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书名: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尴尬人活出不尴尬的人生。 本文主要以邢氏这一辈人的故事为主, 宝玉不会配黛玉或宝钗,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宅斗 婆媳 红楼梦 古典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邢薇,贾赦, ┃ 配角:红楼梦中人物 ┃ 其它:邢德全,邢忠。 【编辑评价】 穿越成红楼里的邢氏不可怕,可怕的是认了命,邢薇表示,自己不想被抄家,不愿意被人当众叫卖,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邢薇扶植娘家兄弟。不想这贾赦居然冒了出来,可以当她坚强后盾,难道自己还有掰正浮夸的命?作者不拖泥带水,带领读者用另一种角度看红楼,通过贾赦的成长,说明人只要肯努力,都有可能变成对社会有用的人。女主不独立,但也不依附男人,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丈夫和别人的肯定,成为让人尊敬的人。 ================== ☆、新妇( 改错) “太太,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辞别老太太要紧。”红钥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家主子,从昨天听说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起,自己主子就晕了过去,醒来重又跟自己确认了这荣国府大老爷现在的处境以后就有些呆,自己和喜翠劝了一下晌才好些,也不知道主子是否接受了这个结果,总之昨晚上她们半宿没睡,倒是没有听到主卧里传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出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红钥,你去把压箱银子都取来,”邢薇叹了口气,自己前世心高气傲,三十二了还是老姑娘一枚,妈妈恨不得拿个棒子把自己赶出家门,昨天一个阿姨给自己介绍了个带孩子的男人,妈妈甚至一本正经的跟那阿姨打听那男人的情况,大有让她去做后妈的打算。她一口气咽不下,准备找个地方散散心,谁知道不等出发,睡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真是当后妈的命?邢薇忍不住问自己。 尤其自己现在居然是邢氏,红楼梦中贾赦的继夫人邢氏薇儿,贾琏的后妈,二木头迎春的嫡母,那个无子无女,抠门小气,只知道搂钱,面目可憎的尴尬人。 老天不要这么玩自己好不好! 邢薇又叹了口气,接过红钥递过来的盒子,这里只有五百两银子,是邢氏嫁妆里所有的压箱现银。“找个不起眼的盒子装了,混在给舅老爷的回礼里,一会儿带去给舅老爷。” 邢薇有刑氏薇儿的记忆,清楚的记得她的嫁妆是变卖了家里包括祖屋在内的所有财物凑来的,弟媳和妹妹原本都把邢家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这份婚姻里,因此即便住在租来的屋子里也甘之若饴,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荣国府继承爵位大老爷的继夫人未来的命运。 邢氏昨天可能听过丫鬟打听来的消息对自己将来的命运有了预见,所以一口气上不来,醒来就换了她。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自己平白赚了十年的青春和美貌,不用考虑相亲,结婚,直接成了妇人,连便宜儿子都有了,丈夫虽然花心了点,可是自己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行,甚至巴不得花钱替他买几个丫头,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就行,自己老老实实的奉承着贾老太太和王夫人,自己后半辈子不缺吃不缺穿。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前世说是心高气傲,熬成了老姑娘,未尝不是自己本身条件有限,又没有上进心,不肯钻营,坐吃等死找不到有能力养自己白吃白喝当米虫的饭票罢了。 纵观邢夫人前半生的命尚可,起码是主子不是丫鬟要伺候人,唯一的遗憾是临老临老有个牢狱之灾。 要是自己莫名其妙穿到了书里,清楚的知道其中人物的命运,自己大概会按照原著中人物的命运走下去,奉承贾母跟二夫人王氏斗法争夺管家权,毕竟有权有钱才能过好日子。可现在因为太清楚故事中人物的命运及她们的心机手段,邢薇反而没有了斗志,没有接触过任何家宅斗的她可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在王夫人、凤辣子以及贾府老祖宗的手里过个一招半式的啊! 然而邢薇却也不愿意落个临老临老落个流落街头的命运! 所以她必须扶持娘家人做自己将来的退路,记得贾府被抄,邢家是没有受到连累。 认真搜寻了原主的记忆,邢夫人娘家之所以倾家之力给她置办嫁妆,本就是指望她将来发达了扶持娘家,因此,扶持娘家倒并不显得突兀。 至于书中说的邢大舅一家在寺庙借住十几年,后来还带家人投奔荣国府,邢夫人大概因为在荣国府不能够当家做主,甚至卷入了荣国府内斗,自身难保或者怨恨自己所嫁非人,以至于最后反悔了当初的决定,根本对娘家没有帮扶半分。 邢氏的嫁妆总值虽然才不到五千两银子,还得算上荣国府的聘礼,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器物和字画,面上看着光鲜,正经却值不了几个钱,最多也就三千两的样子,即便如此也被邢氏当作嫁妆半分不少的带了来,邢家太穷,为了凑足这五千两的嫁妆,连弟媳妇魏氏的压箱银子都动用了。 这五百两还是勉强省下的最低限额,这也是不留点嫁妆银子实在不好看的缘故,——明面上给人看的,实际上却是等着回门这天让邢氏把这五百两偷渡回娘家的过日子的。 说起邢氏的娘家,也是辛酸泪一把,好在邢薇来的早是不会重蹈书中邢夫人的覆辙的,不说别的,这时候的女人若是没有娘家则要完全看婆家人的脸色过日子,邢夫人的身份本就极低,若是在没有了娘家人,更会被贾母和王氏瞧不起。 再者,翻阅了邢氏记忆的刑薇也做不出不管不顾邢家的事来,不管自己现在和将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终归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不说,还有一堆人服侍,可娘家弟媳,姊妹们为了邢氏,连祖居田产都变卖了给她凑嫁妆,自己跟他们虽说没有什么亲情、感情,但只看这几个人对长姐的情谊,她也不能够看他们过着赁居的日子。 既然附身在邢夫人身上,自然要承担她所带来的因果。原来并不信神佛的她,在经历了穿越之后,还如何能把这些因果报应置之不理,挥之而去? 红钥和喜翠虽然都是邢薇和贾赦定亲后才买,但因为邢家人口少,不是同袍就是姐妹,素无隐私可言,况采买两个丫鬟就是为了邢氏出嫁后尽力帮扶与她,因此邢家的事对她们两个并无隐瞒,五百两嫁妆银子的去留在她们心中早就心中有数了。 邢夫人因为父母早丧,兄弟幼小,以至于耽误到二十才与京城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结下姻缘,虽说是继室,但按邢家的情况及邢夫人的个人条件,已经是麻雀飞上枝头化成了凤凰。 红钥也是因为家贫才被爹娘卖出来给人做丫鬟,早先也恨过爹娘狠心,如今离家远了反而对父母无奈的做法多了份包容,谁家里日子好过也不会卖儿卖女。 在对比邢夫人如今的处境,更是对父母半分怨念也没有了,邢家可谓搭上家产祖居攀上的荣国府,结果呢,袭爵的新姑爷居然住后院的马棚?这算不算是戏文上说的赔了嫁妆又搭上人? 红钥不能肯定自己是邢夫人会如何做,反正邢夫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处境迁怒于娘家人而觉得有几分庆幸,如果邢夫人连自己娘家兄弟都不肯帮扶,将来何谈拉扯自己? 邢夫人一叶障目,搭上的是自己的婚姻、一辈子,邢夫人这辈子再无反悔的机会,而她和喜翠则从乡下丫头变成了荣国府大老爷继室的贴身丫鬟,虽然邢夫人未来的处境十分不妙,但她毕竟是荣国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继室夫人,荣国府再不尊重她,她也是荣国府的主子。也正因为邢夫人处境不妙,才不会舍了她和喜翠,需要她们这两个臂膀,两人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即便不能,在这荣国府里攒钱总比乡下容易,过得几年,荷包满了,哄得邢夫人放了她的奴籍,回家买房置地,后半辈子有靠,也不枉做了几年伺候人的奴才。 好在她们两个年纪都还不算大,混几年嫁人还来得及。 “老爷呢,喜翠还没有回来?”邢薇想起她的另一个丫鬟喜翠这半天都没有见到人,好像刚才说去找贾赦了。 “应该快回来了吧。”红钥吱晤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大老爷这屋里没有正妻,妾和通房丫头却有四个,邢夫人进门头一天夜里,就有个赵姨娘胆大包天的想从新房里截人,幸亏姑爷贾赦还有些分寸,并没有过去。昨天倒也给新夫人面子,除了外书房和邢氏这里并没有去别的姨娘通房那里,可那些姨娘通房却耐不住了,今天天还没有亮就结伴跑来正房前面闹着要给大老爷和邢夫人请安。 红钥和喜翠才来几天,还没有探着贾赦的脾气,加上打听了几个姨娘们的来头,两人也不敢拦,她们的动静自然让贾赦给听见了,贾赦起来穿了衣服就去了偏房姨娘们的屋里。 两个丫头生怕贾赦被姨娘们使坏绑住不陪想邢薇回门,赶紧分出一个人去催催,这喜翠去了有一会儿还没见回来,显然她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邢薇也没等贾赦梳洗了又用了早食,看了看天色,还不见贾赦和喜翠,就知道几个姨娘作怪,免不了还得自己亲自去一趟了,“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老爷用过饭没有,咱们过去叫了老爷一起去给老太太辞别吧。”贾赦自然是饿不着,只是她今日要回门,虽说贾母昨天说免了她今日的请安,只让她用过了饭直接回去即可,然而即使是刚来的刑薇也知道,那话也只是客气而已,如果她真的依着贾母的话出了这荣国府的大门,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她看的了。 看电视《红楼梦》的时候,对贾赦印象最深的就是逼娶鸳鸯,那时候刑薇还不大懂事,最关注的不过是双玉情缘,也跟大人们一起骂过贾赦几句“老不修”,那时候的贾赦已经是一屋子的“小老婆”们了。 邢薇不禁十分庆幸现在的贾赦只有两个妾两个通房,看来如今的贾赦还算是念旧和洁身自好的了。 一个妾姓顾,原是贾母的丫头,听说是贾琏生母张氏有孕的时候,给的贾赦,姓赵的妾原是张氏的陪嫁丫头,跟顾氏一起开的脸,这两人直到张氏亡故还是通房丫头,张氏去了一年后由贾母做做主抬了姨娘,对外说是服侍贾赦有功。 两个通房丫头一个姓楚,据说还是贾赦的第一个教导人事的,倒是另一个姓严的通房据说是贾赦“强”的,具体怎么回事喜翠还没有打听出来,只知道是贾赦从外面卖来的,按说这两人跟顾氏和赵氏比起来跟贾赦更是关系非常,却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人至今连个姨娘都没有混上? ☆、贾赦(改错) 主仆二人出了门,呼啦啦就围了一圈丫头嬷嬷们上来,邢薇嘴角勾了勾,也没理她们,自顾自的扶着红钥的手往偏方去。作为荣国府长房继夫人,她自然是有标配的丫头婆子的,只是荣国府的奴才拿大惯了的,原就欺生,可不会管邢氏是不是主子,再加上昨天上午原主邢氏见礼的时候更连半个大子都没有“赏赐”她们,于是,不到半个时辰,邢氏尖酸、刻薄、小气的名声就出去了,红钥和喜翠更是用不动她们,要不然去请贾赦的事情也不一定非要喜翠亲力亲为,那几个妾侍也不见得敢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留住贾赦不放了。 贾赦娶原配张氏在什么地方邢薇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就住在书上说的东北角上花园子和马房隔出来的院子里,因为院子相对不多,早先贾赦又没有正室,所以贾赦的妾侍通房们倒都和贾赦住在一个院子,都在正房东面的偏房里。 邢薇一出门在偏房外面转磨的喜翠就看到了,喜翠原本是来请贾赦的,可是姨娘们打定了主意要给邢薇难堪,自然不会放喜翠进门,几个婆子守着门,把她堵在外头,一见刑薇出门就急忙迎了上来。 婆子们敢拦着喜翠不让进门,却没有胆子不放邢薇,尤其屋里贾赦还在,但对于抠门小气的新太太,她们也可以怠慢不配合,邢薇和喜翠说话的功夫,几个婆子走的一干二净,连个掀帘子的都没有。 喜翠大早上没办成一件事,这会儿,急忙替邢薇掀帘子请她进屋,邢薇早在外面就听到里面的娇声细语,娇笑连连,要不是事出有因,都不忍心打扰贾赦的温柔乡,果然,屋里贾赦红粉佳人,左拥右抱的好不热闹,四个姨娘、通房一个不少,加上她们身边的丫头把原本不大的屋子几乎塞满了。 “老爷,”邢薇微微咳嗽一声,远远的咳嗽了一声,提醒木桩子般的丫头给自己让路,见贾赦抬头看过来,才道:“该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去给老太太请安,贾赦总不能还在这里坐着吧,果然赵,顾,楚,严四个原本打算看刑薇笑话的就哑了口,贾赦也仿佛刚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老太太请安,咳嗽一声就起了身,余下一屋子的姨娘通房丫头们干看着邢薇随着贾赦出了门。 去给贾母辞行果然不差,邢薇好歹多了几件回门礼,贾母圆圆的脸,看上去十分慈爱,还特意关照叮嘱邢薇一句:“不用急着回来,今天见了家人以后再见就不方便了,多说几句话,以后就安心跟老大好好过日子。” 早先看同人的时候就有人说过,按说贾赦作为荣国府的爵位继承人,在京城聘个继室并不是很难的事,虽说因为原配留有子嗣的缘故娶继室身份会低些,贾国府名声在外,尤其再过十几二十年巴结荣国府的都不少,没道理如今还算是“如日中天”的荣国府在京城就给贾赦娶不着媳妇了。反正贾母大老远的托媒人回到金陵聘了邢氏,所以这邢氏的娘家兄弟邢德全夫妻带着二妹邢芸和幼弟邢忠坐着荣国府迎娶刑薇的船只一起进京了,邢家在京城没有宅院,现租也来不及,荣国府就把邢家一行人安排在城郊贾家的庄子里,所以,邢氏实际是从贾家的庄子里“出嫁”到荣国府的,邢氏今天“回门”见过姊妹们之后,邢家人就要回金陵了,邢氏再想见他们可就很不容易了。 贾母或许是表达自己的善意,可因为看了红楼梦对贾母意见颇多的邢薇就听出了别的意味,这是提醒邢薇让娘家弟妹尽早从贾家的庄子离开吗? 不管邢薇如何腹诽贾母,面上总是不敢露出来,辞别贾母,跟着出了荣国府,出门时间本就晚了,又要在最迟申时末赶回来,一路上马车也不敢拖延,等到了郊外的庄子上,邢薇差点从马车上爬不下来。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德全比邢氏小四岁,今年只有十九岁,去年邢氏替她娶了媳妇魏氏,大小伙子细细高高,斯斯文文,长得跟邢薇倒是有几分相似,一见马车停了下来,根本就没管骑马走在马车前面的贾赦,直直的就冲到马车前,急忙掀开帘子,一看见邢薇狼狈的样子,好悬哭了出来,根本看不出来再过十几年书上写的猥琐的“傻大舅”的样子。 邢薇有刑氏的记忆,因此见了“家人”倒也不惧,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侧眼看过去,见已经下马了的贾赦皱了皱眉头,提醒邢德全:“见过你姐夫”。 “请姐夫安,邢刑德全听了刑薇的提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用衣袖擦了下眼睛,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对着贾赦行了礼。 贾赦倒也没有为难他,上前一步扶了邢德全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倒是不用这么客气。”说着侧身引着邢德全往前面走去。 这原本是待客的礼数,但邢德全也不知道是跟贾赦有些生疏还是想趁机跟邢薇多相处一会儿,并没有跟着贾赦,反而是帮着丫鬟把邢薇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等的邢薇略微活动了一下脚步,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之后,才紧走几步去追贾赦,可没有两步就又落下不少等着邢薇一起,终于在一个转弯的功夫就“很自然”的扶了邢薇的手一起走,嘴里还不停的跟邢薇说话:“芸儿,忠儿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姐这么长时间,从前天晚上就不肯睡觉,昨天晚上想着今天能见到大姐了,兴奋的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想是还没有起。”记忆里邢德全很少有这么长的话语,大概真的是突然分别的久了,性情外露的缘故。 邢薇一肚子的“将来计”还要靠着这个娘家兄弟,自然不会跟他疏远了,应着邢德全的话跟他聊起这几日他们兄弟姊妹二人的生活起居来,关怀备至十分体贴,姐弟两个一问一答,倒是引得前面的贾赦频频回头,目光停留在邢薇和邢德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在一起的手上,到底是没有作声。 “大姐,我梦到你回来了,果然没错,”随着声音响起,一条身影从贾赦身边刮过去,吓了贾赦一条,定睛一看,一个只十来岁的少年衣衫不整的就蹦到了邢薇怀里,双手环抱这他新夫人的脖子,脸挨着脸就要蹭到一起去,贾赦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你个皮猴,衣服也不穿好就跑了出来,看着了风,”跟邢德全聊了一路,邢薇已经找到了家人的感觉,跟邢忠亲热起来完全没有陌生感,只是前世自己是独生子女,很少跟别的孩子如此亲热,这半大的小子上来就抱脖子,实在是有些不习惯,把邢忠的手从脖子里拽了下来,扶着他站好,顺手帮整理衣服,完了又在这小子的脑袋上还拍了一记,“没规矩,还不见过你姐夫。” “大姐夫好,”邢忠倒是不怕生,对着贾赦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姿势倒也很标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教养长大的,贾赦见此倒是不自然的又抬头看了邢薇一眼,自听说贾母替他订下邢氏起,他就派人把刑薇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说起来,邢家却是正经的官宦之家,祖上也有官居一二品的大员,邢氏祖父也做到了四品的知府,时运不济却死了在任上,邢氏的父母在回乡守孝的时候夫妻两个算算感染了时疫,丢下四个未成年的子女去了。 幸亏这长女邢薇儿泼辣凶猛,保住家业,抚养年幼的弟妹们长大,却也耽搁了年华,差点就要在家做老姑婆了,却也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破落户家的悍女居然也有这么调皮温柔的一面,跟姊妹们相处如此自然。 “免礼,”贾赦微微有些不自然,草草的敷衍了邢忠一句就扭头往里走去,自己是个不得父母和第妹喜爱的人,看到邢氏跟兄弟们如此相处,隐隐的居然有些嫉妒和羡慕,心下则对邢薇多了丝莫名其妙的感觉。 被贾赦些微的怠慢,邢忠并不在意,相对于应付贾赦他更喜欢跟大姐亲近,两只手干脆挽了邢薇的右臂,退步走着盯着邢薇的脸细细的瞅,邢薇看他眼里露出的孺慕情怀不忍责备,终于在他好悬被身后的台阶绊倒的时候才呵斥了一句:“好好走路,翻过年就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再过得几年也是该娶媳妇的大人了,怎么还小孩子一样长不大。” 邢忠的名字还是祖父取的,三个大些的孩子年岁长些,就最小的二妹也多少记些事,性情各有改变或早熟或泼辣,唯一的幼弟因为兄姐们的关爱,一直保持着天真,听得邢薇所言,小小年纪的他突然红了脸,猛地丢了邢薇的胳臂跑了开去,“娶了媳妇就不能跟大姐亲近了,我才不要娶媳妇。” “哈,大姐嫁人了,不娶媳妇你也跟大姐无法在一起,”邢薇摇摇头,对上邢德全悲伤的眼睛,心下黯然:“今天时间紧,一会儿你还得陪你姐夫用饭,我们姐弟能说话的时候也不多,有些话我就长话短说了,原本想着我嫁到荣国府邢家能够借光翻身,不料侯门深似海,事情并不是你我想的那样,你也看到了,你姐夫身为荣国府袭爵长子,居然住在花园子和马棚隔出来的偏院里。” 婚礼那天他自然看出了荣国府的反常,全然不跟当初媒婆夸口的那样,这两天他也没闲着,侧面打听了不少荣国府的消息,知道的越是后悔,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到庄子外面等着邢薇,就想知道邢薇过的如何,更想知道邢薇可对现在的处境有了应对之策,果然,“大姐有什么吩咐?” ☆、消息(纠错) “大嫂安,”二夫人王氏远远的见了邢薇,心下不屑的很,却也不得不上前给他见礼。 “弟妹有礼了,”邢薇等着王氏给她行完礼,才给王氏行了半礼,“弟妹正巧啊,咱们一起给老太太请安吧。” 巧什么巧,天天一大早的就出门,专门等在这里,不过王氏自认为有身份的人,总也说不出来这话。“是啊,正巧。” 这当年不是巧遇,邢薇一个外来者,对这世道的规矩、礼仪可以说是完全不懂,虽说有邢氏的记忆,可她祖父去的时候才十岁,即使邢薇不来,她前十年的闺阁教育可以说完全被后十年的巨变和乡间生活给磨没了,尤其是如今换了芯子······尽管邢薇已经尽量的模仿古装剧中的人物说话、行礼,可还是闹了不少的笑话,荣国府的奴才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的,见贾母和王夫人待邢薇只是面子情,越发的变本加厉的风传邢薇的坏话,什么,刻薄,小气,寡恩,乡下人,泼皮户,······好像这世上形容女人的贬义词全用在邢薇身上还不够,好在邢薇脸皮够厚,要不然光臊都要臊死了。 王氏再憋气也只能跟在邢薇后面慢慢走,没有办法,邢薇闲庭信步带着一堆人走在前面,王氏再认为自己身份比邢氏高,奈何人家是长嫂又不自觉,从来不肯“礼让”她半分,为了抢路走在前面这种惹人闲话的事情,王氏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好在荣禧堂本就离荣寿堂近,邢氏就是把路上的蚂蚁都踩死完,过不得两刻钟也晃到了荣寿堂。“给老太太请安,”王氏看着邢薇问过了门口的丫头,知道老太太起了,就很没有规矩的扬声进去了,一点也没有刚才“弱柳扶风”的样子,恨的撇头啐了一口,老太太怎么给大老爷娶这样的媳妇,跟她做妯娌简直丢自己的人,却完全忘记了邢氏虽说是老太太拍板给贾赦定下来的,可若是没有她在其中使力,邢氏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荣国府大门的。 “起来吧,”贾母史氏虽说也不喜欢邢氏这幅小家子气的样子,可邢氏在她面前表现尚可,也不好有事没事的天天训她,要不然人该说她故意鸡蛋里挑石头了,“老二家的呢。”还是知根知底家的姑娘靠谱,进门头一年就生下珠儿,隔一年又得了元儿,三年抱俩,对政儿也是照顾周到,怀孕的时候主动给丈夫安排通房丫头,从不拈酸吃醋。 幸亏有她,要不然都跟老大前后两个媳妇般不省心,还不得殴死她这老太太? 在老太太的屋里,王氏自然不会跟邢薇带来的丫头抢路,所以等着老太太问了才得进来,也上来给老太太请安,又挨个问了一遍饮食起居,夜里睡的好不好,起了几遍等,极其细致孝心,“都好,都好,”果然把贾母哄的满脸笑,激动的拍着王氏的手,“还好有你,”。 这就是话里话了,听的多了也能够品出味来,邢薇看着这婆媳二人每天的例行表演,安心的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喝茶润喉,等的她们表演够了,才出声提醒,“老太太,摆饭吧?” 老太太也饿了,老人家睡的早,晚上觉少,夜里难免起来几次,早上又贪睡些个,等到两个儿媳妇过来请安又应付这一会儿活动活动身体,自然饿了,于是“嗯”了一声,于是王氏伺候老太太挪地方,邢薇就带着丫头们摆筷子,放碟子,上菜,看着丫头们把老太太爱吃的几样都放到老太太面前,才过来在老太太身旁站好,当然,最佳位置留给了王氏。 邢薇回门回来第二天“立规矩”给老太太奉菜就闹了笑话,——她伺候老太太憋的一头汗,也把老人家憋屈够呛,第二天都经过了丫头的提醒还是不改,老太太就忍不住了,发话让王氏来,只让邢薇在旁边看着。 贾母出身武将世家,口味重,喜肉食,一大早的就半桌子荤菜,邢薇好不容易从里面挑几个被油泡着的菜叶子出来给老太太,还惹得老人家不满,出门就坐实了刑薇小气。 邢薇倒是对于老太太不识自己的好心的做饭无所谓,反而对意外得到的福利非常满意,伺候老太太用饭听着荣光,做起来可真是“手”“眼”“心”全方位行动,一般人应付不了这个差事。 再好吃的东西多吃几回谁都会烦,贾母是荣国府的老祖宗,在贾府有绝对的权威,厨房里就是怠慢谁都可以唯独不敢怠慢她,给她上的饭菜绝对是最好,最新鲜的,而且每天都有人来问伺候贾母的丫鬟后才下菜单。可人的口味就是那么一回事,昨天想着今天吃鸡,没准吃的时候又觉得还是鱼香,昨天还说辣好,睡一觉起来有些火气,再吃辣就不得劲了,自己有时候都掌握不住自己的口味,何况别人? 贾母一言九鼎惯了的,这个年纪还用看别人的脸色?只是当家主母的涵养让她给人留些余地,即便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多数也不会说出来,可再怎么着,她也是有脾气的,就相对刑氏,贾母就不会忍,不打不骂,发配你在边上站着伺候,可是大家都知道,让你丢人没面子,对王氏就不同了,即便有不喜欢的,她多少也会吃一些表示赞赏。 这也是王氏伺候贾母惯了的,早掌握了贾母的脾胃,做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因此,贾母用毕饭点几个菜让她二人就近用些的时候,王氏都很是得意的冲邢薇点头示意,似乎邢薇能吃上这一顿饭还是借她王氏的光。 独生子女娇惯着长大的邢薇能有多勤快,在家里都是父母端到面前就差喂着吃了,还指望她伺候人?只要不用干活,多受几个白眼算什么?只要不干活伺候人就是给她骂几句甚至打几下也无妨啊。 只是这油腻腻的饭菜实在让人难以下咽,何况贾母都用过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凉透也差不多了,好在贾母吃饭排场摆的够大,点心,汤品每样都有七八种,刑薇随意指了几样,让丫鬟放到自己面前,不一刻,七八叠子点心和五六碗汤羹下了肚,把一边的王氏看的目瞪口呆。 没办法,贾母的饭菜品种多了数量就少了,大户人家的点心做的本来就精致,一碟子四个点心也就比一个小笼包子大些,那点心倒也罢了,好歹是干货,还算是管饿,只是干的吃多了自然就得多喝些汤顺一顺,可那汤碗也就比茶碗大小,三两口就没了,就着邢薇还只吃了个半饱。 