以为他在难过中,于是一股强烈的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你放心啦,虽然味道有那么一点怪,但是我一定会把它喝光的,我保证。” 游湉把他拉到了沙发上,擦干净了地板,又一会儿,见源野好像也没什么事儿,才稍稍松了心。 这一通忙活,后背的汗都湿透了。 看来她的病也快好了,这一天到晚光出汗了。 源野坐在沙发上撕了袋薯片,递给游湉,游湉其实不太想吃零食,但是面对源野,她却总是不想拒绝他。 于是两个人就并排坐在沙发上吃起了薯片,源野还说:“姐姐,等你病好了去看我演出好不好?” 游湉点头答应了。 源野笑的很开心,甚至还主动喂了她一片薯片,游湉一愣,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快十点了,源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游湉也不好赶人,等她从厕所出来,却发现源野站在了餐桌旁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才发现源野在盯着桌子上的那盅喝剩了一半的菌菇汤发呆。 游湉刚要解释,就见源野抬起头来问她:“姐姐,我舅舅来过吗?” 他低下头,垂望着那半盅汤,唇角轻轻挑了挑,说:“我舅舅每次生病都会让阿姨给他煲这个汤。” 游湉感觉到源野的语气挺失望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小孩在失望什么。 她其实也不想骗他,但是又怕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所以只好撒了一半的慌:“你舅舅没来,是他派人送来的,我这几天没去上班,他作为老板关心一下下属。” 游湉说完连自己都不太相信,更别提源野了。 源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他坐回沙发上,继续吃着薯片看电视,游湉也没再管他,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给他,就去忙自己的了。 有男生在她家,她也不好脱衣服洗澡,可是身上实在太难受了,于是只好放了一盆热水擦了擦脖子洗了把脸。 等她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刚一抬头,就看见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男人的脸来。 游湉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源野正倚在她身后的门框上。 “你怎么在这,吓死我了。”游湉转过身,有些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状态,发现他倒是还好。 源野揣着口袋斜倚着房门,痞痞地笑着:“姐姐,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想问问你。” 游湉狐疑地看着他,就听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觉得我舅舅怎么样啊?” 游湉愣了愣,有些忐忑地望着他,不知道源野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源野见她语噎,转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抽了条毛巾递给她,“姐姐,擦一擦脖子,衣服都湿了。” 游湉就赶紧擦了擦。 “姐姐,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和我舅舅走的太近哦……他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前两句倒是还好,当她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哪跟哪儿啊…… 她严重怀疑刚才这小孩窝在沙发上连她和他舅舅的娃都脑补出来了。 游湉一阵恶寒,赶紧点头答应他,“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和你舅舅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就是他的打工人。” 源野跟在她身后走出卫生间,似乎也没听进去她的话,只是自顾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家很看重我舅舅的婚事,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大事。” 游湉到底还是爱听八卦,这会儿停下脚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他继续讲他家“秘辛”。 “我舅舅尤其听我外公的话,之前,他有一个女朋友,私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就是因为我外公不同意,我舅舅最终还是和那个女人分手了。” “分手后我外公给他安排了几次相亲,他也都去了,好像前几天外公还打电话来,说要在国内给他安排相亲呢……” 游湉算是明白了,这位前任原来是颗爱而不得的朱砂痣啊,怪不得霍文肖整天一副没有心的德行,敢情心都被人掏空了。 游湉想了想,不禁唉了一声,两个深深相爱的人最终不能在一起,也真是遗憾。 源野看她一副神伤的表情,忍不住安慰她道:“姐姐你别难过,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很好的,这是我们家的问题,是我舅舅自己的问题,不过我外公虽然很看重我舅舅的婚姻,可却不怎么管我,毕竟我也不姓霍……你嫁不成我舅舅,还可以嫁给我,我外公其实挺喜欢你的……” 游湉立刻制止了这个话题,“源野,这种玩笑别再开了,你比我小了五六岁,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再说……” 源野眨眨眼看着她,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再说什么呀姐姐?我又不嫌你大。” “再说你女朋友呢?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有一个死也不想分开的女朋友,所以才求我给你帮忙?”游湉就知道这小子当时在胡说,忍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拆穿了他,“你骗我的?” 源野转身蹿回了沙发上,“我看电视了姐姐。” 游湉看了看表,都十一点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游湉站在茶几后挡住了电视机。 源野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可怜巴巴的对她说:“姐姐,我今晚可不可以住你家啊……” “当然不行!”游湉脑子都快炸了——“我家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姐姐,我可以睡沙发的。” “那也不行。”游湉说完,就见源野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到底还是她心软。 游湉看了看时间,确实也太晚了,让他一个人摸黑走,确实她也不忍心。 源野见她表情松动,立刻凑上前去呈乖巧状,“姐姐你看在源野辛辛苦苦给你煮汤的份上,你就收留源野一晚吧,求求你了……” 甜宵 第25节 游湉哪受得了这个?一上头,就答应了。 “那你只能在沙发和卫生间两点之间移动,别的哪也不许去。” “我保证!”源野就差蹦起来了。 …… 等源野去卫生间洗澡时,游湉就有点后悔了。 这小孩临关门前还探出脑袋来问她:“姐姐,你不会告诉我舅舅吧?” 在得到游湉的保证后,终于心花怒放地进了卫生间。 …… 游湉心里忐忑的很。 要是被霍文肖知道源野在她这住了一夜,她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游湉想到这就一阵哆嗦,不敢再往下细想。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灵异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游湉刚一想到霍文肖,霍文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是做贼心虚,这电话她接的贼快,快的连对面的霍文肖也愣了愣。 他也是刚从酒局上下来,场子倒还没散,只是趁着出来抽根烟透口气的工作,给她打个电话。 “喂?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还没睡?” 游湉心想你要是专门打电话来跟我吵架的话那我现在就睡了。 还没开口,就听霍文肖又问了一句:“汤喝了吗?” 游湉心下一动,还是乖乖的说了句“喝了。” 她抬头看了眼客厅的钟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这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喝没喝汤,想来应该是从下午忙到了现在。 搞不好刚刚从哪个酒局上下来也说不定,想到这,游湉莫名有了点心疼。 “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霍文肖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吹着冷风,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着烟。 “还行,出了汗确实好多了。”游湉顿了顿,听见那边隐约传来的风声,忍不住问道:“你还在外面?喝了很多酒吗?” “嗯,不少。”霍文肖起身走到栏杆旁,眺望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过了一会儿,游湉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 “有点想你。” 游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结果话音刚落,卫生间里就传来源野无比亢奋的喊话声——“湉湉姐!你的沐浴露是哪个呀我找不到~~~” 游湉一个条件反射死死捂住听筒,整个人都快吓死了。 结果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了冰冷的嘟嘟声。 …… “哦我找到了姐姐!你的沐浴露好香呀~” 源野说完,又欢天喜地的唱起了freestyle。 游湉听着听着,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满脑子只剩了最后两个大字。 绝望。 …… 第23章 一起补觉 转天送走了源野, 游湉也没脸在家继续躺下去了,于是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上班了。 一上午都在紧张的布置会议, 游湉也没时间去干别的, 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有一些总部传来的文件需要送到各位领导办公室,游湉才终于见到了霍文肖。 办公室里只有他自己。 游湉走进后, 就见到一个背对着大门的椅背。 椅子面朝落地窗, 他大概在研究着手里的什么合同,看得很认真, 右腿自然搭在左腿上,裤线却依然一丝不苟。 听见身后的走路声, 他也没有转过身。 游湉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恭敬道:“霍总,总部批下来的文件, 放在您桌子上了。” 霍文肖听后,有一瞬轻微到不易察觉的停顿,而后继续浏览着手中的合同,头也没回, 只淡淡“嗯”了一声, 说:“放那吧。” 游湉心说晚死不如早死, 反正早晚都要解释, 也早晚都是要哄的, 这会儿不哄, 搞不好又是几天不理她,那到时候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她再次开口, 语气就没有之前那么恭敬, 反而带了几分撒娇, 反正这会办公室里也没人,她也不打算要脸了。 “霍总……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游湉叹了口气:“那你误会我了嘛,昨天那个声音……” 游湉还没说完,就见霍文肖忽然转过身,宽阔的肩膀向后一靠,表情严肃到不带一丝温度:“上班时间,不要谈无关话题。” 游湉尴尬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还有问题?” 霍文肖冷冷拿过文件,低头翻了起来。 “没有了。” 游湉几乎是冲到了门口,一点礼仪形态都不顾了,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霍文肖对她这样,翻脸比翻书的速度还快,游湉还是有点始料未及的。 虽然她早就知道霍文肖是这样的人,但是也这么久了,她以为霍文肖对她,多少会有一点不一样的。 …… 楼下新开了间西班牙餐厅,同事们组团要去吃伊比利亚火腿和tapas,问她去不去,她拒绝了。 等大家都走光后,她一个人坐在工位前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孙娇娇发了张照片,是辆骚粉色的法拉利。配文字:“恭喜爸爸喜提新车。” 不用猜,一准是她蒋爸爸的审美。 游湉放下手机又拿起英语词典背了几个单词,终于还是有点饿了。 病了这些天她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难得有了饥饿的感觉,于是就去了楼对面常去的那家茶餐厅。 结果刚一坐下,外套还没脱掉,霍文肖就坐在了她对面。 游湉眼都睁圆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霍文肖倒抢先拿过菜单,随着自己心意点了几个菜,但都比较清淡。 游湉也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霍文肖撇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都红了,好像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心翼翼地脱掉外套后,缩在椅子上,睫毛忽闪忽闪地,也不敢看他。 他放下菜单,竟然主动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声音却依旧很冷淡:“说说吧。” 游湉的大脑飞速转了转,然后就用小手搓着水杯,抽抽鼻子后小声说:“昨天你听到的那个声音其实是从电视机里传来的……” 霍文肖没说话,表情却极度难看。 他认真给她机会解释,她却把他当傻子? 游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弱智发言,想了想,觉得真得不能再装了。 霍文肖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养大的孩子,声音我会听不出来?” “是,就是源野。”游湉也不再嘴硬,立刻承认后,同时也换了另一种策略。 她的语气变得为难了许多:“源野知道我病了,非要来看我,腿长在他身上,我能怎么办?他走得时候天又太晚了,我怕出意外,所以把他留下了。” 游湉喝了口水,假装埋怨道:“你要不把他放出来,他也不会跑来我家赖着不走,你自己想想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吧。” 她说完就觉得挺对不起源野的,毕竟人家孩子是真心实意地来看望她,她居然还这样说他。 不过现下这种情况,也就只能对不起他了。 霍文肖明显不太高兴,连声音都低了几个度:“我怎么教育源野,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游湉心想你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 虽然她和源野接触不多,但仅凭她目前对源野的了解来看,这个小孩其实是非常缺爱的。 缺爱的小孩一般都是因为家长在其成长过程中的疏于沟通。 但她毕竟不了解源野真正的成长情况,所以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多嘴什么。 但霍文肖既然搭理了她这个话茬,就说明过夜那事应该是翻篇了。 游湉默默低头吃了一口菜,就听对面霍文肖的语气软了下来。 “今天怎么来上班了,病好了么?” 游湉点了点头:“病好了……但是今天过来,还有一个原因。” 霍文肖松了松袖口,听她继续说。 “昨天你挂了我电话,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就怕你生我气,今天来上班也是想早点见到你。” 游湉后面没再继续说,但那一脸伤心埋怨的小表情却暗示的很明显了——结果他上午还给她甩了脸子。 她好委屈。 霍文肖没说话,只是又主动给她添了碗汤,游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这位铁石心肠的大老板终于被她说动容了些。 甜宵 第26节 她趁热打铁,继续诉苦道:“其实源野住我那我也很为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有多小……他带着游戏机来的,坐在沙发上几乎打了一晚上游戏,我也没敢睡实,就穿着衣服在床边凑合了一夜,你看——” 游湉说着抬起头,给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黑眼圈都出来了,擦了遮瑕都没用。” 霍文肖是典型的直男,自然看不出女人颇为敏感的黑眼圈,游湉指给他看,他自然就多看了几眼。 反正她就长那样,不好看也不会入他的眼。 “怎么啦?”游湉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真的变丑了。 霍文肖淡淡收回目光,低头拿起筷子:“你没睡好到底是因为被我挂了电话,还是源野在沙发上打了一整夜游戏?” 游湉冷不丁又被怼得哑口无言。 霍文肖一侧嘴里轻轻勾了勾,好像笑了一下。 “都有不行么?”游湉小声嘟囔一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俩人吃完饭走出餐厅,游湉正准备过马路去上班,霍文肖却拉着她上了车。 俩人同时坐进了后车座。 游湉一看司机,居然是davies。 davies笑眯眯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便很自觉地隐身了。 “去哪啊?”游湉抽了抽她的手,没抽开,被霍文肖握得很紧。 “回家补觉。” 霍文肖说完,伸手按了一侧的按钮,前后排的玻璃隔断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我不算旷工吧?” 游湉还没说完,就被他伸手按在了肩膀上。 同时他也疲惫地闭上了眼:“不算。” …… 两个人从两点睡到了晚上七点,游湉中间醒了一次,发现自己依然维持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四周的被子盖得严严的。 昏暗温暖的房间,只有卧室卫生间旁的一盏古董壁灯发着幽幽的暖黄色光。 她突然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却始终无法用语言将这种感觉形容出来。 她就这么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个男人的呼吸均匀拍打在她的额头。 很快,她的身体就滚烫了起来。 下意识向外挪了挪,吵醒了他,他开口的嗓音有点喑哑的。 “醒了?” “嗯。” “好点了吗?” “浑身就像充满了电,晚上大概都不困了。” 游湉枕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见他睫毛松动,慢慢睁开了眼。 “那晚上,我们干点别的。”很快,霍文肖的大手便摸向了她的小腹。 他捏了捏她的肚子:“瘦了。” 游湉过电似的向后缩了缩,被他搂在身后的手又带进了怀里,这下俩人贴得更紧了。 游湉以为这人睡醒了精力充足后又要说些什么不入流的语言,没想到他却主动和她提起了源野。 “我关他禁闭,是为了教育他,让他长长记性,而不只是为了囚禁他。” 他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肩窝,游湉听得出来,他此刻的语气,明显带着痛苦和无奈。 游湉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愿意对他倾诉这个话题,但她看得出来,源野在他心中,是有着非常非常重要的地位。 源野这个孩子,虽然有一些表演型人格,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好孩子。 游湉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尤其像他们这样的豪门家庭,自知水更深,关系也更复杂,但源野实在也让她心疼过,所以有些话,想想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确实是你的教育方式不对?” 游湉知道他在听她说话,于是放慢了语速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你又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小孩,说实话,让你带一个孩子确实也不容易。尤其像源野这样一个这么有个性的小孩。” “我对他的管教,多半也是纵容。每次他闯了祸,都是我在背后替他处理,那些被他打残的人,有的再也站不起来,而我也只是关他禁闭而已。” 霍文肖的手向上摸了摸她,最后放在了她的脸庞处。 游湉没想到源野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想来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从来都是最天真可爱的那个自己。 情况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不论他犯下什么错,背后总有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 霍文肖没再往下说了。 游湉也明白了大概。 “我知道了,但是你有没有和源野坐下来好好沟通过这些问题?如果他每次犯错,你都用关禁闭的方式来解决,而从不和他面对面沟通,那就永远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和他之间的相处,就会成为这样的一个死循环,你难道从来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吗?” 