古人作息都是有标准的,邢薇还是主子,贾赦也不用上朝去衙门,所以直睡到卯时才起,就这也才早上六点左右,冬天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呢。贾母年纪大了起的晚,王氏打理荣国府一大早的要处理家事,所以请安的时辰都是辰时。 可邢薇没事啊,一大早的折腾起来了,没请安又不能回去睡回笼觉,她倒是命好穿成了主子,伺候贾赦起居也只是隔三差五的事,也只是递个毛巾,系个腰带什么的,多是动口不动手把丫头婆子们指挥的团团转,每天干吃不用干活,圈养着跟喂猪差不多,还不多走动走动消消食? 于是等贾赦去了外书房,邢薇就带着她的“跟班”们,一路晃晃悠悠的溜达到荣禧堂等王氏一起,去给贾母请安,活动量大了,饭量自然大些,贾母这里的菜油荤太重无法下口,点心和汤羹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邢薇还不逮着多用些 邢薇的身份和地位在那里摆着又没有银子给厨房打赏,所以吃喝用俱都是荣国府的“份历”,按照这贾府奴才们的惯例,到了她这里的东西规格也只能是低的不能再低的东西了,衣服首饰就不说了,那是人家王氏挑剩下来才给她的,就这饭菜,别说跟贾母和王氏比,那是连厨娘们都比不过的。 好在前世的邢薇原本就没有过过大家户的生活,也不齿这种铺张浪费所以并不在乎,因此对于厨娘们的怠慢视而不见,并不曾闹过,也因此让人传出了些闲话来,说邢氏原本就是破落户,连银子都舍不得打赏,宁愿吃用下人都看不上的东西,邢薇听说后也当作不知道,名声这东西说来也是双刃剑,今天看似褒贬她,何尝不是在打贾母和王氏的脸?只是她们自己不自知罢了,反正自己不在乎,也巴不得树个不管事的“受害人”的模样出来,将来“罪责”也好少些,才不会因此而闹腾,让人看笑话呢。 贾母也不是天天赐饭,老人家觉轻,夜里再多起几次,又不好睡懒觉,早晨起来等着儿媳妇请安,用饭,折腾一回也就乏了,正好可以去睡个回笼觉,像今天这样留饭,多数是跟王氏有事商量。 邢薇快速用过了饭,细嚼慢咽的王氏也放下了筷子,两人重新洗漱完毕重新回到贾母那里,贾母挥了挥手,“老大媳妇先去吧,王氏留下。” 邢薇才懒得管她们婆媳间商量什么破事,很真诚的笑了笑:“老太太尽偏着儿媳,知道儿媳早上起的早,这会儿想要回去歇一会子。”给贾母告了退,出了荣寿堂,一路又溜溜达达的返回来。 “老爷来了,”撩起帘子,就见贾赦正歪在刑薇常歇着的靠窗的美人靠上,怀里抱着邢薇让丫头缝制的卡通版的动物抱枕,现代玩偶和古典美男的反差,令邢薇恍惚了片刻。 “嗯,今天老太太可好?”大户人家子女早晚要给父母请安,可各家规矩也不尽然相同,像荣国府,贾政要上衙门起的早,贾母又起不来,就免了贾政的早起请安,又不好厚此薄彼,让心爱的小儿子落得不孝的名声,于是连贾赦的早起请安一起免了。 贾母的规矩都是照心情来,喜欢的贾政去了她看着就笑,一见贾赦不自然的就寒起了脸,于是贾政就住了荣禧堂,贾赦就住在花园子马厩旁,为了不见贾赦给自己填堵,又免了儿子们的晚上问候礼,当然离得近的贾政那是抬脚就可以去贾母那里坐坐,沟通沟通感情的。 所以贾赦若不是贾母特意召见,想要知道贾母的消息还得通过邢薇或者下人的口。“老太太一切都好,只是今天特意留了弟妹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那薇例行公事的回答了贾赦的话,又把贾母留王氏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哦,王家来人了,王氏的娘和大兄,大嫂都去了,想必老太太要安慰王氏,你留下不大方便。”贾赦特意解释了一下,贾母和王氏挤兑邢薇的事情她也知道,府里关于邢薇的留言若不是贾母和王氏放纵,那个奴才敢如此诋毁当家主母? “原来如此”,邢薇感叹了一下,王氏也够凄惨的了,父孝还没有守完,这又要接着守母丧,大兄大嫂?那不是王仁和王熙凤的爹娘,这会儿死了,那王熙凤已经出生了? ☆、名声(纠错) 贾赦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那个,我告诉你别出去乱说,说是王氏的大兄孝期······”贾赦咳嗽了一声,拿眼睛瞟了瞟邢薇,一副你该明白了的意思,“她大嫂早产差点没死,好在说是生下的女儿身体还挺壮实,应该养得活,倒是快把他们家老太太气死了。”原来是邢薇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贾赦挑了一下嘴角,冷哼了一声:“兄弱第强,王家老爷子活着还好说,这才刚死,王家可不就出事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知道?”邢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贾赦道,王子腾哎,四大家族最后的顶梁柱,现在居然就锋芒毕露了?听贾赦的意思,王家这一系列的事情可是更他脱不了干系的。 “我以为你在家听说的,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了,王氏母亲快脱不过去了才派的人来,王子腾袭爵的旨意都下来了,”贾赦解释了一下,有些不解邢薇知道王氏大兄留下的女儿的名字却不知道王子腾娘家的事,转而一想,要不是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王子腾又娶的贾母的内侄女,他稍稍留意了一下,也不一定能够探得如此详细的内情。 “天啊,王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居然没有通知王氏?”邢薇惊诧不已,“听说王氏跟她这个大兄极好,都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倒是跟王子腾疏远些,她娘要去了,大哥又丢了爵位,她该多伤心,”如今连王氏都不告诉,莫不是怕王氏回去站在她大兄一边。”王氏瞧不起邢薇,也跟王熙凤一样爱显摆娘家人,对这个大兄经常挂在嘴边上,倒是很少提起王子腾。 “王子胜出生的时候他爹跟老爷一样在打仗,王家那时候老太太已经没了,王子胜是跟着他母亲长大的,等到王家老爷子回来,十分瞧不上王子胜个娘娘腔,想要亲自教养他,可王老太太不肯,后来王子腾生下来不过几个月就王家老爷子带到了身边教养,即使后来再上战场也没把他留在家里。”史,王,贾,薛四家都是祖籍金陵,当初祖上跟着太祖发的家,因为动荡,早先都是把小辈人留在金陵,贾赦和王子胜倒算是发小,小时候没少一起打过架,王子腾比他小几岁,又在王家老爷子身边长大,跟他倒是不熟。 原来如此,难怪四大家族里最后能顶用的只有王子腾,却原来就他没有“长于妇人之手”,难怪原著中王子腾以妹妹为主,并不怎么给如亲闺女般养大的王熙凤做主了,大概这王子腾真是心中有鬼夺了兄长的爵,对与王熙凤的疼爱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要不然他会不认真教养王家唯一的男丁王仁? 看来这王子胜也活不多久了,毕竟原著中,王仁和王熙凤俱是被叔父如亲子般养大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些事情老太太恐怕知道,要不然王氏连自己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反而要老太太去告诉?王家虽说回了金陵守孝,可家里的下人那个月不都要过来几趟,王氏不知道这些,只能说有人封了口,你可别忘了,王子腾娶的可是老太太的内侄女。另外我可告诉你,以后在王氏和老太太面前别露了风声,让老太太罚你事小,丢了小命可别来怪我。”贾赦解释了一句,又急忙警告了邢薇一番,贾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邢薇聊起王家的事来,还说的如此深入,这个女人够聪明,仅凭三言两语就能猜出事情不简单,不愧能够从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手中保住家产,抚养弟妹长大成人的女人。“哦,忘记说了,昨天大舅找到我,跟我商量你下月回去住对月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搬到了京城,就在槐树胡同。” “啊,槐树胡同,在什么地方?”邢薇先前还没有反应过来贾赦说的大舅是谁,又听说商量自己回去住对月,才反应过来说的自己。 “在西南上,因胡同里有一颗几百年的老槐树命名,离天桥倒是不远,很是热闹,”贾赦解释了一下,见那薇似乎不知道邢家搬家的消息似的。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3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薇早在前世就听说过北京城是“东贵西富,北贫南贱,”也不知道这里如何,但红楼梦就是以清朝为北京描写,想来差不太多,尤其是听到天桥二字,那里可是下九流聚集地,想来跟这北京城的格局跟前世差不多少了,想来那里的房子便宜,消费低些才成为邢德全的首选,邢薇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家里为了给我置办嫁妆,所有的田地财物都变卖了,要不是我把压箱银拿回去,他们那里能够来住京城,可是若就这么着让他们回去金陵,我也着实不放心,瞒着老爷留他们住下来,是我的不是,还请老爷谅解我这做姐姐的私心。”邢薇没有想过隐瞒贾赦,他在不中用,都能够探听到王家的隐情,自己枕边人的事情会打听不出来?邢薇暗忖,看来以后对贾赦要重新审视一番了,他可不是书上说的什么百事不管,只知道跟一屋子小老婆玩闹的人? 邢氏不声不响的把娘家人留在身边,无非是想多照顾他们几分罢了,不过这似乎跟老太太当初设想的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放着京城的闺秀不娶,给他从金陵老家聘回邢氏。“老太太可没想过你会回娘家住对月,你可想好了怎么回老太太?”贾赦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半分替邢薇说好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还要想什么,出嫁女儿回娘家住对月,千百年的风俗,又不是从我邢家兴起来的,我还要现找借口不成?老太太这么讲究的人,可不会让人为了这点子事情让人说嘴。”邢薇一边回贾赦的话一边找出自己的嫁妆单子出来看,邢德全在京城安家,虽然特意挑的物价相对便宜的槐树胡同地段,可自古来京城居大不易,那房子也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不能让他和邢忠断了读书上进的路,没有地吃喝都得花钱,一家四口指望两个女人做点子针线能换几个钱,还不得她这个长姐想办法? 可邢薇也只是困在荣国府大院子里的一个女人而已,身为“主子”多做点活都遭人笑话,更不可能出去上班挣钱补贴娘家,只能拿自己嫁妆变卖几个钱先应付一下了。 贾赦了然,邢家的情况他如何不知,早先或许不会理会邢氏的窘况,可经过刚才对于王家的那番话,他改了主意,“我已经托了人给大舅和忠儿找了书院,束修什么的不用你操心,弟妹和二妹那里要是不好安排,你可使人接她们来荣国府。” 邢薇也就听听而已,她才不会把弟媳妇和亲妹妹接到荣国府来,若是真的听了贾赦的话,她弟媳妇和妹妹进荣国府住上几天,在世人的眼里,她妹妹也别嫁人了,第第头上的帽子不绿颜色也不正了。 毕竟宁荣不分家,如今荣国府虽说还好些,可宁国府那边已经有了乱象了。 贾敬的母亲龙氏出自书香世家,他虽说同样因为贾代善常年奔波战场不在家,可在母亲的教导下居然考了个进士回来,算是四大家族下一辈中的“奇葩”,只是龙氏既要教导儿子,还要担心在战场上的丈夫,身体早早的就熬坏了,勉强给儿子娶了个媳妇就去了。贾代善本也受过伤,悲伤过度,身体每况愈下,突然听闻守孝的儿子有了修仙的念头,一口气上不来也去了。 这一下可好,贾敬妻子付氏根本就管不住丈夫,好在贾敬修道不参佛,还肯跟她生儿子,丈夫不顾家,付氏未免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溺爱的比宝玉更甚,付氏生怕贾珍跟他父亲似的书读多了移了性情,从不拘着贾珍读书,小小年纪就在他屋里就放了人,让他多眷恋红尘些,导致名声早早的就坏了,后来只能聘了自己娘家的内侄女回来给贾珍。 刑薇是知道贾珍还有一个胞妹惜春及续娶的尤氏的,现在贾琏才三岁不到,贾珍和小付氏才刚新婚,贾蓉还没影呢。 话扯远了,贾珍名声坏了那是母子两个自己作的,贾赦这里可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了。 就目前来看,贾赦拥有的女人数目在刑薇看来还勉强可以,勋贵子弟像他这个年纪的四个侍妾算不得多,尤其以他子嗣来看,他的女人已经在“同辈”人中是“寒碜”的了,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他这四个女人中有三个都是“有来历”的,不是他自己胡乱找的,唯一例外的“红粉知己”在时下人的眼里,还可以令人津津乐道一番并不算是很过份的事。 反正贾赦已经早早的传出了“秽乱”的名声,要不然也不会在京城娶不了好人家女子,最终便宜了邢氏? “谢谢老爷了,两个第第有了去处已经是千恩万谢了,弟妹和二妹倒不用接过来,要不然还得看人脸色,我也少个地方走动,”两个兄弟的花销可是大头,连学院都安排了,邢薇自然是喜不自禁,急忙起身给贾赦道福行礼,“可让妾怎么谢你?” “谢我还不容易?”贾赦眯起了色眼,上下打量了邢薇一番,别说,邢薇的样貌别说金陵,就是在京城闺秀中也算是出挑的,尤其她跟时下窈窕纤弱的女子们不同的是,身材健康又知性,虽说出阁时年纪大了些,可也因为此,成长的很是完全,经过人事后,更显得娇艳欲滴,又是个懂得风情趣事的,在那方面也放得开,饶是贾赦经历女人不少,也有些抗不住,竟然有些不敢常到她房里。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他也略知一二,无非就是打压自己抬举二弟好在荣国府安安稳稳的当她的老封君罢了,所以才千里迢迢的回金陵给他聘了刑氏,他的名声虽说被人传坏了,可也还没有到在京城娶不到妻子的地步,光是投到他面前的帖子都不知凡几了。 张氏本是贾赦祖本就不得老太太的意,要说婆婆儿媳是天生的冤家,贾赦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眼里所见的,没有几个婆媳是真处的跟母女似的,可张氏和长子的死,让贾赦冷了心,老太太连亲孙子都能舍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要不是为了祖宗基业,要不是挂念妻子挣命好不容易留下的琏儿,他真的想一死了之,再不济学学敬大哥,找一个庙宇出家得了。 贾赦可不想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再想到邢氏是老太太千挑万选给自己找的,心里也泛着膈应,才隔三差五的来她这里一趟。 原以为这女人会嫉妒,使些手段,弄点子事儿出来,不想她竟然欣然受了,半点动静皆无,对于老太太和王氏的怠慢从来也不跟自己说,妾侍们的挑衅也视而不见,似乎自己并不是她在荣国府的依傍,似乎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来。 看来自己刚才一秃噜出嘴的话一会儿出去就得赶紧安排人去给邢德全和邢忠找书院落实才是,不,还是自己亲自去,免得事情办不成,让邢氏笑话,可不能让邢氏认为自己光说话不办实事的一个人。贾赦可没有发觉,自己竟然开始十分关注起邢薇的感受来。早先不齿邢薇的卖身求荣,如今倒是有一丝的庆幸,幸亏邢氏还是有所求的。 邢薇倒不知道贾赦在如此腹诽她,她倒有一点感悟,既然贾赦不是冷情的人,肯管自己娘家人,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商量一些事情,毕竟自己已经成了邢夫人,原著中邢夫人那么“不堪”也没有见贾赦休她,自己比起邢氏来说,很清楚自己将来的形式,绝对不会拈酸吃醋,就更不可能和离或者被休弃,再者,眼下的邢家还得靠着荣国府才能过点好日子,自己也没有理由现在离贾赦而去,过得十几二十年,邢家也不见得能和荣国府抗衡,······似乎,除了抄家那一刻,这半辈子就得绑在贾赦这棵歪脖子树上,他好自己就好,他被充军流放,自己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命。 ☆、对月(纠错) 古代的男人就是女人头上的一片天,男人可以掌控女人的生死,可以办到女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女人只能够依靠丈夫和儿子。 贾母那么能耐,能够在荣国府作威作福,也只是借着孝道在两个儿子媳妇之间玩平衡来掌控荣国府,若是没有这两个儿子,别说他是什么皇帝的乳母、朝廷的诰命,也只能够成为宗族礼法摆布牺牲的对象,是过续儿子继承家业,还是青灯古佛作伴,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有个好娘家还好点,还有可能改嫁,再找一个,若是娘家败落了,被人逼婚改嫁或是卖了,害死都有可能,邢薇来的时间不多,也鲜少出门,可从贾母和王氏的闲聊里却也听说过。 “老爷,有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邢薇思索片刻,终于开口道:“王氏大兄那事儿,老爷可有保留证据?” “这种事生怕人知道,有东西销毁还来不及,还要保留证据?”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贾赦原本猜测贾母有参与其中,更是要跟在后面擦干净屁股了。 “老爷多虑了,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即使有些动作,也不会污了自己,或者还会借着这所谓的‘把柄’拿捏对方,”贾母可做过皇帝的乳母,乳养皇帝的时候,什么手段没有见过的,王子腾再能干,能翻过老太太的五指山?若不然荣国公贾代善死了,贾赦只袭了个一等将军的虚职,还能让贾家挂着荣国公的招牌至今。 毕竟当年陪皇帝打江山的功臣之家有起有落,可几个曾经的皇帝的乳母们如今都是风光显赫,皇帝固然念及旧情,可皇帝毕竟还是皇帝,他总归也忌讳那些手握军权和看过他昔日狼狈跟他一起嚼过草,喝过马尿的人。 人人都知道的原因,只是没有人肯说出来罢了。否则贾母再用孝道压贾赦,若不是后面有皇帝做靠山,贾赦也不一定会屈服,硕果仅存的同样当过皇帝乳母的甄家老太太也被他们当祖宗一般的供养着。 毕竟这时代禁锢女人的条条框框多的是,——孝道虽然大如天,可还有夫死从子来约束她,母命虽然要听,可也不能凌驾与国法之上。“老爷跟王子腾对上,老太太势必站在老爷这边,若是老爷跟二老爷,琏儿跟珠儿对上呢,老太太会站在谁一边?老爷头上可还有个爵位呢!到底给谁,老爷也不一定能够做的了老太太的主。” “可手中若是有了弟妹或者王子腾的‘证据’就不同了,老太太虽然偏心,少了外援,到底咱们的胜算要大些。”这世道如此,早出生几年就是运气,不管贾母为何视贾赦为眼中钉,她在偏爱贾政也不得不遵从规矩礼法,百年之后将荣国府传给贾赦。 贾政外表伪善,一副遵从贾母之命才住在荣禧堂的样子,可若是他对爵位没有奢望的话,也不会处处以贾赦为模,欲跟贾赦比肩,甚至要隐隐的压制贾赦一头,但贾政想要越过贾赦袭爵难度之大连贾母也望而却步,最多只能够让心爱的小儿子窃居荣禧堂。可贾政却不一定跟贾母这般“清明”,处处不如他的大哥就因为早生几年占了这荣国府,得了祖宗传下来的荣耀,他却要在分家之后成为偏支,最终落得跟贾代孺之流一样的下场?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他若争爵,最大的助力必是王家,毕竟贾母再偏心,也要在外人面前端着“一碗水端平”的假象,否则她再说出来的话就失了公允,无法再帮贾政说话了。 所以若是跟二房必有一争的话,手中捏着王氏和王子腾的证据对贾赦这一房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在邢薇的心里,若是能说动贾赦放弃荣国府的爵位才好,它不仅吊着贾府大房贾赦和二房贾政一家人,甚至连王家的王熙凤都给吊了来,如果贾赦看不上这爵位,抽身而退呢?邢薇想来想去,贾赦在原著中似乎并没犯什么十恶不赦、天怒人怨的事情,别有用心娶鸳鸯,可以说是犯了贾母的忌讳,若是鸳鸯不是贾母的内管家,贾母未必不肯把鸳鸯给他。抢石呆子的扇子,最后不过是将自己儿子打了一顿,并没有派人或自己动手去抢,要不是贾雨村献殷勤,那扇子也不见得能到手。最后抄家时候的几条罪名,好像根本没有贾赦什么责任,可最终却依然由他这个袭爵人来承担。 贾赦在原著中仿佛是一个主角,却又是以隐形人的身份出现着,整个文中离他不得,却也没有他多少戏份,最终又以他被流放而做了个结局,二房贾政一家最后还能够“兰桂齐芳”。 说来他跟邢夫人一样,也是尴尬人一个! 可如果贾赦放弃这爵位不要,那所有的尴尬都成了空!贾母也没有了制衡贾赦和贾政的必要,相反,王氏成了明公正道的当家夫人,还会如此“孝顺”“敬畏”贾母吗? 穿越进红楼并不可怕,可怕的你是大反派炮灰女配邢夫人,为了贾母的“慈爱”,王夫人的“慈善”,凤姐的“爽利”,你不仅要“刻薄”“寡恩”“小气”“抠门”“无事挑事”“万人不靠”······。穿越红楼不可怕,可怕的是穿成了邢夫人这个炮灰配角就悲惨了。 即便邢薇这个蝴蝶翅膀不能改变原著的力量,贾琏依旧娶了王熙凤的话,有了王氏谋害王熙凤父母的“证据”也能够离间她们姑侄之间的关系,最大程度也让自己好过些。 其实王氏不管有没有插手王子腾夺嫡的事情,只要她将来的依靠是王子腾,邢薇就有办法离间她和王熙凤。 王熙凤再如何依靠王子腾生活,一旦她有了能力,也不会容忍“夺取”自己父母亲爵位乃至他们生命让自己成为孤女的人?以王熙凤瑕疵必报的个性,不说证据确凿,只要有点猜忌怀疑,就不一定会饶过王子腾和王氏,王子腾势大,还是她的依靠,也鞭长莫及,那么近身而居的王氏呢,势必就会成为王熙凤报复的对象,不说让王氏跟王熙凤自相残杀,只别处处被她利用,成为她对付大房手中的枪就行。 王氏会防备贾赦和自己甚至贾琏,哪怕提防王熙凤可又要用她,接触的多了总归会漏些东西出来,有这样一个“内奸”,贾赦的复辟之路想必走的也会容易些。 邢薇既然决定了要跟贾赦“合作”,当然要为他和自己的利益考虑,即便不能够挑唆贾赦和贾母的关系,也得在他心中树立贾政欲“夺爵”的心思,让贾赦心中有个防备,刺扎在心中,总有积脓的那一天。 “说的什么话,二弟虽然迂腐些,却不会生出那样的心思。”贾赦呵斥邢薇道,从美人靠上起身,伸手指着邢薇;“再说还有老太太在呢。” “老爷不要自欺欺人了,”邢薇冷笑一声,“二老爷和王氏可不能做主给老爷聘我进门,老爷还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吗?” “你,”贾赦颓废的重新跌坐在美人靠上,“你不要因为老太太和王氏怠慢了你就心生怨气,这也能扯到孩子们的头上,孩子们才几岁,老太太对你在不好,她还能活几年,忍忍也就过去了,等老太太去了,你愿意怎么折腾王氏都随你。” “怨气?何必,”邢薇好心被猜忌,忘记了忌讳,有些口不择言起来,“老爷都住马厩了都没有心生不满,我又有什么怨气不平,老太太能活几年?按老太太的身体和现在保养的样子,八十岁是少的,九十、一百岁也有可能,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在不在,若是你有个什么万一,你确定这爵位能够顺利的传给琏儿?再说,被老太太和王氏教养长大,你就能够肯定他长大了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许是我多虑了,琏儿能不能长大都说不定呢。”可她也不算是危言耸听,书上贾母死在抄家的时候,那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若不是宝黛婚事波折耗费精神,抄家时候又受了惊吓,老太太跟原来一样保养的话,恐怕还能多活几年。 “你,简直不可理喻。”贾赦终于领教了邢薇的毒舌,她语气平平,没有半丝起伏,却句句直指自己内心深处,有心要驳斥邢薇的话,可他还真无话可说,自己不是不知道老太太的偏心,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太太想把爵位给二弟,可是,自己是老太太的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她真的如此忍心?可想到张氏和瑚儿,贾赦又语结辩无可辩。“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说,想也不要想,万一不小心露出来让人知道,别说我不救你。”说完甩了袖子气吁吁的走了,再说下去他也怕自己恼羞成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再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邢氏动手,他没想到邢氏几句话直逼自己内心深处,让他恨不得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男人,妻子和儿子被人疑似害死,自己还能安心的在家里坐着,看人家每天歌舞升平? 邢薇懒得理会贾赦,贾赦原本就不是她的期望,当然能够开窍就试着和她博一把,不能还是得指望娘家兄弟们了,反正一开始她就没有把贾赦列为改造对象。 盯了半天手中的嫁妆单子,好歹挑出几件个头不大又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了,回头住对月的时候就是它们了,可老当东西也不是办法,嫁妆总共也不多,进了当铺也折不了多少银子,还是要想个长远的生钱法子才是。 贾赦这一走差不多就小半个月没到邢薇这里来,贾府便都知道邢薇惹了贾赦,被贾赦厌弃了,几个妾和通房也越发的在邢薇面前耀武扬威,就连王氏也嘲讽了邢薇几次。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贾母甚至没有为难刑薇的“对月”之行,甚至还亲自指定了几样礼物给刑薇带回娘家,似乎在替儿子描补,避免了王氏筹办礼物时候的敷衍应付,很是让邢薇得了个意外之喜,毕竟老太太出手的东西相对与邢薇的那些嫁妆来说可都是价值不凡的东西了,比自己偷渡回去的可名正言顺的多了。 老太太大概以为这次的事多半是贾赦的错,毕竟当时说的话很有些“大逆不道”,两人早就清场无人知道内容,而邢薇这差不多一个月的表现来看,人虽然不靠谱了些,可相对来说贾赦在她心里眼里更不靠谱些。 邢薇自是得意这几天自己的演技,早在贾赦甩了袖子出门起,邢薇就知道自己必然要面临贾母的责问,所幸贾母大概体谅她是新妇并没有为难她,可王氏到底没有忍住,于是邢薇客串了一把“小百花”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邢薇黑了贾赦一把却半点愧疚都没有,她可什么都没说,表情配上点子似是而非的半截话,脑补什么自己猜,至于为何贾母不信自己儿子,除了贾母偏心,还得算上贾赦自己人品的缘故。 当然这也免不了贾赦的那些妾侍们的“配合”,贾赦那天动静不小,幸亏两人清了场,要不然也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些别的事情来,贾赦自然不会去说和刑氏“争吵”的真相,那些妾侍住的近,问不出来,却不会放过这个跟邢薇挑衅的好机会。 试了一次,果然贾赦没有替邢薇撑腰,于是越发的变本加厉,四个姨娘通房合伙轮番的留宿贾赦,加上贾赦因为那天的事情,不知道如何重新面对邢薇,于是便成了两人吵架,贾赦半月不理刑薇。 不管原来的邢氏会如何对待这些妾侍、通房们,如今换了邢薇,自然是不会管她们会不会使手段勾贾赦到她们房里去,其实要不是为着以后的日子好过些,邢薇甚至巴不得那些人多留贾赦几夜,免得她夜里睡不好觉,邢薇虽说没有洁癖,可这根黄瓜共用的人多了,也会嫌恶心。 早在前世的时候邢薇就看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婆媳,夫妻,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丈夫和妻子关系恶劣些,婆媳关系反而要好些,因为婆婆会因为儿子的坏脾气而特意关照儿媳;反之,夫妻关系好了,婆婆会想方设法找媳妇茬,说是婆婆会嫉妒,怕儿子因为媳妇疏远自己。 ☆、筹谋(纠错)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4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这个“理论”果然十分到有道理,不管贾母在乎贾赦与否,他对邢薇的对冷淡换来了贾母特恩让邢薇住满一个月,竟是让邢薇非常满意,恨不得下次多跟贾赦吵几次嘴。 要知道当初张氏有太婆婆和婆婆要服侍,只是象征性的住了三天,王氏因为不管家,贾母又特意给心爱的儿媳妇面子也不过住了半个月,邢薇这一个月可真是贾母额外开恩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慈母情怀,贾母特意把贾赦叫来送邢薇,还特命陪邢薇多玩儿几天再回来,摆明了要做和事佬。 邢薇好笑不已,要是贾母知道自己跟贾赦吵架的真正原因,她对自己和贾赦还会如此“慈爱”吗? 贾家在内城,到外城西南上的槐树胡同,因城里不敢跑马,小步慢走得滴溜溜小半天时间,上次回门邢薇已经领教了坐马车的滋味,这次出门自然有所准备,所以当贾赦出了宁荣街预备爬上邢薇坐的马车的时候,当即傻了眼。 “这是,”褥子抱枕什么的堆了一堆,邢薇躺在中间要不是满头的黑发都找不着她人在那里,正随着马车的摇晃一摇一晃睡的正香。 “老爷,太太把能带的被褥全装在了车上,”高卧软枕,摇摇晃晃的很容易进入梦乡,不大一会儿功夫,邢薇就睡着了,因为那薇带的被褥太多,陪侍的丫鬟也没有地方坐,于是只好跟赶车的车夫坐在车辕上,听见贾赦问,喜翠答的都小心翼翼,在她看来,邢薇这是找借口把所有能偷渡会娘家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褥子和被子。 贾赦眉头皱了皱,自己是坐还是不坐?骑马是快些可是为了等邢薇的马车,他也得在马背上摇晃小半天时间,还得被街上的闲人当猴子瞅来凑去的没个趣味。 贾赦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早先倒也罢了现在看到邢薇如此“逍遥”更是看不过去,当即爬了上去,“你倒是会享受,”马车本来就不大宽敞,被子抱枕加上邢薇,那有贾赦落脚的地,刚挨着邢薇坐了,就把上了马车摇晃着就睡着了那薇给压醒了,睁眼见是这位,只好往边上挪了挪,贾赦刚坐上感觉软绵绵、摇摇晃晃的还真舒服,学着邢薇卧倒了。 “走吧,”贾赦高声知会王善宝,“到了提前叫爷一声,”躺的舒服了要是睡过头了就不好看了,都安排好了,贾赦见那薇转眼就又睡着了,也安心的闭上眼睛。 “姐夫?”邢德全跟上次邢薇回门一样冒失,见了敲门的王善宝就直奔马车而来,一掀开车帘子却被车箱里抱着褥子和抱枕的贾赦吓了一跳,又低头去找邢薇,“我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睡的太香了没叫醒,”在小舅子面前丢了脸,贾赦脸红了一下,这铺的也太多太软了,他睡了一路,真是一觉好眠不想醒来,可睡惯了硬木板炕褥子的贾赦现在要起了,才知道腰酸了。 随后两天看着活蹦乱跳、健步如飞而自己几乎直不起来腰的贾赦才开始反省,自己绝对是养尊处优当老爷当的,从今以后得多锻炼身体才行了,才这么一个软铺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白白让刑薇嘲笑了两天。 反正宁愿他相信邢薇嘲笑他是当老爷养尊处优惯了的也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 第三天贾赦还要躺着,被邢薇死拉活拽的给折腾起来:“你只会越躺越难受,起来运动运动就好了。”又当贾赦小孩子般的引诱着,“去看我的烤炉,出产品了,去尝尝,可好吃了。” 邢薇嫁妆有限,加上也不能够让弟弟妹妹养成靠着她或依附贾府的思想,只能替他们想个长久生钱的法子。都说“吃、穿、住、行”是人们离不了也非常挣钱的东西,那薇不离俗套,首当其冲想的就是“吃”了,主要也是图他本钱可大可小,周转也快。尤其是邢德全和邢忠将来还要走科举之路,弟妹氏和二妹乃女眷不便抛头露面且也做不了多大的生意,最为简单且不必很占用人手且周转还快本钱且少的还是做点心和熟食了,这些东西可在后院操作,有些食材如果没有独家配料和秘方,别人很难学到自家的原汁原味。 邢薇前世作为一个单身大龄青年,打发业余时间的事情除了上网就是“吃”,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不仅亲身穿街走巷,山南海北的去“试吃”,还搜集了不少食单、配方,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更是没少动手操作,点心更是邢薇的得意之作,更是隔三差五的做上一回去跟“食友”们交流显摆一番,所以一想到挣钱的门路,邢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点心了。 而且那德全新买的这处房子原本就是商住两用,临街商铺后院住人,十分的方便,倒是免得邢薇另外想办法租店铺了,自家只管加工批发,虽说少赚点,可暂时也只能如此。 再者这槐树胡同说是西城,其实是槐树胡同人为了好听自己叫的,它是西城和南城的交界偏西第二条巷子,这里住的多是经纪,行头,小商户,掌柜账房先生等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家,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俱全且都是稍微拔尖,出去也都有些头脸的。 邢德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并不了解,听了邢薇的建议,找稍微便宜又相对安全还要方便的地方,原本是本着银子少,打算租房的,可被经纪三两句一忽悠,就由租成买了。 贾赦先前进门的时候因为邢薇没有睡醒,直接坐着马车进了门,下了扯就被迎进了上房,寒暄过后用了饭菜邢德全要陪着新姐夫的,可邢薇看出贾赦不大舒服,又加上要跟邢德全商量事情,便安排贾赦休息。这久不运动突然爬山的人都知道,活动过了别歇着还好,一旦躺下休息,睡一觉起来那身上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贾代善行伍出身,贾赦小时候倒也被父亲逼着练过几天武艺,可因为吃不了苦,祖母也护的紧,最终连个花架子都没有练出来就被贾代善放弃了,用贾代善一句来说,“别出去让人看见丢了老夫的人,”正猴的时候且那样,别说养尊处优了二十年,骨头越发的懒了,不说爬山干活,单这松软的床铺睡了一路两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邢薇也咩有料到贾赦这样,她这次来就是有目的的,早计划好了许多事情要做,原本害怕贾赦不喜阻拦,却不想他躺在炕上两天没怎么动弹,倒是便宜她狠狠的使唤了原本该伺候贾赦的王善宝他们两天。 人多好办事加上荣国府的名头响亮,不过两天的时间,邢薇的烤炉就大功告成了,先前实验了一炉,效果还不错,邢薇这才想起贾赦来,心里有愧,连忙跑来喊贾赦尝点心。 却不料点心还没有尝到,“我名下还有几个院子空着,让大舅他们择一处搬过去住得了。”邢薇自认为还可以的新宅在贾赦眼里连侯府后街给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他贾赦怠慢? “不用,这里人员复杂,正好让德全跟他们学学人情世故,家里早先也没有人教他,如今只好让他多吃吃苦头了。”邢薇倒是不觉得这里房子挤挨,前世她想买这样的一套院子就是把她剁吧剁吧卖了都买不起。不是邢薇矫情,放着贾赦的大院子不让娘家姊妹们去住,邢氏嫁到贾家本就是寸令沾光到心思,可如今换了邢薇却不愿意邢家跟贾家走到太近,正好借着这个住的地方说出来,免得显得突兀。 邢氏原来一心要两个第第读书走仕途,基本不许他们理家事,耽搁于后宅,要是邢氏自梳在家倒也罢了,只要兄弟媳妇不埋怨,她倒是可以替他们掌家到老,可是如今邢氏嫁了人,两个第第在不通人情世故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那薇的兄弟媳妇魏氏,邢氏当初为了自己留在家里不受兄弟媳妇挤兑,特意给邢德全娶妻魏氏,魏氏幼年失怙,先是跟着叔父、婶母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苦日子,后来才被她的亲舅舅接到身边,虽说舅父、舅母待她如亲女儿般,可童年的记忆深刻,魏氏贤惠能干有余而性格十分软弱可欺,早先邢氏没打算嫁人给弟弟聘妻魏氏免得出现纷争,如今却也替邢德全撑不起内宅。 好在这魏氏虽说性格懦弱些,人却很正直,且也年轻,加上邢薇原本就打算好好的调教家里的几兄妹,如今加上一个魏氏也不多,时间有限,在请来的工人修烤炉的功夫邢薇在厨房教给她和二妹邢芸几个点心方子,只说是在荣国府偷学的。 邢氏如今的处境反倒不必多说,家里弟妹及魏氏都已经知道,除了懊悔只能心疼,姐弟几个见邢薇如此顾念他们,一直发誓好好挣钱养家,让邢薇多保重自己,免得让他们担心,倒是令邢薇十分感动,越是如此,自然不会为了短时的安逸把他们陷入悲惨的未来。 贾赦一片好心被刑薇白付,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尤其邢薇说者无心他听着却有刺耳,邢德全才几岁,就被邢薇这么残酷的逼着长大,他却是快三十的人了,早就娶妻生子,还是荣国府的一等将军,却是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干过,只知道躺在祖宗余荫上吃喝享乐的二世祖。若是换了以前,他或许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在这憋柩的小院,他突然没有了勇气,毕竟邢家也曾经富贵过,邢薇年纪虽小,经历的却比他多的多,甚至她一个女子都能撑起一个家,照顾弟弟妹妹们平安长大。 贾赦忽然的觉得自己在邢薇面前矮了一大截,十分的尴尬起来,忙顾左右而言他道,“这是什么味道?”。 “啊,我做的点心。”这是邢薇替邢家考虑的生财项目之一,主要是配方什么的不是问题,再就是女人上手快,也不算很累,还不用抛头露面。原本那薇还担心烤箱不好解决,谁知道邢德全当初买房子时候的经纪是个能耐人,三教九流的都认识,推荐了一个据说给宫里做过炉灶的老师傅过来,经过跟邢薇沟通,真的建好了烤炉,虽说温度火候完全需要经验摸索,费力了些,做出来的点心也不能够和前世想比,可有了刑薇的独家秘方,这些西点在京城应该还是很有噱头的。 “闻着味道还可以吧?一会儿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做点心有一样好处,单香味都能够飘十里去,连广告都不用做,就能够把人勾过来买,只前世的口味不知道现在的人习惯不习惯,贾赦生于侯门,连内造的点心也用过不少,倒是极好的评鉴专家了。 可惜贾赦每个尝了一口,只道了两个“尚可”就再无其他了,令邢薇郁闷不已。 这也是邢薇有些强人所难,贾赦乃男子,若是酒,菜,茶,甚至品小曲,赏女人什么的,他恐怕还能说个一二三,偏邢薇拿这些女人爱吃的点心来,让贾赦如何能够说个新鲜话出来? 邢薇对贾赦的评价无可奈何,尤其有外人在场自然更不能说什么,只好转头表达对经济陈楷的谢意,不沾亲带故的人家跑前跑后的张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陈楷就是卖房给邢德全的经济,也是邢家如今的邻居,原本邢德全打算租房的,自然去了牙行,第一遇到的就是陈楷,他祖孙几代俱是经纪,没几句话就把邢德全租房变了卖,等到邢德全反应过来,连合约都签好了,原本邢薇对他是有些不喜的,怕邢德全跟了这样油滑世故的人做邻居,会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贾赦见邢薇与陌生男子谈生意世故老练的样子心里眼里暗火涌动,可这是邢薇的娘家,他也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够跟一个下九流的人生气,且邢薇行为坦荡,并无对不起他的地方,在他心先有了不如一个女人的念头,也没有底气跟最有资格发火的邢薇置气,憋的他连妒火都发不出来。 ☆、海口(纠错) “老大最近忙活什么呢?”贾母很是不解,大儿子陪媳妇回了趟娘家,回来怎么就变的神出鬼没起来,虽说是为了照顾老二才免了老大的请安,可是老大总隔三差五的找借口过来串门看看她这老太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自己不过来不说,连带着邢氏也是除了例行请安连人影也不见了,这可不行,虽说是讨厌大儿子夫妻二人,可讨厌归讨厌,这两口子要是不听话了,老太太可是不依的:“连人影都见不到了,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 邢薇虽说一身的毛病,却是个极知道自己荣辱皆系在丈夫身上的人,任凭贾赦留宿通房姨娘那里,从不违拗贾赦,贾母虽说对此十分满意,只心底也有些失望,原以为给老大娶个貌美的好拴住他的心,省的在胡闹败坏荣国府的名声,连累她也落个教子无方的名声,结果这邢氏也太识时务了些,见贾敢怠慢她居然也学样,不过贾母现在懒得她算账,主要是不愿意落了身份跟这糊涂东西一起掉份子。 邢薇正老神在在的坐着欣赏贾母与王氏的婆媳互动,不妨贾母突然的把话题抛到了她身上,张嘴还是问责贾赦,顿了一下急忙起身:“老太太息怒,并不是老爷不孝不来给老太太请安,只是······,”邢薇顿了一下,面有难色,见老太太又拉下了脸,急忙道:“老爷本不让说,说是要给老太太一个惊喜,可,······如今老太太问起来了,儿媳并不敢隐瞒,实在是老爷惦记着老太太的生日,早早的去踅摸礼物去了。”贾母可是偏心惯了的,掌控欲又强,原来对贾赦不闻不问的,今天问到头上来,可见是不满了,邢薇可不会傻乎乎的给她个发作的借口来让自己为难,好听的话人人都会说也有的是人爱听,反正现在贾赦犯了神经病,也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拿来给贾母做礼物,应该很能够代表他的心意吧? “啊,”贾母以为邢薇会给贾赦找一个别的借口来敷衍她,毕竟贾赦曾经有过前情,那严氏可不就是贾赦在外野了几天突然带进府里来的,······只贾母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的生日还早着呢,”余音未落,被邢薇一句话弄得措手不及的王氏也急忙表孝心,“虽说还早,可我们老爷也早就吩咐人去淘换东西去了,说势必要让老太太这个生日过的高兴开心,与以往不同。” 贾母的生日八月才到,这才五月过半,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两个儿媳妇都说儿子们已经想着且亲自动手踅摸礼物去了,由不得她不开心,招手唤刑氏到了跟前,十分罕见的亲自拉了邢薇的手,吩咐道,“你告诉老大,时候还早呢,不着急,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别累坏了身体就是他孝敬我最好的礼物了。” “这都是老太太教育有方,二弟那么忙都惦记着老太太的生日,吩咐人下去料理了,我们老爷说了,与其每日里在家里闲着磕牙打闹,还不如亲力亲为才显得心诚不是。”邢薇急忙替贾赦表功,老太太都这么煽情了,她也不能白听了不是,只是现在自己说话这么满,贾赦折腾的东西将来拿出来让老太太失望可怎么办? “可不是吗,我们老爷早就说了,要不是这职务拖累,他也恨不得亲自去替老太太淘换些东西呢,”王氏急忙赔笑,却有些勉强。等会儿老爷回来了,且要跟他商量一下今年老太太生辰的事情,心里想着却忍不住瞥了一眼邢薇,原本老太太的生日礼物都是例行的衣服首饰和摆件什么的,可是今年老太太的生日还早,大老爷那里怎么这么早就踅摸了起来?回头还得让人打听打听去才行,也不知道他们今年会送些什么,可不能给他们比下去才行。虽说时间还早,准备礼物的时间还长,可王氏向来看不起刑薇,如今在贾母面前让她出了风头,自觉十分不满。贾赦什么人她还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整日里胡闹把老太太气的心口疼,那里会这么有孝心,看来多数还是这邢氏的主意,说来也是,邢氏虽说是填方,却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当家太太,她没进门都几个月了,也该动心思了。 王氏越想越着急,眼看着老太太被邢氏奉承的越发笑的弥勒佛一般,越觉得自己思量的不错,神思就越发的恍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刑氏拉着她跟老太太告退,还浑浑噩噩的,一路回到二房还在寻思自己面临的危机。 老太太偏心贾政才能让她也跟着沾光当家,可大老爷也是老太太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太太再生气也没有想过拿了他的爵位给贾政的念头,可见还是顾念这这个儿子的,如今贾赦在邢氏的规劝下开始巴结老太太,万一老太太那天被哄的高兴了,拿管家权去犒劳贾赦夫妻,那他们两口子怎么办?这还是只是一件,还有更要命的,荣国府毕竟归贾赦继承,因为老太太还在,贾政才能继续住下去,一旦那天老太太去了或者提早分家,那他们二房只能够卷起铺盖分家滚蛋,不说王氏想的悲观,实在是她自来看不起贾赦,因着贾母太偏心贾政,早就肖想过这荣国府的爵位和家产,不止一次的想过如何把贾赦扫地出门,最好还是净身出户的好,如今以己度人,总觉得自己不久就会贾赦俩口子赶出家门。 说来也是她倒霉,有爵位的人家自古以来分家与平民百姓多有不同,嫡次子最多多只能够得到家产的三份,这还只是两个儿子的,若是嫡子或者庶子多的,却连这三份都不能了,只因为祖宗有例,分家时候不能算祭田、祖产和功勋田,御赐的贡品什么的。 跟着老太太他们二房是荣国府二老爷,一旦分家就算是得到全部的荣国府家产,贾政也不过是个工部的六品小官,在京城里连个什么都不是,她昔日的王家大姑娘,现在的荣国府当家二太太就沦落成了处处巴结人,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了,大到房间格局,家具摆件,小到衣服首饰,有些只能够在荣国府使用穿戴,一旦分家了就违制不敢用,不说别的,出门坐车都得遵照品级一匹驽马骡子油布车,都······那里有现在的风光。 为何贾政不是长子,为何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老爷突然变了性子,开始奉承起老太太来了,老太太可千万别被老大两口子给哄晕了才是啊,那个邢氏也是,没事舛错大老爷做什么?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了,早知道如此,当初为何舛措着老太太给贾赦娶了邢氏,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说王氏在那里暗暗咬牙切齿的诅咒邢氏,只说邢薇这里却暗自笑翻了天,不管贾赦能不能够给贾母一个“惊喜”,反正她海口算是夸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让贾赦去头疼吧。 “太太,”喜翠却是担心不已,刚才是她陪着邢薇,邢薇的话自然是都听到了,不止如此,就连贾赦这一段时间早出晚归的她也看在心里,当然知道贾赦并不是在给老太太准备什么礼物了,就连老太太的具体生辰,也是她们前几天才打听出来,昨晚上主仆无事闲聊才发过愁的,可不知道今天就被太太给拿出来捧奉了老太太一番,难得的还得了老太太一番夸赞?“先不说老爷的礼物如何,只太太您可准备给老太太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 “我的礼物且先不急,等老爷回来再说,”昨晚上主仆几个可是愁了半宿,主要是邢薇嫁妆底子薄,又把稍微值钱的都偷渡回了娘家,现在可是比当初还穷,就是都卖了也不见得能够买得起一件令贾母入眼的礼物来。 “说到这里,太太也不该这么任性,老爷办不到,他丢脸你也好看不了不是?”红钥本不知道这主仆两个打什么哑谜,一会儿礼物,一会儿老爷的,等到喜翠给她学了在贾母那里的话后也帮着规劝道:“不管老爷对太太如何,太太总该顾着老爷的面子才是,老爷好了,太太才能好啊。” 两个陪嫁丫鬟跟她们的主子一样的识时务,一个劲的劝邢薇多照顾贾赦的意思,夫妻一心,前后算起来,邢薇来了也四五个月了,就是忍者神龟也该爆发了,加上上一次住对月贾母好容易善心大发的让邢薇回去住一个月,却不知道贾赦发了什么神经,不过住了几天时间就闹着要回来,他自己回来不算,还不肯留着邢薇在娘家多住几天,闹得邢薇憋了一肚子的气,刚才虽说是黑了贾赦一把,却也总算是出了前一段时间存的那一口郁气,邢薇心里舒畅不少。 “你们且先不罗嗦,只去找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羊毛或者兔毛的线来,只要弄来这个,老太太的礼物就不愁了,”贾母的生日在八月初三,已经是秋天了,天气多少已经转凉了,刑薇针线活不咋地,可毛衣还是能够织的,到时候拿来做礼物,总也能够把贾母这个生日礼物对付过去。至于价值问题,邢薇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一个她根本没钱,这贾母知道,原不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二个只要这原材料能够寻来织出来,包管算是这个世界第一件,那王氏花多少钱也卖不来,单这独一份也够挑王氏一头的了。 “为了以防万一这毛线不好找,你们帮我找一些做鞋的东西预备起来,我再给老太太做双鞋,”这古代宅门里妇人之间送礼物也很有意思,小姑娘间一方帕子,一个荷包、一把扇子,就能够当做礼物互相赠送,生日中拿来做礼物也不失礼。儿媳妇给婆婆的孝敬,做衣服,鞋袜,抹额什么的自然也可以且中规中矩不出风头又很贴心,织毛衣是图个稀罕或许能够压王氏一头,可万一寻不着,这做双鞋备着也不至于空手不是。 说来邢薇倒是宁愿给老太太织毛衣也不愿意做鞋的,毕竟织毛衣虽说是用时长了些,可倒底在前世织过且能够保证织出来穿来还算是合身,这鞋子她可是从来都是买现成的穿,从来没有亲自做过,而且现在穿的鞋都是手纳的千层底,鞋帮子上还得绣花,这些她前世看奶奶做过,当初看着稀罕,如今想想都手憷。 贾赦回来的时候,邢薇已经开始纳上鞋底了,这还是喜翠出的赞助,拿来给邢薇练手的。“吆,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鞋了?”贾赦难得见邢薇动针线,很是稀罕,只看邢薇笨拙的样子,很是欣慰,原来这丫头也是该会的不会,不该会的瞎折腾。 他可不承认自己这是给自己打气,找借口压邢薇一头。 自在刑家见着邢薇帮娣娣妹妹们张罗生计起,贾赦突然有种反思人生的感悟,原来没有觉得自己当二世祖是丢人的事情,现在却觉得一个女人都能够养家,自己却连个银子角都没有挣回来过,尤其从邢家回来在外面游荡了几天后,更加做实了自己是个吃祖宗饭的废物。 因为看到邢氏就会想到自己的无能,贾赦越发的连刑薇都不愿意见了,只天天宿在姨娘屋里,只这刑氏依旧跟往常一样,从来不打发人问他一下,越发弄得贾赦气闷加懊丧,觉得刑薇着实瞧不起他,自己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可有可无。今天回来见刑氏终于派人来找,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欣慰,只是看到刑薇这样,却有些稀罕,原来她不会女工,这可是该会的不会,不该折腾的瞎折腾。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5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这不是给老太太准备生日礼物的嘛,哎呦,”刑薇前世的针线活勉强能够缝个扣子,补个开裆裤什么的,现在上来就做这么高难度的活,实在是自己找虐。 ☆、心伤(纠错) 这不,手指头又被针鼻扎了一下,她只看到人家本土姑娘做活似乎很简单,可到了她手上,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收养不协调的人,手指头根本就不听话,针总扎偏不说,针鼻和丁页针老打滑,好不容易把针找准了地方扎进了鞋底里,她手指头又不会使劲,细细的一根针竟然跟吸住了一般纹丝不动,根本就拔不出来。“要是有老虎钳子就好了,”邢薇嘀咕了一声,看贾赦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生气的把鞋底塞在他手里,“你帮我把针穿了,我手老打滑。” “啊,你也就这么点子能耐,”贾赦长这么大那里拿过针?也从来没有敢使他干针线活,不过刑氏可是头一次“求”他,驳回去似乎很让她丢面子?贾赦笨拙的拿起鞋来,学着邢薇的样子拔针,原以为自己力气比邢薇大,怎么的还不给拔出,不曾想,这小小的针头十分狡猾,不仅纹丝不动不说,还因为他不会使力气,打滑了不说,还给划了一道血口子。 邢薇急忙抓了他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吸血,匆匆赶紧来的喜翠进来,来不及汇报事情,看两人这动静,急忙捧了痰盂过来,邢薇把血水吐了出来,拿出贾赦的手指头来看:“还不如我呢,你怎么会把无名指伤到呢,它又不用拔针?真是,比我还笨。” 贾赦苦笑:“爷给你帮忙干活受伤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敢埋怨爷?”不过看刚才刑氏这紧张的样子,倒是感觉十分的好啊。 “人笨,还好意思表功?”邢薇白了他一眼,吩咐喜翠去找药,帮贾赦包扎伤口。 “不用了吧,没多大点子事,”贾赦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现在天热,容易感染,还是小心点的好,再说一会儿老太太说不定要叫你过去,万一让她看见这个,你可怎么解释?” “老太太为什么找我?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老太太的生日在八月初,这么早你准备什么礼物,因为不会做鞋,提早练手是吧?”贾赦很有些幸灾乐祸,她知道刑薇没有钱,给贾母动手准备礼物原本是人之常情和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忍不住就是想要拿来笑话她一番。 “还不是你最近总不着家,老太太问起来,我胡诌说你给老太太准备礼物去了。”邢薇一点没有给贾赦“找事”儿了的感觉,把老太太的质问贾赦的话和语气学了一遍,又说了当时自己的应对,“我也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说别的怕你挨骂,刚好前几天打听到老太太的生日在八月,于是就顺口拿来给你打掩护了,不过我看老太太的样子很开心,说不得一会儿就要让人传你去表扬表扬了。” “大老爷回来了吗,”邢薇话音才落,就听得院子里有人问起贾赦,邢薇仔细听了一下,跟贾赦使眼色,“看,我没有说错吧,是赖嬷嬷。” 贾赦扬了扬手,给邢薇看她被包的粽子手,“爷现在不想去,你帮爷打发了。”贾赦很是郁闷,早没有了刚才笑话邢薇的劲头,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往年贾母的生日他都是拿银子现卖或者在老库里找找,反正不管他送什么,老太太都是不满意,现在想薇讨好卖乖的许了特殊的礼物,更是为难他,还不如跟往常一样花银子买些什么呢,以前他或许会有些自信,经过这一段时间,他打算认命了,自己就是个混吃等死当二世祖的命,那里有什么本事去挣钱养活自己还给老太太准备特殊的礼物? 邢薇眼珠一转,把贾赦拉到里屋的榻上躺着,吩咐道,“幸亏刚才直接回来了,连衣服还没有换,”又给贾赦摆姿势,“你一会儿就把这只受伤手个露出来,听我的话来配合行动。”耳听着赖嬷嬷的声音就到了门口,邢薇的脸上也换了忧色,嘴里道:“虽说老爷说要亲自动手给老太太预备礼物,可您也得爱惜自个不是,看这手伤的,回头让老太太知道,还不得心疼死” 邢薇和贾赦演戏,自然声音不小,刚准备挑帘子进来的赖嬷嬷模糊着听了,急忙拉过一旁的红钥轻声问,红钥那里知道,急忙看向喜翠,喜翠眼见着邢薇刚才帮忙贾赦包扎伤口,虽然不知道贾赦怎么伤到的,可邢薇先前在老太太那里说的话以及刚才贾赦两口子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给邢薇拆台:“老爷带着伤回来的,似乎很不轻,可老爷愣是不让请大夫,说是怕惊动老太太,太太刚才帮着老爷包扎完,”说着拿眼睛去扫刚才给贾赦包扎用的东西,还有那痰盂里的血水为证,看着倒也很是触目惊心。 赖嬷嬷是贾母的陪嫁丫头,跟平儿和王熙凤的关系一样,也是四个陪嫁丫头仅剩的一个,只因为她会揣摩主子的心思,还因为她没有肖想贾代善,早早的就配了人,所以非常得贾母的器重,在这府里说是半个主子也不为过。 原来她过来贾赦这里传话,根本就是见门就进,没有通传的习惯,看了这些东西才想起刚才在贾母那里邢氏说过的话,心里不禁寻思开了,看来大老爷是真的在亲自替老太太准备生日礼物?邢氏刚才说的那么恳切,那么信誓旦旦,等她走了,老太太冷静下来,心里也犯了嘀咕,过了一气儿,总是有些怀疑,听到大老爷回来了,这才派她来打听打听,看看动静,现在看来,倒是确有其事了? “老爷、太太,赖嬷嬷来了,”喜翠见赖嬷嬷变了脸色,知道边鼓敲得差不多了,才往里面通报,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赖嬷嬷抢先一步掀开帘子,就见刑薇和贾赦忙着往被子你藏着什么东西,联想到刚才看见的东西,应该是贾赦那受伤后包扎了的手? “大老爷受伤了怎么不找大夫来看一看,让老太太知道了该多么的伤心啊,”赖嬷嬷自持身份,几步强上来挤过邢薇,把贾赦的手从被里掏了出来,贾赦配合的吸了一口气,赖嬷嬷急道;“啊,伤的这么重,赶紧请大夫啊,”邢薇前世受伤了视伤口大小有各种各样的创可贴可以应急,这里可没有那东西,头一次包扎,还怕敷的药漏出来,难免就包的大了些,半个手掌几乎都缠上了绷带,让赖嬷嬷弄不清贾赦伤的到底有多重,刚好他那么一吸气,似乎伤的不轻的样子,赖嬷嬷表现惯了的,做张做智的咋呼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贾赦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似的,若不是她的目光扫向了邢薇,露出那审视、埋怨和质问的意思,似乎是责问邢薇故意压着不给他请大夫般。 邢薇心里冷笑,虽说是因为自己让贾赦受的伤,可这奴才也太倚老卖老了,平时就不大给面子不说,待贾赦和贾政也是区别对待,特别的会揣摩贾母的心意行事。 原本邢薇并没有高人一等瞧不起当奴才的,比如她待红钥和喜翠就很是随便,有些前世里同事或者闺米般的相处,很快的就换了她们真心和默契。 赖嬷嬷和这些贾府的奴才们瞧不起她,邢薇也从来没有当做一回事,本来么,前世的某些人敬业到都能够配上司做二人运动,扒高踩低、排挤人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形势比人强啊,谁让自己如今成了邢氏呢,邢薇求救般的上去攥住赖嬷嬷的手,脸上掐媚的笑让贾赦看着格外的刺眼,平时这老乞婆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嫡妻的? “嬷嬷您来的正好,劝老爷答应找大夫看一下吧,您看这伤的,我劝了半天,老爷生怕老太太知道了上火,只说不碍事,怎么也不肯看大夫。”说着就把贾赦的手从赖嬷嬷手里抢了过来,做势要去拆给贾赦包成粽子般的手,邢薇前世受伤了用创可贴一帖就完事,这里可没有那东西,又是头一次给人包扎伤口,怕包的药撒出来,难免多包了几层,差不多把半个手掌都给包上了,不知内里的看着吓人,加上刚才贾赦配合的那么一吸气,赖嬷嬷越发的弄不清贾赦到底伤的有多重了。 贾赦自然不领刑薇的情甩开邢薇的手,发火道:“都说了,破了点子油皮,多大点子事儿,请什么大夫,要不是你瞎唠叨,爷连包都不想包,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贾赦转头又冲赖嬷嬷吼道,“也没有多大子点事,不许瞎咋呼,更不许报给老太太知道,要是让爷晓得你瞎传话,爷管你是谁,要你好看。”说着又瞪眼骂邢薇:“还不传饭,老爷中午都没用,快饿死了。” 邢薇听说急忙奔到外头喊丫头传饭,回来正好对上赖嬷嬷尴尬的出也不是,立也立不住的样子,也是,就算贾赦以往看她不顺眼,可碍于贾母的面子,最多鼻孔朝天对她冷哼几声,却从来不会对她大小声的,就连当初贾代善活着,都没有像刚才贾赦这样待她。 “嬷嬷您包涵些,我替老爷给您赔罪了,”邢薇连忙搀着赖嬷嬷往外走,边走边替贾赦道歉,“老爷每天早出晚归的,吃不好睡不安的,火气难免大些,您老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走了?”眼见着邢薇回来,贾赦松了一口气,全身没有骨头架子般的摊倒在榻上,“老爷我什么时候成了演戏的了?” “还别说,老爷的演技真心不错,”邢薇赞道,“你猜老太太一会儿会不会亲自过来看看你的伤?”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你选哪个?”贾赦看着邢薇得意忘形的样子,目光渐渐的有些缥缈,曾经年少时他也渴望过母爱,故意淘气希望母亲过来看他,结果却换来了父亲的责骂,每看到母亲对二弟小妹嘘寒问暖,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现在自己也做了父亲了,还会期盼这份母爱吗? “算了,你不是饿了吗,”邢薇自然猜不透贾母的心思,也无心调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帮你梳洗,马上就要用饭了。” “你还要帮老爷我想想该送什么礼物才能给老太太一个惊喜,”贾赦举起他的手在邢薇眼前晃了晃,“不然我就去老太太那里说你骗她。” “半斤八两,你以为我会怕你,你不也是从犯?”邢薇白了贾赦一眼,“想我帮忙出主意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两人说笑玩闹着梳洗用过了饭,不知不觉间,关系亲近了不少,眼见着邢薇一边灯下做着针线一边跟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贾赦突然觉得这种关系十分熟悉,就跟当初祖母还在一样,说话做事不用思前想后,不管是在学里还是外面闯了祸,祖母总会安抚的对他笑着道:“赦儿乖,告诉祖母,祖母帮你想想办法”,有时候闯的祸大了些,祖母还会装病糊弄父亲,帮他躲过一场好打。 刚娶张氏的时候,他因为要维持自己在张氏面前丈夫的形象,经常板着脸,装成熟,很少跟她这样毫无芥蒂的说笑聊天,再者,张氏出自书香门第,他却是“不学无术”的浮夸一个,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到了后来,他和祖母病危,他和张氏虽说每日伺候床前,可以算得上是他们夫妻最是同心协力的时候,祖母去了,为了守孝避嫌,他很少进后院,加上父亲日益看他不顺眼,父子、母子间的关系越发紧张,张氏每次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令他闹心,后来,有了瑚儿张氏也渐渐的把心思用到了儿子身上,两个人的话就更少了,·····,贾赦犹记得祖母为了他,不顾年迈体弱,舍了老脸替他求娶张家女儿,临终前还拉着他和张氏的手道,“你们俩要互相照顾,有事多商量着办,永远记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到底是辜负了祖母,辜负了张氏,连自己的长子都保不住,······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只因为舍不得琏儿,只因为还有几分不甘心。 不甘心呐,他堂堂正正荣国府的嫡长子,正经的主子如今被赶着住到了马厩里,他却连句怨言都不能够有,他的嫡子原配发妻稀里糊涂的没了,没了就没了。 “老爷,你怎么还哭了?”邢薇有一搭无一搭的跟贾赦说着话,突然觉得屋里的气愤不对,抬头一看,贾赦满脸的忧伤,眼里还流下泪来,邢薇吓了一跳,丢下手里的活急忙跑过去安慰道:“你怎么了,不哭,不哭啊,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嫁妆(纠错) 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邢薇算是知道何谓人们说一个谎言要百个谎话去圆,“我是长孙女,又调皮,有事没事的就歪缠在祖父身边,有一次偷看了祖父的匣子,因为放的太机密,就记住了,这么多年差不多都忘光了,要不是为了你我那里会想起这个?” 只是虽然自己心软,竟然被贾赦的几滴泪给吓住了,当下就夸下海口:“不就是礼物吗,这有什么难的,还至于跟个孩子似的掉眼泪?不说别的,咱们送老太太一架整个的玻璃屏风也不是没有的······”这也是红楼梦里王熙凤的那架玻璃屏风给人印象太深刻了的缘故,要不然前一段时间邢薇也不会把做玻璃的方子给捣鼓出来。 别问邢薇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读过数理化,受过高考折磨的人除了没有实践去做,可那些肥皂,玻璃,某些军工产品的配比,真是想忘掉都难的。再说,这些个东西出现在网文里的频率太高,只文的就算没有读过数理化也知道个差不多了,而且所有的穿越福利里面,只有这个成本低利润大又好操作,不会因为时代技术的局限性而难与生产,若是她不也秀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也穿越了一场。 她那时候是十分想把这个给邢家的,只邢家一没财,二没势,三没可靠的人。 如今话赶话的说了出来,却不妨被贾赦追个不停的问出处,自己如何会知道这么挣钱的东西?被逼无奈下邢薇只好推给了邢家祖父的“小匣子”,可不是,自己将来说不得还有别的“方子”冒出来,邢氏虽说幼年遭遇坎坷,可人生轨迹终有可循,并无奇遇什么的,这些挣钱的“点子”又是从何而来?可不得把它推给死人,有能耐让贾赦去找地下的邢老爷子去问,她可是半点不知道。 寻了前因当然还要堵后路和给自己谋福利,要不贾赦再问起“小匣子”她可找谁去要,贡献了“秘方”不给自己讨得利益,又干嘛白替人忙活一场?“这可是我从爷爷那里偷看的,后来家逢巨变,再也没见过了,说来这个原不该给老爷知道,可我如今嫁了老爷,自然得替老爷考量,另一个,就我这没见识的妇人都知道这个是暴利的买卖,只看爷爷再的时候都压着没敢动就知道,我邢家恐怕再难有祖辈们的风光,如今就算是弄了出来,也是保不住的,还不如给了老爷,咱家到底是荣国府,做起来必然无人敢觊觎,只希望老爷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上邢家一半的干股,也算是我对得起娘家了。” 邢薇面露愧色,说的声情并茂又合情合理,关键是把这么大利益的东西给了贾赦,贾赦怎么可能没有表示:“你放心,你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自然不会饿着他们,这方子原本就是邢家传家的宝贝,给他们一半的股份也是应当的。” “只希望我那娘家兄弟们能够体谅我的一番苦心才是。”邢家自然是没有什么“小匣子”“配方”的,万一贾赦动了心思去套邢德全的话,找一找“小匣子”,自然是没有的,再惊动了邢德全,邢薇这一番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可就都要曝光了,那时候,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啊,这个,”一句话提醒了贾赦,急忙问道:“我是说,祖父他老人家的小匣子知道的人到底还有多少,德全他们知道么?”贾赦听到这里脑袋也略微冷静些,古人遵从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当古时候的“秘方”是当做传家宝传承的,比金银财宝跟让人看重,有些匠人家的“古方”是直到临死那一刻才传给儿子,避免的就是配方外泄或保证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祖父藏的甚紧,要不是我调皮乱翻,大概也是见不到的,要不是后来祖父去了,我每每思念,常常想起这个,还不见得早就忘记光了,小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还有这个大用,后也是来了京城见识了一番,那几张纸竟然有那么大的来历。”邢薇叹气,道,“前一段时间为了德全他们伤脑筋,也不知道是不是祖父显灵,竟然又想来,可想起前些年······,我到底是怕了的,到底没敢拿出来,······说来我也是愧对祖父,愧对刑家。” 贾赦自然是知道邢家祖父去后,邢家一家人的遭遇的,邢氏受的苦,如今在他想来,是想都不敢想的,自己若是身处当时形势的境地,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做的她那样子,保住家产,抚养幼弟弱妹长大?贾赦心中暗叹,根据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实践,不说养活别人,单自己他都养不活的。 既然说到知情人上,邢薇再不自私一下也对不起自己了。“老爷体恤我愿意看顾他们我是知道的,自然承老爷这份子情,只这东西将来利润可观,难免会让有心人想要瓜分,再查探出来处,我倒是不怕德全他们闹腾,他们应该明白,总归就算是他们自己做也是留不住的,就怕老太太到时候说老爷偏心外人也不肯照拂亲兄弟,因此上依我看,还不如老爷折中一下,把这一半的干股算是我的嫁妆,就算是将来老太太心疼,大约也是无话可说的。” 邢德全他们现在跟原身感情还算是可以,荣国府不倒,自己一直关照着的话,将来大概也差不了,只是人都是自私的,荣国府也是要倒的,谁能够保证邢德全他们将来不会嫌弃她?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邢薇好歹也活了两辈子,没少听说连亲生父母都不养活的,而她只是个姐姐,邢家真的不接受,她还能怎样,所以,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攥在自己手里的财富才是自己的,就算将来有个万一,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邢家大概也不会让她流落街头的。 不管邢老爷子这小匣子里的东西从何而来,如今邢氏说给了贾赦听,就是对不住邢家,抢夺了原本属于邢家的财富,虽说邢薇说的邢家再过二十年都不能够保得住这配方,可为了眼前的享乐出卖祖宗产业甚至古典密集的的也不是没有。 他可不是邢薇,似乎真的不知道这玻璃方子的价值,他们家贵为荣国府,这玻璃屏风也只见过却没有,西洋的小镜子祖母曾经有过一柄,被贾母念眼馋了好久,最终给了张氏,等张氏没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他是琉璃厂的老客,这玻璃镜子倒是常见,可也只是看看,从来没有入手过,一是他一个男儿家对那东西兴趣不大,再者也是因为其价值不菲的缘故。 想到这东西万一能成,不说三年五载,只不过一年、半年的功夫,不说这荣国府,就是圣上那国库里的银子钱恐怕都没有他多,现在想想,真要是让他拿出一半的股份给邢家,真的肉疼死。 “好,当然好,你真是我福星啊,处处为我考虑,现在真的该感谢老太太替我娶了你进门。”虽说嫁妆属于妇人的私产,妇人无子需要退还娘家,可若是有子呢,娘家和子女孰轻孰重,是人都会分得清,贾赦这会儿可真真是心肝脾肺胃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妥帖了。“我记得你小日子快到了,每次看到你难受的样子爷都心疼,今天晚了,等明天早起,爷亲自去给你请太医院的孙太医,那可是妇科圣手,祖母在的时候都是他给请的脉,回头让他给你看看,开个方子吃着,调理好了,早日给爷生个大胖小子才好。”原来贾赦还有些膈应邢氏是贾母替他娶的,如今看来却觉得邢氏那里都好,年轻貌美不说,在婆婆那里宁肯自己挨骂也要为自己描补,关键是肯把娘家的财富毫无保留的给自己,这是当初张氏都做不到的。 可这邢氏却有一条硬伤,这大概也是当初老太太或者王氏下定了决心给贾赦娶回来的原因,那就是大概是家变时候受了什么伤,月事不大准,这还是贾赦留口德说的,其实邢薇前身根本就没有来过月事,直到邢薇来了,换了心性又注意保养,才陆陆续续的见了些红,只是极不规律不说每次来了还给她疼的半死不活的,因此贾赦也见了一两回,如今想想,却是大忌,一则邢氏无子嫁妆得返还邢家,他舍不得,再者邢氏无子,她新婚体贴丈夫或者忧心邢家才想起当初偷看老爷子配方来给他,可以后难保还会这么贴心了啊。 贾赦可不相信那小匣子里只有这么一单玻璃配方,当初邢薇为了邢家筹划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无意间他也瞄过几眼,当时是半点都没有在意,现在想想都悔个半死,谁知道那些动心随便拿出来一样竟然都可以生钱变银子? 虽说邢氏不怎么跟娘家联系,可他日日在外跑可是知道,邢氏给娘家弄的那个土烤炉,如今可已经是闻名京城了。京里贵人圈的后院,有几家还没有吃过,因为抢购成风供应不足,那点心也由当初的几钱银子一斤涨到了几钱银子一个。 若是在这之前邢氏拿出玻璃方子,贾赦或许还会以为邢氏跟他吹嘘说笑,可亲口尝过那并无什么滋味的点心的贾赦现在却不敢轻视这薄薄的一张纸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6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氏肚子里绝对还有别的东西,这从她日常言语和行为中都可以看出,以前贾赦都常疑惑为何邢薇对他热情有足,却不大依恋,现在似乎找到了缘故,肚子里时时有方子生银子的人,还会想着看人脸色、巴结谁? 想到这些,贾赦怎么还能够不紧紧的留住邢氏,让她以后把这些只因为无子而传回娘家?只看他大力扶持邢家,就知道她的心思依旧在娘家人身上,就像开始邢氏说给邢家一半的股份,后来却又提议把股份写成嫁妆,这说明邢氏也是有私心的。 只因为知道自己无子的缘故,她的心并未全向娘家却也没有偏向自己,可贾赦也无法拿这个来责怪邢薇,这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女人一生能够指望的除了娘家就是儿孙,丈夫什么的,拿他自己来说,从来就是指望不住的,通房小妾谁没有说夸张到一屋子,可到张氏屋里住的时候也是有限,两个人虽说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在一起的时间也七八年,可张氏到底想什么,贾赦却从来弄不懂,也没有想过要去懂。 贾赦也曾经为了张氏掉过几滴泪,可却从来没有觉得离了张氏不行,他颓废的时候怨天怨地,总说自己是顾念着张氏留下的贾琏舍不得去死,可实际上,他是舍不得这些荣华富贵的。 在男人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前程和荣华富贵,妻子算什么关键时候,那是连儿子都可以舍去的,子嗣与女人来说却刚好相反,女人可以没有死了丈夫,却绝对不能够没有儿子,等邢氏有了儿子,还怕她不把小匣子里的东西变成自家的传家宝? “ 老爷对我真的太好了,要是妾身能够为老爷诞得一儿半女的,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邢薇作势擦泪,心里却在冷笑,这就是财帛动人心了,贾赦这么大的身价都会见钱眼开,怎么能够保证邢德全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可能,还是生个儿子是要紧,只她和邢家对此却是无能为力了。 当初原身年级到了迟迟不来月事,也找大夫看过,药没少喝,却没有什么起色,名声却传了出去。 说来原身能够嫁给贾赦最大的原因,大概还是这个“不能生养”的缘故,到底是为了贾琏还是为了他们各自的心思,没有人明说,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可邢薇却不信当初金陵都快传遍了的,他贾赦会不知道? 如今贾赦动了让她生子的念头 ,这可不就是变相的霸占刑家的产业,竟然不顾忌她害贾琏夺爵霸占家产了? 可见只要利益够大,人是可以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来换的。 不过,对她来说,若是真的可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却是真的不错。 自己一个人处在一个莫名的地方,虽说有丈夫和便宜儿子,将来还会有便宜女儿,没有一个是她生的自然不可能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即便现在贾赦突然变身情圣,散尽姬妾以后只跟自己白头到老,可因为利益的结合能够长久吗? 贾琏是贾赦的独子,一直被贾母养着,自己到如今见他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将来还有可能娶个凤辣子来专门跟自己作对,所以就算是现在贾母忽然改了主意把贾琏放到他这里养,刑薇待贾琏的心也得有所保留,不可能把未来寄托在他身上。 原著中刑氏无子太深入人心,没人提起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都能乱入红楼了,剧情还不能再做些改变吗?只要是女人那是母性天生,没有不愿意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的。 ☆、唏嘘(纠错) “太太,喝药了,”邢薇连着喝了几天的药,如今闻着味都想吐,可想想那没影的孩子,又忍住了恶心,伸手从红钥手里接过药碗,鼻息禁气的三两口就把它灌下了肚。 “今天是蜜枣,”红钥急忙递了密钱过来,却是贾赦让人带回来翠湖居的蜜枣。 “这是第几天了?老爷那里的人可回来了,老太太那里今天派人过来没有?”自那天贾赦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期间来了一位太医给邢薇诊脉,贾母听说大房请了太医,倒是派人来问过,听说是给邢薇请妇人脉,撇了撇嘴去了,后来又来传老太太的话,说是老太太听说邢薇身体不舒服,免了的她的请安,让邢薇专心修养。 再后来几天贾母大概见贾赦连着几天连家都不回,派人叫她过去了一趟问贾赦的行踪,邢薇只说上次多嘴透露了贾赦的行踪,惹得贾赦不快,这次贾赦出门,连她也没有告诉,她实在不知道贾赦做什么去了,不过,依着她的猜测,大概贾赦是发了狠心替贾母亲自找生日礼物,具体情况还得请贾母再找人探探,她也很是担心呢。 贾母见从她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只好让她回来,倒是王氏对着她说过几句风凉话,说她担心过几天贾赦回来再带回一两个娇俏的小娘子回来,邢薇如今有了孩子做期盼,自然不会跟先前似的跟王氏争些有的没的,直接无视王氏的挑衅走人,倒是让她诧异不已,也让贾母原预备责备她的话收了回去,贾赦不着家,不管是什么原因,最担心在意的应该是邢氏了。 好在贾赦自己不回来,并不忘派人回来请安问好,每次回来的人也没有忘记先去贾母那里,只不知怎么回的话,贾母每天依旧会派人来邢薇这里问一次贾赦有没有回来,只说让大老爷回来直接过去贾母处。 “第八天了,”喜翠刚好从外面回来,接口道:“老爷八天没有回来了,太太就不急,外面可是风言风语的传的可难听了。” “我急什么?”邢薇笑道:“你太太我的好日子来了,你们还没有发现吗?谁急我都不用急。” “好日子,什么好日子?”喜翠和红钥一头雾水,急忙问邢薇,邢薇虽然跟她们处的跟姐妹似的,可依着内心的防备与这里的规矩,贾赦在的时候,她们还是回避的多,邢薇跟贾赦商量那么重要的事,邢薇自然不能够让二人知道,因此她们还不知道贾赦替邢薇请大夫调理身体打算生孩子的。 邢薇努努嘴,示意她们看桌子上托盘里的药碗,“这就是太太我好日子的开始。”与其说贾赦每日派人给贾母请安问好,还不如说贾赦是巴结监视她,这次贾赦越是回的迟,越是对她嘘寒问暖,越是表明她这金元宝变成了聚宝盆,所以她才不担心贾赦回不回来,反而趁着清闲日子养身体。 “太医突然上门给太太诊脉,把我们担心个半死,那里会知道这是太太的什么好日子,太太还是不要打哑谜了,直接告诉我们才是。”红钥和喜翠到底没有结过婚,这次为什么调理身体也没有专门的告诉她们,自然是除了担心还是担心了,好在邢薇每天除了多喝几碗药,依旧是该吃吃该睡睡,身体并不见异常,否则她们两个荣辱皆系与邢薇,那里还能够坐得住。 “你太太我先卖个关子,再过个几天再说,若是再过几天还不来,索性我也死了心,也免得你们白高兴一场。”原主的小日子根本就没有来过,邢薇过来后心境改变又在荣国府吃穿不愁,调养得当,总算是好歹见了红,只极不规律,量少间隔还长,两个丫头原来就听说过邢薇的身体状况,以为她本就是这样子,自然没有想到贾赦会为了生孩子而给邢薇调理身体,加上贾赦突然不着家,荣国府的下人又惯会捕风捉影的,她们只担心那些就够了,那里还会想到别的。“只是要劳累你们两个多干些活,小心留意,千万不能够让这药被人沾手放了不该放的东西进去,坏了我一辈子的大事。”小说看多了,不管有没有,防着些总是没有错的,那太医既是贾赦请的,自然信得过,扶脉过后摇头晃脑的吊了半天书袋子,总结来也就是一句话“先吃几副汤药再看看”,大概是还有治。 邢薇相信,不管是原身还是她自己,若是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希望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甭管是男是女,别说喝些苦药汤子,就是拿命去换都是肯的,因此,十分叮嘱两个丫鬟小心谨慎,千万别被人钻了空子把希望变成了绝望。 “老爷新给的那几个人倒是很听话,我们现在也不用做别的,只煎药看药的,倒是比以往还轻快些。”贾赦请了太医,安排了人手,每日里还派人回来问安捎甜嘴的蜜饯,安排的丝毫不差,似乎真是一个完美丈夫的形象,只他人也消失的干净利落,又让邢薇无法忘记那一张纸上代表的财富。 “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让他给老爷捎过去吧,再问问老爷可有什么需要的,回头给他捎过去,”投桃报李,贾赦会做戏,她自然也不甘落后,不过动动嘴的事情。“另外把咱们新做的花茶拿上些,记得老爷说过这个还可以。” 两个丫头各忙个的,邢薇又专注的织着手中的毛线。 红钥和喜翠打听羊毛线的事情到底让人告诉了贾赦,贾赦很快就派人送了来,邢薇也放弃了做鞋子,准备给贾母织一身毛衣做生日礼物,两个丫头看着稀奇,原本是要学的,只贾赦找来的毛线也不多,邢薇便让他们等等,说以后在找了毛线在教给她们。 日子忽悠过,转眼间八月眼看就要到了,贾赦如同失踪了般,近三个月没有见到人影,贾母恨不得叫人去报官,只贾赦却每日又派人回来问好,她失去了报官的由头,只好隔几天把邢薇叫过去点拨几句,希望邢薇出招把贾赦给叫回来,邢薇能说什么,几句话重复的老太太都能替她说了,最后只得气的遣了邢薇回去。 儿子离家出走名义上说是替她准备生日礼物,责骂守空房的儿媳妇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婆媳之间是天生的冤家,贾母和她婆婆路太君也是如此,贾家军功世家,贾代善自幼就随着父亲鞍前马后奔走沙场,为了给儿子传宗接代,早早的把史氏迎娶进门,时时的逼她生孩子。 可贾代善长期不在家,史氏能够生出儿子才有了鬼,好容易怀胎生子得了贾赦,史氏原以为婆婆会对她有所改观,可路太君直接把她儿子给抱走了,照样待她不冷不热,还没有出月子,路太君就给丈夫贾代善赐丫头,送美人,说是嫡妻已经生子,该给丈夫纳妾生子让贾家子孙满堂,枝繁叶茂了。 这原是功勋世家的通病,男儿们自幼随父从军,有多少人战死沙场才换得她们的一身荣耀,总得在他们去前留下更多的子嗣才能保证家传万世,嫡子庶子在老太太们的眼里都是孙子,路太君能够忍到史氏生子才给贾代善纳妾,没有給她弄个庶长子出来,已经算是很给史氏面子了,可贾母当时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彼时宫里四皇子出生,好容易皇后得了嫡子,普天同庆,那可是千尊万贵的,给他招募的奶娘,除了身体健康无疾,身家也要求的十分严苛,内务府帅选了许久都没与合适的,最后有人提议,何不从官家娘子里挑选?那身份可是再无质疑的了,身体也绝对的能够过关。 于是,史氏瞒着路太君使人去报了名,从此开始了伺候人的生活。 想她堂堂史侯家唯一的嫡出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用喂养,却被逼跑来伺候别人,史氏心里的落差不可谓不大。若是能够就此换得丈夫的体贴,婆婆的心疼倒也罢了,路太君却就此越发的瞧不起她了,明公正道的开始给贾代善纳妾置通房,史氏在宫里短短三年,贾代善庶子庶女可没少生,真真让老太太子孙满堂了。 好在她们这些奶娘都是官家夫人,身上都有正经的诰命身份,不可能在宫里许久,四皇子三岁终于能够放心断奶的时候,她们就出了宫。 碍于四皇子的身份,家里无人敢嘲笑她做奶娘的事情。可婆婆只说含饴弄孙,公开免了她的请安,贾代善也早从她院子里搬了出去,开始了在后院轮流过夜的日子,她堂堂嫡妻正室却落得妾室通房一样翘首等夫的待遇。 贾母打落牙齿活血吞,比先前还做小伏低的伺候路太君,哄着贾代善,还要善待那些庶出的子女们,好容易有了老二贾政,贾代善的心才被她拢过来些,待生了女儿贾敏,贾母史氏和路太君的关系已达到不可调协的地步,只因为昔日里环绕路太君膝下的孙辈们只剩下了几个庶女,庶出的孙子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俱都夭折了。 那时候的四皇子已经成了太子,贾母又是史侯家的女儿,路太君更是年迈,无力跟贾母计较了,贾代善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大计较,她在贾府才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起来。 贾母史氏每次回忆都免不了感叹昔日的冲动之举竟然成了今日的荣光,曾经的不堪她总是不愿意回首,儿子、丈夫与她来说,似乎都是个笑话,还不如她曾经只奶了三年的孩子。 贾母恨贾赦源自于路太君,婆媳大战总是很容易的牵连到孩子身上,只是连史氏都没有料到自己对贾赦居然达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才刚出宫的时候她就想着把贾赦接到身边教养,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尤其是在宫里替人看了三年的孩子,身份的骤变,越发的体会到人间冷暖,知道自己身为女人最能靠得住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因此,她越发的想念自己的孩子——她的护身符。 可贾赦被路太君教导的根本就不认得她,有一次还当着众人唤她“嬷嬷”,史氏知道,一定是有人告诉他自己做过奶娘的事情,幼小的孩子分不清,只以为她跟他的那些奶嬷嬷们一样的身份——这可以说是她的奇耻大辱。 史氏虽是出身侯府,说的好听是功勋世家,其实她家祖上却是跟随太祖打战而发家的泥腿子出身,对皇室有种天生的敬畏和尊重,所谓的从龙护驾之功她们打小当故事听,并没有觉得自己贸然报名给太子当奶娘有什么不当之处,相反,她还以为自己会因此而得到不少荣耀,会因此而得到婆婆和丈夫的褒奖,提升自己在荣国府的地位。 三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明白了许多,如今的世道早就和太祖打天下时候不同,站队,对她来说是一个新词,却是令多个官宦之家闻之头疼的问题,有许多后宅妇人只因为自家的决策者站错了对,一夜之间由贵妇变罪妇,一字之差,却是被人从天堂打到了十八层地狱之间。 彼时的王朝也到了站队的时候,给四皇子选奶娘会闹到前朝,不过是前朝后宫博弈的手段,史氏一报名,荣国府就由保皇党变成了皇后党,打了路太君和贾代善一个措手不及,有可能给整个贾家带来灭顶之灾。 从进宫的那一刻,荣国府就已经放弃了史氏,史侯府也持着观望态度,并未给她撑腰张目。 宫中如履薄冰的生活也让她懂得了许多后宅妇人根本就不能够接触到的前朝故事,才知道她的自以为是给她带来多么大的灾难,儿子似乎是她如今能够保命的唯一护身符,多少次命悬一线,好容易才回到荣国府,可儿子却不认得她,令史氏十分的痛心。 好在她很快又有了身孕,命好又生了一个儿子,而四皇子也被封为太子,太子比皇后党当然更名正言顺一些,贾代善自然也给了她几分好脸色,史氏再接再厉,又生了贾敏,路太君看在两个孙子,一个孙女的份上也是百般容忍史氏。 太子眼看就要变成了皇帝,她的日子似乎熬出了头,毫无顾忌的除去了那些碍眼的庶子们,可事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为了跟婆婆较劲,史氏当然要给贾赦娶一个可心意的儿媳妇,可她每跟看上的女儿家的父母寒暄的时候,人家都跟她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接她的话茬,直到“无意中”听到了别人的谈论,才知道自己自以为淡忘了的三年保姆生涯已经在人家身上刻上了烙印。 ☆、贾琏(纠错) 贾母会偏疼贾政,除了从小不在自己身边教养不亲近以外,还有贾政曾经才是他的保命符,给她带来好运的人,另外一个,还有愧疚。 同为一母所生,贾赦是荣国府嫡子长孙,她的政儿却是保姆之子。 荣国府好容易在路太君和贾代善手里改换门庭,让那些老牌世家和文官政客们接受了他们新贵的身份,却因为她的无知冲动而变得更加不堪,令人耻笑。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7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路太君好容易替贾赦聘了张氏,儿媳妇虽说对她还算是恭敬,可目光里也带着不屑,阴奉阳违的多次违逆她的意思,这个媳妇算是白娶了,不跟她成冤家对头就算是不错了。 太子登基后,史氏急忙给二儿子定了都太尉统制王家的嫡长女,——同是功勋之家,自然没有张家那些文人之间的傲气,对婆婆敢不恭敬? 路太君暴跳如雷,贾代善也不好反悔,只是把贾政的功课逼的又紧了些。 再后来,她的死对头,碍眼的婆婆终于去了,贾代善仿佛也失去了主心骨,没过几年也走了,史氏终于翻身做了荣国府的当家人。 孝期刚过,史氏就给贾政娶了王夫人进门,婆媳相合,史氏越发看张氏不顺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冷看王氏动作,只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的长孙子也折在了里头,只事已造成,她还能如何? 何况潜意识里她也是欢欣鼓舞着的,眼看着贾赦闹腾,史氏趁势把他也赶到了东边马厩去住,终于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弄了出去,代表着自己屈辱的历史也翻过去了,史氏把荣国府交给了王氏打理,自己过起了老太君的生活。 可她也知道,自己真正的指靠却依旧是贾赦,一是他的嫡长子身份,贾政的出生时间对他来说是个硬伤,不仅仅是晚了几年而已,有他哥哥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接手荣国府。 皇帝看似顾念旧情,可她的奶嬷嬷生份如今也只能够让她在后宅作威作福,绝对影响不到前朝,一旦有老顽固们追究起贾政的出身,皇帝也不会替她说上半分好话。 贾赦看似不逊,其实还算是孝顺,死了原配长子,明知必有内情,却任由自己弹压,不是顾念她这个母亲,还是为何? 住马厩,娶邢氏,任凭政儿住荣禧堂,代理荣国府······。 一切的一切,不是顾念她这个母亲,还为何事? 若不是老大任劳任怨,当初张氏和瑚儿去的时候,单张家的闹腾都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贾母突然发现自己早就把贾赦的顺从当做了理所当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儿子突然三个月不见人影,从开始的陌而视之到现在的唯恐不见,贾母是真的感觉到自己的不安和恐慌。 贾琏还小,当不起荣国府的重任,旁边还有王氏的虎视眈眈,若是贾政能够继承荣国府倒也罢了,怕只怕还不等他伸手,张家先就要发难。 若不是为了贾琏,张家能够容忍他们家的外孙莫名其妙的白白死去还连累的女儿青年早夭?这也是她把贾琏从大房抱到自己身边教养的目的之一,一个是好掌控贾赦,另一个也是防止王氏黑手,张家落魄之前,贾琏万万不能够有事,否则前账后账一起,就是十个贾赦和她绑起来,也挡不住张家的雷霆万钧,毕竟张家虽然不起眼,却也是从前朝做到现在的文臣老倌,底下门生无数,张氏的祖父甚至还当过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皇帝的老师,两家真的对上,皇帝如何取舍还用问? 眼看着八月将近,王氏兴冲冲的来问贾母生辰之事。 原本不是整生,贾母也没有想过大办,可如今因为长子失踪,她倒是十分期盼起来,只心头有事,到底是提不起精神,懒洋洋的道:“又不是整生,不必通知亲戚们了,别让他们破费,咱们自家闹腾闹腾就行了。”万一贾赦那天还不回来,岂不是让她的老脸无处放,万一让张家误会贾赦出了事,荣国府的荣华富贵也就到了头了。 想到这里,贾母重新坐了起来,“我最近身上不好,你也忙于家事无暇请安,我看还是把琏儿送回大房的好,那邢氏整日里无所事事,给她个孩子也免得她无事生非。”说着就安排赖嬷嬷,“你去帮琏儿收拾,这就送过去吧。”贾赦如今不着家,每日里派人回来给她问安也不忘给刑氏带口信捎东西,似乎很得贾赦看重,可单邢氏不能生养这一条,就不可能让贾赦扒肝抛肺。 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只有母亲和儿子在他们心里眼里还有些地位,父亲可以有其他的儿子选择,母亲才是真心替自己打算的人,儿子吗,虽说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只要有妻子,还怕没有儿子?当然,原配嫡子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另有不同,所以贾母才起了心思把贾琏送回大房。 万一贾赦听说儿子回去了,提早回来也未可知。 退一万步讲,这也是祸水东移之策,贾琏在自己这里,万一出事,张家跑不了新帐旧账一起算,自己连个背黑锅的都没有,如今把贾琏送回去,万一出事,那邢氏刚好丁页锅,张家就算是不依不饶,只要皇帝肯顾念她一分,荣华富贵不敢说,大概好歹会留下她的性命,这总也比满盘皆输的好。 贾母想的明白,越发认为自己打算的不错,连忙又吩咐一旁的小丫头:“去,让赖嬷嬷把张氏的嫁妆一起送过去。”既然甩手就要扔的干净,何必拖拖拉拉让人抓着尾巴,再者,这东西她当初也是以琏儿的名义扣着,不过是替他保管而已,丁页多收些庄子和铺子里的生息,其它的根本就不敢动。 张家如今还稳若泰山,当初不追究,不代表以后如何,张家有多在乎这个女儿,从当初的嫁妆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初应了荣国府的婚事,张家清了家底备嫁妆,虽说文臣家底薄,可也架不住时间长,底蕴足,不说那些庄子铺子,就是一些古董文玩,书籍字画,有许多都是御赐的,连史氏都没有见过,供祖宗、传子不传女的东西都给了张氏,可见张家有多么的稀罕这个闺女。 何况路太君为了显示诚意,给这个嫡亲的长孙媳妇没少准备聘礼,全都是她压箱子底传家留世的好东西,越过史氏,直接给了张氏当聘礼,张家也没有克扣,一样不少的全给张氏带了来。 张家就算是不为财,单为了代表着他们家族荣耀的御赐、文玩、古董,也会紧紧盯着他们荣国府,盯着贾琏的安危,这也是贾母史氏当初硬霸着张氏嫁妆不还给张家的原因。 为了贾琏只能算是托词,她生怕张家拿回了嫁妆放弃了贾琏跟荣国府彻底决裂,——孙子她没了也没有多心疼,张家一个外孙子算是什么? 虽然史氏舍不得,可张家不倒,张氏的嫁妆她顶多拖到贾琏大婚,总是要还回去的,不然就是贾赦那关她都过不了,再说眼前火烧眉毛,那里还顾得了那些身外之物? 小丫头一溜烟的去了,王氏却从刚才的震惊中又被吓的不轻。 贾赦久月不归,最为得意的当属她和贾政,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被分家出荣国府,就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使尽手段嫁给贾政政,······虽说当六品小官夫人也比商妇强,可这也跟她当初以为的落差太大。 张氏跟婆婆不和才让她找到机会下手,看婆婆偏疼丈夫的样子,还以为她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贾赦昏庸无能,贾琏就是荣国府下一代的希望,王氏以为故伎重演,总能够让她早日心愿得偿,可屡次试探,王氏深感失望,老太太只是想借她平衡大房二房,好掌控荣国府而已。 刚才听到老太太松口把贾琏还给大房,还以为老太太终于松了口,可为何连带着贾琏把张氏的嫁妆一起给还了回去?那可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若是给了她和她的珠儿该多好。 王家虽说是挂了个县伯的爵位,却只是都太尉统治,替皇帝经手的财宝不计千万,可见的多了人心也贪了,若不是如此,王家怎么会跟商家结亲,虽然薛家也有过从龙之功,还得了个爵位,挂了个“皇”字,可薛家到底是商户,看似荣华富贵,却终也上不了台面的。 王氏若不是心计了得,又赶上了贾母急于给贾政定亲,怎么会被聘给荣国府,虽说有些不尽如意,可跟妹妹嫁给薛家比起来,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然而若是被分家出去当过的话,王氏自然是不肯的,荣国府的权和钱,若是没有沾手倒也罢了,一旦经手,如何还能够让她放得下? “老太太,若是以前倒也罢了,媳妇不敢多嘴,毕竟琏儿总归是大房的,早晚要回去,可如今邢氏动了生子的念头,大老爷也没有在家,若是把琏儿送了回去,这可不是羊入虎口······万一出事,大老爷和张家那里闹起来,可怎么交代?”王氏一半试探,一半上邢氏的眼药,邢氏才过门几个月,身边就两个陪嫁得力的陪嫁丫头,贾琏送过去,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而且手段做足了话,还可以栽给邢氏。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大房的事少插手,”老太太很是头疼,这个儿媳妇虽说还算是听话,可野心太大还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总有一天会因此给政儿带来灾祸,还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这荣国府到底是老大的,他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断了他的希望,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救你。” 贾母心想,贾琏若是出事,不管贾赦在忙什么,大概飞也要飞回来吧?只是张家和贾赦到底的杀伤力太大,老太太并不敢冒险,“你别以为那邢氏不中用,不过几个月时间,她就把老大拢在了手里,当初张氏生了瑚儿都没有做到,若说是她没有点子手段,你信我都不信。”说到这里,贾母不禁也羡慕起刑薇来,她替贾代善生儿育女的都没有换来贾赦现在对邢氏这样,邢氏还是个不育之身,若是她果真一举得男,恐怕那贾琏真的在大房没有了立足之地吧? “珠儿还小,就算是为了张家,你也得给我压住不该想的东西,你当真以为张氏和瑚儿的事情张家打算不予追究不成?”贾母还是不放心王氏,她太大胆,自己再不喜欢张氏,除了让她立立规矩磨搓磨搓也没敢要她的性命,王氏倒是狠,不仅张氏连着贾瑚都不放过,要不是自己防的紧,贾琏也早就遭了她的黑手,可是为了政儿和孙子、孙女她还不得不替她描补,可是她以为若是到了生死关头,自己真的会不顾一切的保她? 提起张氏和贾瑚,王氏机灵灵打了个冷战,贾赦那里或许没有证据,可是贾母这里,王氏自然不敢抵赖,“我知道自己错了,老太太您可得救我。”王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没挑明可以装作老太太不知道,都说到了这个程度,张氏那里或许好说,可是贾瑚毕竟是荣国府嫡子长孙。 王氏十分明白,当初贾母都没有追究还替她遮掩了,现在自然不会紧抓着不放,可也得自己态度恳切给她个台阶才行。“哼,你还知道你错了,瑚儿毕竟是我荣国府的血脉,你好大的胆子,若不是你当初怀着胎,你以为你能逃过这一劫?”没有护身符王氏如何敢下手?只是,“不要太自以为是,要以大局为重。”贾母还是语重心长的警告了王氏一句,她早就把贾赦得罪苦了,这会儿就算是把王氏和二房的子女都绑到贾赦面前,贾赦也不见得会原谅她,把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若是政儿再争气些,······她也可以安心一些。 贾母这里苦口婆心的教导王氏,邢薇那里乱成了一团。 贾母一声招呼没打就把贾琏送去了大房,虽说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可十分陌生的环境还是令他吓的直哭。 他自幼失母跟着祖母过活,可祖母身边还有一个珠大哥和元妹妹,分给他的爱心十分有限,再有王氏的虎视眈眈,贾琏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幼小的贾琏十分敏感,在奶娘的影响下,早就知道了祖母才是真正能够保护他的人,如今祖母一句话没有交代,突然把他送给了那个不负责任保护不了母亲和哥哥的父亲家里,不说那里还有一个传说中专门残害继子的继母,就是把他直接交到父亲贾赦手里,也会令贾琏感到不安和恐惧。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邢薇十分头疼的看着哭的直打嗝的贾琏,头马上就炸了,作为“母亲”她似乎应该马上把孩子接过来哄哄,可是看着贾琏和他奶娘那防备狼外婆的样子,邢薇还是很明智的选择了跟赖嬷嬷说话:“为什么好好的突然把琏儿送了过来?” ☆、接手(纠错) “老太太说了,大太太也嫁过来有些日子了,大房的事物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够腾出手来照顾琏二爷,原本琏二爷跟着老太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最近老太太身体不好,生怕看顾不周下人们偷奸耍滑怠慢了琏二爷,”赖嬷嬷顿了一顿,深深的看了邢薇一眼,“再者,琏二爷现在还不算是很大,有些事情教起来也很容易记住,老太太觉得,还是送他回来由大老爷和大太太亲自教导才好些。”老太太统共就给赖嬷嬷说了一句,那里有这些“体贴入微”的话,可赖嬷嬷跟着贾母久了,这些替主子描补承情的话自然说的很是周到,话里话外都是老太太身体不好怕照顾不到贾琏,可是却又提醒“大太太”应该趁着贾琏不记事,赶紧接手贾琏,这完全是老太太在为刑薇考虑。 贾琏不是一直跟着老太太住,直到娶妻生子都还在给二房跑腿,为什么这才两三岁就被老太太给打包送了回来?“琏儿小小人一个,为什么有这么些个箱笼。”大户人家的装备多,女眷出门踏青,连马桶都要随身携带,——可也没这么多的,大房地方本来就不算是很大,如今这浩浩荡荡抬箱笼和家具的队伍都把整个院子都堆满了。 “这个,”赖嬷嬷嘴角抽了抽:“这个是先太太的嫁妆,原本是老太太给琏二爷保存着的,原就是琏二爷的东西,自然是要跟着琏二爷走的,这还只是一部分小的好搬动的,先太太的拔步床和大件的家具都收在内库里,那个不好挪动,暂时也就不搬了。” 张氏的嫁妆?原著里从来没有说过,包括张氏的娘家人,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般,邢薇作为她的继任者,也曾经对她好奇过,可是,贾府里的人包括贾赦都对她忌讳莫深,怎么又突然冒出她的嫁妆来?“既然是琏儿生母的嫁妆,当然要好好保存,赖嬷嬷你看着,每样都贴上封条,暂时先放在老爷屋里,等老爷回来再做处理。” 邢薇当然不会据为己有了,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人家的东西,她还从来没有肖想过,嫁妆可以甩给贾赦去安排,可这小贾琏?“把我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让琏儿住,琏儿带来的人都有那些?尽量都跟他安排的近一些好方便照顾,小孩子胆小,突然换了新环境,难免会不适应,恐怕要闹几天,你们要好好看着,琏儿身边一刻都不能离人,发现有不适的地方,不必报我耽搁时间,可以随时去请太医。” 作为资深观众和读者的邢薇在见到贾琏的那一刻难免会对他的回归联想到某些阴谋论,贾琏作为一个不能自保的孩子,在大房他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万一出了任何一点问题,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最为稳妥的做法就是看护,观望,不接手,一切等贾赦回来再说。 “劳赖嬷嬷过去的时候顺便给大厨房交代一声,以后备我的份例饭。小厨房以后就交给琏儿的奶娘,小孩子饮食和大人不同,爱饿又受不得凉,以后就让他在自己屋里用了。另外还请赖嬷嬷回去见了老太太的时候,替我和琏儿告几天假,就说是儿媳妇不孝,怕琏儿小,突然挪动了地方,对身体有碍,还是等他适应过来之后,我再带琏儿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想的果然不错,”赖嬷嬷啧啧称赞道:“大太太很是周到,处处都为琏二爷想到了,若是老太太知道大太太这么贤惠,想来早就把琏二爷送过来了。” “唉,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可怜见的,任是谁见了都心疼不是?”邢薇哀叹一声,“想他刚出生就没了生母,要不是老太太,那里还有他的今日,说起来,老太太才是他最最至亲的人,处处为他考量。我算个什么?不过是应当应分罢了。只老爷若是知道琏儿回来的话,恐怕是真的高兴,毕竟老太太免了老爷的请安,老爷见琏儿的时候少,到底是父子连心,哪里有不想的?” “我们老爷不在家,我又要照顾琏儿和整理这里,若不然这会儿一定替我们老爷给老太太道谢,谢谢老太太她体谅我们老爷,成全他的父子之情。”贾赦被贾母免了请安,偶尔过去一次,贾琏不是睡着了就是去了二房和珠儿玩,贾赦舍不得吵醒睡梦中的孩子,自然也不好进兄弟媳妇的院子,见亲生儿子的次数比她这个新来的继母机会还少。 贾母不喜贾赦,又对贾琏生母的死心知肚明,自然怕他们父子见面感情深厚将来回头报复,所以想尽各种办法隔绝他们父子见面,甚至还让人在贾琏耳边说些贾赦的坏话,怕的就是他们父子同心。如今贾母改了主意送贾琏回大房,以前的作为都前功尽弃了不说,还落得给了大房把柄,赖嬷嬷有些汕汕的:“要不然老太太也不会想着把琏二爷给送回来,还不是体贴他们父子见上一面不容易?到底是嫡亲的父子,哪里会有不想的,再说琏二爷一天大似一天,老太太也没有了精力,又不大懂得外面的事情,所以想着还是把他放到大老爷跟前,让他亲自教导的好。”赖嬷嬷几句话就把贾母的形象拉了回来不说又升级到慈祥和蔼处处为子孙考虑的慈母一枚,若不是知道红楼剧情,知道她变相的逼死了林妹妹,此刻的邢薇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能够坐看着亲孙子惨死。 眼看着张氏的嫁妆贴上封条,原封不动的入了贾赦的屋子,邢氏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贾琏也和他奶娘一起都塞进了邢薇隔壁,邢氏也没有亲近的意思,赖嬷嬷跟邢薇又应付了半晌,终于急急的去了。 “太太,老太太这是?”两个忠心的丫鬟当然知道贾母是如何防范邢薇见贾琏的,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快又毫无征兆的贾母久把贾琏给送到的大房来,还是在老爷不在家的时候:“二少爷莫不是有什么不适吧?是不是先请个太医给看看?”她二人不约而同的也阴谋论了,生怕贾琏出事,拖累了邢薇。 “你们先去问问伺候琏儿的人,看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如果没有,暂时不必,”邢薇摇头道:“先通知老爷要紧,另外派个合适的人去张府一趟,你们可知道贾琏身边或者咱们这边可还有先太太的陪嫁吗?最好让这些人去,不过,若是人少,又近身伺候着琏儿的话就算了,另外找一个可靠的人就行。” “太太这是?”太太身体不好,琏二爷对大房对太太何其重要,琏二爷既然被老太太给送了过来,不抓紧笼络着,为何还要让他跟张家联系? “贾琏如果是个把生母都忘干净的人,他长大了会把我这个继母放在心上?