霍文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问题?大概还有一些别的隐情,他没有告诉她罢了。 她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 “你前几天关着源野,他得了重感冒,你应该也不知道吧?他应该是很想告诉你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我觉得是你们平时沟通的机会太少了,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闯祸,会不会只是想得到你的关心和关注?” 游湉一说完,就被霍文肖欺身压了上来,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舌头伸进她的口腔里的疯狂搅拌,咬她,舔她,弄得她的唇瓣又红又艳,像两瓣娇滴滴的玫瑰。 他吻完,沉沉地趴在她的胸口,喘着粗气说:“你适合给我生个孩子。” 第24章 甜吗? 游湉本来就被他吻得呼吸错乱, 心脏狂跳,猛地听到这句, 吓得差点当场猝死。 好在霍文肖只是开了个玩笑。 他翻了个身, 忽然坐了起来,游湉喘着喘着,侧身望去, 发现这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淡漠疏离的表情。 看来是彻底醒盹了。 不过就这么看, 看着他的背部肌肉,他的性感腰窝, 他的肱二头肌……就觉得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霍文肖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出了卧室。 游湉喘够了,也套上睡衣下了床。 霍文肖倒了杯水,正站在客厅的办公桌前, 一边喝着一边看着什么。 整个客厅,只有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幽幽蓝光。 游湉走过去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专注得很,电脑屏幕停留的界面她很熟悉, 是ng内部的个人邮件系统。 也许有什么重要的邮件发了过来, 游湉想着先不要打扰他了, 正要离开, 就听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以后再和源野见面, 必须向我汇报, 有一次算一次。” 得,这人是又变回来了。敢情刚才她的那些“肺腑之言, ”全是白搭。 “行。”游湉也懒得理他, 但还是有点拗不住, 又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有点误会源野了,他还是很关心你这个舅舅的。比如你的婚姻大事他就非常操心,还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将来也绝对不会娶我,特意提醒我不要对你有非份之想。” 游湉说完大概也觉得这话太羞耻了,什么娶不娶的……她跟霍文肖甚至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吧。 所以她又加了一句,“这是源野的想法,可不是我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有那么自作多情的。” 霍文肖转过身,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晚的话有些太多了。 “以后你觉得的事情不用跟我说。” 游湉不爽道:“为什么?” “首先,我不认为你觉得的事儿是对的。其次,我对你觉得的事儿也没兴趣。”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霍文肖说完,就听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很傻。” “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说?”游湉撇撇嘴,从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就回卧室接着睡觉去了。 霍文肖的脸色难看极了。 …… 游湉半夜是真的睡不着了,想刷刷手机,又怕屏幕太亮把霍文肖弄醒,切换成夜间模式,调低了亮度后还是不放心,于是轻轻地下了床,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源野一整天都没动静,早晨出门的时候也是哈欠连天,游湉估摸着这孩子准是回家补觉去了。 这会儿夜里一点多了,也不是周末,朋友圈的更新慢了不少,游湉刷着刷着,就刷到了孙娇娇发的一段小视频。 还是十一点多发的。 像是在一个半山腰,四周全是跑车,其中最打眼的就是她蒋爸爸的那辆新入手的法拉利。 但是法拉利太多了,源野也有一辆,游湉皱了皱眉,就发现视频里似乎还真的有源野的那一辆。 游湉心里一咯噔,赶紧给蒋湛发了个信息。 “源野和你在一起?” 蒋湛好久没回复她,她心里越来越急,蒋湛这人太没谱了,看这架势像是一群活得不耐烦的富二代打算夜里找刺激,那山路看着也挺危险的。 游湉等不及,跑去厕所给蒋湛打了个电话。 虽然响了很久,但最后蒋湛也还是接了。 那边的背景音嗨得不行,游湉头都大了,上来就问他:“源野在你那?” 甜宵 第27节 蒋湛估计真是挺忙的,这会儿跟别人说着话,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她一嘴:“啊?什么,源野?在我这儿呢!” “他舅舅不让他赛车,你知道吗?他还是个小孩,也没有你们赛车有经验,你赶紧让他走。” 游湉说完,就听蒋湛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他打了什么手势,总之那边一瞬间静了下来。 蒋湛声音沉道:“游湉,大半夜的你别给我找不痛快。” 游湉喘着气没说话,在厕所里躲着又不敢出太大音,被蒋湛冷不丁凶了一句,不高兴地闭上了嘴。 但一想到源野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耍,就还是觉得提心吊胆的。 “他过来儿玩的,没跑。” 游湉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蒋湛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声音怎么这么小?” 游湉捂着听筒说:“我在霍文肖家呢。” 说完,蒋湛半天也没说话。 游湉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又小声解释了两句:“我关心源野,纯粹就像姐姐关心弟弟,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蒋湛点了根烟,轻轻吸了一口,游湉知道蒋湛没说话就是在示意她继续。 “今天霍文肖跟我讲了一点他和源野的事,虽然很短暂,但我觉得他已经有意向我打开心扉了。源野对霍文肖很重要,我觉得从源野入手,应该能更快攻破霍文肖。” “你真觉得源野比霍文肖好接近?我记得我很早就警告过你了,源野远没你看上去的那么单纯。” “我知道。但他既然肯在我面前表演单纯,就证明我还是有一定优势的,不是吗?” 蒋湛又不说话了。 游湉突然想起什么,从马桶上站起来,捂着听筒小声说:“你之前不是让我找一份和‘南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相关的文件吗,但我一直没在他家发现过,他的办公室我最近也很难近……但他今天把私人笔记本带回来了。” 更意外的是,游湉发现那台电脑从他晚上打开后就一直没有关。 目前仍然处于待机状态。 “我刚刚在他的电脑桌面上,也发现了一个写着‘南华’的文件夹……” “拍给我。” 蒋湛的声音相当果断。 游湉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霍文肖还维持着那一个熟睡中的姿势没有变。 她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电脑前,伸手一划,屏幕就亮了。 游湉还是有点紧张的,连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轻轻划动鼠标,小心的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然后迅速用手机把里面的文件拍了一张照片给蒋湛传了过去。 蒋湛很快回她:“倒数第三个文档,打开拍给我。” 游湉太紧张了,划了好几下才把箭头划到下面,一点,却发现文档赫然被加了密! 游湉迅速回:“不行,有密码。” “有u盘吗?” “在卧室的包里,我怕进去拿会惊动他。” “那算了,密码我再想办法,记得清理查看记录。” …… 游湉正低头紧张地删除着文档最近的打开记录,身后忽然就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霍文肖垂着眼帘立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传来的一样。 真丝睡衣松松垮垮的垂在他身上,腰带也没系,里面真空,游湉扫了一眼就羞耻地别过了头。 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幸好刚刚,一听到卧室传来的脚步声,游湉就立刻扣上电脑飞速挪到了水吧前。 就在她刚刚握住水杯的那一刻,霍文肖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游湉喘着粗气,胸口依然怦怦乱跳,霍文肖就站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看向自己,“怎么这么紧张?” “一看到你那儿玩意儿我就害怕。”游湉也是张口就来。 不过这话,她说的倒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床上。 大概男人都爱听这话,霍文肖挑了挑眉毛,松开了钳着她下巴的手。 他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还是问她:“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游湉就用双手揽住他的腰带,调皮似地拽了拽,故意跟他亲昵了一下。 “我嘴里有点苦,过来找颗糖吃,找了半天没找到。” 霍文肖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跟着一手越过她的肩膀,在她身侧的柜子上轻轻一按,抽屉就打开了。 游湉眼睁睁地看着霍文肖就从她身边默默的把糖罐拿了出来。 “啊……原来就在眼前,怪不得我没找到,我还从下面找呢。”游湉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拿出一颗放进了嘴里。 “甜么?”霍文肖淡淡问了一句。 游湉含着糖,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说:“甜。” “让我尝尝。”说着,霍文肖便捧起她的脸,把舌头长驱直入地伸了进去。 …… 游湉之前生病,落下了很多工作,外加她的一些客户也到了定期回访的日子,所以最近一下子忙了起来。 入冬后的天也变得越来越短,游湉每天回到家,就只想倒头大睡,更别提迫在眉睫的mba考试了。 最近唯一让她有点精神头的,就是她的偶像夜大即将在国内举办个人画展的消息。 当她在网上看到这个消息时,还不可思议了好久,毕竟夜大可是美术圈内的大神,他的油画作品在国际上屡次摘得大奖,同时也坐拥海内外粉丝无数。 但夜大本人也相当神秘,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连游湉这个死忠粉也只是知道他的性别而已。 夜大就是游湉的男神,大学的时候,还把人家当作暗恋对象来的。 但夜大这样的神级人物,他的个展,自然是一票难求。 …… 也是巧了,游湉陪霍文肖吃饭的时候,就见他中途接了个电话,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市美术长廊”这几个字,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你要去看夜大的画展吗?” 霍文肖放下手机吃饭没理她。 游湉激动死了,她就知道像霍文肖这样的人物一定会受邀参展的,哪需要什么门票呀,她只管抱好大腿就好了。 “我也想去,你能不能带带我?”游湉可怜极了,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你也知道我是学油画的,夜大可是我的偶像,好不容易有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偶像的机会,你就带带我吧,求求你了嘛。” 霍文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好嘛好嘛?” “不好。”霍文肖拒绝得很彻底,“我不会带你去的。” “为什么啊?” 游湉追着他问了一整晚,霍文肖实在烦的很,最后打电话叫davies过来把她送回了家。 游湉第一次被霍文肖轰出门,临走的时候,表情气鼓鼓的,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霍文肖头疼了一夜,几乎没合眼。 那个电话是霍孝濂打来的,给他安排的相亲,就在这次画展上。 为什么偏偏在画展,他父亲的用意,怕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第25章 画展偶遇 游湉在粉丝群里高价求票, 最后还是求了个寂寞,还听说了这次画展属于内部展览, 不对外放票的。 心已死, 她也只能再次投入了工作。 只是恨死霍文肖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更小气的人。 三季度归档工作也开始了,游湉忽然灵光一闪, 借着归档的由头, 去档案室偷偷查阅了信贷部往年的档案。 说来也是巧了,平时负责借阅档案的那个妹子今天没来上班, 档案室因为最近的归档工作忙成一锅粥,电子档案查询系统的界面就一直开着也没人管。 游湉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电脑前, 很顺利的进入了系统。 小妹妹挺可爱的,用户密码以及查阅流程都用便签纸写好贴在了桌子上。 游湉通过电子目录顺利查到了实物档案的件号,借着去找会议纪要的由头, 钻进了档案房里,找出了四年前的那个“先锋青年”项目的有关档案。 游湉站在两排档案柜中间的缝隙里,高大的铁柜直通屋顶,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 游湉握着电话的手指都在发抖。 “蒋湛, 蒋湛……我看到了……我姐姐的名字。” 她的哭声抑制不住的从紧紧捂着嘴巴的指尖流泄出来。 蒋湛轻轻“嗯”了一声。 “我姐姐就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她的死一定和李潇潇有关……蒋湛, 你帮帮查查这件事好不好?我确定, 我真的确定, 一定和他有关的……” 蒋湛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哪,也没直接应允她什么, 大概察觉到她情绪确实不好, 想了想说:“有日子没见了, 今晚来我这儿吧。” …… 游湉回到办公室后,整个人像没了灵魂,裹着披肩一言不语地呆坐着。 甜宵 第28节 katey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是姨妈痛。 电脑页面偏偏这时弹送出各种令人发指的社会新闻。 “花季女孩因拒绝男同学表白遭奸'杀……” “抑郁症女孩跳楼身亡,生前疑似被性'侵……” 游湉目光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的白底黑字,垂在办公桌下的拳头死死攥在一起。 很痛,指尖几乎钻进了肉里。 蒋湛给她发来一条信息,“你先放松,我会查的。” 她望着这条信息,好久好久,终于忍不住,起身冲进了卫生间。 …… 游湉的状态不对,霍文肖自然也察觉到了。 吃过饭后,游湉拿起包包就要走,“我今晚有点事,不去你家了。” 霍文肖也是没想到,屈屈一张画展门票而已,竟然能让她记恨这么多天,而且是一天比一天脸色差。 自然从没人敢这么对他。 “什么事?” “我干什么事还要每次都跟你汇报?” 游湉今天确实心情不好,尤其想到霍文肖也有可能是“狼狈为奸”里的一员,她的心情就更好不了。 游湉很少敢对他甩这么大的脸子,平时偶尔耍点小脾气,使点小性子,霍文肖也权当添了点无关紧要的小情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今天,偏偏两个人就都认真了。 游湉要走,他哪能就这么放了她? 霍文肖话都懒得再废一句,家也没回,直接把她弄进了附近的酒店。 游湉被摔在床上,眼泪哗就流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的情绪压抑的,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他还没动手呢,她就大喊着要报警,骂他是流氓,是强'奸犯,要送他去做大牢。 霍文肖粗暴地扯下领带,一圈一圈地缠住她的眼睛,狠狠打了个死结。 他说好,那我们也去牢里算算你第一次强我的账。 …… 一个小时以后。 她很少哭的,以前再疼也会忍着,今天却从头哭到了尾,哭得声音都哑了,领带也湿透了。 霍文肖好累,他也从没像今天这么失去理智过。 权当她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娃娃,一个会哭的娃娃,哭得他心烦意乱。 不仅会哭,还会狠狠地挠人。 这会儿才觉得背上的刺痛,但更多的,是心里的痛。 他吻上她的唇,咸咸的,像是大海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血腥味。 舔过她的下巴,一口咬上喉咙,感受着她的身体传来的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们紧紧拥抱,在同一个频率上激烈发颤。 书上说的某种良方,游湉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 哭也哭了,闹了闹了,游湉的情绪宣泄得很彻底。 扯下领带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俯身凝望着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目光,别有深意。 “我恨你。”她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别过头小声说。 霍文肖用食指抹了抹她凝挂在眼角的泪珠,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起来,给我擦药。” 说着背过身去,当游湉看到霍文肖那惨不忍睹的后背,才升起了一丢丢的小愧疚。 “疼么。”游湉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光看就觉得疼的不行。 “你说呢?”霍文肖埋在枕头里的语气,倒是没听出来有多疼,但也许是人家坚强也说不定,最起码游湉看着这白花花血呼呼的一片,就觉得肝颤儿。 过了一会儿,霍文肖突然对她说:“明晚画展跟我一起。” “啊?”游湉听愣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是想去?”霍文肖小心侧过身子,游湉赶紧看了看他背上的药膏,好在没有碰掉。 “别乱动。” “但是明天我有很重要的约会,你自己看展,我不会陪着你。” “你放心你放心,你约你的,我肯定不会打扰你。” 游湉听完这个消息,一张伤心欲绝的小脸终于有了点笑样儿。 霍文肖就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游湉脸一红,忍不用小腿蹭了蹭他的胳膊。 “别浪,小心一会儿接着弄你。” 游湉吓得立刻就把腿缩了回去。 …… 虽然生活一地鸡毛,但依然要有诗和远方。 游湉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这次看展,她还特地穿上了夜大的周边t恤,霍文肖开车来接她的时候,连正眼都没有给到她。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市美术长廊。 …… 只看停车场里的一排排豪车,游湉就知道这次的画展必定简单不了。 入场时,身边也都是各种身着正装或礼服的客人。 游湉从头看到尾,也没瞧见一个像她一样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的。 很快,霍文肖就去忙自己的了,不过也好,游湉正好落得自在。 夜大在国内的首场个展,几乎把近几年来的代表作品全都拿了出来。 有一些游湉特别喜欢的,以前也只是在夜大的ins上欣赏过,如今面对面地呈现在了她眼前,游湉还是相当激动的。 要不是场馆不让拍照,游湉真想扛着相机把每一幅画都挨个拍一遍。 在这里,她的存在感是相当低的。 其他人大都有熟人相互客套,好像更多的是来联谊,只有她,全程目光就没有从墙上移下来过,一个人从a区默默走到b区,恬淡的面容也掩盖不出那一丝丝的小激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她都没有在意。 “这位小姐,你很喜欢这幅作品吗?” 游湉没意识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所以她并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这一次,他竟然还喊了她的名字。 “游湉小姐?” 游湉回过头,在看清身后这位穿着唐装的高大男子的面容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面色有些惨白,“你……你是?” “游湉小姐这么健忘?之前可是还坐过我的大腿,这么快就认不出了?” 男人痞痞一笑,提醒了她两个字,“周烨。” 天呐,不会这么巧吧! 游湉以为那次酒会就是个句号,以后绝对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想想也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a市就这么大,估计但凡上点档次的场合都有机会碰到的。 游湉脸色讪讪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礼貌客气地哎了一声,说了句,真巧。 周烨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她身上的t恤衫,这件衣服是夜大后援会今年新出的一款定制t恤。 