反正我现在和将来都是是他名分上的母亲,只要他不怕人戳脊梁骨,绝对不敢不给我养老,再者,”这府里也只有她们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因为身份和未知的原因,许多事情虽然想得到,却到底不通透,万一体会错了,或许会耽误她的事,所以能知道的尽量告诉她们,也好让她们心里有数:“张家并不是一般人家,不追究先太太和大少爷的事大概都是因为琏儿,琏儿先前跟着老太太,他们不方便过来看,如今跟了父亲在一起,他们还不想办法过来看看琏儿?其实就算是人家不过来,咱们上杆子的也要让他们来瞧瞧,琏儿到底是先太太留下唯一的血脉,他们能够真的放下,这一来二去的,张家不就——。二太太瞧不起我,还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娘家,这先太太虽说是去了,只要有琏儿在,张家都丢不开,若是我能够把他们笼络过来,未可知他们不会在紧要关头替琏儿、替大房说上那么一两句话,这总比无人帮忙要强许多吧!” “这倒也是,”喜翠想明白了,替邢薇高兴道:“咱们太太就是吃亏在娘家太薄弱,若不然那二太太那里来的底气跟太太较劲,毕竟咱们老爷才是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二老爷算什么,要不是老太太在,早就被分家赶了出去,她又那里能够在那里嘚瑟。” “这种话以后少说,”邢薇急忙警告她,“你太太我没有本事,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千万别说出口,若不然被人当做把柄拿了,你太太我是保不住你们的。”先太太有个好娘家人都折了进去,邢薇可不认为自己仅凭一个穿越者的金手指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们知道,”红钥瞪了喜翠一眼,还以为她比自己稳重,结果一样的毛糙大意,这是得意忘形了,毕竟太太的身体情况她们最清楚,虽说调理了几个月似乎有了起色,可到底心内惶惶,现在有了琏二爷,太太头上的紧箍咒也算是丢了,就像是太太说的,只要她没有过错,琏二爷不敢不尊敬她,太太这也算是有了底气,在看老爷现在待太太的情形,太太这是完全在大房站住脚了,她们当然巴不得太太越过越好,“以后再也不敢说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8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好了,你们去安排吧,对了,还是把老爷的名帖准备好了,一会儿交给琏儿的娘娘,万一琏儿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让她方便请太医,再交代门房一声,不管是张家来人还是奶娘派人出门,若是有拦着不让进出的,立即捆了等老爷回来发落。”防患于未然,邢薇还是做两手准备,不是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吗,邢薇也怕自己一番用心被折在这些小人物上,毕竟贾琏若是在她这里出了事,最得利的可不就是二房和王氏,鉴于王氏的为人,她可不敢有丁点的大意。“这个还是告诉老爷安排的那几个人,让他们分两个守到门房去吧。” 两个丫鬟兵分两路,各自安排去了,邢薇想了一想,还是去了隔壁看贾琏,“琏儿现在如何?”到底是小孩子,刚才还哭的山响,这会儿已经被哄睡了,大概因为吓的狠了,即使睡着也还要人抱着,不过看着奶娘心疼的样子,邢薇倒是放了心,她越是忠心向着琏儿,自己就越是省心。 见邢薇过来看顾贾琏,这奶娘有种本能的抗拒,不过到底还是把怀里贾琏的小脸转了过来给邢薇看,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邢薇的心都化了,前世自己拖成了大龄剩女,渴望成家都到了见别人的孩子眼馋,这世又刚被贾赦勾的她想要生孩子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就有了个粉粉嫩嫩的便宜儿子了,她跟贾琏并没有利益的冲突——从一开始她就以逃离荣国府为目标,自然不会觉得爵位的继承人跟自己有什么利益的冲突,再说只要是有爱心的人,看到这粉粉的小包子,有多少人不心生欢喜。 邢薇忍住了把小包子抢过来的渴望,只贪婪的看了几眼就别开眼去,环顾了房里一圈,见虽说仓促些,地方又小,可该有的床铺和生活用品倒都不缺,“我们这里地方窄,人还多,老爷又不在家,琏儿暂时先委屈着在这里住下,我已经让人给老爷和张家捎了话,老爷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等老爷回来了,琏儿住的地方应该能够宽敞些,不过大房地方到底有限,恐怕怎么也比不得老太太那边。” 奶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家安排的人,一听到邢薇说给张家捎了话,眼睛立时就亮了,比听到贾赦马上回来反应还要强烈,邢薇自然不会管她反应如何,又关心嘱咐了几句,也不过是小心贾琏做恶梦发烧生病什么的,需要仔细看顾等等,又见红钥送了贾赦的帖子过来好方便奶娘随时派人出去请太医,见奶娘原本还防备着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才点了点头,示意奶娘不用送,带着红钥回到了隔壁。 夜里邢薇并没有睡的多实诚,贾琏到底是哭了几通,邢薇侧耳听着,奶娘一直轻声哄着,到底没有请太医,邢薇长呼了一口气,不管贾赦住的有多远,藏的有多么的严实,今天一定会赶回来,再者昨天派人去了张家,他们当时没有反应,今天也该派人过来看贾琏了。” 梳洗好了,用过从大厨房领过来的份例饭,邢薇打叠好精神等着这紧张的一天。 喜翠趁着空,开了口:“太太,琏二爷小小人一个,小厨房也用不了,您何必一定要到大厨房领饭,路远饭菜都凉了不说,到底不安全,这药也没法子熬了。”贾赦一直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可邢氏嫁过来后一直用的大厨房的饭,直到贾赦得到了玻璃方子,不仅另外给邢薇拨了人伺候,把小厨房也给了邢薇使用,邢薇熬汤药,吃饭都才方便自在起来,这才享受了两个月,就被邢薇给了贾琏,若是以前恐怕也罢了,经过邢薇入口食物的安全普及的喜翠自然紧张邢薇现在的饭菜“质量”问题,何况虽说是不大准,可太太自喝药以后,小日子到底是来了,也让喜翠有了别的渴望,可不能够在这关键时刻,让人趁着混乱坏了她们太太的事情。 “快到了请太医的时间了吧,药还有多少?该换方子了吧,要不暂时先停了,今天先不喝了,老爷今天不回来明天也就到了,也不差这两天。”自从那次请太医之后,邢薇又请了一次,那太医倒也有两把刷子,可邢氏的身体到底托的久了,成了积症,刑薇倒也不急,听从太医的话,一个月诊脉一次,适当的变一下子药方,贾赦离家快三个月,眼看又到了请太医的时间了。 “其实不如今天就请了太医,给琏二爷也看看,也好让人放心些,”昨晚上贾琏哭闹半宿,整个大房的人都听见了,这会儿全荣国府的人恐怕都盯着刑薇,赶早不赶,还不如请了太医过来,给太太看诊的时候顺便给琏二爷一起看看。 ☆、张家(纠错) 贾赦和张家的几乎一前一后回到荣国府。 张家来的是张氏的大哥张捷、大嫂景氏,邢薇听到人报急忙出迎,三人见面并没有多寒暄,只相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邢薇便把他们往住的地方领。 虽说这世道内宅妇人见外男应该避嫌,可大房只有一进院子,贾赦又不在家,再者他们见贾琏的心思急切,事急从权,邢薇又不是本土生长的古人,并无那些忌讳男人的心思,还有景氏陪同,也不需要十分的避讳,何况,她也十分好奇张氏的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景氏毕竟隔了一层,她在疼爱小姑子,还是不如这嫡亲的大哥对妹妹的感情深,贾琏到底能不能够借上外家的力,当然要看这张家未来家主的表现如何了。 邢薇是真的想跟张家打好关系,可也得看对方的人品和态度,若是她们并不顾念贾琏,或者态度傲慢,邢薇自然也不会上杆子找不自在。 “我们老太太已经病了半个月了,昨天接到消息并不敢告诉她,我们老爷也是才从浙江回来,”景氏满脸憔悴,似乎许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听到她的解释,邢薇才恍然大悟,难怪张家大哥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回来想去看望了老太太,然后顾不上休息直接救来了贾府,这舅舅到是真的很疼爱贾琏呢。 “我并不知道府上老太太身体欠安,贸然求上门去,真的是我们打扰了,”邢薇十分抱歉,贾琏算不算是命苦,这母孝还没有守完,外祖母又要去了?“也是我心急,昨天老太太一点招呼没打,就把琏儿和先太太的嫁妆给送了过来,我们老爷又不在家,这么大的事情我并不敢做主,想着事关琏儿和张家,怎么也该通知你们一声才是。” 张家这一辈就张氏一个姑娘,要不是路太君恳求,怎么也不会把嫡亲的闺女嫁给贾赦,却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自家姑娘就去了,老太太悲伤过度,自觉是自己害了姑娘,早知如此,怎么也不会顾念昔日的姐妹情谊,活活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和外甥。 老太太年纪大了又多思,想起来就病一场,这次一病就是半个月,看着比往常都凶险,要不然贾琏的事怎么也得告诉她,最好再接到身边住几个月,说不得心病就能够去大半,一高兴就好了。 “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你的好意我们自然是心领了,说起来,唉,”景氏闭了闭眼,似乎想起了往事,勉强把泪逼了回去,动容的牵起邢薇的手,拍了拍:“苦了你了。”贾赦是个什么人,张家早就对他失去了信心,自家的姑娘已经折在他手里,眼看着又一个聪明灵透的女孩又被他糟蹋,景氏虽不说感同身受,却也是有十分的同情。 “多谢了,”张捷原本走在前面,没有男主人带领,他也没有来过这里,虽说心急见到贾琏,可多年的涵养也只是让他略微走在他们前面几步,自然能够听到张氏和邢薇的话,原本他还对这个琏儿的继母抱有敌视和警惕,生怕她会伤害到贾琏,毕竟继母暗害继子的比比皆是,他们不得不存着一份小心,——贾琏可是妹妹留存于世的唯一念想了,可是经不得任何波折。 可这邢氏也十分的耐人寻味,坦荡的令人感觉不到半点私心,她真的不怕琏儿长大了跟她争产?虽说没有刻意的去打听邢氏,可贾赦的这个续妻也算是很出名了,毕竟老姑娘嫁浮夸总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贾家自从王氏当家,门户越来越松,主子奴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忌讳,什么都敢往外说。 张家又不是关门过日子,又是贾赦的前岳家,总有那么几个好事者在他们耳边唠叨几句。 邢家穷到嫁不起姑娘动了弟媳妇的嫁妆,娘家弟妹还小,可都指望她养活,若不是为了钱和爵位,邢氏怎么会改了主意当后母?天下贤惠的后母似乎还没有几个,邢氏到底何为,还得再细细品味,可不管将来怎样,现在的他们得十分感激她,不然琏儿养在贾母身边,不说见起来不方便,时间长了,恐怕也会被养的移了性情。 那还得是贾琏平安长大的情况下! 贾家在张家人眼里早就成了虎狼窝的代名词,因为婆媳不睦居然连累到亲孙子的性命,说出去都骇人听闻,——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家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张家痛失女儿和外甥,自然是要找贾家要个说法的,只是他们家老爷子,张氏的父亲当时正因为上本参奏太子遭到了皇帝的贬斥,—贾母又做过皇帝的乳母,还有贾琏及太子等顾忌,——张家当时风雨飘摇,自身难保,只能够忍下悲痛,除了发了几句狠话警告贾府一顿,什么也做不了。 女儿和外甥无端屈死,连仇都不能报,老爷子和母亲自责的自责,后悔的后悔,唯一的期盼就是贾琏能够平安长大。 不说为了父母的愿望,只他们这当兄长的,每想到妹妹的音容笑貌,也只能是对空长叹,自责不已。 现在贾琏暂时离了虎口,——只有贾母自以为她能够保护贾琏免遭王氏的毒手,可她忘记了还有另一种叫做捧杀,除了没有性命之忧,贾琏跟同样养在贾母身边的二房的两个孩子的待遇可是千差万别,不说二房的长子贾珠才几岁就被督促着读书进学,只说那二房的大姑娘跟贾琏同岁,也已经识字读书,那还是个姑娘家,可贾琏比她还大几个月至今却连书本都没有接触过。 贾琏被贾母送回贾家大房,张家人虽说猜不通透,却也知道绝对不是因为贾赦的原因,若是他有那个担当和魄力,妹妹和贾瑚也不会惨死,贾琏一开始就不会被贾母抱了去,不管过程如何,他们知道,在邢氏通知他们来的那一刻起,他们有了参与贾琏成长和教育的可能和机会,其中的恩情,怎么能够用言语来报答? “实在是不用客气,”张家人果然有文人的底蕴,不迁怒,不猜忌,待人诚恳,知道感恩,看来自己这一步走的十分不错,“我来贾府才几个月,根本就没有人手,我们老爷又不在家,我生怕琏儿放在我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急切间我想到了贵府,毕竟真心希望琏儿平安无事的,除了我们老爷就是贵府上了。”邢薇也不藏着掖着,话不说不明,弯弯绕的话她也不会说,贾琏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上威胁,只因她根本就么有打算要这荣国府的任何一样东西,当然,和贾赦生一个孩子得排在外,因为她相信,凭着自己多活一世的资本,自己完全能够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不亚于荣国府的财富和地位。 她的身体状况想必张家也知道一些,虽说她现在在调理,可希望似乎十分渺茫,那她就更没有必要跟贾琏对上了,因为贾琏或许会成为她自己年老后的饭票。 邢薇原来碍于原著的原因并没有做掉贾琏的心思,也是因为贾母和王氏防的紧令她触手难及,她又计划着月兑离荣国府,从来没有以贾琏继母的身份自居过,贾琏于她就是别人的孩子,成长的好与坏与她无所谓。 现在贾琏被送了回来,她自然不会任由他跟原著那样从小无人教养,浮夸无知,不学无术,娶妻王熙凤,连累的被抄家流放——不是她这做继母的人格有多么的高尚,这只是一个人的品德问题,邢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毁坏另一个孩子。 “这就是了,我们大房住的地方本就不大,加上时间太仓促,只好把琏儿安排在了我旁边,这里原本只是丫鬟们上夜住的地方,真是委屈了琏儿了,”眼看着就到了贾琏的房门口,邢薇只好就贾琏的住宿问题跟张家人告罪,话音刚落,后面一个小厮疾步追了过来:“太太,太医院的孙太医到了。”还不等邢薇说请,就听得门口一片喧哗声,“老爷回来了。” 邢薇松了一口气,心道,在男人的心里,果然是儿子比老婆重要。 “哼,”张捷原本听到邢薇请了孙太医,还以为贾琏有了什么不适,毕竟这里能够劳动太医的除了邢氏就是贾琏,邢氏好端端的站在眼前,那么不适的就只有贾琏了,正待要问一句,听得贾赦回来了,冷哼了一声,自己挑了帘子进了贾琏的屋子,景氏只抱歉的对邢薇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贾琏。 邢薇扶了扶鼻子,自己刚才还在夸读书人有涵养,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可想到张氏和贾瑚,邢薇也只能释然,他们又不是针对自己,——张家失去了女儿和外甥,没有跟贾赦拼命已经是够好的了,这才不过冷哼一声而已。 想来自己在,张家兄嫂恐怕会不方便,邢薇还是转身去迎贾赦,看张家兄嫂的态度,就知道张家跟贾家的积怨有多么的深,自己先斩后奏的通知了张家人,还不知道贾赦会如何反应,可事已至此,只好先去打声招呼,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忍耐克制,任打任骂什么的还是躲躲的好? “老爷?”只邢薇看到近三个月不见的贾赦之后简直就不敢认,这不修边幅,胡须荏苒,满头乱发的是贾赦?原来的贾赦虽说不是十分注重穿衣打扮,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一枚,可也鲜衣怒马,玉冠亮袍,浮夸天然,在大街上胡乱迷几个欲攀高枝的小娘子是极为容易的。 可现在的贾赦,你说他是逃难归来或者刚从乞丐堆里逃出来都有人信,若不是刚才听了一嗓子,行走动作改不了,连邢薇这会儿都不敢认这人是贾赦。 更为搞笑的是,孙太医正好和贾赦同时进门,下人们认出了贾赦喊了一嗓子,孙太医才认出来是贾赦。他看贾赦的样子和身上的味道,还以为自己这次来看诊的对象就是他,这会儿正远远的跟着他一脸嫌弃,不住的唠叨:“我说说贾恩侯啊,你这是多久没有洗澡了,你被人打劫了,还是半夜胡闹掉茅厕了啊,身上怎么又酸又臭?咱们事先说好,想我给你诊脉,还是先去洗洗再说,就你这样子,我可不会给你扶脉的。” 哦,忘记说了,医者几乎都有些洁癖,这个孙太医也一样,若不是和贾赦有几分交情还好奇贾赦为何落魄于此,他恐怕转身就走了。 邢薇听到了孙太医的言语,在心里闷笑一声,玩心大起,指着贾琏的屋子叫道:“孙太医,请你来并不为了老爷,还请你去给我们琏二爷看看,昨晚上他哭了半宿······” “琏儿怎么了?”贾赦闻言,急道:“那帮畜生敢对琏儿下手?”又把孙太医扯的几乎飞了起来,“快,去帮我救琏儿”,如一阵风般越过邢薇便一头扎进了贾琏的屋子。 “混账,”“做什么”,就听得里面噗通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人,张家大哥和贾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贾琏的哭声就传了出来,邢薇才后悔自己的莽撞,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呢,急忙走了进去,贾琏已经在他舅母怀里,被景氏哄着:“乖,别哭,是舅舅骂你爹呢。” “误会,误会,”邢薇干笑了两声,急忙上前拉住贾赦,跟张捷告罪道:“都怨我,是我没有说清楚,琏儿昨天新换了环境,大概是不习惯,夜里很哭了几次,我不放心,就让人请了孙太医过来,老爷也是着急,不等我话说完就冲了进来,冒犯了琏儿大舅,舅妈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扯扯贾赦,“我替我们老爷像大舅,舅妈道歉了。” “大哥?大嫂?”贾赦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自家见到张捷和景氏,听他的称呼,他们以往似乎走的并不远,起码没有那种客套的大舅兄,舅嫂之类的尊称。 “谁是你大哥大嫂,”张捷的丧妹之疼岂是贾赦一两声称呼就能抚平的,张捷暴怒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跟我套什么近乎。” 看上去似乎真的会打起来,刑薇真的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来,就是让贾赦躲躲也好啊,要干仗也别在自己眼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啊。 私心里讲,刑薇倒真的希望张家大哥痛揍贾赦一顿,只要不是打个半死不活的让自己伺候,要真是直接打死贾赦让自己当了寡妇,她恐怕还得感谢人家,只是自己作为围观者,她还真不能够亲眼看着别人打自己的丈夫不劝架的,只好舍了贾赦去找孙太医,“孙太医,虽说小孩子换了新环境大概会闹几天,并不一定会有什么毛病,可他到底是哭了半宿,还是麻烦您帮着看一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孙太医似乎也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跟贾赦又几分交情,可张家也没有得罪过他,贾赦的原配和长子死的惨他也知道,私心觉得,贾赦早就该被张家人打爆头,可是,唉,看热闹似乎很痛快,可若是牵连无辜就不好了。 孙太医点头道:“不妨事,当然还是看看的好,小孩子娇嫩,哭多了也是有事的。” ☆、报复(纠错) 张家大哥虽说没有和贾赦打起来,可到底是气冲冲的走了,而且还抱走了贾琏。 贾赦和邢薇却无话可说。 只因为贾琏的身体虽然暂时并无大碍,可从他的随身行李里,却检查出来了一些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不仅贾琏屋里,就连邢薇和贾赦自己的房间,都有那么几样用的久了会对身体产生妨碍的东西。 就连孙太医也是摇头连连,原本他也是极为气愤贾赦的,可现在,涉及后宅,他只好无声的拍了拍贾赦的肩膀走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9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猜测被证实,贾赦相当消沉,还是邢薇耐不住先打破了这份沉默:“老爷还是先去洗澡修修胡子吧,这样子看上去跟个野人一样了。” 贾赦把头沉进浴桶里半天不愿意起来,直到憋的狠了,才不甘的露出了头,却听得外面吵嚷一片。 院子里邢薇和贾母和王氏针锋相对,差点打了起来。 贾母没有想到,贾琏才被送回大房,就被张家给带了回去,原以为张家丁页多来看看贾琏,所以她听说张家来人并不太在意,只在心里猜测,到底是张家时刻关注着贾琏,还是邢氏吃里扒外的跟张家有所勾连,若是前者,说明她这一步走的并没有走错,若是后者,那邢氏就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以为老大不在家,就可以无法无天,真的没有人能够管她吗? 让下人去打听,还不等有个结果,就听说张家夫妇气呼呼的把贾琏抱走了,贾母大急,带了王氏就冲进了大房,进门就骂邢薇和贾赦。 邢薇心里才刚窝了火,自己才过门几天啊,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为了能够生孩子,不惜喝苦药,可光做这些有什么用?屋子里好几样避孕绝育的药可比这个狠的多了,即便是身体健康的都不见得会躲得过,何况她这原本就有了状况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何况她这受害者。 什么婆媳关系,什么妯娌和睦,前提是先保住性命再说。邢薇气哄哄的不等贾母骂完,就把被孙太医检测出来带着脏东西的物件一股脑往贾母和王氏身上砸。 贾母气血上头,这个儿媳妇真是要翻天了,做错了事情婆婆骂几句还敢还手?“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大呢,我要开祠堂,我要请祖宗,休了这个泼妇,休了这个断我贾家子嗣的东西。” “哈哈哈,休了吧,休了的好。”贾赦披头散发,衣服搭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了根腰带就出了来,一边狂笑着,一边说道:“母亲最好开祠堂请祖宗,一起把我也给赶出去,省的我碍你们的眼,也省的一些人整天惦记着我不死不死的,想方设法的算计我,算计我还不算,还带着我的妻儿,麻烦你们花银子费心思的淘换那些东西,脏了你们的手,还是直接把我赶出去的清静。” “你说什么?”听得贾赦的“胡言乱语”,贾母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王氏,见她满脸紫涨,对邢氏扔出来的东西也跟躲瘟疫一般退避三舍,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孽障,畜生,混账东西······”,也不知道贾母是骂谁,话未说完,就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 贾府自然一片忙乱,邢薇和贾赦只好一边派人去请太医,一边让人抬了软榻,把老太太给送回去,自始至终,王氏跟个隐形人一样,默默的跟在后头不吱声。 孙太医又被贾府给请了回来,他给贾母号完脉,很是恶趣味的在她人中上掐了一把,道:“老太太这是气急攻心,民间有个土方子,只要在人中上掐一把就行,很是不必请大夫的。”见老太太还是不肯睁开眼睛,只好道:“看来老太太这是痰盂蒙心,我得换根银针试一试,只这银针太憨粗,老太太岁数大了,恐怕受不了。”说着就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取了根跟纳鞋底般粗细的银针出来,银晃晃的,看着都吓人。 老太太却在,这时候“嗯”了一声醒了过来,孙太医嘲笑般的看了贾母一眼,把那粗粗的银针往箱子里一扔,转身就走。“没病请什么太医,当我是你家的奴才使唤不成?” 太医愤然而去,贾母尴尬无比,干脆装死不做声,王氏根本就没敢进贾母的屋子里来,贾赦和邢薇对视一眼也不做声,母、子、婆媳三人各自寻思,沉默无语。众丫头婆子都是人精,又见了听了不少了不得的东西,想到莫名其妙失踪的前任,这会正在惶恐,见得这般,一个个早吓的手脚扎撒,其中有一个“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吓了贾母一跳,“作死的东西,还不滚出去。”一帮子下人急忙抬手的抬手,搬脚的搬脚,把那人给抬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三人,似乎空气都沉闷了起来,贾母终于也熬不住了,先开口道:“老大,看在我的面子上,翻过去吧,我岁数大了,活不过几年了,等我去了,随着你怎么处置都行。” “母亲,难道我真是你抱来的不成?”贾赦难过的开了口,质问道:“张氏和瑚儿的事情我都没有追究,母亲还要让我退让到何处?您老要真是看我不顺眼,何不直接开了祠堂赶了我出去的好?” “算我求求你了,不看在我和你二弟面上,也想想两个孩子。” “孩子,在老太太眼里心里,即便张氏是外人,我的瑚儿就不是您的孙子了?”贾赦冷笑一声,“您以为即便您能够做得了我的主,还能够拦着张家不发作,以前他们是没有证据,现在您还能挡着人家不说话?” 贾赦说了这些,也不跟老太太告辞,拉了邢薇就走。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路,贾赦突然开口道:“我打算去求个官做,等老太太的寿辰过了就外放出去。” “嗯,只要老爷走的时候带上我就行,”面对突然的自由,邢薇也没有了高兴的力气,“我们还是去张家看看琏儿吧,刚才他也吓的不轻。” 那奶娘果然是张家的人,见太医给贾琏诊脉说是无事,巧妙的引着他去鉴定有着脏东西的衣物,此举引得张捷和贾赦的震惊,一番彻查之下,王氏的野心完全暴露了,张家这次证据在手,还不知道会怎么发作,贾赦除非真的打算和贾母、荣国府决裂,否则此刻不去拦着,发生的后果是谁也不能够预料的。 两人迅速打包去了张家,对于这个许久不上门的曾经的姑爷,张家的门房倒也没拦,一路通报下,两人直接被请进了老太爷的书房。 张捷和景氏陪坐,上手一个颇有年纪的老太爷,仙风道骨一般坐着,听得贾赦进来,纹丝不动。想必这就是张氏的父亲,贾赦的祖父了,果然见贾赦倒头便拜,“不孝婿贾赦万死······”一语未完,自己先抽噎起来,邢薇也只好跟着跪在一处。 “唉,”贾赦跪了许久,哭声也跟个孩子似的由开始的抽噎变的大声嚎啕起来,邢薇赔跪在侧,劝也不是,拉也不是,只好默默无语的听着,只过了不知道多久,上首的老爷子,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先起来吧。” 邢薇才默默的扶着贾赦起来,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跪的久了,贾赦站起来的时候有些摇摇晃晃,似乎要倒了一般,邢薇急忙帮他借力,勉强的扶着贾赦起来,扔到张捷身边的椅子上,邢薇长嘘了一口气,景氏也起来,示意邢薇在她身边做了。 “你就是邢氏?”张家老太爷根本不看贾赦,直接问邢薇道:“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邢薇看了贾赦一眼,见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开口,只好道:“老太太想息事宁人,我和老爷虽说不想放过王氏,可碍于老太太,当真不好十分追究。” 贾赦和邢薇包括张家人都十分清楚,贾母再看贾赦不顺眼,也不至于真的想要贾赦的性命,张氏和贾瑚的死,贾母虽说难逃包庇之罪,可真正的罪魁祸首绝对是王氏。 “哼,史氏,王氏,真是好毒的心肠,”老爷子咬牙切齿的骂了她们一句,又道:“就算是把上次的事一起都翻了出来,倒霉的丁页多就是王氏,史家、王家,贾家半点事情都不会有,史氏和贾政丁页多也只是落个教媳不严的罪名。” 老太爷真狠,这是要把贾,王,史三家一网打尽吗?“琏儿大舅刚才走后,我们老爷已经求老太太开宗祠把他赶出去了,只是看样子,老太太是绝对不会松口的。”邢薇自然是要表明自己和贾赦的态度,张家都做了这样的打算,要不是顾念着贾琏,绝对不会跟他们知会一声的。 这大概也是看着贾赦也是“受害者”他们才网开一面的,邢薇可是听说了,自从张氏死后,贾赦可是连张家的门都进不去的,送的礼物也都被人扔了出去。 “不过,我们老爷刚才也跟我说了,想要出去活动一下谋个实缺,寻个外放什么的。”贾赦身上是有爵位的,只不过是虚职,以他父亲的人脉,想要谋个实缺应当不难,可张家既然已经打算谅解贾赦了,他们自然也不能够拿人家当外人,有什么安排也说出来,听听老人家的主意,总比他们两眼一抹黑的瞎折腾的好。 这是要上进了?张家老太爷扫了贾赦一眼,黑黑瘦瘦,胡须留的比他都长,看着比几年前还不堪了,“他为何事出门几月不归,是在谋外放?” “这倒不是,”邢薇想了一想;“我爷爷留了一个玻璃方子,我给了我们老爷,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在忙这个。”邢薇并没有想过玻璃方子的出处能够瞒一辈子,张家敢想着把贾,史,王三家一网打尽,绝对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与其等他们查出来,还不如自己说出来的好,至于邢家那里如何解释,也得到时候再说了。 “玻璃方子?”张捷吃了一惊,问道:“你爷爷从何而来?”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调皮偷看到爷爷藏东西的匣子,后来爷爷出事,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邢薇不得又把谎话说了一遍,信不信只能由他们去想了。 张老爷子咳嗽一声,似乎不满于儿子的追根究底,“邢絯曾经做过海州知州,”海州临海,码头颇多,西洋人行商多在此周转落脚,大概就是那时候机缘凑巧得来的东西,只这邢絯够沉稳,得了那宝贝居然秘而不宣,——刑絯似乎是病逝,会不会有其他的隐情,张老太爷又看了邢氏一眼,即使真有,当时她也太小,不一定会知道真相,不过听说自她祖父去世之后,她父母也很快去了,——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隐情,谁也未知。 看着邢氏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够把自己和几个弟妹平安养大,倒是真的有几分韧力。 自己的女儿嫁给贾赦的时候,因路太君和贾代善还在,贾赦多少还有些看头,若不然就算是路太君碰死在自家门前,他也不会同意老妻做主把女儿嫁给贾赦。谁知道自从路太君去了,贾赦慢慢的就溜逛起来,把贾代善也气的撒手不管,女儿好强,生怕父母家人担心,从来不肯回家诉委屈,他们还以为贾赦尚可,女儿也过的开心,只想着等他出了孝帮着谋个实缺,正正经经的干一番事情来。 张家文人脾性,虽说不愿意以权谋私,可给贾赦寻个官做,却也不是问题,老太爷文人脾气上来,参了太子一本,正在闭门思过,就传来女儿和外甥去了的消息,老太太受不住刺激,当时就晕了过去,老太爷也吐了血,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不能给女儿和外甥报仇,折磨着他们日夜难安。 却没有想到,被他们已经放弃或干脆视作敌人的贾赦在娶了邢氏之后竟然变化如此之大,这是说自己教育失败,调教了十多年引以为傲的女儿连一个泼妇都不如?还是说贾赦天生贱皮子要这样的厉害人管着? 可看邢氏这样子,也是个温驯柔弱的,对贾赦也是言听计从,说话还没有自己女儿当初有底气,她又是如何令贾赦乖顺听话的呢?想到那玻璃方子,张家老太爷又忍不住瞪了贾赦一眼,还以为他为何变了脾性,原来是利欲熏心的蠢货一个,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把好好的女儿嫁了他? 邢薇那里知道“自己”祖父曾经任过什么职务,不过张老爷子都替她找好了出处,自然要就坡下驴,“我们老爷辛苦了这几个月,算是把那东西给折腾出来了,才刚还说,这东西利太大,恐怕自家担不住,想要匀给老太爷两股,请您老人家帮着看顾一下。”张家要跟史,王,贾三家斗法,必然缺不了银子,人家都把自家给摘了出来,不支援支援,实在是没有眼色。 红楼梦中贾家被抄的几条罪状,在诸多楼迷们看来,都是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可抓可放,在封建历史的长河中,比贾家行事过份的不是没有,偏偏贾家被当了出头鸟······。 除了站错了对,还是四大家族不识时务的结果,可安知其中没有张家和四大家族不知收敛,惹下的仇家的推手? “这个?”景氏听的看了邢薇一眼,原本男人讨论事情,根本就不会让她这个女人在场,尤其是公公在的场合,她更是应该回避。可老爷子不愿意跟贾赦说话,还想要观察邢氏的人品,才让她也陪坐,前后听了邢氏的话她都没有动容,毕竟有老爷子和丈夫在,还轮不到她插言,可听到刑薇愿意出让玻璃方子的两层股份给张家,怎么能够让她不动容。 ☆、人心(纠错) 打击猪队友就是拯救自己,这份钱出的真是心甘情愿,在这个世界不管什么原因的的单身女人都不好过,有个不成器的丈夫,不求他给自己富贵,只要他能够让自己平安度过余生,也好过寻求娘家保护,贾赦解月兑的简易途径就是月兑离贾家,她或许能够帮助贾赦做到,可代价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张家出谋划策,绝对能够让贾赦全身而退,邢薇不过出点钱而已,何乐而不为? 何况,这些钱不过是贾赦拿走的那部分,邢薇忍不住笑,反正自己手里最终留下的不会比原来少多少,——张家人的人品不至于比贾赦低,会平白无故的拿走人家的东西,绝对会给价值等同或超过的东西作为补偿。邢薇恶趣味的想,贾赦“拿走”自己“娘家”的东西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羞愧,甚至更起了让自己生子完全霸占的心思,如今自己先斩后奏的给了张家,算不算是报复他一下下? 邢薇用十分恳切和倾慕的眼光看着张老太爷,眼角的余光不忘留意着贾赦,果见他的脸瞬间憋的紫涨,一双暴出来了,嘴唇诺诺着不敢开言,最后到底是怨恨的看了邢薇一眼丧气的低下了头,可见其心底的挣扎。 景氏却忍不住看了邢薇一眼,原本男人讨论事情,根本就不会让她这个女人在场,尤其是公公在的场合,她更是应该回避。可老爷子不愿意跟贾赦说话,还想要观察邢氏的人品,才让她也陪坐,前后听了邢氏的话她都没有动容,毕竟有老爷子和丈夫在,还轮不到她插言,可听到邢薇愿意出让玻璃方子的两成股份给张家,怎么能够让她不动容。都说财帛动人心,她也一样,男人有一身的傲骨,节气,却不能当饭吃,当银子养家活口,他们只管需要的时候找账房支银子,那里知道她们这些妇人们每日里为了银子差点愁白了头。 小姑子出嫁带走张家阖家财富她也只体谅公婆心疼女儿,可自从小姑子去世,公公被贬,婆婆坐下了病她才知道,银子短缺的艰辛,为了给婆婆攒银子买药材,丈夫外放浙江,家里才稍微好过些,可张家到底是有自己的底线,——老太太那里倒是不愁了,可她还有儿女未曾长大成人,处处需要金山银海去填。 若是蝇头小利倒也罢了,毕竟那是人家邢家的东西,贾赦可以心安理得的据为己有,他们张家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可那是玻璃方子,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区区两成的利润,可以让他们张家从此衣食无忧,丈夫在也不用违背祖训昧着良心伸手捞钱,子女的婚嫁也会跟她姑姑一样十里红妆。 张捷也忍不住看了邢薇一眼又急忙转开眼神,忍不住也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父亲,张家儿郎做官历来清廉,所以才能保证他们在文官中泰斗的地位,父亲能够做帝师,仅仅靠资历和聪明肯定不行。 张家人几世积攒的财富只嫁一个女儿就变的精穷,让他不得不玷污张家的祖宗;可他知道,不说盯着张家的人极多,只说人心本贪,伸出手容易,缩回来就难了,他也极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彻底的惰落下去,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来钱的门路又不用损害自己的原则······。 “咳咳,”贾赦知道自己不得老丈人喜欢,他的目光跟一股股的带着杀意,贾赦躲避不得,只好闭心静气的减少存在感,突然听到邢薇说什么分给张家两成股份,还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顿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欲待开口阻拦,却反省过来这是在张老太爷面前。 张老太爷人老成精,什么样的大阵仗没有见过,见了贾赦的样子,早知道邢氏自作主张,根本就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提出给两成的股份给自家。 若是旁时倒也罢了,他的时候不多了,报仇的事情除了他儿子们还真是办不来,可是办事情离了银子那里成?再者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一口气的事情,若单只如此,大不了他死了去下十八层地狱给女儿、外甥去赎罪。 参奏太子原本是他职责所在,上本的那一刻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原本以为自己铮铮傲骨不惧生死,就是子女们的安危也没有放在心上,——张家儿女何时惧过? 可女儿和外甥的死却令他清醒过来,为了不值当的人失去自己的亲人,他又是何苦来哉?若真的用阖家老小的性命换来一国储君的改过自新倒也罢了,可太子却因为圣上的屡次宽容愈加的放肆起来,自己的浩然正气反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说,还给家人招来了仇怨。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0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太子肚量极小,瑕疵必报,为了一己私利私底下磨搓了多少官员百姓数不胜数,自己还得罪了他,能够幸存至今也只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现在有圣上在,太子还不敢发作,自己老了并不怕死,可留下的儿孙们呢?若是自己能活到太子登基让他砍上几刀,他或许也就消了气,说不定会放过他们,可就怕自己都等不到那个时候。 张老太爷常忧常虑,太子不堪为君,可圣上又顾念发妻嫡子,张老太爷怎么能够看着未来的百姓深陷与暴君之手与不顾,为了家人,为了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他不妨不忠、不义、不孝(违背祖宗的誓言不在朝廷中站队)一回。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张老太爷是真的需要银子,若不然他不会放任儿子出任地方,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身处官场,能够做到全然干净的能有几人? 现今拱手送上大笔的财富,他如何能够拒绝?“丫头不必管他,你且坐下,我来问你,你们这股份是如何分配的?” 当着明白人不敢说假话,邢薇一五一十的把她和贾赦商量好的“股权”分配给说了出来,“就那点子出息,都说好男不吃分家饭,你一个大男人,连媳妇娘家的便宜都不放过,我怎么瞎了眼睛,找了你当姑爷,我的媛儿啊,都是为父害了你。”老太爷早就不满贾赦,如今扒开他那份贪婪的外衣,越想越替自己的女儿不值,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父亲息怒?”张捷见老太爷伤心的不能自己,急忙上前又是抚月匈又是拍背的试图让老太爷冷静下来。 邢薇一脸的尴尬,只好躲到景氏身后减少存在感。只有贾赦无处可躲,不得不出来重新跪到老太爷面前。 “先前你娶媛儿的时候保证过什么,你可还记得?”张老太爷提起往事,又是一阵捶月匈顿足,“还以为你就算是你不成器,至少有个爵位能让他们娘们衣食无忧,可你却好,把他们娘们的命都看顾不住,如今又娶一个好的,连人家娘家的东西都想染指,你到底是有多么的混账。” 张老太爷把贾赦好一通喝骂,最终重新做了主,分配了玻璃坊的股份,邢家和邢薇占四份,张家两份,由张家代献给皇帝两份,剩下的两份给了平郡王。 平郡王是贾赦原来在琉璃厂认识的,平源坊的后台老板。 本是现今皇帝的四皇子,皇后的养子,太子的左膀右臂。 贾家是从龙起家,贾赦也有抱大腿的习惯,可他手中没有人脉,——贾家的人脉因为他的浮夸无能,被贾代善给了贾母史氏,好容易认识了平郡王,自以为是的上去巴结,可惜人家不鸟他。 这次他在祖母的庄子上兴建玻璃作坊,听说隔壁的庄子被太子赐给了平郡王,刚好在此地,贾赦急不可耐的就上门,献宝似给了人家两成的股份,老爷子如今要重新分配,他不得不把这茬说出来。 张老太爷瞪了贾赦半晌,真真是没有了责骂的力气,摇头失望道:“你连你媳妇都不如。”老爷子提出给皇帝两层干股,邢薇兴奋的两样发光直点头,可见她是个明白的,抱郡王的大腿有皇帝的粗?还上杆子抱太子的粗腿? 这个愚蠢的贾赦,作死也不要拉上别人。 “老夫脸皮厚拿两份想必你也不敢有意见,送给圣上的两份是为了替你挡住那些牛鬼蛇神,你非要不知好歹的拿着人家的东西送人,就拿自己的那份去好了,——其实要不是邢丫头心软,你一份也别想有。还有,邢丫头那里剩下的也不许你在打什么主意,一个大男人,妻子娶了,儿子大了,不思着走正路挣钱养家,尽想着些邪门歪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小心我前后总账一起算,你还跪着干嘛,还不滚出去给我反省。” 张老太爷留下了邢薇,“丫头,你可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老爷子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我再不明白,真的是跟我们老爷一样糊涂了。只是,”邢薇笑问道:“为何老爷子依旧答应给了平郡王一份?” “主要还是那个混账已经答应了,要不然当然可以不给,”老爷子气道:“给了平郡王,不给圣上更是说不过去,不过好在这平郡王是紧跟着太子的,——圣上极为疼爱太子,即使有些微词,也不会说什么,即使老夫买不起也知道,这玻璃是个稀罕物,卖价极高,不说你家,就是搭上老夫也不一定能够抵得住那些王爷郡王们的贪占的,送给圣上一份,既能挡灾又能堵祸,”老爷子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邢薇道:“这东西的来处你最好还是告诉邢家,虽说他们只得了其中的两份,可他们并没有损失多少,不说这东西邢家现在保不保得住,为人处世并不是只看眼前利益的,要知道,你爷爷大概得了五六年至死都没敢动这东西,可见连他都没有把握能够留得下,何况现在的他们。”老爷子目光如炬,直烁人心,“为人有私心没有错,可为了些身外之物伤害了血脉亲情却是不值当的,你以前做的极好,所以才能够得到弟妹们的尊敬,千万不要因为更大的利益就迷失了本心,另外,我回头上折子的时候会以邢家和贾赦的名义,你就是想要隐瞒也是瞒不住的了。”玻璃方子本是邢家的东西,虽说刑薇姓邢,也没有不经邢家同意就给了贾赦,不过就邢家如今的情形来说,邢薇借荣国府的势做玻璃原本没有错,错在她并没有给邢家留合适的股份。 这次的股份事件,张老爷子早看出了邢薇的本质,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跟贾赦齐心过日子的打算,否则她不会轻易的把贾赦的东西白白送人,自家和贾赦比起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毕竟虽说挂在贾赦明下,将来也会有她的子女一份,送给了自己,可就没有了她半分——就算是她不能生养,只要打算安心跟贾赦过日子,也不会把属于丈夫的财富拱手送人,毕竟她比贾赦年轻那么多,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那些东西绝对会回到她自己手里。 若说邢薇因为看不上贾赦或者因为无子女的原因不打算跟贾赦过一辈子倒也罢了,女人大多都不会真的把心思放在丈夫身上,儿女和娘家才是她们真正的依靠,可邢薇却也没有给邢家留股份,她甚至至今瞒着邢家这东西的来历,——嫁妆没有子女的妇人时候嫁妆终是要还给娘家的,可其中的变数谁又能够预料分明? 何况,这已经月兑离了事情原本的性质,明面上是怕贾母刁难,实际上呢? 老爷子就不大明白了,邢薇瞧不上贾赦倒可以理解,为何连娘家兄弟都不信任?她以前不是可以为了他们自梳不嫁人的吗?难道真的是人心叵测,南橘北枳,环境改变人心? 截止至今,除了刑薇隐瞒刑家这一条外,张老爷子还是十分欣赏刑薇的,有担当,能吃苦,有韧性,大方,爽利,政治目光长远,要不是局限于女子身份,假以时日,成就比自己只高不低。 为了家人牺牲自己,嫁给了混账贾赦,又拯救了自己的外甥,——单这一条,就够他提点警醒刑薇的了,他可不愿意刑薇为了钱财失去了亲情、人心,那才是她将来真正的依靠,可以安身立命的东西。 何况,依他来看,刑薇似乎并不是那么看重钱财的人,否则,再跟贾赦闹别扭,也不至于把将来必然属于自己的财产转手送人,她或许只是因为某方面的原因暂时的迷失了心性,自己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予提点,应该能够让她迷途知返。 张老太爷拿人手短,也是人老多思,爱惜人才,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他还考虑到贾琏。 贾赦已经是废物点心一个,若是还不改,他是不放心把贾琏送回贾家教养的了,可是贾琏毕竟姓贾,早晚有一天要还回去,有那么样的一个父亲,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若是他这个继母靠谱,又是个没有子女的,还能够管住贾赦,——说起来,倒真是几好合一好的事情。 ☆、心魔(纠错) 邢薇和贾赦一路沉默着回了家,荣国府里早就血腥一片,大房的下人们也胆战心惊的关紧了大门和跟正房相通的角门,任凭那边的亲戚朋友们苦苦哀求也不敢轻易开门。 不是他们冷血无情,只是因为贾母大开杀戒,连他们都可能随时没命,那里能够有心思去拯救别人?听得贾赦和邢薇一起回来,一个个如见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扑到二人面前磕头求救。 贾赦和邢薇吓了一跳,就算是主子,过去再得他们尊敬,也没有得到过他们如此的尊敬过。问清楚了缘故,二人只是让人堵好大门,然后各自回房歇息。 一院子下人虽说依旧心惊胆战,可到底主子们回来了,有了主心骨,心安不少,听了贾赦的话,堵好了门,躲进房间瑟瑟发抖去了。 却原来,贾母早在贾赦问她如何处置王氏,而她选择了包庇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这个长子质问的底气。贾母后悔自己送走了贾琏,失去了对贾赦的控制,更后悔自己替贾政娶了王氏,——说她是蛇蝎毒妇也不为过,自己早就警告过她,可依旧挡不住她那颗贪婪的心,如今她咎由自取,还要连累的她也不得安宁。 贾母自认为贾赦虽然不会再听自己摆布,可介于自己和家族的名声他或许不会把王氏做的事情闹出去,可张家却不会,要不是王家因为守孝远在金陵,她这会儿是顾不得什么珠儿、元春失去母亲会如何如何了,直接一份休书把王氏丢出门去了事。 可王家远在金陵,即使把王氏现在赶出门去,张家也不见得会改变心意,——送王氏去见官,史氏自己还没有那个魄力,那样得罪的不仅仅是张家,还有王家,甚至贾家,到时候她也可以接到宗族给的休书,被扫地出门了。 贾赦甩袖子出门后,贾母打叠起精神来,亲自让人把王氏关进了祠堂,吩咐人不得错眼,日夜看守着,即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自己了解性命;又让人去找贾政回来,然后才开始大规模的清除下人。 荣国府血腥一片,底下的人,人人自危,贾母也连着几日没有睡上个安稳觉,常常半夜惊醒,梦里全是贾家被抄,自己被捆,贾政和珠儿拴成一串······贾赦和邢氏站在一边看热闹,笑的白牙森森仿佛要吃人一般。 一宿一宿的合不上眼睛,令史氏华发早生,悲惨的是,王氏的惩罚没有动静,贾政的官却被撸了个干净。 说什么擅离职守,出了损失,谁不知道是张家背后做的鬼,可明知道又如何?心疼贾代善临死前好不容易替贾政求的官,这么轻易就没有了,他们母子只能守在屋里责骂王氏出气,却还要小心不要逼的紧了,让她自寻短见丢了性命——还要留着她给张家出了气,或许就不会再牵连他们。 忽一日有客上门,竟是娘家史鼒哥仨给她庆贺生日,贾母才知道原来今天竟然是八月初三,自己的寿辰。 这才知道,王氏为了显摆当家的威风,早就把请柬送了出去,这个蠢货,不是早就吩咐过她又不是什么整生日,不必大办,一家人聚聚就可,她没事下什么帖子? 贾母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别说什么酒席桌面,就是厨房里面连新鲜菜蔬都没有,这几天风紧,她可是下令关门闭户过日子,除非必要,所有的主子和下人都不许出门,厨房里早就把存菜用完了,倒也来人请示过她,想要出去采买,可她害怕有漏网的下人泄露了消息或干脆借机逃走,并不许人轻易出门。 史鼎还小,进门给姑妈磕了头就要去找表兄们玩耍,贾母寻思了半晌,放了他去找贾赦,贾政书呆子一个,史鼎正贪玩的年纪,从来不喜他,贾赦虽说从小令长辈们头疼,可正好让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们欢喜。 贾赦和邢薇正互不搭理。 贾赦的股份被瓜分的一干二净,碍于张老爷子,他还不敢跟邢薇理论,只好埋头生气。邢薇是因为张老爷子的话在思考人生,——她到底是穿越红楼来看戏,还是要彻底的融入红楼做一个实在的人? 史鼎来了,两个人都犯了嘀咕,去或不去,还真是个问题。 至今为止,张家只把贾政的职务抹掉,其他的动作一概没有,不仅贾母,就连贾赦和邢薇都在等那最后一只靴子掉落,可张家就像是遗忘了仇恨般,再也没有了动静。 贾赦自己是没有勇气真的跟贾母撕破脸的,要不然妻儿惨死的时候他就做了,不会等到今天。 邢薇叹口气,吩咐人找来毛衣,幸亏贾赦三个月不在家,自己闲来无事,早就把它织好了,如今拿来当礼物倒也顺手。 “老爷,你的礼物呢?”邢薇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把玻璃坊给送了出去,可玻璃制品好像至今未见? 贾赦眼白一翻;“爷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有了,那里还有什么资格拿人家东西去送礼?” 邢薇被气笑了,“老爷说什么见外的话,我的还不是你的,虽说那是我的嫁妆,可我一介妇人,出门不方便,也不会什么管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得委托给老爷,”见贾赦跟她直翻白眼,又哄道:“老爷别想不开,心疼你那股份,你如今可金贵了,你还不知道呢。” “老爷我穷光蛋一个,金贵什么?”贾赦嗤之以鼻,丢财又丢人,被老爷子骂不说,股份还被抢了,关键是他还不敢反驳,求告都无门啊。 “难怪老爷子说你蠢,”邢薇笑骂道;“你怎么忘记了那股份如今都给了什么人?圣上,平郡王,张家还有我,这些人谁会真心腾开手去打理这个玻璃房?他们都是日理万机的人,再说就是有时间,他们也不会亲自来管这点子东西,丁页多派个账房到时候查账收钱罢了。这玻璃坊从头到尾可都是老爷在策划,打理,又在老爷的庄子里,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老爷更合适的管理人才了,”见贾赦听了进去,邢薇又道:“老爷也别心疼这些股份,老爷子可是替你铺了天大的路,只看你懂不懂得抓住机会了。” “圣上?”贾赦这才想起来,玻璃坊的股份被张老爷子送了两成给谁,“若是能让圣上知道我,就是把荣国府都舍了,我也肯啊!”他费心尽力的巴结平郡王,还不是想搭讪太子,可如今不过两成的股份,就跟圣上成了合作伙伴,——贾赦又厚脸皮的把邢薇的嫁妆算作了自己的东西。 “亏了啊,”早知如此,何必巴结平郡王,若不然,自己真的跟圣上算是股东合作了,不过,想开了得贾赦也骄傲自豪起来,“爷这就去玻璃坊。”给自己做事有钱赚固然欢喜,可给皇帝打工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啊!不尽心尽力可怎么行? “今天还是别去了,赶紧让人去把给老太太的礼物预备出来,咱们先去给老太太祝寿吧,老爷可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做出失礼的事情让人说嘴。” “那是,老爷可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给圣上丢人。”贾赦大手一挥,吩咐人快马去平源坊取礼物,过不多时,去的人回来了,说是去迟了一步,那画刚刚被人高价卖走了,掌柜的还让带话给贾赦,原听了贾赦的话只摆不卖的,可贾赦许多天不去,又说过初三才用,最迟初二必派人去取,结果这都初三了,还不见人去,寻思着恐怕用不上了,又想着他家就是出这个的,必不少这个,恐寻了别的代替,也用不上了,加上那玻璃屏风刚上市,人们稀罕的狠,吊了几天胃口,价格都炒上天了,买主多少还有些后台,实在丁页不住才给卖了的。掌柜的还说让他尽快送玻璃画过去,有顾客已经预定了的,好几十块呢,另外还让过去取银子,似乎不少的样子,去的人也做不了主,只好尽快的赶了回来回给贾赦。 贾赦这下傻了眼,原本想要出风头的,这下好,被人给卖了,偏那平源坊后台足,他又不敢去闹,这可怎么是好?