游湉就选了一副她最喜欢的画作为正面图案印了上去,而此刻她t恤上的画,正是她刚刚抬头仰望着看得入神的这一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烨收回目光,再次问道。 游湉刚才并没听清,又问了句,“什么?” “你是也喜欢这幅作品吗?”周烨同时看向了墙上的这幅画,表情有一些说不出的神秘和淡然。 游湉见他好像变了个人,之前还担心这人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跟她扯东扯西的说些没谱的事,没想到这会儿却当真和她认真谈起了画。 说实话,她还挺高兴的。 说起夜大的作品,游湉自然有很多想说的。 她看了看周烨,于是对他说:“夜大早期的作品几乎每一幅我都很喜欢,就最近两年的来说,这一幅,确实是我最喜欢的。” “哦?”周烨回过头来不解地问她,“为什么?” 游湉想说因为她感觉夜大最近两年的状态不如以前了,早期那些作品的灵感,真是随便拿出一个就能吊打当今整个美术圈。 但这么大逆不道的画她自然是不敢在这种场合说的。 想了想,游湉还是决定说的委婉点,反正他看着也就是个嘉宾,不像是真懂画的,说的太专业了估计他也听不懂。 这幅画,画的是一片生长在海底深处的向日葵。 那种绝望和希望同时纠缠在一起的割裂感,很能击中她心中的某个地方。 “夜大早年的作品就像这一幅,虽然看起来很压抑,但其实仔细理解,一点也不难发现他想表达的含义,他想要光,也想要勇气,所以他画了向日葵,嗯——而不是仙人掌。” 她甚至还开了一个小玩笑,周烨也被她逗得乐了一下,听她继续说。 “但是最近这两年,也不知道夜大的现实生活里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他的画风变了,变得没有那么渴望了。你看过a区的展览了吗?那就是夜大去年的作品,你有没有发现,那一排,和后面这一排,明显有了一些不同?” 周烨的表情变了变,看着她的眼神也更滚烫了些。 他说:“嗯,是有一些,看着单薄了些。” 甜宵 第29节 “但是这一幅又不一样了。”游湉回过头来继续望着墙上的画,“这幅画,让我肯定了夜大还是原来的那个夜大,即使陷入困境也依然怀有希望,不瞒你说——” 游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这片向日葵,一样一样的。” “游湉小姐,你好厉害啊。” 周烨不由自住的伸出手来对她鼓了鼓掌,“看来还是我肤浅了,当初见你第一面,竟然单纯的被你的外表迷惑了,认为你大概只有大胸和美貌。” “你没误解。”游湉有点脸红,不过很快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周公子,我记得你说过你挺有钱的?以后有业务需求,记得照顾照顾我呗,其实我挺喜欢别人夸我身材好的。” …… 游湉这边和周烨聊得火热,那边霍文肖的脸色黑的已经要杀人了。 第26章 撞见相亲 他真就不该带她来。 一旁的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表情有些许微怔,随后笑道:“烨子这人也真是, 说好不露面的, 结果为了美女倒什么也不顾了,走,我们去和大画家本人见一见?” “一会儿吧。”霍文肖转身走进了下一个展区。 说实话, 周烨的画, 他真是没什么兴趣。 霍孝濂怕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才会把相亲安排在这种场合, 以为几幅画就能刺激到他了吗? 女人名叫高雅,是创升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大学毕业后就独自创办了一家金融管理咨询公司,如今才不到三十,就已经是事业上的女强人了。 外界对霍文肖有着不少传闻, 高雅自然听过一些,但是眼光越高,越难攻略的男人,她也越有兴趣将他拿下。 说来说去, 流传最广的那一条, 不还是他和那位前任美女画家的那点□□儿么。 “其实烨子的画我倒也不大看的懂, 前几年国外有位叫周晓晚的华裔美女画家, 她的画展我曾去过一次, 倒还蛮和我胃口的。霍总和周小姐, 应该很相熟吧?” 霍文肖终于停下脚步,正式看了她一眼。 本以为她和他是一样的, 见一面纯粹为了交差而已, 没想到现在情况变得麻烦了些。 她的眼神也毫不掩饰, □□裸的告诉着他,“没错,我就是看上你了。” 一开始嘛,她确实也是奔着交差的想法来的,毕竟霍文肖有过那样一段情史,看起来也不太容易断干净的样子,万一真的在一起了,搞不好以后还有很多麻烦。 她又最怕麻烦,尤其是这种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分了手的,跟外面的那种小三小四还不一样,处理起来多少也要顾忌对方的感受,要不是天神下凡级别的人物,她还真的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偏偏,她见了霍文肖的第一眼,就觉得比天神下凡还要惊艳。 帅是真的帅,带感也是真的带感,但是冷也是真的冷。 好在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霍文肖好像十分不悦她提到周晓晚,表情连一开始的客气也消失不见了。 “我俩分手了,你不是知道?” 不然他为什么会陪她出现在这里? 一般来说,对待和ng有着密切联系的合作伙伴,利益当头,霍文肖绝对不会翻脸的。 但谁若是敢拿周晓晚挑衅他,那他便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偏偏高雅喜欢棋逢对手,并且也不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 “听说周小姐自从手伤后就自此封笔,我还觉得挺遗憾的,前一阵正好结识了一位擅长经脉疗法的老医生,对骨伤神经伤的修复颇有造诣,想着霍总要是方便,或许可以帮着给周小姐引荐一下,看来是我冒昧了,霍总和周小姐已经没有联系了吗?” 霍文肖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快,他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甚至十分厌恶,所以直接下了通牒,“我和她有没有联系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你和我再也不会有联系就可以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高雅脸上讪讪,但是心里还是不服的,她继续追了上去,追了两步,就发现霍文肖突然停住了脚步。 高雅向前方一看,原来是周大画家带着身边一位美女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 游湉刚刚提到了自己大学时山寨夜大的作品去夜市卖画的有趣经历,两人笑的满面红光。 游湉为了方便讲话,干脆倒着走了起来,她手舞足蹈的说:“诶,你说我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违法了呀?哈哈哈但是你知道么,还真有人买我的山寨画呢,我人生发的第一次小财,就是托了夜大的福!” 周烨一脸温柔地望着她,望着望着,眼神忽然起了变化。 他才注意到了游湉身后的两个人,有些微微惊讶。 游湉也意识到了不对,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地转过了身。 结果就看到了一脸杀气的霍文肖。 游湉吓得几乎下意识地向后跌了一下,还是周烨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同时她也看到了霍文肖身边的女人——这女人实在太美太有气质了,游湉心里狠狠惊艳了一把。 高雅也意犹未尽地多看了她几眼,随后便笑着对周烨说:“烨子,不介绍一下吗?” 周烨便很自然的把游湉扶正,一脸心思地笑道:“朋友而已,倒是你身边这位,雅雅姐,你不该给我介绍一下吗?” 霍文肖冷冷接道:“朋友都算不上。” 高雅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得下不来台,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知道霍文肖脾气大,却没想到这么难搞,她有点后悔刚才故意提起周晓晚了。 场面虽然有点难堪,但还好,毕竟大家都是经历过风雨的大人物,还都hold住。 “霍总这是开玩笑呢,”高雅就故意看了霍文肖一眼,这一眼,却意外发现了很多华点。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从对面那女人的身上移开过。 霍文肖也没再说话。都知道这是在给高雅台阶下了。 周烨和霍文肖之前是见过面的,周烨大概也猜的出他和游湉的关系,但现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跟互相不认识一样,确实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干脆也没有拆穿他俩。 反倒游湉那是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一直偷偷的往周烨身后躲。 只是这轻微的不能再轻微的动作,看在霍文肖眼中,却像根刺似的,碍眼的很。 “我看不仅是朋友,应该也是烨子你的迷妹吧?看你们刚才聊的那么开心,介不介意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高雅是看见了游湉衣服上的图案,知道那是周烨的作品,才故意这么说的,她倒也很想看看霍文肖的反应。 游湉听着这话有些奇怪,刚要抬起头,就听周烨在她耳边调侃道:“我看你们都是来我这谈情说爱的,只有湉湉一个人是真心来看画展。” 游湉听了这话,终于反应过来,她激动地看向周烨,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周烨的画展,周烨的画展,周烨,昼夜,夜大,卧槽……周烨就是夜大! 霍文肖就见游湉的耳朵“噌”的一下红的透透的。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周烨自然也听到了,高雅看戏似的看着他,就见周烨从口袋里很随意的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手中轻轻一弹,对霍文肖道:“霍总,你们ng的员工可真是卧虎藏龙啊,湉湉见解独到,对我的很多作品都很有想法,仅凭这一点,我觉得就丝毫不输现代很多知名画家。” 游湉被偶像夸的七荤八素,脸上的崇拜之情那是怎么兜也兜不住了。霍文肖冷淡道:“班门弄斧罢了。” 游湉这才扭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不过也没有很使劲,她不敢。 …… 霍文肖说完,抬脚就走了,游湉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刚刚上完厕所出来,正洗着手,游湉就听身后卫生间的“哐啷”一声狠狠撞上了。 霍文肖一手捏着她的脸,把她往身后的洗手台上一推,搂着她的脖子就开始疯狂吻了起来。 水龙头也没关,正好掩盖了俩人唇齿间不经意间流泄出来的靡靡之音。 直到俩人几乎都快喘不上来气,霍文肖才慢慢停止进攻,凑到她的耳边舔了舔她的耳垂,边喘边说:“晚上给我讲讲那些画都是什么意思,嗯?尤其刚刚那些。” 游湉几乎立刻想到一件无比尴尬的事,就是他们刚刚遇见的那个地方,展出的都是最近一年夜大的一些先锋实验作品,嗯,说直白一点就是,类似春宫图的那种画风。 她就知道霍文肖没安好心。 她使劲推了推他,也没推动,缩在他的怀里,游湉感觉整个嘴唇被他连啃带咬的都有点发麻了。 “你别没劲。”游湉又推了推他,“你快放开我,这是公共场所,一会儿有人进来了。” “怕什么,我这张脸不比你有名?” “我怕你丢人还不行。”游湉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臂,没好气道:“你相亲对象还在呢,一会儿让人家看见了,黄了可不赖我啊。” 霍文肖大概是没想到游湉一眼就能把他和高雅的关系看出来,游湉在他这,其实还是属于比较笨的那一种。 游湉也是因为想到了之前源野说的话,说他外公会在国内给他舅舅安排相亲什么的,所以才能反应的这么迅速。 况且那个女人看他时的眼神也实在太明显了,游湉也是女人,自然不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的。 而且那女人应该非常有钱,不输霍文肖的那一种,游湉今天看到她身上背了一个某奢侈品牌的鳄鱼皮的包,全球限量版的,她之所以记得,就因为蒋湛有一次想买,找了很多关系都没买到。 这么一想,其实他们挺配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文肖总是不给人家好脸子。 “我看那女的跟你挺般配的,你别对人家那么凶,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能结就结吧,省的大的小的一天到晚都跟着操心。” 游湉想了想,霍文肖今年35岁,其实按道理来说,在这个年龄有钱有颜有事业的男人才是行情最好的。 但游湉并不想这么告诉他,本来这人就够自恋了,再知道自己在婚恋市场其实有多抢手,那还了得?不得上天了。 霍文肖听完,冷不丁地把手一松,游湉差点倒在身后的洗手池里。 不知怎的,这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游湉算是服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点痛呢。 霍文肖伸手关掉了水龙头,卫生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游湉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向外挪。 “想去哪?”霍文肖看着镜子里的她,眸光阴沉沉的。 “我再去跟夜大说两句话,可以吗?好不容易见到本人,还没要个签名呢。” “不可以。” 游湉就嘟了下嘴,很快的质问他,“凭什么不可以啊?就许你背着我来相亲,不允我光明正大的追星?拜托你也讲讲道理好吗?” 甜宵 第30节 好气哦。 霍文肖听了,竟然挑了下眉,“吃醋了?” “我没有哦。” 说着没有,但听起来却阴阳怪气的很。 “去吧,给你十分钟。” 游湉抬脚就跑了。 第27章 做人不要太双标 等霍文肖出来, 高雅忍不住笑道,“我发现你的秘密还真多。” “想问什么。” 高雅想了想周晓晚, 以及刚刚从厕所里跑出来的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女人, 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你和那位小姐的关系。” 霍文肖正了正领带,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种, 但不会结婚的关系。” …… 不管怎么说, 游湉来到这次画展还是非常非常开心的。 不仅见到了偶像本尊,甚至还得到了本尊的一副真迹。 当周烨要把那幅《海底向日葵》送给她的时候, 游湉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那些山寨画的版权费还没给你呢,你居然要送给我这个, 我不能要不能要的。” 周烨还是叫人封好后送给了她,“难得遇到知音,我很开心, 如果有机会,我倒是也希望游湉小姐能送我一副你的作品,我想珍藏。” 游湉哪想到偶像会这么说,“我的画一文不值, 如果你真的想要, 我马上就能给你画的。”只是她毕业后就没怎么拿过画笔了。 游湉怕霍文肖等急了, 也不再和他多聊, 抱着礼物就对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夜大, 我记住了。” 周烨浅浅一笑,喊了她一声。 “游湉。” 游湉回过头看他。 “你心里的夜大, 和你第一印象里的周烨, 是不是差别挺大的?” 游湉终于有机会说出心里话,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嗯,容我回家缓一缓。” 她的笑容实在太甜了,周烨就从没见过这么治愈的笑容。 他开心的同时,也有一点失望。 可惜她有主了。 “游湉。” 他又喊了她一声,游湉这次只疑惑地看着他。 周烨微笑着说:“哪天你和霍文肖过不下去了,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们白天买包,晚上梵高。” 游湉先是一顿,随后笑了。 和周烨作别后,游湉迅速跑去了停车场。 果然,霍文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游湉把画横放在后车座安置好,然后才灰溜溜地钻进了副驾驶。 游湉一上来,霍文肖就“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怀表,扔在一旁,冷着脸说:“你迟到了七分钟。” 才七分钟而已!她光抱着这么重的画从会场跑到停车场就用了十分钟。 天地良心,她已经尽力了! 被霍文肖这么一指责,她当然不爽,“那你为什么不开到会场门口等我,还一直在停车场等着。” 游湉摸了摸刚刚被霍文肖随手丢过来的这块怀表,还觉得挺新鲜的,像是个老物件,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 “我不习惯为别人的错误买单。”霍文肖看她兴致勃勃的在玩着他那块怀表,提醒道:“先系安全带。” 游湉就赶紧系好安全带,还不忘又解释了一遍:“我光跑到停车场就花了十分钟,你给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所以你压根就没有再见他的必要。”霍文肖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扫了后面的画一眼,“不要随便什么东西都往我车上放。” 游湉回头看了她的宝贝一眼,有些气不过,“凭什么你能留着前任的作品,我就不能收我偶像的礼物?霍文肖,作人不要太双标。” 话音一落,一阵阴风刮过。 游湉继续低头玩起了怀表,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直到车子开出停车场,驶上了主干道,霍文肖一脚油门踩到底,同时说了一句:“我看你就是欠教育。” 于是当天晚上,霍文肖以她迟到的分钟数乘十倍的时长狠狠惩罚了她。 游湉自此整整一周没搭理过他。 直到蒋湛给她打来个电话。 …… 蒋湛约着霍文肖周末去北边的跑马场骑马,霍文肖把游湉也带了过去。 游湉虽然嘴上抱怨着她不懂骑马不想去什么的,但其实早在前一晚,就已经收到蒋湛的通知了。 所以她也提前做了点功课。 霍文肖今天开了辆比较休闲的suv,游湉坐上车以后,他的眼神就一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弄的游湉有些恼火的给了他一拳。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高中生啊?” 她今天穿的是年轻活泼的运动装,梳的高马尾,出门的时候还被楼下居委会大妈夸赞像十八,游湉这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霍文肖刚刚一见她那几眼,嫌弃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但估计是不想刚一见面就拌嘴,所以也没再开口打击她,偏偏游湉还在追着问。 “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像多大?” 霍文肖想也没想说:“25。” “这这人真没劲。” 俩人很快就上了高速,四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蒋湛居然早就到了。 游湉跟在霍文肖身后,打老远就瞧见了蒋湛那身骚包配色的骑马装。 此刻他正低着头,任由身边的美女水蛇似地粘在他身上,半依半靠的给他系头盔。 游湉看着就一阵膈应。 估计霍文肖的观感也没好到哪去,走近了,冷淡招呼了一声就去了马舍。 蒋湛看了游湉一眼,手忙脚乱的地从美女怀里抽身出来,一边正着头盔一边追了上去。 “诶我说你怎么回事,来了也不好好打个招呼。” 跟着手已经搭上了霍文肖的肩膀,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说着话向马舍方向走去。 游湉自然就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显然,刚刚伺候蒋总穿衣的那位美女也很懂规矩,她也没有硬追上去,反而大方得体地走在了游湉身边。 蒋湛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嬉笑着说了一句,“对了,莎莎,陪人聊聊天,两个小姐妹热络热络。” 叫莎莎的女孩听了,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好像并不是很看得上游湉。 “你好。”说完就没下文了。 游湉一听她的声音,又忍不住看了眼她的脸,不知怎么,就觉得挺眼熟的。 莎莎好像很不喜欢别人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厌恶地皱了皱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相当高冷的气场。 游湉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太礼貌,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 是真的眼熟,尤其是刚刚开口的那个语调,总觉得最近在哪听过,而且就在耳边似的。 “没事,职业习惯。” “我想起来了,”游湉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刚刚车上的真人导航好像就是她的声音! “你是彭季莎?”那个大明星彭季莎? 也怪游湉太不关注娱乐圈了,不然多刷刷微博,也会一眼就能把这位“热搜女王”认出来。 彭季莎勾了勾唇角,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本来游湉还觉得这女人挺高傲的,但知道人家可是娱乐圈当红明星后,就一点问题也不觉得有了。 大明星和她这样的无名小卒在一起,高傲,必须高傲。 游湉笑眯眯地说:“我前几天还追你的剧呢,你演的那个宠妃娘娘太可爱了,我还磕你和六王爷的cp呢。” 就是演技在线点就更好了。 莎莎没什么耐心地敷衍道:“谢了。” …… 游湉也就很识趣地不再说什么了,很快就进入了马舍。 马厩里很干净,全是一排一排的格子间,每个房间门旁都挂着一块金色的小牌子,牌子上写着马的名字,也有一些还写了马主人的名字。 游湉走进来的时候,就见霍文肖他们在最里面的那个格子间门口和驯马师在聊天。 莎莎有点不适应马厩里的气味,伸手掩了掩鼻子,游湉便顺着看去,发现这里的马匹都漂亮的很,各色各样的,一看就是相当名贵的纯种赛马。 游湉还真不知道霍文肖有这爱好,蒋湛她倒了解一点。 但她今天还是很佩服蒋湛的,彭季莎都能搞到手,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 游湉向里走了两步,就听蒋湛招呼他们,“莎莎,湉湉,快来。” 甜宵 第31节 等她走近了,蒋湛又笑嘻嘻地贴在她耳边说:“快来看看你霍总的小情人。” 霍文肖就看了游湉一眼,游湉这才意识到蒋湛话里的一语双关,心想这人真是坏透了。 霍文肖的小情人,大概就是指的里面的这匹名叫“黑夜”的马。 黑夜人如其名,黑色的毛发如夜一般,乌黑顺亮如锦缎,不带一丝杂色。 驯马师还在一边说:“霍总很疼黑夜的,不舍得让它比赛,但您说,人家养这种赛级的纯种马,不就是为了比赛赚钱的么?” 蒋湛道:“他是钱多烧的,您甭心疼!” 游湉忍不住看了霍文肖一眼,此刻他看着星夜的眼神,确实多了那么几分专注和柔情。 游湉好气,就觉得自己比马还不如,霍文肖对她,什么时候脸上的表情这么温柔过? 莎莎还是不适应这气味,和蒋湛在一旁你侬我侬的小声抱怨,“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人家有点头疼。” “都说了不要你来。”蒋湛嘴上这么说,语气还是挺甜的,大手一伸就把莎莎搂进了怀里,毫不避讳地顺着脖子下去捏了捏,“等一会儿出去,爸爸找个地方好好给你揉揉。” 人家是太阳穴疼,他揉哪儿呢! 游湉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都不知道蒋湛到底有多少个好女儿。 第28章 跑马场 霍文肖递给游湉一块方糖, 淡淡道:“喂喂它么?” 游湉刚拿过方糖,就听黑夜朝她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儿, 凑了快来, 游湉吓了一跳,但还是有些兴奋,“它这是不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霍文肖竟然承认了。 游湉自然很开心, 也不再吃黑夜的醋了, 在驯马师的鼓励下,还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这是游湉第一次摸马,还觉得挺新鲜的。 “他是公的母的?” “公的。” 驯马师接道:“蒋总的那匹是母的, 血统牛的很,专门用来配'种的。” “挣钱。”霍文肖淡淡给游湉解释。 这时蒋湛神清气爽地凑了过来,游湉发现莎莎已经不在了。 “她头疼, 先回休息室了。”蒋湛解释了两句,又凑到他们中间问,“我刚可听见我名儿了,说我什么呢?” “夸你的马呢, 随主, 时时刻刻想配'种。” 蒋湛脸皮厚, 被霍文肖埋汰完也不在意, 反倒大大咧咧地骂了两句回去, 就是把游湉和驯马师乐的够呛。 “走吧, 跑两圈?” 蒋湛溜达两圈,选了匹马, 他看了游湉一眼, 忽然说:“给湉湉也选一匹吧。” “不用, 我用黑夜带她。”霍文肖说完,游湉和蒋湛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霍文肖的这匹黑夜,可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有一次蒋湛想借出来跑两圈,都被霍文肖断然拒绝了。 游湉又偷偷看了眼蒋湛,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这会儿,她倒是挺有兴趣自己试试的,于是大胆拒绝了霍文肖。 “我想自己玩自己的。” 霍文肖皱眉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游湉倒是很快相中了一匹纯白色的小马驹,觉得它又乖又可爱,一会还想骑上后单独拍几张照片发小某书呢。 “我就要这个吧。”这些马都是没主人的,游湉认真看了看它的名字,念了出来,“可菲,哇哦,名字好可爱。” 谁知霍文肖忽然冷着脸说了句,“不行。” 游湉不高兴地看着他。 “可菲最近情绪不对,上周还差点摔了人。” 霍文肖倒是板着脸给她解释了两句。 游湉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可菲,表情还是有点不死心。 霍文肖默了半分钟,示意驯马师走了过去。 驯马师就走进马厩仔细查看了一下可菲的状态,回过头来说:“可菲这周的表现倒是还不错,检查也都发现什么不对,游小姐要是想的话,我在一边看护着,应该不会出问题。” 游湉就很高兴朝霍文肖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你看,连驯马师都答应了。 霍文肖头疼地看着她,也没说话,最后甩头走了。 也就是默认了。 蒋湛看见霍文肖走了,才忽然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来。 他是没想到霍文肖和游湉私下里居然是这么个相处模式,怎么说呢,就挺意外的。 游湉挺开心的,一边小心的和可菲凑着近乎,一边对驯马师说:“您一会帮我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霍文肖那人,是绝对不会帮她做这种事的。 好在驯马师答应了。 蒋湛走过来说:“老师,麻烦您也帮我检查一下可可吧。” 可可就是刚刚蒋湛相中的那一匹,游湉听着这名字,再对比了一下可可可菲的块头,合理怀疑可可就是可菲的哥哥或者营养过剩的弟弟。 等驯马师走后,蒋湛靠在马厩的栏杆上,一脸坏笑地看着游湉。 游湉望着驯马师的背影,长话短说:“前几天发给你的那份资料,你收到了吗?是你要的么?” 她可是用命换来的。 “那不对,接着找。” 游湉也没想到这么麻烦。她有点怀疑的问蒋湛,“我听霍文肖打电话的时候,提过华商的事,华商是不是在利用ng放高利贷啊?” 蒋湛没立刻接话,只眯着眼看了会儿她,才说:“怎么,你怀疑我是华商幕后大佬啊?” “我就是怕你犯法,蒋湛,银行违规放贷是犯法的,非法融资放高利贷也是犯法的,国家正在□□除恶,你不要铤而走险。” 蒋湛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那你可以相信国家,一定会还你姐姐一个公道。” 游湉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李潇潇的事,你答应帮我查的。” 蒋湛倒是淡淡“嗯”了一声,“我查了,你姐在做‘先锋青年’那个项目期间,确实和李潇潇有过很多接触。我甚至还查到了7月24日那天,你姐和李潇潇共同走出‘皇朝歌舞厅’的监控录像。” “然后呢?还有什么?”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了,进出大门的录像有,包间里的录像却消失的一干二净……游湉,其实有一句话,我很想告诉你。” 游湉情绪低落地看着他。 “你想查李潇潇,就像是蜉蝣撼大树,说句不好听的,不自量力的很。没错,我是在帮你,但你也不要太高看我,说通俗点,我就是个商人,我和李潇潇和ng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利益往来,李潇潇如果倒了,ng也不会眼看着他坐视不管的。” 蒋湛撇了她一眼,看得出她的眼眶都已经红了,他叹了口气,“想动李潇潇,单从你姐这个突破口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那他也许这样的事做的不要太多。”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要看你的本事了。李潇潇如果要倒,也是因为经济问题,但就目前来说,给他保驾护航的人太多了,就拿ng说吧,霍文肖一定不会不管他,你有那个本事让霍文肖为了帮你而放弃整个ng的利益吗?” 游湉当然没有。 “要不你给我牵个钱,我直接去钓李潇潇。” 蒋湛听乐了,他是没想到游湉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你真以为全世界漂亮女人就你一个啊?别太把自己当盘菜,有那个功夫,不如先把霍文肖钓死了再说。” …… 霍文肖和蒋湛在室内跑马场跑了两圈,游湉和莎莎就在椅子上坐着。 不过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了,脑子墨镜一个不少,生怕被别人认出脸来。 游湉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搭话。 一会儿,游湉就看到彭季莎举起手机嘟嘴自拍了起来。 …… 游湉喝着果汁,满脑子还都是刚刚蒋湛的那番话。 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阴云密布。 霍文肖转到她这的时候,缰声一拉,停了下来,游湉听到几声马蹄响,赶紧把头抬了起来。 第一眼,就看到霍文肖的那条大长腿,穿着黑色的漆皮长靴,踩在马镫上,视线往上,就是他身上的那条非常性感的紧身马裤。 他太亮眼了,是那种气势和气质统统特别突出的那种,游湉注意到连彭季莎都忍不住向下拉了拉墨镜,偷窥了他好几眼,可能还偷拍了几张照片。 游湉这个视线有些尴尬,目光望去的那个位置,因为紧身裤的关系,显得比平时还要大上很多。 游湉脸都红了。 霍文肖察觉到游湉在看什么,故意咳了一声,好像在提醒她大庭广众的别这么没羞没臊。 游湉就不高兴地问他:“干什么?” “不是吵着闹着要骑马,怎么不动了?” “我是想骑,但不喜欢室内,外面天又好空气又好,我想去外面。” 霍文肖大概觉得这女人事儿太多,一鞭子下去就走远了。 等霍文肖走后,彭季莎颇为意外的主动跟她搭了话,“你跟霍总是什么关系呀?” 本次以为她就是个很普通的捞女,还是一次性的那种,被男人带出来玩的,下个场合八成就换人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拿正眼瞧她,但从刚刚霍文肖对她说话的语气看,又觉得这女人大概还是有点本事,没有她看起来那么简单。 游湉也不见外,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我是他员工,给他打工的。”正说完,工作人员就来到她身边,说霍总蒋总都到室外去了,也请您换好衣服过去。 游湉就去换好了骑马服,拿着根小鞭子跟着早已等候多时的驯马师一起去了室外跑马场。 路还挺远的,要穿过一排水杉林,游湉是坐着场区内的vip专属观光车过去的。 不过这一路上的风景也是真的好,草原湖泊蓝天白云的,游湉被风一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甜宵 第32节 霍文肖和蒋湛已经在遮阳伞下歇着了。 游湉走近后,发现他们两个正坐在躺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聊着天。 桌子上摆放着雪茄剪、火柴、打火机和烟灰缸之类的东西,以及一瓶威士忌和半桶冰块。 好不快活。 敢情大家都不想跑了,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跑。 也正合了她的心意,游湉就想一个人玩。 霍文肖淡淡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骑马装,觉得比早上那套运动服顺眼了许多。 游湉就听蒋湛夸赞她,“湉湉你身材可真好,看看,这身衣服穿你身上多合身。” 就差把前凸后翘说出来了。 游湉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扬了扬鞭子问霍文肖,“好看么?” “凑合。” 游湉就知道他没好话,但好歹也不算抨击她,于是就没有跟他一般计较。 游湉故意淡着他,反而热情的对蒋湛笑了笑,“那蒋总,我就不陪你聊天了,我去骑马啦。” 蒋湛弯着腰,“去吧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霍文肖吐了口烟,也没理她故意的这茬,就是伸手招来了驯马师不知说了些什么。 游湉走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这套如此合身并且还是崭新的骑马装到底是怎么来的。 …… 第29章 摔下马 游湉一上马, 就觉得整个人都飘了。 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在驯马师的鼓励下, 就渐渐放松了起来。 这时候再看天, 觉得比坐着时候看的都蓝。 游湉被驯马师带着慢慢的走着,小声征求老师的意见:“老师,我可不可以自己来啊, 我想快一点。” “不好意思游小姐, 霍先生刚刚特地叮嘱过,不允许我离开您。” 游湉表示理解, 霍文肖这样做,其实也是担心她。 游湉又一想, 还是觉得霍文肖可能真正担心的是马。 霍文肖的意思,让她坐上马溜达两步,感受感受, 是那回事就行了。 其实他本想用黑夜带一带她的。 …… 游湉绕了小半圈,突然想起来了此行的意义。 她把手机递给驯马师:“麻烦您了,就在这帮我随便拍几张就好。” 正好身后的这片水杉挺好看的。 是金黄和火红的渐变色,美轮美奂。 驯马师接过手机, 游湉就赶紧嘱咐, “不要原相机!用那个美图相机, 记得帮我开下美颜。” 说的还挺不好意思的。 驯马师也笑了:“小姐长得标致, 怎么拍都好看的。” 游湉就更不好意思了。 在小可菲身上也不好做什么动作, 游湉就只能一会儿剪刀手一会儿比个心。 驯马师大概不知道怎么开美颜, 鼓弄了一下,面露难色, 游湉就大声说:“左上角有一个开关, 打开就好啦, 不弄也没事,随便拍几张就行!” 驯马师就半蹲在她不远处,举着手机,轻轻一点,结果错把闪光灯当成了美颜按钮,当摄像头旁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伴随着可菲的一声嘶鸣,游湉向后一仰,整个人和马一齐狠狠地飞了出去。 幸好她及时抓住了缰绳。 可菲受到了闪光灯的刺激,开始没头没脑地狂奔起来,游湉无论怎么抓紧缰绳,都有即将要被甩落的危险。 四周有工作人员向她拼命赶来,游湉是什么也顾不得,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这会儿,竟然觉得有些像刀子割在脸上。 这匹小马看着个头不大,疯起来劲儿倒真是不小,游湉只觉得自己一阵天旋地转,肺要裂开了似的,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要抓不住了。 …… 霍文肖冲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游湉从马背上仰翻下来,一脸痛苦地摔在地上。 她以一种最凶险的姿势掉了下来。 霍文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身体几乎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她落地的姿势很不好,后背脊椎率先着地,除了专业医生,任何人都不能乱动,如果伤到脊髓,最坏的后果可能是高位截瘫。 身后有人大喊着医生,场内有专门配备的救护车,很快就传来了鸣笛的声音。 她躺在冰凉的地上,眼睁睁看着霍文肖一动不动的站在她面前。 明明他是第一个到的……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上前抱起她,也没有亲自安慰她,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一定是在怪她不听劝告非要骑马,他现在一定很想说:“瞧,不听我的话,这就是报应吧。” 巨大的疼痛伴随着汹涌的委屈几乎瞬间将她撕裂,几分钟后,她便没了意识。 蒋湛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游湉被平躺着抬到担架上,昏迷中的她,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霍文肖,我好疼……”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滋味。 霍文肖阴沉着脸,恐怖的不能再恐怖,他看见了蒋湛,话也没有说,直接擦着他的肩膀钻进了救护车。 …… 游湉还真是命大。 这一下,换个运气不好的,可能下半辈子都要交代在床上了。 但偏偏上天真是给了她足够的幸运,做了全套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才最终确定:她没有伤到脊椎,也没有骨折,只是很幸运的,受了一点钝挫伤。 霍文肖松了一口气。 本来看她疼的眼泪汪汪的,以为好歹断了根骨头。 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她,心里想的只有四个字。 没事就好。 她是打了止疼药以后睡过去了,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霍文肖在她的病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没想到蒋湛居然也没走。 蒋湛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抖了抖手中的烟灰。 “湉湉怎么样了?” “没事。”霍文肖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蒋湛也松了口气。 “怪我怪我,我就不该约着你们今儿个来骑马,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等湉湉好了,我亲自摆酒赔罪。” 霍文肖找他要了根烟,坐在一边的长凳上默默抽了几口,声音冷冷的说了一句。 “要怪,也只怪她自己太任性。” 这话要让游湉听去,一准只能听出满满的责怪,但是蒋湛太了解霍文肖了,他的一个语气一个动作,他就能精准分析出他的喜恶,所以这话,蒋湛是听出了满满的心疼。 “肖肖,你不对劲。” 霍文肖听了,也没辩解。 依然沉默着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回去吧。” 蒋湛一看时间,也是差不多了,自己再赖着不走就有点可疑了,虽然他真的蛮担心游湉,但是霍文肖在这,他怎么也没可能单独跟她见面了。 于是说了个“好”。 “是晚点了,那我可撤了,你这边呢,不会你要亲自留下吧?” “不然呢?”霍文肖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掐灭了烟——“她父母又不在这,我不陪谁陪。” 说完就往病房走。 蒋湛品了品,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肖肖,你有想过你现在把人家当什么吗?” 霍文肖的手指刚刚放在门把手中,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容清冷的看着蒋湛。 蒋湛自嘲似地笑笑:“你看我,找女朋友就是女朋友,找床'伴就是找床'伴,刚刚那个彭季莎,还能勉强算个玩伴,她要出来陪我玩,那就得痛痛快快的依着我,别跟我扯什么头疼脑子疼的,老子不会惯着她,按车里收拾一顿就老实了,我对她,是绝对不会给出一分女朋友的待遇。”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一点,玩女人和玩别的不一样,玩别的你可以不需要界限,但女人真不行,像你这样不清不楚的,最后麻烦的还是你自己,你要把人家当床伴,就别把自己搞得多上头,你要不想下头,那你好歹给人一名分,这样青不白皂不红的算什么,你自己就不觉得别扭吗?” 蒋湛的这番话几乎是话音刚落,霍文肖就推门走了进去。 游湉半梦半醒的时候,做了个噩梦。 邻居家的大爷大妈疯狂拍打着她家的房门,她跑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姐姐,正对着楼门的方向,连眼睛都没有合上。 后来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医院。 窗外已经是深夜了,走廊里也安静的很。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亮。 甜宵 第33节 游湉渐渐适应了晦暗的光线后,才看清了坐在沙发里的霍文肖。 他翘着腿,抱着双肩,看样子正在闭目养神。 游湉一想到当时她摔下马时,这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就一阵说不出来的寒心,连气都懒得生了。 霍文肖听见动静,睁开眼后,就见游湉正赌气似地把头别了过去。 “乱动什么?”他走上前,很快扶住了她的脑袋,动作是挺小心,也没怎么用力。 游湉不想看他,干脆把眼一闭:“我不想看见你。” 霍文肖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板着脸道:“我在这儿陪你熬了大半夜,你醒了以后就跟我说这个?” “我现在不想听你唠叨。”游湉烦得很,也是仗着自己此刻是个病人身份,有点对他肆无忌惮了,甚至还上手推了推他。 霍文肖直接扣住她的手,声音终于沉了下来:“还乱动?不知道自己断了几根骨头?” 他是故意吓她。 “你少骗我,医生都说了我没事,还说我命大,我都听见了。” 游湉抬眸瞪了他一眼,还故意挑了下眉,炫耀自己没上当似的。 霍文肖真是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气着气着就被逗笑了,薄唇微挑,忍不住俯身亲了她一口。 亲完后霍文肖并没打算抬头,反而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起了她的鼻子,两个高鼻梁蹭起来也不费劲。 这好歹是在病床上,医生护士随时可能推门进来,游湉简直羞死了,“连病人的便宜你都占,你简直丧心病狂。” “还有呢?”霍文肖轻喘着气,又在她的唇边浅浅啄了一下。 “你还无药可救。” 游湉说完,就被霍文肖轻轻攥住了手。 “也许你就是我的药呢?你可以试试……” 向下诱导的一瞬间,游湉几乎大惊失色,触电似的把手抽了回来。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霍文肖,你不要太欺负我了。” “逗你呢。” 霍文肖邪里邪气地笑了两声,终于直起身来。 游湉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但好在这人接下来的行为还算正常。 倒水喂水这活儿就不说了,霍文肖竟然还亲力亲为地给她擦起了脸。 就因为游湉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卸妆脸上好难受什么的。 游湉的小脸包裹在湿毛巾滚烫的热气里,被他用大掌一下一下的揉搓着。 他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褪到了肩肘处,游湉就乖乖躺在床上,像个孩子似的,盯着他结结实实的小臂,竟然觉得这紧绷的线条看起来还蛮性感的? 不一会儿,毛巾上就出现了几道黑印,霍文肖看了一眼,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换了条新的毛巾。 “是眼线液,洗洗能接着用的。” “以后你见我不用化妆,还有脸上的粉也少擦一点,我天天都能舔一嘴。” 游湉心说哪有那么夸张?她的粉饼多服帖啊。 洗完以后,霍文肖也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出来时游湉发现他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走到游湉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随手从她身后取走多余的一只枕头,扔到了一侧的沙发上。 “睡吧。” “你今晚一直陪着我?” “嗯。”霍文肖顺手给她提了提被子,游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不要再做噩梦了。” 游湉愣了愣。 霍文肖没有表情的收回手,往沙发走去:“你一直在喊‘姐姐。’” 等他躺好,又淡淡问了一句,“你有姐姐?” 游湉瞬间思绪万千。趁着光线晦暗,她把脸偷偷地埋进了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可惜她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又是闷在被子里,不知道霍文肖有没有听到。 很快,房间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的呼吸率先变的和缓绵长。 两个人都没睡着,但似乎又都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游湉的一只耳朵露在被子外面,就听沙发那边传来一句什么话,好像是“名分”什么的,她也没听太清。 等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什么”时,那边却很久后才回复了一句“没什么。” 大概是又做梦了。游湉翻了个身,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第30章 出差 转天是davies来接的, 还给霍文肖带了套新的西服。 游湉有些不满,“为什么不给我也带新衣服。” “我去开会, 你, 直接回家。” 游湉是不想再住院,嚷嚷了一早上要回去,霍文肖嫌烦才勉强同意的。 也好在她确实没什么事儿。 他说完后, 就开着自己的车子迅速离开了。 于是游湉又意外得到了几天病假, 被davies一路笑话不断的送回了家。 …… 游湉虽然表面装作不是很在乎,其实内心到底惜命得很。 一回到家, 迅速从某东下单了一套颈椎固定器,下午就送上门了。 正愁吃什么的时候, 霍文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游湉以为他这会正在开会呢。 “回你那了?”听着像是还有一点不满。 “回哪儿不也都是我自己,你那儿一点零食都没有, 还不让外卖送上门,倒不如我自己家舒服自在。” “我找人给你送。”霍文肖这是在会议间隙抽空给她打了个电话,这会提示他会议要继续开始了,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派人送来的饭菜, 看起来都比较大补, 盒子上还印着某个五星饭店的logo, 游湉寻思这不就是贵一点的外卖嘛。 再说她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 哪至于这么补。 游湉趁着这几天病假, 在家突击复习了一下政治, 之前她已经事先通过了c大mba的提前面试,只要笔试过了国家线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连在家休息了三四天, 霍文肖除了到点派人上门送饭以外, 倒是再也没联系过她。 游湉有几次想给他主动发信息都忍住了, 霍文肖对人忽冷忽热的毛病实在太让她膈应。 这好歹不是真的和他谈恋爱,要是真谈了,谁能忍受的了这样的男朋友? 游湉忍着不发,生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倒也想看看霍文肖什么时候能主动想起来她。 ……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游湉直到回去上班的那一天,也没收到霍文肖的信息。 同事们听说她是意外摔伤,都还挺心疼的,每人都来她工位旁寒暄了两句。 部门主任在没人的时候,对她那是客气有佳,还说不用她急着上班,在家多歇几天没关系的。 游湉就知道一定是霍文肖对主任说了什么。 遥想到上次这人擅自主张替她请假,理由还是“她没睡醒”,游湉就觉得脑门一阵发烫,忙不迭地退下了。 下午的时候,就听说了霍总明天要去出差的消息。 ng不久前开展了一系列针对不同年龄层次和教育水平的金融教育活动,其中就包括与国内许多一流大学合作开展消费金融研究和金融人才培训。 霍文肖这次出差,就是受邀去合作院校讲课的。 他要出差,还没事先告诉她,游湉自然是有点气,但她的重点更多的是放在霍文肖这个人身上。 等到发现霍文肖要去讲课的大学居然是她的母校a大时,她是瞬间就没法淡定了。 她给霍文肖发信息,霍文肖很快就回了。 游湉这下简直更气了。 你看你也不是真忙,信息还不是秒回?别说你什么刚刚把手机拿起来,哪有那么巧的事,我不找你你就不拿手机,我一找你你就刚拿手机,呵,男人! 游湉心里骂归骂,表面上还是不敢对他那么造次,但是她又挺着急的,所以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霍文肖接的也快。 “你要出差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听着语气还挺委屈的。 要是放以前,霍文肖八成会怼她一句,“你是我领导?” 但她现在好歹是个病人,霍文肖对她,还是稍稍有了那么一点耐心。 他也没回复她,反而道:“你来上班了?” “是呀,不然怎么会知道您这位大忙人马上要出差了呢。”这话听着又有点阴阳怪气了。 霍文肖没说话,游湉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问题,马上撒起娇来:“霍总~人家也想跟你去出差~你带我一个吧~” “我出差从来只带davies一个人,”霍文肖顿了顿,声音冷酷道——“差旅费里也没有你的预算。” 甜宵 第34节 游湉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忍痛说:“大不了差旅费我自己出。而且你知道a大是我的母校,我都好久没回去看过了,你就带我去呗,你讲你的,我肯定不打扰你的。” 自己出,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她就没必要非得蹭着出差的机会回去看看了。 她这就是认定了霍文肖不会不管她,她就不信她死不开房他还能真让她在酒店大厅睡了? 见霍文肖还是无动于衷,游湉只好拿出来杀手锏来,她声泪俱泫道:“你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还不行吗?虽然马确实是我自己选的,但要不是你非要带我去马场,我怎么可能会坠马?你知道当时那一下有多痛吗?我都听见我脖子咔嚓一声了,差点就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还疼么?” 游湉见霍文肖终于喘气儿了,知道大概这招好使,马上抽了抽鼻子,“疼……” 谁料霍文肖冷冷地反问一句,“疼还怎么去?” 游湉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说道:“不疼了不疼了。” 最后好歹是被她蹭上了车。 …… 部门主任过来通知她,说给她临时安排个出差,陪霍总一起。 理由也说的比较官方和合理了,因为她的履历显示自己是a大毕业,正好这次出差院校也是a大,中间有个熟人比较方便沟通。 游湉欢快地答应了。 但她还是看得出,这会儿同事们在私下那些没她的八卦小群里,指不定怎么八卦这件事呢。 不过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回母校啦! …… 按正常的出差标准,霍文肖是头等舱,游湉和davies是商务舱。 但游湉没想到霍文肖这次倒还挺大方,自掏腰包给她也升级到了头等舱。 游湉走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跟davies说,其实自己还是挺想和他一起坐在商务舱的。 毕竟davies幽默多了,和他在一起还能顺便练练口语。 davies却得瑟地说:“湉,霍总的起居住行可就交给你了哦。” 敢情davies是觉得游湉分走了他一半的体力活,开心得不行。 …… 虽然都在头等舱,可是霍文肖和她却并不坐在一起。 甚至她路过他时,他都在低头看杂志,好像也没看见她。 还是游湉舔着大脸跟他打了个招呼,“霍总,我就坐你后边哦,有需要随时找我。” 霍文肖就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c城a城离得不远,很快,飞机就降落了。 刚一出闸口,游湉就见着个举着ng牌子的女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女孩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得一身名牌,主要是非常的青春洋溢,看样子也就十□□左右,像是个大一大二的学生。 “suprise!霍叔叔!没想到是我来接你吧?开不开心?我都等你好久了!” 游湉拉着行李箱站在霍文肖一米开外的地方,整个人都惊呆了。 a大这是改校风了?接客不派校办的人,反而派个美女学生代表? 不过听着这亲昵的语气,怎么感觉和霍文肖很熟的样子…… 她需要缓一缓。 女孩举动相当热情大胆,上去就挽着了霍文肖的胳膊,也不害羞,反而熟练得很。 霍文肖似乎也有点在状况之外,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眉。但让游湉更意外的是,他却没有伸手推开她,反而任由她牢牢地挽住了自己。 游湉这个方向看去,就觉得有点像一只考拉挂在树上的那种姿势…… 反正别人怎么觉得不知道,她看着是挺羞耻的。 随后过来几个人,依次上前和霍文肖打了招呼,游湉还听到有人说什么“给霍总您添麻烦了,我们是真拿然然没办法。” 那个叫然然的女孩,笑嘻嘻地摇了摇霍文肖的胳膊,说道:“霍叔叔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也管不了我的,我是听爸爸说你要来我们学校讲课,这才去求着邹主任带我来接机,霍叔叔,自从你去了伦敦,我可有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是的是的,”邹主任就擦了擦汗,开玩笑道:“我们可管不了市长千金。” 霍文肖这时接道:“你爸最近身体还好?” “还好还好,昨天还在说,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家里坐坐呢。” 游湉心说奥,原来真认识啊。 一行人就边聊边往停车场走。 davies拉着霍文肖和他自己的行李箱走在众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反而游湉倒慢慢就落在了davies后面,显得有点墨迹了。 也不知道霍文肖是不是突然想起了她,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多有一些不耐烦了,“走快点。” 陶然然这才注意到霍文肖这身后除了个高大老外,居然还有个女人。 再一看,这女人长得还怪好看的,心里突然就有点不开心了,她小声嘟囔道:“霍叔叔出门怎么还带女助理呀,多不方便。” 霍文肖低头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语气地说:“工作安排。” …… 游湉其实也不是故意墨迹,她是在故意躲着前面那几个人。 一个校办邹主任,一个金融学院林老师,她都是认识的,倒也不是她脸大……好歹也是用这张脸给学校争过光的人物,只她在的那四年,哪年校花评比不是因为她才让a大脱颖而出的? 所以她还是很笃定,邹主任和林老师若要注意到她的话,一定会认出她的…… 她是不想被认出来,故意躲着点了。 幸亏戴着口罩。 再一个,她觉得霍文肖又欺骗了她。 之前怎样都不让她跟来,敢情这边早就有美女作陪。 当着她的面毫不顾忌地和人家亲亲我我,也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再者,这么小的孩子他都能下的去手,也够让她瞧不起的。 游湉直到上车的时候,满脸都写满了不开心。 …… 第31章 意外惊喜 到了校方安排的酒店, 游湉也没理他们,自顾拉着行李进了大堂。 陶然然看了她一眼, 有些不满道:“霍叔叔,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助理挺凶的呀,而且她不是你的助理嘛,连行李也不帮你拿, 太没规矩了。” davis抢在霍文肖之前解释, “体力活当然要男士来干,霍总可不止一个助理, 可爱的小陶女士。” 陶然然乐道:“这个老外我喜欢!” 霍文肖这会才抽回自己的胳膊,一旁的邹主任赶紧趁机走上去握住了霍文肖的手, “这次能和ng合作,校领导表示非常荣幸,今晚就在酒店餐厅给霍总您安排了一桌简单的接风宴, 到时会给您打电话,您留意,您留意……” 虽然说的是ng,但明白人一听就知道, 这话到底讨好的还是霍家。 毕竟霍家的名气, 那可比ng大多了, ng也不过是霍家全球产业的其中一项。 “客气了。”霍文肖和他礼貌握了握手, 表示了几句感谢。 这时陶然然蹭到皱主任面前撒起娇来, “主任主任, 我也想去参加霍叔叔的接风宴,你让我也去嘛……” 说着又腻了腻霍文肖, “霍叔叔, 你也想我去吧?你跟主任说说嘛……” 霍文肖和邹主任异口同声地回绝了。 “听话, 大人的酒局,哪有小孩的事儿,你可别让老市长担心啊。” 邹主任这话说的也对,陶然然她爸可是最宠这位小女儿了。 霍文肖也开口,“身为学生,还得要听老师的话。” 陶然然只好悻悻闭了口,不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尖也才勉强够到霍文肖的肩膀,霍文肖竟然意外配合地俯了俯身,把耳朵递给了她。 陶然然就开心弟凑到他耳边偷偷说:“那我明天下了课就去礼堂找你,我没来的时候你不可以先讲哦,一定要等我哦。” 小姑娘说完趁霍文肖不注意还偷偷亲了下他的耳朵。 亲完就跟只小兔子似的,臊着小脸,一溜烟地钻进了车里。 霍文肖倒是没什么表情,跟无事发生一样。 倒把主任他们看了个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是装没看见,还是…… 反而霍文肖满不在意地说了句,“霍家和陶家是世交,然然也算我看着长大的。” 众人忙说:“那是那是。” …… 游湉也是绝了,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一扭头就从落地窗里看见了这个。 她是恶心的晚饭都不想吃了。 霍文肖和davies进来以后,游湉就一个人扶着行李箱没事人似地看着身后水族箱里的鱼玩。 反正就是没看见他们。 “身份证。”霍文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游湉看也不看他,伸手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等霍文肖一转身,davies忙不迭地说了一句,“湉啊,办理入住这种事情应该是助理干的呢。” 游湉一想也是,做人也不能太矫情了,尤其是做下等人。 正要走过去干活,人家就已经把入住办理好了。 甜宵 第35节 游湉就过去刷了个身份识别,弄好后发现霍文肖拿着房卡已经走了。 她赶紧追上去:“我的房卡呢?” “没收了。” 他就知道这人当时肯同意她来,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你快给我。” 霍文肖走到他房间门口,“滴”了一声就刷开了房门,他向里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进不进来?” 不进来大概就只能睡走廊的意思。 游湉好烦,但还是拖着行李走了进去。 一看到豪华大床房,游湉的气就上来了,“您确定我睡这合适么?” 霍文肖脱着外套的动作停了停。 听她下文呢。 游湉还真就很猛,“万人半夜有人敲您房门,您说我是藏呢,还是不藏呢?” 霍文肖本来是觉得游湉有点欠收拾了。 从一下飞机,就开始不给大家好脸,连对人家的招呼也没打,她是兼顾着ng形象出来的,传出去难免被人笑话了。 但听了这两句夹枪带棒的醋话,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 “霍家和陶家关系亲密,ng在a市的许多业务还得通过陶家打点,我不可能给陶然然难堪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又没吃醋。”游湉蹲下就开始整理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向外拿。 “是么?”霍文肖走过去,故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想逗她。 “别动我。”游湉甩了甩头,就是不给他摸。 霍文肖顿了下,接着一把将她搂了起来,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 游湉挣扎无果,只好气道:“衣服都没脱就上床,都是细菌,你好脏。” “那不然……现在脱?” 霍文肖双手绕到她的身后就要去解她的内'衣扣。 “脱你个大头鬼。” 霍文肖停下手中的动作,“那让服务员一会儿过来换床单。” “霍文肖,你就不累吗?” 游湉实在无语了,也不再挣扎,只是气鼓鼓地说:“你对够不着你的人还知道递只耳朵,对我,你就不能稍微体贴点吗?舟车劳顿了一路,我就不会累吗?” “我对你,不体贴么?”霍文肖皱了皱眉,他松开手,向里挪了挪,让游湉躺在她身边,“我就没想做那个,本来是想逗逗你,再说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他看着她的脸,又补了一句,“我对别人也没有很体贴,别说然然还小,就是跟你一样大,你真觉得我看得上她?” 他的目光向游湉脖下扫了扫,游湉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人家一十八'九岁的小孩,还没发育好呢,这人就往那方面想了,男人的想法可真是龌龊。 霍文肖也冤枉,他只是单纯想夸游湉身材好而已。 两个人就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倒真是啥也没干,就光躺着打嘴仗了。 最后霍文肖实在拿她没办法,游湉就听他说:“这次出差时间紧,只有明天一天,但好在讲课上午就结束了,下午暂时没有安排行程,我陪你好好逛逛你的母校怎么样?” “真的?”游湉有些意外的惊喜,她以为也就霍文肖讲课的间隙容她简单转转呢,虽然她真的太怀念大食堂三楼的重庆鸡公煲了。 “真的。”霍文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眉毛。 “那中午没有饭局吧?你跟我一起去吃食堂好不好?”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游湉听着霍文肖的语气,好像挺瞧不起学校食堂的,就不太乐意地反问他:“你上学不吃食堂啊,你哪个大学的?” 霍文肖看着她,没说话。 游湉就觉得这眼神好像充满了怜悯,“干嘛?还不舍得说,你牛津的啊!” 霍文肖还是没说话,但是眼神就更加怜悯了…… 游湉赶紧拿起手机一百度,百度百科里赫然出现了“霍文肖牛津大学”的字样,而且还是经管博士,游湉尴尬地一下子就闭了嘴。 怪不得每次都怼不过他! 霍文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接回刚才的话题,“食堂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游湉嘟囔道:“你就跟我去吃就行了,告诉你你又不知道,你知道鸡公煲是什么吗?知道黄焖鸡是什么吗?肯定比你在英国天天吃的馅饼香肠好吃就完了……” 霍文肖不太高兴地说:“我是没吃过,但我不是傻子。” …… 第32章 接风宴 晚上的接风宴, 出于礼仪,游湉和davies也是必须要随着领导出席的。 虽然霍文肖也不是很想让她去, 但游湉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任性了一下午,晚上可得好好表现一下了。 实在帮领导挡不了酒,也能扶他一把什么的。 但是这样一来, 估计就会有被主任认出来的风险。 果不其然。 一桌人刚落座, 林老师就率先起了疑惑,“我看霍总身边的这位美女眼熟的很, 倒挺像我之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邹主任那是从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毕竟是大美女, 很难不吸引到男人的目光。 这会他也跟着帮腔道:“确实像的很嘞。” 霍文肖静静斜了她一眼。 游湉赶紧站起来自罚三杯,“主任,林老师, 我这是怕您带过太多学生把我忘了,才一直没敢和您二位打招呼的,怪我怪我,这两杯酒我先敬您二位。” 林老师笑道:“哈哈哈游湉!我就说是你吧, 那一杯怎么能够呢?没看见院长还在这坐着呢?” 游湉才注意到坐在霍文肖一侧的金融学院的副院长周文喜, 说实话, 她对金融学院的领导们其实不太了解, 当年给她颁发毕业证的也不是他, 毕竟她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金融只是她的辅修专业。 游湉就赶紧又倒了一杯敬院长,院长也客气地对她举了举杯。 这样一来二去, 搞得就像她是今天的主角似的。 男人们的酒桌上, 有了女人果然就变得不太一样。 只是第三杯还没下肚, 霍文肖就在一旁冷冷地开了口。 “意思意思得了。” 老邹也是懂眼色的人,这一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但久经沙场的他立刻就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信息。 他注意到霍总语气里带了那么点不易察觉的愠怒,至于为什么愠怒……一个大领导单独带着一个女孩子到外地出差就足以窥得一二。 当然,那个老外不算。霍文肖也没让davies参加今晚的接风宴,中国人的酒局,他来了就是受罪。 老邹马上说:“是是是,女孩子一般都不喝酒,心意我都已经领了啊……”这意思就是接下来不会再灌她了。 游湉挺不好意思的。 这时院长带头给霍文肖敬了酒,游湉就以水代替,一桌人就此次的合作,开始聊了起来。 游湉插不上几句话,倒是一直注意着霍文肖的酒杯,生怕他喝多了。 邹主任自然不会冷落她,酒桌上的每个角色他都能照顾的妥妥贴贴。 这时趁着话题结束,大家放松的功夫,老邹就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夸她,尤其是对霍总说:“湉湉当年可是我们a大的风云人物,光站她宿舍楼下摆蜡烛、还有弹吉他的男同学,一个月就能抓去政务处好几个!” 霍文肖淡淡看了她一眼,发现游湉耳朵都红了,低着头勉强笑着也不说话,他就知道这会儿她尴尬的可能都想钻地洞了。 老邹又说:“哎呀,我记得湉湉还是艺术生吧,当年艺术学院搞了个旗袍大赛,就是咱学生自己组织的,自己在旗袍上画图案,然后穿着自己的作品走秀,我尤其记得湉湉一出来,那是全场雷动……” 游湉连当时自己画的是什么都忘了,而且这个邹主任真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她们那个旗袍都是假的,是纸做的,而且除了她自己设计的是旗袍,别人也没几个做的是旗袍,燕尾服、蛋糕裙什么的都有……怎么就偏偏记住她的旗袍了呢,还旗袍大赛…… 游湉也没解释,反而尴尬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偏偏霍文肖还凑到她耳边问:“旗袍还在么?” 游湉赶紧说:“那是纸的,早丢了。” 霍文肖坏笑:“我给你买新的。” 那意思就是要穿给他看。 游湉偷偷瞪了他一眼,霍文肖就假装羡慕道:“怪不得跟我吵着闹着的要回母校,原来你大学生活过的这么丰富。” 这话可能声音稍微大了点,桌子上的谈话声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游湉那是动也不敢动,反而霍文肖没事人似地抬手吃了口菜。 老邹自然不会让气氛冷场,立刻把话题接了过来,“我记得湉湉是大二辅修了金融吧?这孩子是真的刻苦,学艺术就够累的了,还一门心思想要辅修金融学。我当时就觉得湉湉将来一定有出息,果然没让我们老师们失望!看看,这不就进了ng,来,霍总,这一杯我是作为湉湉的老师敬您,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照顾照顾我们孩子哈。” 霍文肖跟他轻轻碰了碰杯。 脸色却淡然的很。 游湉心说我怎么不知道老师们对我还这么关心过……我大学和您见了面都没怎么打过招呼好吧,你对我有印象,八成也是因为那次您所谓的“旗袍大赛。” 当然,她自然也没有拆邹主任的台,反而又是以茶代酒回敬了他一杯,“主任过奖了,我哪有您说的这么优秀。” 霍文肖淡淡道:“不要妄自菲薄,你优秀,也是母校培养的好。” 这一句也是同时把a大和在场所有领导给捧了。 “听霍总的!”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便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 酒过三巡,也进入到了下半场。 游湉特地招来服务员给霍文肖换了新毛巾,霍文肖看了她一眼,心情还算不错。 实话说,游湉这一晚上对他忙来忙去的照顾,他也全都看在了眼里。 甜宵 第36节 这时,有些醉意的林老师却突然开了口,“游湉啊,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是真的高冷的很……跟现在这腼腼腆腆的模样可差多了……当时有多少男同学因为你才选了我的课?你是一个都瞧不上,下课铃一打,那是扭头就走……” 这个话题游湉已经有点听烦了,她有种不太好预感,于是偷偷看了眼霍文肖,果然…… 这人的脸色此刻已经很难看了。 游湉刚要开口制止,就听林老师悟出惊人地说了一句,“不过那时倒是总见一辆豪车来学校接你,你是毫不犹豫就上了……” “老林老林!”邹主任赶紧弄走了醉的七荤八素的林老师,一边给游湉赔罪,“你林老师喝多了就爱胡说八道,小游同学可千万别跟你林老师一般计较啊!” 院长的脸色也很难看。 霍文肖就更不必说了。 游湉心里猛地一咯噔,她都不知道蒋湛来学校偶尔找她的那两次,不仅被林老师看到了,还能被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此刻的心里真是慌的一匹。 霍文肖也没说话,很快大家又碰了一轮杯子,这才算是接近了尾声。 回去的路上,游湉一直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冷漠的挡开了。 游湉就招来了服务员,服务员小姐姐走过去扶他,他就没有拒绝人家。 游湉一个人默默走在后面,眼圈都快红了。 她是吓的。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那时她还在上大学,又不认识他,就算上了富二代的豪车那又怎么样? 她拜金不行么? 他凭什么生她气。 霍文肖一个人在卫生间洗澡,游湉就弱弱地敲门,“要不要我帮你洗啊,你喝多了,千万别滑倒。” 水声倒是挺清楚的,就是人没回复她。 游湉挺失望的,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默默酝酿着腹稿,霍文肖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游湉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道:“你还生我气?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一心一意,不像你,朝三暮四的。” 这就是指的他对他那前女友。 霍文肖停下擦头的动作,扭过头挺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真蠢还是装笨。 这会儿还敢挑衅他? 游湉被他那张满脸写满不爽的表情弄的心里一毛,还是蔫蔫地走过去抢过了他手里的毛巾,霍文肖轻轻“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勉强给了她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这男人看来还是吃软不吃硬。 游湉乖乖地给他擦着头发,擦完了还给他揉了揉肩,霍文肖才终于开口问她,“不给我讲讲豪车的事么?” “有什么好讲的呀,一个追求者,见了几次面就没下文了,我又没和他在一起过。” 游湉委屈道:“我还上过源野的法拉利呢,我跟他怎么样了?” “你还跟我提源野?”霍文肖难得瞪了她一眼,能看到霍文肖脸上出现除了“阴沉”“寡淡”以外的其他颜色,那还真是新鲜。 游湉就乐了:“我只是举个例子。” 这会儿肩膀也不揉了,干脆整个人扑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撒了撒娇,“你连我大学的醋也吃,太好笑了,那我小时候还和邻居家的小男孩睡一个被窝呢,你是不是得气死啊。” “起开。”霍文肖推了推她,凶气是凶得很,动作却还算温柔,“澡都没洗,一身臭味儿。” “有吗?还好吧。”游湉便嗅了嗅鼻子,可惜闻到的都是霍文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有,赶紧起来,不然我弄你了。” 游湉一惊,但稍稍一想,很快又把头埋了回去,腻歪道:“我知道你喝酒以后没那个欲望……” 上次就是在浴缸里,让他来一次,结果把她累个半死。 “你确定?”霍文肖邪邪一笑,一手将她从后背捞到身前,稳稳按在大腿上,“你知道你身上有个对我来说相当敏感的点么?” 游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疑惑:“什么啊?” 霍文肖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轻说:“我喝多的时候就喜欢听你叫,你叫两声,我马上就能弄死你。” 游湉羞愤交加,照着他的后背就来了两拳。 锤完之后,小脑瓜又忽然一转,马上摆正身子对他笑了起来,“好呀,你听好了,我叫了哦。” 游湉清了清嗓子,立刻粗声粗气地吼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汪……” 霍文肖:“……” 结果,结果湉湉心里苦,湉湉不让说…… 第33章 不是学长吗? 转天一早游湉差点没起来。 霍文肖都洗漱好了, 游湉才磨磨唧唧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快点, 晚了没人等你。” 霍文肖系着衬衫纽扣, 扫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一眼,不耐烦道:“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收拾,自己掂量吧。” 他是真的理解不了女人, 只是出差两个晚上, 居然带了半个箱子的化妆品。 游湉这会儿也醒了盹了,晃晃悠悠走下床, 走到他身边时阴阳怪气的嘟囔着,“大不了我不吃早饭了还不行。” 结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霍文肖是真的没等她。 游湉想着反正她也不吃饭了,干脆破罐破摔,于是就坐下慢条斯理地画了个美美的妆。 画完就打算直接去大厅等他。 结果还没走到大厅, 霍文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没完事儿?” “完事了,我在大厅等你呢。” 游湉感到对面的语气好像在冒火。 “给你三分钟,立刻出现在餐厅。” 她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扭头就往餐厅方向跑去了。 …… 这会儿餐厅几乎没什么人了, 游湉一进来, 就见到霍文肖和davies面对面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只是霍文肖的脸色很不好。 等她走过来, davies赶紧站起身, 对霍文肖说他去订车。 路过她身边时还偷偷对她眨了眨眼。 “我长得像饭吗?” 游湉被他一怼, 立刻收回目光放下包包去自助区域取餐了。 “你知道,如果换成别人, 别说迟到将近半小时, 哪怕就是半分钟, 这会儿都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吃个饭都要听唠叨。 游湉心说我都说了我不吃饭了,是你非要喊我过来的,我不吃饭我比你们到的还早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毕竟吃上饭了,她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霍文肖见她盛了满满当当一盘子的甜食,就忍不住皱眉,“早餐吃这么多碳水?” “我又不是天天吃,这不是酒店自助餐么,我看着好看就拿了。” 游湉叉起一只甜甜圈,咬了一口,做作地“啊”了一声,赶紧递到他嘴边,“好好吃,你尝尝。” 霍文肖躲闪不及,被她往嘴边戳了点糖渣,游湉见霍文肖一脸黑炭地从纸巾盒里“哗哗哗”地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用力地擦着嘴,就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两声。 她是故意的。 谁让别人吃个饭,他这么多话的。 霍文肖板着脸看了看表,“给你最后五分钟。” 说完是看也不想再看她,起身就走了。 …… 好在没有真的迟到。 毕业多年再次见到母校宏伟的大门,游湉的激动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行了,也不是什么优秀毕业生,哪有那么强的学校自豪感。” 游湉把耳朵一堵,真是一句话也不想听这人说了。 驾驶座上的davies看到老板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自己也跟着乐了。 霍文肖这是一报还一报,他什么时候吃过亏了。 davies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只知道老板向来惜字如金,还不知道他这么爱怼人的。 这次出差算是见识了。 …… 车子停在了礼堂前。 前来对接的老师突然由林老师变成了蔡老师,蔡老师解释说,林老师突然病了,现在由他接手老林之前的工作。 然后就引着大家从侧门走进了礼堂。 游湉刚一迈上台阶,就觉得无比的亲切,她对davies说:“我还在这里主持过宿舍文化节呢。” “宿舍文化节是什么?”显然daives不是很懂。 游湉就耐心给他解释了一番。 霍文肖见他俩在他身后慢慢吞吞、磨磨唧唧地走着,而且聊的还相当热络,于是停下脚步冲他们黑脸道:“不然你们先聊着,把u盘给我,我去干活?” 游湉和davies吓得赶紧往里跑。 甜宵 第37节 …… 好在第一个演讲的嘉宾不是他,这次除了他以外,金融学院还特地邀请了一位当地颇有成就的青年企业家。 因为这位青年企业家毕业于a大,所以此次也是同时作为a大杰出校友回来演讲的。 小企业家在后台见到霍文肖,忙不迭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霍文肖冷淡看着也不伸手,人家就一直尴尬地弯腰递着……好在游湉眼疾手快地替他收下了名片。 游湉在心里严厉谴责道,这人也真是,好歹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就算看不上人家,也不能当场给人下不来台吧。 但好在同学们的注意力都太过肤浅,没人关心小企业家此刻的心情怎么样,反而全都被外表看起来斯文禁欲的霸道总裁霍文肖给狠狠吸引了。 游湉就忍不住走到小企业家身边,以ng的名义和他客套了几句,也算是变相安慰了他。 等他上台前还对着他握了握拳头说了声“加油。” 回来时听到几个小女孩在小声议论霍文肖。 霍文肖是常年上杂志封面的人,有时金融杂志上腻了,还会上上娱乐杂志换换口味,所以这会儿在同学们的眼中那是比“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明星都是表面光鲜,而霍文肖是真的有钱。 “这就是真资本。”一位女同学总结道。 霍文肖这会儿也刚刚结束寒暄,他往沙发上一坐,冷冷看着迎面走来的游湉。 游湉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感叹,霍文肖这个人,在任何公共场合,即便是歇着,也依然身姿挺拔,表情专注,丝毫没有一丝懈怠。 那种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精英top的气质,让游湉忍不住又找到了初见他时的那种感觉。 …… 等游湉走近,霍文肖看着她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想到她刚刚从别的男人身边结束攀谈回来脸就越来越黑。 游湉也不知道这人脸色怎么又变了,赶紧走过去递给他手里的保温壶,“给,我刚打的,喝点热的。” 霍文肖没接,反而拧开了一旁的矿泉水,“不用。” 喝了一口后,又淡淡补了一句,“不是什么重要场合。” 游湉心说行吧,这人怕是觉得自己又没干活,所以赶紧补了一句,“ppt都拷好了,他大概会讲四十分钟,现在刚开始不久,你可以去个厕所抽个烟什么的,提前十分钟我会喊你。” “刚才干什么去了?” 霍文肖冷不丁问了句。 游湉一愣,“我去拷贝幻灯片了啊。” 话说完,就猛地反应过来,再看霍文肖此刻瞧着她的眼神,兴师问罪似的,就极度无语,“我就跟他说了两句话,主要还是问问他的演讲时长,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多休息休息。” 霍文肖半点不领情道:“不是学长吗?就没聊点别的?我看你倒热情的很。” “你又没劲是不是。” 游湉真是不想再理他。 “是你自己太不懂得自我保护,他看你的眼神一直不对,你看不出来么?还上赶着往前凑。” 游湉大冤枉:“他什么时候看过我了?人家明明看上的是你,上来就给你递名片,你还没给人好脸。” “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盯你了,不然我为什么不给他好脸?” 霍文肖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女人这么蠢。 游湉瞧着霍文肖也不像在骗她,瞬间就更加无语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霍文肖又冷冷地说:“还有那个林老师,他为什么没来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霍文肖轻轻哼了一声,“这你倒是不傻,他肯定在你念书的时候就打过你注意了。” 游湉想想也是,但还是有点气不过,霍文肖把她说的跟什么似的了?就好像她明明知道人家对她有意思,却还是故意吊着人家一样。 刚要说点什么,霍文肖就把身子一转,低头翻起了杂志,再也不理她了。 …… 游湉就故意走到后台出口,站在几个学生会妹子身后偷看台上小企业家的演讲。 说实话,人家讲得真的不差,各种玩笑各种梗随手捏来,礼堂里爆笑声不断,游湉光站这一小会,下面的掌声就没停过。 讲到最后,有同学举手互动,谈及理想,小企业家又激情讲述起自己的亲身经历,讲到如何走出大山时,眼含热泪的说,要感谢曾经的苦难和付出的努力,是苦难磨砺了自我,是苦难激发了意志,是苦难创造了奇迹,同学们也全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澎湃的掌声久久不息。 游湉也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忙用手抹了抹。这一幕正巧被霍文肖看了个彻底,游湉就听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你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传销组织骗的倾家荡产。” 游湉一时哪知道他在讽刺什么?霍文肖话音刚落,就见那边快速跑来一位同学,说马上就该霍总上台了,请他过去候场。 霍文肖听了,刚一起身,游湉便很快来到了他身边,倒也不搭理他,只是抢先一步把手放在领结处给他正了正领带,又沿着他两侧的西装衣线轻轻掸了掸。 不得不说,衣服昂贵确实有昂贵的好处,游湉摸着一点细微褶皱都感觉不到。 毕竟好几十万呢。 大概这动作多少也有点暧昧了,游湉隐隐听到四周有女同学发出暗暗的激动声。 她的耳朵不自然的红了红,赶紧把手拿开了。 霍文肖却心情不错地挑了眉,他一边挽着袖口一边向外走着,游湉便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上台前,俩人也没再有多余的交流。 …… 第34章 那就去逛街 很快到了他登台。 霍文肖几乎是一出现, 台下便掌声雷动。 游湉真的被惊到了,她为了给霍文肖拍照, 好不容易在大礼堂的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比刚才小企业家演讲时的人数起码翻了一倍。 游湉在最后, 几乎拍不到清晰的照片, 但好在学校都有专业的摄影录像,她也就随手拍了两张应付差事, 后期再找学校要成片就好了。 霍文肖没有稿子,游湉之前也没见他准备过, 所以这人这会儿大概是脱稿演讲。 本来游湉还觉得他多少有点狂妄自大了,又或者也太不把这次讲课当回事,拥有再高的学历和智商, 没有一个端正的态度,也不会事事成功的。 但事实又一次狠狠打了她的脸。 霍文肖只在台上一站,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就让人情不自禁的移不动眼睛。 他用自己独特的语言风格把高深晦涩的专业知识演绎得通俗易懂, 同时分享了几段他在国外求学时的有趣经历, 同学们在台下听得聚精会神, 并且时不时的发出哄堂大笑, 随后鼓掌声便在礼堂里经久不息。 游湉也是第一次听他讲课, 简直收获了无数个“意想不到”, 最意想不到的就是霍文肖居然还会冷幽默。 这可是她第一次听他讲笑话,游湉难得看到讲冷笑话一点也不让人尴尬的人。 霍文肖的冷笑话效果超好, 游湉都怀疑这几个段子是不是他在台上临时现编的了, 即便如此, 她也看得出霍文肖其实是在背后有好好准备的。 不然就真的逆天了,哪有人思维如此迅速,还能从始至终从容自若的?而且专业知识也是信手捏来,察觉到同学们有些微难理解以后,又随口丢出一个冷笑话瞬间调热气氛。 游湉也听的有些入迷,她觉得讲课模式下的霍文肖特别像言情小说里的那种“斯文败类的大学教授”,总之和平时一言不合就怼人的霸道总裁相比,简直高出了好几个维度。 最后环节,很多同学争抢提问,他回答的也很好。 游湉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弯着腰从过道里摸到了前排。前面坐的大都是女同学,望着台上的眼神除了崇拜就是爱慕,游湉觉得今天在场的所有女生几乎都快爱上他了。 结果她就在第一排最正中的位置发现了陶然然。 实在是因为她太打眼了,一手抱着一大簇鲜红的玫瑰花,另一只手不停的向上举着,估计是希望霍文肖能提问到她,游湉看她就差蹦起来了。 可霍文肖好像并没有看见她,直接点了最后一排的一位男同学。 不过陶然然好像一点也不失望,反而跟周围几个女生贴耳说了什么后,一阵嫣笑起来。 游湉就扫了一眼,发现大冬天的,这几个女生穿的居然还都是bm风的格子小短裙,虽然挺性感也挺可爱的,但就是像个拉拉队。 最后被点到的那个男同学很激动,当着所有同学面提起了自己贫穷的家世,同时也施展了抱负,希望自己将来成为一名像霍文肖一样成功的人。 他说刚才听了前一位企业家的发言,觉得很受启发,请问霍总此刻能不能也给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们一些好的建议或意见?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校领导们也满面春光的准备收工了,结果霍文肖一听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就忽然变得“叛逆”起来,或者在游湉眼中就是恢复了“真本色。” 游湉就见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起来,句句都夹枪带棒的针对人家青年企业家,同学们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只是游湉此刻的头都大了。 不知道校领导和人家小企业家此时此刻正作何感想。 霍文肖在最后总结道,“赞美苦难是一种病态,我每次听人说自己吃过苦才有今天之类的话,都觉得很可笑。因为苦难从来不会带来什么,反而会造成人生无法抹平的缺憾。” “一个在苦难中成功的人,背后必然有一万个在苦难中沉沦的人。‘苦难财富’论是某种程度上的麻醉剂,使人们放弃了对造成苦难的原因的深究,放弃了对制度性根源的追问,而沉醉在对苦难的意义的放大与拔高之中。” …… 霍文肖演讲结束,全场骤然安静了几秒,就在这时,不知哪位同学突然站起身来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大家像是瞬间反应过来,热烈的掌声一浪接着一浪,霍文肖便在这时走下了台。 游湉简直看傻了,她也不的不感叹,这还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 游湉来到霍文肖身边时,领导们刚刚和他照完合照,一些胆大的同学们也在后面排着对,霍文肖不太喜欢照相,很敷衍地拍了两张就要走了。 他这个人,只要一下台,算是完成工作,就不太愿意再装下去了,反而心里烦的什么脸上都表现的清清楚楚。 游湉就见他已经非常不耐烦地在找自己了,她赶紧挤过人群跑了过去,这时她得充当经纪人加保镖的角色。 游湉刚一过来,就见陶然然和那几个穿着bm风的美少女早已经围在了霍文肖跟前。 霍文肖竟然还和她们聊起了天,只是脸上的那点不耐烦还是可以看的出来。 游湉站在一边等着。她心里还在想,霍文肖今天的演讲这么轰动,也不知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不会被围观?要不然就不吃鸡公煲了,四楼的小火锅也能用现金支付,其实小火锅也挺好吃,不然就带他去吃那个吧。 正幻想着午饭,陶然然突然走过来对她说:“我和霍叔叔现在要去逛街,姐姐你也来吧?” 游湉就愣了愣,目光看向霍文肖。 霍文肖的表情明显犹豫一下,游湉的心跟着就凉了。 她很害怕他会同意,于是壮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他一句,“霍总,不是说好一会要去……” 话没说完,陶然然就搂住了霍文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霍叔叔,人家想和你去逛街嘛,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一个下午还不陪陪我?我都跟我爸爸说了的。” 霍文肖淡淡看了游湉一眼,见她正愤愤不平的盯着自己,随后别过了头,对陶然然说:“那就去逛街。” 陶然然开心得几乎快跳了起来,一个劲地在喊着“霍叔叔万岁”“霍叔叔太好了”丝毫不在意其她同学的眼光,别人似乎也不怎么敢议论她,大概也都知道这位市长千金平时的行为作风,也都见怪不怪了。 甜宵 第38节 游湉心里气炸,一个人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也不看他们,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越努力,喉咙口就越是发涩,她咬了咬牙对自己说:“没什么好委屈的,绝对不能在人家面前表现出不开心。” 霍文肖是想让她自己回去,下午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结果刚一抬眼看她,就发现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霍文肖皱了皱眉,感觉心里烦的很。 陶然然再次问向游湉,“姐姐你也来吧?” 游湉微笑道:“老板安排给我什么工作,我自然就会去干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也没看向霍文肖。 陶然然就摇了摇霍文肖的胳膊,“霍叔叔,让姐姐也来吧,不然谁提东西啊?” “我让davies来。”霍文肖就要打电话。 “不好,我不喜欢逛街的时候跟着两个大男人,像保镖似的,再说我要看的女装你们也不懂,姐姐是女生,我好问她意见的。” 陶然然嘟嘴看着他,霍文肖没什么表情道:“她不懂审美,问了也白问。” “胡说,我知道姐姐可是我的学姐,还是艺术学院毕业的,艺术生怎么可能没审美?” “艺术生里也有差生。” 游湉看着霍文肖毫不留情地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都快气笑了,这时陶然然又说了一句,“霍叔叔,你好像对姐姐很了解啊?” 霍文肖就不说话了。 游湉觉得可笑,她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走到他们面前,笑了笑说:“没事,反正我下午也没安排,领导的行程就我的行程,走吧陶小姐,霍总?” 陶然然开心坏了。 霍文肖阴沉沉地扫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 一行人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市中心档次最高级的商场。 游湉就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一家又一家的奢侈品店,眼睁睁地看着霍文肖给陶然然花了几十万人民币,眼睛都不带眨的。 最后大包小包的还都是她拎着,霍文肖也一眼没有看过她。 当然,游湉都混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在乎。 就是手提袋的绳子勒的她有点手掌疼,外加今天穿了双带跟的鞋子,走路走久了,脚就开始有点不舒服。 她挺想找个地方先歇一会的,加上也没吃午饭,这会真的有点累不行了,但无奈陶然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拉着霍文肖东逛西逛,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霍文肖花钱是真的大方,陶然然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导致她手里的袋子越提越多,摇摇晃晃的都有点站不住了。 游湉就想到霍文肖从来没有陪自己逛过街,偶尔很敷衍的送她几个包,也都不是她喜欢的,估计都是闭着眼从网上随便下单的。 她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走不动了。 霍文肖这才想起来看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来,“给我,我来提。” “不用,那哪合适?您可是大领导,有助理在哪还有让您亲自提东西的道理?一会儿就再让陶小姐看见了。” 游湉就咬着牙从他身边迈了过去。 身后的霍文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游湉就听陶然然跑去过问他,“霍叔叔,你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找个地方先歇会吧。” 陶然然嘟嘴道:“可是我还有一条裙子想试试。” 霍文肖对她的语气难得听出一点不悦,“那就尽快。” 陶然然“哦”了一声,忽然看向游湉,喊道:“姐姐,你怎么在那啊?我想去试试裙子,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啊?” 游湉本来都在门口站着等着了,以为他们这就能出来,结果被陶然然一呼唤,又立刻返了回去,大包小包的东西托管在了人家前台,转身就跟着陶然然进了试衣间。 霍文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试衣间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就出去接电话了。 高奢品牌的服装店,导购小姐的服务自然是事无巨细的,可惜陶小姐就是不习惯麻烦导购小姐,几乎每一件衣服都要游湉亲身去换来换去。 “姐姐,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游湉就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陶然然赞同似地点了点头,“嗯,也对,毕竟我年轻,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游湉就笑笑没说话。她不傻,陶然然话里的意思,她不可能听不出来的。 “那姐姐你觉得霍叔叔会喜欢我穿这件吗?” “你穿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陶然然透过穿衣镜,很认真的看了看她,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倒觉得没意思起来。 游湉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首先她懒得计较,其次她也没那个资格去计较,再然后就是她真的太累了,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陶然然脱了衣服,扔到她怀里,“你再去给我把刚刚那件换来吧,我还是觉得那件顺眼点。” 游湉一口深呼吸把刚到嘴边的芬芳语录给狠狠压了下去。 她转身走出试衣间,正提着衣服往裙装区走,霍文肖就突然从她身后走了过来,脚步一顿,看着她问,“店里没有服务员?” 声音大了点,还带了点愠怒的指责,游湉知道这不是说给她听的。 果然,吓得一旁的几位导购小姐立刻过来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只是刚刚那位vip客人重点吩咐了,她只允许这位小姐为她服务。” “为她服务”这四个字,游湉怎么听怎么别扭,她又不是店里的服务员。 估计那位导购小姐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口误,很抱歉地又向游湉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游湉赶紧把她扶起来,本来这事也和人家没关系,但霍文肖明显不是就事论事的人,游湉眼看他又要发作,只是觉得好笑,只会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听不出来人家点名就要麻烦我么?”游湉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导购小姐手中取下衣服就继续去当服务员了。 霍文肖简直头疼地很。 结果陶然然到最后还在纠结,不知道选哪一套,霍文肖看了看表,当着她的面,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就都买,结账。” 陶然然扑过去开心道:“霍叔叔你对我真好,你比我爸爸对我还好。” 霍文肖结账的时候,游湉终于得空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 她正锤着小腿,陶然然又突然把她喊了过去。 第35章 摆正位置 游湉脸都白了, 以为大小姐又看上了哪件衣服,心血来潮准备再试几遍。 岂料, 她却摘下一套泅蓝色的真丝套装放到在游湉身前比了比, “姐姐,你穿这身一定好看,你要不要试试啊?” 游湉翻了翻价签, 看到数字八后又挂着四个零的时候, 吓地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 这太贵,我没钱。” 陶然然就笑道:“没关系啊, 我让霍叔叔送你,姐姐你今天也累了一下午了,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游湉还来不及阻止, 陶然然就把霍文肖喊了过来,正巧他也刚刚买完单,陶然然一见他又黏在了他的胳膊上,故意撒娇道:“霍叔叔, 咱们送湉湉姐一件衣服好不好啊?你看她也陪我逛了这么久的街了, 什么东西都没买, 我都不好意思了。” 霍文肖低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把目光放向游湉。 游湉手里还提着那件套装, 闭着嘴看着他们, 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小丑,整个人都尴尬的不行。 还好她稳住了。陶然然这么做, 不就是故意羞辱她么, 她不当回事不就完了。 所以她什么话都没说, 就那么盯着霍文肖,她是也有一点私心,想看看霍文肖的反应。 结果霍文肖果然没让她失望,他只潦草扫了这件衣服一眼,就冷冷甩下四个字,“她不需要。” 游湉是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说酸吧?倒也还好。本来她和霍文肖就不是真的,她倒也大可不必去拿男女朋友之间的交往准则去约束他,但你说不是真的吧,她又有些不甘心,毕竟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他付出过,结果到头来,他对她,连八万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游湉真是没话说了。随手就把衣服挂了回去。 陶然然表面上很失望,实际内心已经乐开了花。一个男人连钱都不愿意给一个女人花,看来这女人对他也着实没有多大吸引力。 这才算是shopping结束,陶然然竟然又提议一起去吃个午饭。 游湉心说这都快晚上了,您可终于想起午饭还没吃了。 但又一想,人家是大学生,不分早午饭正常的很,自己那时候也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一天就一顿外卖解决了。 本以为这顿饭得是板上订钉了,自己又得再忍受两三个小时的煎熬,岂料霍文肖却拒绝的很彻底,“今晚有约了。我送你回学校。” 大概陶然然比游湉更吃惊,毕竟霍文肖对她百依百顺了一下午,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冷板凳,自然有些难以置信。 陶然然明显有些不开心,但看着霍文肖异常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再闹他,只能乖乖的跟他上了车。 游湉开心死了,立刻钻进了副驾驶。 霍文肖就陪着陶然然坐在了后面,陶然然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很困很累的模样,慢慢就把头滑到了他的肩膀。 霍文肖只是微微拧了下眉心,却没有动。 由着她了。 游湉把头扭向窗外,根本懒得看他们。 马路上已是疾驰的夜色。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游湉听到后面的陶然然声音模模糊糊的问霍文肖,“霍叔叔,你跟晚晚姐真的分手了么。” 游湉心里一惊,立刻把脖子上的雷达支棱了起来。 就听霍文肖“嗯”了一声,语气极淡。 游湉从这极淡的语气里甚至还听出了一丝柔情,又或者是不舍?总之挺糟心的。 霍文肖那个前任,别人谁提都不行,她就更不必说了,提一次他就火一次,可是到了人家妹妹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陶然然又说:“你别伤心,等我毕业了就进ng找你,替你排忧解难。你要还是喜欢画画的,我也可以去学。” 游湉还是第一次知道霍文肖的那个前任也是个画家,那么家里会出现她的作品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小女孩的想法也挺逗的,游湉心说妹妹是真不把姐姐当外人,这么赤果果的告白都能当着大家的面往外说,她倒忍不住想听听霍文肖的回复了。 谁知车子里却突然安静了半分钟。 半分钟过后,霍文肖才缓缓开口,“你困了,睡吧。” 直到下车,游湉也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 甜宵 第39节 临下车时,陶然然又突然清醒了过来,意外地和霍文肖聊了几分钟源野。 “我记得他小时候好坏,天天欺负我,幸好爷爷当时没有同意我和他的娃娃亲,不然我肯定气死了。” 游湉没想到她和源野还是小时候的玩伴,只是这两个小孩的性格凑到一起,真的很难想象最后吃亏的会是谁。 霍文肖也没怎么理她,偶尔回复几个语气词,听着也挺敷衍的。 但陶然然大概是听不出来,还在一直说着,游湉听着听着,就听她忽然问向自己,“湉湉姐,我们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啊?你会不会很无聊?” 游湉装作睡醒的样子回道:“啊?怎么会,你们聊得什么我都不知道,何况我哪敢听呀?我今天就只负责拎包。” 反正下了车就88了,游湉也稍稍阴阳怪气了一番。 陶然然也不知听没听出来,用一种颇像主人的口吻对霍文肖赞许道:“霍叔叔,你这个助理还算不错。” 霍文肖自然无话。 送走了陶然然,两人简单吃了点饭,便一起回到了酒店。 吃饭的时候是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结果刚一刷开房门,霍文肖便从背后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还在生气?” 游湉挣扎了几下也没让他松开。 “当然咯,我累死累活一天,你给别人花钱眼睛都不眨,给我却连件衣服钱都不舍得花。” 游湉当然不是想要他钱,此刻就是专挑气死他的话说。 霍文肖稍稍抬起头,有些不太确定她的想法,“你觉得我是不舍得给你花钱?” “对的呢。”游湉掰开他的手,很烦躁地说:“你快松开我,我累的都要站不住了。” 霍文肖就立刻松了手,游湉从他怀里逃一样的钻了出去,躲瘟疫似的,一刻也不想停留。 霍文肖揉了揉眉心:“我是觉得你穿那件衣服不好看,所以才没给你买,之前送你的东西,哪个也没低于六位数。” “好了你别说了,我就是虚荣嫉妒和拜金,我已经气死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游湉边说边脱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对别人就百般都好,对我就呵呵,说好的事可以说爽约就爽约,丝毫不在乎我的感受,怎么?白天累了一天了,还指望我晚上伺候你吗。” 游湉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激动,卸妆的时候把卸妆水洒了一桌子。 霍文肖走到她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泫然欲泣的一张小脸,就觉得头疼的厉害,“我说过了,我冲的不是她。昨天她爸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我难得来一次a市,陪她也是应该的。再者,我今天给她花的钱,自然也不是为了她,我送了多少钱的东西,她爸就得领我多少情,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你不用着急跟我解释,我没说什么呀,我今天服务的还不好嘛?哎,胳膊都疼了。” 游湉语气挺阴阳怪气的,装的满不在乎,实际心里烦的要命,妆也不想卸了,抓起洗脸巾就往卫生间走。 胳膊都疼了说的是真的,她本来伤就还没好利索,今天又过度劳累了一下午,刚刚卸妆的时候长时间抬着手就觉得有点疼的受不了。 霍文肖大概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伸手捏了捏她的脖子,很轻很轻的:“我叫个按摩来给你揉揉?” “不要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游湉冷冷打开他的手,抬脚进了卫生间。 霍文肖站在原地愣了愣,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上锁声,他疲惫地喘了一口气,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没换。 换好衣服后点了根烟,就坐在沙发上等她,时不时用左手按着太阳穴,大脑依然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游湉洗完澡出来,见他在沙发上坐着抽烟,她装作没看见他,越过他拿走了刚刚扔在沙发上的身体乳,坐到床上背对着他开始沿着大腿擦了起来。 只是刚刚走近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一堆烟头,霍文肖平时基本上是不怎么抽烟的,今晚却抽的很猛。 霍文肖盯着她的后背看了两眼,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也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霍文肖洗澡出来,游湉已经快速吹干头发做完护肤躺下睡觉了,一个人贴着床沿窝成小小的一团,就占据了整张床大概四分之一的位置,睡的小心翼翼。 霍文肖擦干了头发,也爬上了床,他直接躺在了她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游湉的脖子瞬间感受到了来自他鼻息的热气,“不然我给你揉揉吧。” 她冷冷的推开他,“我哪敢劳您大驾?” 语气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因为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她用手肘向后推了推他,霍文肖见她这么用力,便主动往外挪了挪,离她稍微远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游湉听到他在背后终于开口,“你没必要一直跟我阴阳怪气,理由我也说了,我不可能为了谁去得罪ng的商业伙伴。” “我说过很多次,我向来不喜欢无脑的,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如果不是你当初跑红酒街的时候还算有点手段,也根本吸引不到我。” 游湉心里冷笑道,你看你这个人,这才低三下气了两句话,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她竟然还在指望什么,简直太可笑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不用暗示我什么。” 她知道,霍文肖的这番话,就是想让她放聪明点,也在暗暗提醒她注意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没那么多好脾气去由的她闹,她也不是他愿意去哄的女人。 一般来说,这件事情应该也就结束了,可她偏偏就是无法劝服自己,更无法控制自己,此刻满肚子都是难过和委屈。没错,她就是因为没去成a大在生气,而且很气很气,气得好想哭出声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警告我注意身份,别把自己当成你女朋友。” 霍文肖突然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道:“你知道就行。” “嗯,睡觉吧。”游湉知道了。 她也没有睡着,背对着他,一直凝望着窗外的夜色,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弄的脖子湿乎乎的一片,她不敢大声抽鼻子,怕被霍文肖发现她哭了,只能张着嘴小口的呼吸,不一会儿嗓子里就已经很干了。 她正偷偷地抹着眼泪,霍文肖就主动过来摸了摸她,语气居然破天荒的带了点“服软”,“那我明天再安排一天,晚一天回去,陪你逛逛母校,好吗?” “别了,定机票什么的怪麻烦的,再说要让她知道你没走,搞不好又要拉着你逛一天的商场,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睡觉了。” 霍文肖已经没有再哄她下去的耐心和兴致了,他收回了手,翻了个身,游湉感到被子抻了一下,就知道他已经躺平了身子。 蒋湛曾经告诉过她,对待霍文肖,偶尔耍耍小脾气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蹬鼻子上脸,他这个人,哪怕再喜欢一样东西,耐心也是非常有限的。 但游湉此刻似乎已经脱离了轨道,人情绪上头的时候,就真的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这么一想,游湉把头悄悄埋进了被子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委屈地哭出了声。 耳边隐约传来细微克制的抽泣声,霍文肖拧着眉,听着听着,感觉心口越来越压抑。 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产生这种从未有过的,心脏抽痛的感觉,而此刻,太多的不确定,让他觉得很烦,真的很烦。 最后竟然还是软了心。 他微微叹了口气,翻身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随后便把头低了下去,吻上了她的背。 游湉还是没有回应。 第36章 我想要你,给不给? 转天天不亮, 游湉就起床了。 她起来的时候也就六点出头,霍文肖还没睁开眼。 他们是上午十点的飞机, 按说压根不需要起这么早的, 可她就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 游湉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行李,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护肤品也没擦, 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就出门了。 她去餐厅随便吃了点饭, 然后就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大厅,在沙发上把化妆包掏出来, 边化妆边等霍文肖。 昨晚眼泪流多了,今天眼睛就肿的不行, 不化妆简直看不下去。 七点多钟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次,霍文肖问她在哪儿, 她说在大厅。 估计是刚睡醒,发现她不在。 “吃了么?” “吃了。” 他也没再往下问。 大概八点出头,霍文肖和davies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 出现在了大厅。 霍文肖直接坐到了她对面, davies就在前台办理退房。 游湉见他坐过来, 身子故意向外挪了挪, 低头玩起了手机。 余光中, 见他冷冷起身, 跟着便走了出去。 …… 一路几乎无言,davies早就察觉出了异样, 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飞机很快就要落地。正在滑行的时候, 游湉迅速打开手机网络, 用打车软件给自己约了辆顺风车。 下了飞机后正往停车场走着,游湉就突然停下,对他俩摆了摆手,“我约了顺风车,就不坐你们车回去了,网约车都停在楼上,不是一个方向,我就先走了啊。” “湉……” davies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游湉就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叫一个干脆。 只是这一走,身边的气压骤然间下降了几十个度。 冷得跟西伯利亚寒流一样。 davies都有点打哆嗦:“boss……” 话音没落,霍文肖已经不见人影儿了。 …… 游湉在顺风车上,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不知怎的,人一旦放松,就好难过,好想哭。 司机师傅看出她心情不好,便问道:“美女是累了吧?刚出差回来?” 游湉就懒懒“嗯”了一声,把头侧向了窗外。 师傅看她一个小女孩挺不容易的,大冬天的自己拉着个行李箱,上台阶的时候连个帮手都没有,有心安慰道:“我闺女也姑娘你这么大,今年大学刚毕业,说什么都要去深圳闯荡闯荡,我跟他妈都劝不住,由她去了,这不,闺女昨个给我打电话,说爸妈,我想回家了,这边太苦了,说完就哭了一包。我跟她妈连机票都订好了,就等着下月把闺女接回家了,顺便再在深圳玩一圈。” 甜宵 第40节 游湉笑了笑,说了句:“真好。”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有啥心事别都咬牙自己扛,有时候我们这些老人儿,没你们年轻人想的那么脆弱,记住叔叔一句话,家,是你永远的港湾。” 游湉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就滑了出来,她赶紧擦了擦。 马路两侧的路灯旁已经悬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新年就要到了。 前几天她还给父母打了电话,得知二老最近身体都好,也都定期去医院治疗,这才稍稍放了心。 但她也知道,自从姐姐去世后,父母整日郁郁寡欢,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 今年年假短,也不知道能不能回趟家。 师傅就问:“姑娘你是哪人啊?” “b市的。” “那不远啊,就在隔壁,看你刚才一定是想家了吧?工作再忙,也要常回家看看,你想老人,老人心里肯定也挂着你呢!” 游湉“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说:“其实我不是大学刚毕业,我都工作很久了。” “还真看不出来。”师傅佩服道:“那姑娘你可就更不容易了,一个人离家闯荡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吧?哎,现在的公司也是没人性,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干出差这么累的活呢……” 游湉心不在焉地说:“出差没事,就是老板难伺候。” …… 过了一会儿,游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居然是蒋湛。 游湉最近两天比较叛逆,也不知怎的,就有点不太想接蒋湛的电话了。 霍文肖也不想钓了,什么都不想了,一切都爱咋咋地。 或者潜意识里,是因为她又把事情搞砸了,害怕蒋湛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电话却一直响,师傅就劝她,“姑娘,有什么事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游湉也不好解释什么,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蒋湛的语气倒还算正常。 “回来了?” 游湉“嗯”了一声,兴致缺缺。 “我都听说了,多大点事?不至于的。现在来我这,我带你去做spa,地址发你了。” 蒋湛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游湉不知道蒋湛到底有多少眼线,只觉得这人真是牛逼,连davies可能都不知道的事,他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很快她就见到了蒋湛。 “本来是打算先回趟家放行李的。” 又怕他等不急,所以直接过来了。 蒋湛派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游湉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晚点我派人送你。” 游湉跟着他走了进去,这是家私人养身馆,今天大概只服务他们两位客人。 蒋湛看了她一眼,笑了:“哟,眼睛都哭肿了?” 游湉赶紧揉了揉说:“没有的事,刚才风大,迷眼了。” 蒋湛也不再逗她,转身进了更衣室。 很快两人就换好了浴袍,在水汽袅袅的按摩椅上躺下了。 游湉这一躺,那是真的舒服死了,这两天每天日均两万步,一到晚上脚踝都有些发涨,做梦都在做按摩。 不得不说,蒋湛是真的了解她。 游湉歪头看了看他,这一看,简直没眼了。 蒋湛身边围着三个美女小姐姐,一个揉肩的,一个按腿的,还有个跪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喂水果,一边陪他逗乐的。 游湉心想,蒋湛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也就闭上了眼,舒服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片刻美好时光。 天然花草的熏香和舒缓的疗效音乐令她昏昏欲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蒋湛听她泄气似地哎了一声。 很轻很轻的。 “我这次是把霍文肖彻底得罪了,他估计是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他要是还能主动搭理她,那就不是霍文肖了。 蒋湛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妹子,身边顿时清净了不少。 “一个陶然然就把你打击成这样了?不至于。” “至于。”游湉赌气的说。 他是不知道陶然然把她折腾成了什么样。 蒋湛“啧”了一声道:“你有时候就是太爱把自己当回事,我要是霍文肖,也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陶然然。” 游湉没说话。 蒋湛看出来她不乐意了,也没再说什么,这是让她自己去琢磨。 俩人做完spa,来到了楼上的私人影院,屏幕巨大,只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双人沙发,顶头是星空屏,蛮有意境的。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蒋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影,游湉就在一边吃着饭。 吃着吃着,游湉想起刚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赶紧递给蒋湛,“给你,你要的。” 蒋湛看到游湉递过来的纸条,眼睛亮了亮。 “不是说搞不到?” 那天他要她去查几个电话号码,就在霍文肖的手机通讯录里,游湉说他手机有密码,打不开。 “我看见他解锁了,”游湉是正巧在他大腿上坐着,搂着他的脖子,霍文肖看手机的时候也没推开她,这才被她把手机密码记了去。 “0813。”游湉回忆着说:“什么意思?” 蒋湛把纸条收好,勾了勾唇道:“周晓晚生日。” 游湉听了,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蒋湛笑着把她搂到怀里,游湉是觉得有点别扭,往外坐了坐。 看得出来,这几个电话号码让蒋湛很开心。 “很重要吗?” “重要,告密的叛徒,我得弄死他。” 游湉脸色变了变。 蒋湛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别怕,你又不会背叛我。” 游湉干巴巴的“嗯”了一声,可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种未知的不安感。 这时电影里传来一声声缠绵悱恻的叫声,蒋湛把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里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游湉就听他淡淡问道:“霍文肖用过这个姿势吗?” 游湉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不知道,他总蒙我眼。” “你感受不出来?” 游湉不想回答。 她当然知道,霍文肖在床上有多会玩,但是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讲这种事,她还没有修炼到这种本事。 也不知道蒋湛为什么非要在这种问题上咄咄逼人,她正出神,就听他又忽然来了一句。 “我想睡你。” 游湉没听清,或者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问一句,“什么?” “我说,”蒋湛吊儿郎当地凑到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轻轻扭到自己脸前,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说:“我想睡你,给不给?” 第37章 怎么任性怎么来 游湉愣了几秒, 忽然用力推开他。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她很慌,连脸色都有点发白。 蒋湛看她这副模样, 不觉几分失笑。 她却说:“你总说我爱自作多情, 我确实,有时候也挺爱把自己当回事儿,甚至不要脸的以为, 你对我, 和对你养的那些其他女孩,是不太一样的。” “我对你, 确实和她们不一样。”蒋湛皱着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以为, 因为我姐姐的关系,你是真心把我当成妹妹的。而不是和她们一样,只想着上'床。” “我也确实把你当妹妹。”蒋湛站起身, 把她重新拉回沙发上,“行了,刚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看电影吧。” 游湉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蒋湛也是心烦。一个电话叫人把电影给关了。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 甚至有些可怕。 甜宵 第41节 蒋湛道:“说说接下来的事吧。” 游湉才认真地看了看他。 他点了根烟, 声音变的有些冷:“这几天我又派人查了李潇潇, 发现他和黄勇之间确实存在猫腻。” “所以, 他真的存在经济问题?” 蒋湛轻笑一声, “想搞他, 看来还得从黄勇这边下手。” 看着游湉又燃起了希望,蒋湛顺手勾住了她的肩。 眼见游湉又要躲, 蒋湛白了她一眼道:“不让我碰你, 现在连搂一下也不行了?” 看的出蒋湛在故意化解尴尬, 游湉只好不再矫情,“行,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搂着,难受。” “德行。”蒋湛还是松开了她。 “怪不得霍文肖天天看不上你,臭毛病这么多。” 蒋湛吸了口烟,又故意气她,“你是没见过周晓晚,长得比你漂亮就不说了,身材还比你好,主要是人家那性格,跟特么水似的,要多柔情又多柔情,谁能看了不得心化?” 游湉就想到了自己给霍文肖煮醒酒汤的那一次,那也是她第一次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了,当时还不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听了蒋湛这番话,终于恍然大悟,敢情那就是“心化了”的眼神,看来霍文肖真的很吃温柔贤惠这一套。 可惜,那天是她装的,这种事情做一次两次可以,做久了她干不了。 游湉就故意哼了一声,“我不想听周晓晚了,我想听黄勇。” “黄勇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就只管钓死霍文肖就行了。” 一提到霍文肖,游湉又把头耸了下去。 “我这两天没控制自己,对他有点过分。怕是现在再去舔他,他也不一定正眼看我了。” “我让你去舔他了?”蒋湛诡异地笑了笑,“我让你别把自己当回事,但你也不要太不把自己当回事,霍文肖之所以这么纵容你,很明显是还没和你睡够,他要是真腻了,从你第一次无理取闹开始,他就头也不回地把你甩了。” 游湉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霍文肖要不是馋她身子,怎么可能会容忍她这么多次。 “那怎么办。” 蒋湛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说道:“他对你这种态度,无非是看你没名没份好拿捏,潜意识里就不想把你当回事,既然知道他现在根本不想离开你,那就只能逼一逼他了。” 游湉疑惑:“逼什么?” “逼他给你一个名分。” “怎么可能?”游湉觉得蒋湛疯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当霍文肖光明正大的女朋友的那种本事。 “可不可能的,看看不就知道了?”蒋湛笑得几分神秘。 游湉只好说:“那我要怎么做?” “你?”蒋湛哼了一声,缓缓道:“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怎么任性怎么来,乖乖等着他来找你就行了。” …… 游湉这一任性,可就真的没谱了。 除了正常上下班以外,她还抽空去参加了全国研究生的统一招生考试。 霍文肖一回来就忙的不见人影,在分行根本碰不到他,平时送文发文也都是katey在做,她就更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有时甚至怀疑蒋湛的话,霍文肖真的会来主动找她?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也就是在考试的前一晚,霍文肖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起初一秒,游湉还愣了愣,不太相信这真的是霍文肖打来的,可电话响了很久他都没有挂断,游湉又开始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 后来想到蒋湛的话,干脆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霍文肖这一开口,倒像是之前的事都给翻篇了似的。 语气,就还是原来那样,不咸不淡的。 “怎么这么久才接?” “学习了,”游湉此刻倒也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有点烦,就很敷衍地补了一句,“没听到。” 她是真的很烦霍文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那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明天考试?” 游湉“嗯”了一声。 “考场发我,明天我送你。” “不用了。”游湉这会才是故意耍起了性子,“我自己约了顺风车,不麻烦你了。” 见霍文肖沉默,她又主动按了挂断。 一直到考试结束,游湉也没再接到霍文肖的电话。 很快就过年了。 游湉看了看排班表,一共就七天假期,初二还要值班,katey又求她帮忙替值了一天,偏偏又是除夕夜,这一下假期就缩短到了五天。 五天里,她还要去拜访客户,alex那边早就约好了,先前人家还给她介绍了几个开印度餐厅的大佬,这小半年的合作也帮了她不少忙,理应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再去掉两天,也就不剩什么了。 本来想着春节回家呆几天,再去看看姐姐,这下看来,应该是没时间回去了。 …… 游湉在茶水间煮咖啡的时候,听katey和nicole聊天,说霍总明天就要回伦敦了。 “回去陪老爷子过年。” 游湉想想也是,那边才是他的家,不仅父母家人都在,连前女友也在呢。 也该回去温柔乡里舒服舒服了。 就是不知道源野是不是一起回去。 游湉刷了刷源野的朋友圈,发现他自从一月初发了个“嗨翻元旦夜”的视频,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本来想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但又一想,霍文肖挺不喜欢自己和源野接触的,还是别惹这个事。 估计源野也是回英国了。 …… 游湉在大年除夕夜这天,值班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自从姐姐去世,她也去外地读书工作,每逢过年,父母都是去婶婶家和亲戚们一起过的。 现在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爸爸在电话里大声说:“湉湉,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想吃什么就吃,千万别舍不得花钱,爸妈身体都好着呢,别操心了!” 游湉笑着说“好”,擦了擦眼角的泪,就听妈妈把电话抢了过去,边咳嗽边说:“湉湉啊……以后别再往家寄钱了,我跟你爸……我们老两口都花不了什么钱的,你自己挣的自己花,知道了吗?” 游湉就着急了:“妈,你怎么还咳嗽?不是说最近检查身体都挺好的吗。” 说着鼻子就酸了,父母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这一年没回去了,哪能真得了解爸妈的身体状况。 老人就抢着在电话里安慰她:“你妈没事,就是着凉了,天冷,你也注意点……哦对了。” 游爸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补了一句:“你姐……”游湉就听爸爸叹了口气。 游爸继续道:“你姐之前交往的那个男朋友……人是真的不错,这么多年了还没撇下我们老两口……前几天又往账户里打了一大笔钱,你说这么多年咱们花了人家多少钱了?我跟你妈真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人家的恩啊……”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游湉听着也难受,“他应该……也不在乎这些的。” “人家是不在乎,可是咱们心里过意不去啊,”游爸重重叹了口气,毕竟她姐也没和人家结婚,其实就算结婚了,能做到这份上的,也是少之又少,“对了湉湉,你要是有时间,就帮爸妈去看看人家,不都在一个城市嘛,爸妈老胳膊老腿儿,也动不了了……” “我知道了,爸,还有妈,你们就安心看病,别想那么多。” 游湉挂了电话后,想了想,给蒋湛发了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谢谢。” 别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除了她和蒋湛的这层关系,他在对她父母的事情上,确实算是尽心尽力了。 包括之前帮她母亲请国外的专家,他还亲自去了一趟美国。游湉其实知道,那挺难的,不是只用钱就可以解决的。 蒋湛每年过年都不怎么回家,反而是带着一票妹子去夏威夷度假,游湉想着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很快蒋湛就回了她一个问号。 游湉就说:“我父母的事儿。” “哦。”蒋湛回,“轮不到你谢我。” 这回轮到游湉发了个问号。 蒋湛过了一会儿,才回她,“等我死了,见到你姐,我要让她亲自谢我。” 游湉本来觉得很无语,放下手机就不回他了。 她煮了一盒泡面,吃着吃着,脑子里又忽然闪过蒋湛的这句话,不知怎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姐姐叫游梦。游湉有一次,无意间在蒋湛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他胸前众多纹身中隐藏着的一个掌心大小的小纹身。 只有一个字——梦。 她想,不管他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至少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爱过姐姐吧。 …… 第38章 翅膀硬了 游湉泡面吃着一半, 霍文肖就打来了电话。 他应该是不知道她在加班,毕竟大领导可没功夫去细看每个部门的排班表。 至少霍文肖认为, 游湉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家了。 除夕夜的团圆饭, 他特地挑了一个国内吃饭吃到差不多的时间打来的。 游湉没什么精神的“喂”了一声,还想着这是个越洋电话。 “吃了么。”大过年的,这人的语气还是冷的像块冰, 游湉听着都烦死了。 “吃了。” 霍文肖又半天才酝酿出一句:“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