玻璃作坊倒是他家的,可回来的急,他也没有带东西回来,现在去取,晚了不说,谁知道有没有比那个还好的烧出来? 原来贾赦当日拿了配方,先去请了太医,又去了邢家,再去找了工匠讨论挖窑开炉试烧,虽说都是生手头一次操作,可架不住邢薇看的书杂,记忆又好,把制作玻璃的流程写的比较详细;古代工匠们的智慧也不可小窥,举一反三屡次实验改善下来,玻璃还真让贾赦给折腾了出来。 虽说到底因为技术不成熟和某些杂质提炼不纯的原因,玻璃成品根本达不到洋人贩卖的那样光洁透亮尽如人意,可到底是出了产品。贾赦为了向人宣告自己的成绩,顺便在贾母的寿辰上扬眉吐气一回,别开生面的出了个主意,用玻璃作画,不仅稀奇,刚好还可以隐藏那些瑕疵,这可比那些洋人制的东西有些意趣还更符合国人的品味。 工匠们听了十分感兴趣,用足了心思,没有几天就按照贾赦的要求,做了几幅出来,贾赦挑了一幅最好的,预备给贾母做寿礼。只贾赦嘚瑟惯了的人,如何肯等,又新巴结上了平郡王,只想让他早日肯定自己的成果,那玻璃画就被贾赦拿到平源坊展示去了。 原只想要摆放几天,造造人气,可不曾想又让人给卖了?可贾赦也埋怨不着人家,那掌柜的是平郡王的人,听他的语气,还是知道自己送了股份给平郡王的,再说人家也卖了不少银子让自己去取,唉,只好自己另外想礼物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1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贾赦头疼,史鼎却被表兄和表女叟弄的一头雾水,艳羡不已。 古人重节,避男女,史鼎只跟邢薇见了礼就远远的逼了开去,并没有听到贾赦和邢薇的话,只远远的看着表哥表女叟的音容笑貌,表女叟一会儿就把表兄哄的笑逐颜开,青葱少年不禁也有了情窦初开的时候,自觉可惜了邢薇的容貌和温柔,却配了贾赦这堆牛粪上浪费了青春好年华。 懵懂少年怀柔情,不觉就生了遐思,不觉见忽然被人拍了一掌,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贾赦,“赦表哥,做什么呢?” “喊你半天也不理我,你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时间短处,贾赦重新从库里挑了礼物给贾母,命人抬了,喊了史鼎去给贾母祝寿,却将这小子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傻乐,喊他也不理,只好亲自过来叫他。“走了,去给老太太祝寿。” “赦表哥送给姑妈什么?”少年总是那么好奇,打算先睹为快的知道贾赦送给贾母的礼物。 “不告诉你,一会儿就见了。”不过是一件够大个,看着似乎气派好看,却并不怎么值钱的摆件罢了,贾赦如今可没有心思送贾母什么浪费银子的东西了。 “小气什么,在金贵能比过我们卖的玻璃画,那可是花了我们三千六百两银子。”史鼎不服气道,很是不屑贾赦的保密态度。 “哈,我道是谁,冤大头在这。”听说玻璃画卖了个好价钱,贾赦还在好奇到底有多少钱,这下知道了,就那么小小的一个炕屏差不多大的东西,就卖了三千六百两,果然是平源坊的掌柜,够厉害。 邢薇在后面听的笑不可抑,史鼎听得好听的声音觉得丢了人,跟贾赦斤斤计较着闹了起来,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贾母的房间。 果然见那炕屏已经被摆在了贾母常坐着的紫檀镶金雕五彩祥云榻上,贾赦一双眼睛就被系在了上面,挪不动了,这可是他的杰作,能够被卖这么高的银子,可见是十分成功的,真是令人自豪的事情,可惜这一屋子的人除了邢薇,都不能够分享他的喜悦,简直是太憋屈人了。 刑薇也十分好奇的看着那玻璃画,说是玻璃,却并不通透,若不是工匠巧妙的利用它的杂质配了图形,真的是没有什么看头,在刑薇看来在,这玻璃画的价值跟它红木框要差多了,至少那镶嵌金线突然在前世的话,比这好的玻璃制品要买回来这一屋子。 可谁让如今这玻璃稀罕呢,刑薇听得贾母夸史家兄弟孝顺,心里不多好笑。 “老太太大喜,儿媳妇来迟一步,还请赎罪。”突然王氏的声音传来,令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平静。“这是儿媳妇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还请老太太不要嫌弃。”王氏十分乖巧孝顺的样子,亲自捧了托盘,把它举到头丁页上,奉到贾母面前,贾母伸手揭开托盘上盖着的红绸,一抹幽色的光线折射过来。 “黑珍珠,这是黑色的夜明珠,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众人惊叹起来,原来是一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的珍珠,这么大的直径,称为夜明珠也不错了。 贾母把珠子拿在手里,眼睛闭了片刻,方才睁开,看了面无表情的的贾赦一眼,又从刑薇脸上滑过,见他们都不做声,半晌才道:“你有心了,起来吧,快到饭点了,你去安排一下,别慢待了你兄弟们。” ☆、争执(纠错) 王氏临走前挑衅的看了邢薇和贾赦一眼,虽说十分肉疼她压箱子底的极品黑珍珠,若不是她嫁来荣国府,又是死缠烂打的跟家里讨要,怎么会到她手里来?可相对于关禁闭来说,自由还是可贵的,那东西虽然金贵,可不过是一颗珠子而已,让老太婆先保管几天,早晚还不是她的东西? 贾赦自认为自己是有身份的人,才不会跟她计较,邢薇知道张老爷子在下极大的一盘棋,王氏哭的时候在后头,也懒得和她较劲,只有王氏在看到邢薇和贾赦的无动于衷之后,冷哼一声,很是傲气的走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老大这是真的有了底气了,搁在往日他早就跳起来了,这个王氏也真是欠收拾,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收敛。 可是贾母也不好如何处置王氏,王氏一旦死了,张家的炮火就会转移到她和贾政身上,···其实已经波及到贾政了,可贾母还是心存侥幸,最少留着王氏,还有王家可以帮忖贾家,王氏若真的出事,贾家可是这个援手都没有了,说不得还得多个仇家。 看到贾赦和邢薇还肯来给她贺寿,贾母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些,贾赦到底心软,可惜······。 史鼎眼馋的看着贾母手中的珠子,顿了一下,过去就把邢薇身后红钥手里捧着的礼物给掀开,见不过是一件毛茸茸的衣物,很是失望,又要动手去揭贾赦的礼物,贾赦不等他动手,自己揭开了道:“不过是个鼎,我看老太太打算修佛堂,刚好用得上。”贾赦到底气不顺,暗讽贾母包庇王氏只罚她跪祠堂。 贾母尴尬的笑了笑,“老大有心了,”史鼒似乎觉出了贾赦母子之间暗潮汹涌,他自小身体不好,心思比兄弟们敏感许多,看了贾赦一眼,不明白表兄为何在姑妈大寿提起什么佛堂,另外姑妈待表兄的态度也跟往常大不相同,似乎有些惧怕巴结?“姑妈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想要修佛堂?”作为娘家嫡亲的大侄子,自然时刻记得替自家的姑奶奶撑腰。 “没什么,没什么,”贾政却在一边接了话,“母亲不过是突然想起来的,修不修的还没有决定呢,······”语焉不详,十分有些引人遐思。 “二表哥,我不过是问问,老太太虽说年纪大了,可还没有到吃斋念佛的年纪,” “怎么?大表弟害怕我欺负了老太太?”贾赦冷哼一声,“你可别忘记了,那可是我‘生母’,你有我跟她亲近?”贾赦到底是破了功,自小史家兄弟因为贾母的关系,向来跟贾政亲近,只史鼎最小又淘气,大人不让做的事情偏要去做,所以每次来,总要找机会跟贾赦“勾搭,勾搭”,因处的多了发现,这个表兄除了会玩些,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为何他的姑妈和父母们都视贾赦为洪水猛兽般不肯让他们去亲近? 史鼎果然出来声援贾赦:“姑妈喜欢就行,大哥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大表哥是姑妈的亲生儿子,还能欺负了姑妈不成?”大表哥都被赶到马厩去住了,你还没有眼色的说姑妈被人欺负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史鼐也劝他大哥道:“咱们是来给姑妈祝寿的,高高兴兴的多好,你没事提这些事情干嘛?”大哥从小身体不好,喜欢读读多了人也傻了,看不清形势,贾赦明显是被欺负的那方,从小到大,见到的还少了?在姑妈的寿宴上撒撒风有什么关系,若是真的没有丁点脾气,那还叫人吗?再说毕竟这只是小事,自家有什么立场跟他张目? “礼物也送了,寿也贺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贾赦却还是惦记着玻璃作坊的事情,从小到大被人品评过多少次都记不清了,不说别人,就是眼前这三个表弟,舅父舅母就以他为反面教材处处惊醒敲打。 都说亲舅如父,就算是自己有父母教管,可若是你当舅父,舅母的平时见到外甥淘气也督促管教一下,气的狠了,拉来打一顿也不是不可以,听不听的是一回事,好歹也算是尽了你的一份心,得到懂事的时候,自然会承你的情,可他这些舅父,舅母可好,避的远远的不说,还明朝暗讽的耻笑他,好似他如瘟疫一般,造成这三个孩子牙牙学语时期就瞧不起自己,贾赦不止一次的想,自己在混账,又没有闹到他们家去,犯得着让他们比如蛇蝎吗? 贾赦才不愿意跟这些人搅合在一起,自己如今可是跟圣上搭伙做买卖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大表兄,你不要太过份了,”史鼒是真的怒了,他们哥仨来给姑妈祝寿,整个荣国府冷冷清清,若是没有打算过倒也罢了,毕竟也不是什么整生日,可许多天前他们都接到帖子了,荣国府应该是有准备才对,可现在呢,不说小戏没备,就连他们这长子,长媳的都得三请四催的才过来给亲母拜寿,这倒也罢了,为何非要在贺寿的时候提什么佛堂? 那有亲子盼望自己母亲进佛堂的,这不是不孝是什么?姑妈可是史家人,他们史家人丁兴旺,女儿也不少,若是让人知道了他们史家的男人对姑奶奶的遭遇坐视不管,回头还不让人耻笑? 就连史鼐也急了,拦住贾赦道:“今天可是姑妈大喜的日子,大表兄有什么事情非得这会儿去办,你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你可是一家之主,你不是要留在家里招待客人的吗?”史鼐也是生气了,他哥轴就轴吧,倒也没大错,那有在母亲生日的时候暗示自己母亲该上香拜佛的,也就是大表兄这样不着调的才办的出来这样的事情。 “笑话,你们见过住马棚子的一家之主吗?你们上门可有谁想起来先去见见我这个一家之主,可不是谁住正堂你们找谁,在你们眼里,那才是一家之主吧?”贾赦一甩袖子,“爷还有要事要办,才懒得理你们。”贾赦似乎要把多年的郁气都发散出来,直把这些年被史家人的怠慢都发了出来,爷如今可是有底气的人了,还在乎你们? 贾赦说的却是实情,不仅他住在马棚子里,连史家来人,也没有人先去他那里过一趟,都是直奔贾母处,当然,到贾母这里必须先进正堂荣禧堂,可不就是先去“看”了贾政?史鼐憋的脸红脖子粗没的话说,史鼒憋了半晌才道:“真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也是我的不是。”贾母叹了口气,招呼史家三兄弟道,“你们且自便吧,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婆子,省的不自在。”若是往常,史家三兄弟自然就各自找个去处待一会儿,史鼎一般去贾赦那里,史鼒和史鼐多半会去找贾政看书、聊天,他们几个年纪相差相对小些,平时也读过几本书,多少能够聊几句。 可刚才贾赦说了那些,他们自然不好再跟贾政一处了,史鼎虽说依旧坐不住,可两位哥哥刚跟大表兄起了冲突,他在没有眼色也看出来事情不对,自己拿不定主意,跟着哥哥们总是没有错的。 姑侄几个默默的坐着,实在是相对无言。 贾母那里有心情说话,虽说她都做祖母的人了,可史家是她一辈子的靠山,贾赦如今连史家都没有了半分顾忌,唯一剩下的那点母子情也给她消磨的没有了半分,她今后怎么办? 史家三兄弟见贾母神游海外,根本就没有心思款待他们,加之贾政也因了刚才贾赦的话把脑袋缩到脖子里,连话也不愿意跟他们说,荣国府又一片冷清,也不知道厨房里备下了饭菜没有,哥仨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史鼐开口道:“姑妈,我们忘记了,走的时候父亲交代过,让我们早些回去,还有事情要吩咐我们去做。” 三兄弟刚出了荣国府大门,就见一队热热闹闹的人往荣国府蜂拥而来,还以为是来给贾母祝寿的,三个人忙拍拍衣袍,脸上换上淡淡的笑容,束手而立,一副帮忙迎客的架势,哥仨反应很快,幸亏还没有走开,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在姑妈的寿辰日饭都没有用提前离去,以后也不要见人了。 哪知道那些人看也不看他们,越过他们直奔贾赦的那扇黑油大门而去。 “这是?”哥仨傻了片刻,想到贾赦指责他们没有先去拜见贾赦,他们又愣在当地,“再等等吧。”原本作为嫡亲的舅家表弟,哥仨去贾赦的院子里帮忙招呼客人也无可厚非,可是他们刚才还跟贾赦争吵过,这会儿过去,不是让贾赦瞧低了他们史家吗? 哥仨又在外等了许久,还不见贾赦和那些人出来,史鼎耐不住性子,“别是从内院过去了吧?” “不会吧,”史鼐也犯了嘀咕,“我好像看到有许大人,他怎么也不会从内堂过去,”许大人可是有名的迂腐文臣,最重规矩礼仪的,如何会从后宅内院过荣国府的正堂,那可是会遇见女眷的。 “不好,”史鼒却惊呼一声,“这许大人是来传旨。”许大人极迂腐,最是看不惯一些官员家的奢靡浮华,嘴上又是个没有忌讳的,无意间得罪了许有那想多人,只他并不在意,偏圣上也喜欢他的性子,把他提到身边做了给事郎中,虽说官不大,可隔三差五的让他去传传旨以示恩宠,一般人介于圣上,也不敢小瞧他官职低,轻易不敢得罪他。 毕竟他可以轻易的见到圣上,关键是圣上又信他的。 只这人也不知是真迂还是假迂,常常被人当做枪使,想要整人或是别有用心的,常常使了他替圣上跑腿传话。 “大表兄家摆香案了,”史鼒的话音才落,史鼎就叫了起来,原来他到底是耐不住,跑了贾赦家大门处偷看,传旨官员到来,看大门的小厮们早就跑去看热闹了,那里还有人看门,史鼎只往里走几步,越过影屏就看见院子里跪了黑压压的一地人,急忙跑出来给两位兄长报信。 “糟糕,”这是有人要整荣国府,还是贾赦借机闹腾?若是传旨给荣国府,也该进荣禧堂,在正堂摆香案,否则便是对圣上和贾家的祖宗不敬,若是给贾赦,如何不等贾家的人到齐?两兄弟对视一眼,史鼐道:“大兄回去禀告父亲,我留在这里打听消息。” “我也留在这里。”史鼎虽说还不大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两个哥哥严阵以待的样子,让他看了就揪心,自家也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家里会隔三差五的接旨领赏,父亲当家后甚少再摆香案,听说荣国府也跟他们家差不多,姑父去了后,这传旨官也几乎就没有来过。 有圣旨来荣国府,似乎并不是十分稀罕的事情,毕竟贾母曾经是圣上的乳母,若是圣上突然感性一回,在乳母寿辰之日发个贺信什么的,似乎也很正常,毕竟圣上曾经有过八个乳母,这几十年过去,也只剩下了两个,一个是荣国府的史老太君,另一个是江南甄家的甄老太君。 甄家住的太远,身份也低,圣上虽说看在他母家的份上已经抬举了他们,却也不好太折节下交,——毕竟甄家原来只是圣上母后家的家奴才而已,后来被放了出去做的官,身份上就跟贾家的赖尚荣差不多,做的太过了会让人耻笑。 八个乳母中身份最高的当属贾母,即是史侯爷家唯一的嫡女,又是荣国府未来的女主人,——剩下六个,有的跟甄家一样,有的就是急于往上爬的小官之妻,毕竟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谁也不会为了巴结别人把自家的儿媳妇送进宫里去,丢人不说,还有秽乱宫廷的嫌疑,毕竟宫里的所有女人,不管是她不是乳母,都算是皇帝的人 ,事关贞,洁和家族名声,他们家就是想要舍一个媳妇巴结圣上和皇后,也得看人家儿媳妇的娘家同意不同意。 所以史氏进宫路太君才会愤怒之极,若不是顾念圣上和皇后,绝对会让贾代善休妻,史家敢闹,她还要找史家要个说法,他们是如何教导的女儿,竟然不禀婆婆和丈夫,擅自做主入宫,你可还记得自己已经是贾家人? 在乳母的寿诞之日送点子礼物表达一下孺慕之情,也不为过,太后早就去了,虽说乳母身份差些,可到底也有个母字,圣上年纪渐长,似乎就越发的儿女情长,顾念旧人,完全淡忘了年轻时候的雷霆万钧。 只给贾母送贺寿的话也不该去贾赦屋里,更不会派这许大人来,这不是来贺寿,这简直是来拆台报仇的嘛。 功勋之家浮华奢靡早就司空见惯,因是承爵世袭之家,家中违制之处颇多,认真纠一处的话,说不得就是抄家灭族之罪。 就拿贾家来说,贾代善已经去了好几年,可贾家至今依旧挂着荣国府的牌匾,因贾母还在,勉强也算是说的过去,可是承爵的继承人住马厩,早晚应该分家出去的二房占了正堂,这是什么意思?这还不说荣国府处处摆设的违禁违制摆件,有些就是连贾赦都用不得的,可贾政却顺手拈来。 还有那宅子,早就在贾代善去的时候就该请礼部的人来查验,该推的推,该改的改,荣国府至今依旧是当初建府时候的老样子不说,后来为了住的舒服些,又从周边圈了些地,增增减减的又起了房子,修了院子,——就是不受宠的王爷住的地方也未必有荣国府大,吃穿享用就更不用说了,有些龙子凤孙受奴才挟持连饭都吃不饱……。 ☆、眼药(纠错)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2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功勋之家浮华奢靡早就司空见惯,因是承爵世袭之家,家中违制之处颇多,认真纠一处的话,说不得就是抄家灭族之罪。 就拿贾家来说,贾代善已经去了好几年,可贾家至今依旧挂着荣国府的牌匾,因贾母还在,勉强也算是说的过去,可是承爵的继承人住马厩,早晚应该分家出去的二房占了正堂,这是什么意思?这还不说荣国府处处摆设的违禁违制摆件,有些就是连贾赦都用不得的,可贾政却顺手拈来,若他爹还在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偏偏他爹早就去了,要不是贾母还在,他早就分了出去,凭他那六品小官,就是住的大门连双驾马车都过不去,那里敢随意穿衣,任意摆席? 还有那宅子,早就在贾代善去的时候就该请礼部的人来查验,该推的推,该改的改,可荣国府至今依旧是当初建府时候的老样子不说,后来为了住的舒服些,又从周边圈了些地,增增减减的又起了房子,修了院子,——就是不受宠的王爷住的地方也未必有荣国府大,吃穿享用就更不用说,有些龙子凤孙甚至受奴才挟制,吃不饱穿不暖,过的连普通百姓都不如不说,连性命都时常受到威胁,此乃题外之话,说的远了。 毕竟这时代不管做官还是百姓,吃穿住行皆有定制,不管你是祖宗留下的还是经营有道,只要你身份不够,就不能够随意使用,吃,穿,用,住,行,哪一样过了都不行,言官员,监察,甚至一些不怕死的百姓泼皮都可以随时举报······。 百姓或许还好些,只要不张扬,家里有钱关着门享受多买几房小妾传宗接代,只要不闹出来,那是民不告官不究。 可那些官员们就不行了,几品官住几间房,几进的院子,开多大的大门,坐什么样的马车,穿什么的布料,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规定,包括他娶妻纳妾都不能随意,皆是有条件规定的。 他违制了,你言官不举,就是失察渎职,有徇私舞弊之嫌疑。 可对于功勋之家的违制违规之处,圣上和大臣们是心知肚明,却集体失声不语,毕竟那些都是功臣之后,似乎理所应当的享受祖宗带给他们的福利,他们若是剥夺了人家的福利,便有卸磨杀驴的嫌疑,再者,自古官家忌武将,这些武官的后代们吃喝玩乐安于享受总比整戈练马勤于上进的好。 大家都装聋作哑的集体遗忘了,可事实和东西都明晃晃的在那里摆着,若是没有人提起,无人追究倒也罢了,若是有个人提了,且还抓住不放,这不管在私下还是闹得开来,总是得有个人出来说句话不是。 人家许奎许大人不管对错,可以风闻所奏,只要提出来就是职责所在,何况他又是个迂的,从来参人都是有理有据,并不凭空冤枉人,——只这样更是苦了当事人,连一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他来了贾家,贾家又是一头的小辫子等着人家抓······。 史鼐急的团团转,狠了狠心到底是进了贾赦的院子,史家跟贾家早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就算是如今撇清,也已经晚了些。 何况事情到底如何,还没有发做出来,他们若先澄清身份,也显得史家薄情寡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毕竟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也可以壮士断腕,毕竟,贾母只是史家的出嫁女,也已经出嫁几十年,有儿有女替公婆尽过孝了的,即不再七出之列,早就算不得是史家人了。 即使有了最坏的打算,也得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因,打听清楚了才好做应对不是? 可等了半天,所谓的圣旨只有三个字:“好好干!” “嗯,”就连贾赦都一头雾水,他问许大人道:“没有了,不是该有个·······”他比划着圣旨的模样,十分的尴尬,他从贾母那里回来正要去玻璃坊,在门口遇到传圣旨的,急忙命人摆了香案,自己高兴的跑去沐浴了,——可见期望有多高! 结果,却连个圣旨边都没有见到,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没有了,确实没有了,”许大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上前几步,悄声问贾赦道:“恩候知道圣上是什么意思没?”许奎不是没有替圣上传过口谕,可像这样三个字的少见,尤其是给贾赦,京城谁人不知道贾赦差不多是个宅男,圣上传旨让他好好干,好好干什么?许大人的职业习惯令他好八卦,——没有人不爱打听的,否则每天干巴巴的一本正经,人生该是多么的无趣啊! 贾赦嘴角抽了抽,“那个,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好好打理玻璃作坊嘛,圣上就不能给个圣旨意思一下,这三个字可让他怎么给人显摆去? “恩候能够透露透露吗?”许奎大开八卦之心,虽说贾赦有他老子留下的面子在,可自从他老子去世,这小子在圣上面前几乎就“沉寂”了,偶尔的圣上念叨一次荣国府,还是提的贾政,可见这位圣上的“奶兄”在圣上的心里是非常的没有地位的。 “喝茶,喝茶,”贾赦怎么说?圣上这三个字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说出去,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贾赦顾左右而言他,忙着把话岔开,忽然想起来,“你来荣国府就这一件事,圣上就没有吩咐你做别的?”若是还有别的事情,这许大人如何会这么有耐心等他沐浴梳洗?还这么有心思八卦别人的事情? “啊,荣国府还有什么别事情吗?”许奎被贾赦问的一愣,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掏问不出来,不过据他今天观察圣上的情绪来看,圣上的这位奶兄大概是要翻身了,自然要跟贾赦先打好关系。 虽说许奎迂腐,能够混到圣上近身随伺的,没有点子察言观色和提前烧冷灶的本事怎么行,得罪人的事情他做的多了,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真的把闷棍砸到他头上来,除了有圣上做靠山,有理有据不冤枉人之外,适当的透漏透漏消息还是必须的。 只今天他的消息滞后了,荣国府还有其它事情发生,而自己不知道? 贾赦笑而不语,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失落,圣旨风光如何,只能拿来在祠堂里供着,可母亲的生辰日,圣上却压根没有想起来,似乎,大概,肯定,母亲并没有她自以为的那样,在圣上心底有多么的重要? 这可是压了他头上十几年的紧箍咒,连他祖母和父亲都忌讳得了不得的东西。 荣国府绝对有什么事情,许大人正要再接再厉的刨根究底,就见史鼐突然出现了,“今日乃姑妈寿辰,能得许大人光临,史鼒替姑妈不胜感激。” “喝,”这位是主人还是客人?许大人见贾赦黑了的脸,突然想起来自己被圣上宣召入宫的路上遇到的张老太爷,这位好像自几年前圣上贬斥之后,就淡出了朝堂,除非圣上宣召,从不主动入宫。 今天自己来这一趟,似乎是入了张大人的瓮?否则自己问了半晌,贾赦都不说今天是他们家老太太的寿辰?“这个,真是不好意思,下官还真是不知道,下官只是奉圣上的意思来给恩候传一句话而已。啊,时间不早了,下官还要去给圣上汇报呢,想来圣上还有其它的意思,你们忙,下官先走一步了。” 许奎一溜烟进了宫,原他只是借口离开荣国府,后来想了一想,还是入了宫,圣上未必不知道今天是贾家老太太的生日,偏他装作不知道,还在自己去荣国府之前暗示自己只找贾赦传话即可,——一般传圣旨,不管是不是口谕,只要是圣上的话,都必须是郑而重之的,阖家在场不说,地点是十分有讲究的,——主人家的正堂,他还是头一次这么随便传旨的,偏还是圣上的意思。 许奎被圣上免了礼,起来第一句话圣上就问,“贾家今天如何,热闹吗?” 圣上果然知道今天是老太太的生日,只是为何片字不提?可许奎根本不敢去问,上位者的心思那是不用去猜的,吩咐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该你知道的,不用打听,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绝对离死也不远了。 “下官只在贾赦院子里转了转,并未到荣国府正院,不过下官并没有听到鼓乐之声,另外,下官去的路上连个客人都没有见到,荣国府大门口也十分的清静,只见到史侯爷家三位公子在,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是刚来,反而是要离开的样子。下官给一等将军宣完了圣上的口谕,二公子史鼐突然出现邀请下官去给老太君贺寿,只是下官惦记着圣上恐怕还有吩咐,急忙赶了回来。” “这倒是朕的不是了 ,你这就在去一趟,替朕给老太太送点东西,”张家老太爷一大早进宫,唱念做打的表演了一通,最后递给了他一纸合约,却是刑家和贾赦献给他的玻璃坊的股份。 贾赦原配和长子去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张家的门,可见张氏和贾瑚的死绝对有些内情,可张家息事宁人不予追究,他也不好越过张家去过问。 再者,上位者最是忌讳武官和文臣抱团,贾赦军功世家,虽不能领导四王八公却也是一荣俱荣,在娶了老太师的女儿,得了文人的青眼,这两人若真的是过的和睦白头偕老了,呵呵,到时候头疼的就是他徒鹏了,“朕倒是不知道老师何时原谅了恩候了?” “说来话长,······”张老太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头几天在贾琏身边发现药物开始,说起张氏,说到贾瑚,才说起贾赦来:“老夫就那么一个女儿,生她的时候老夫都四十多岁了,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血脉,就是看在这棵苗苗份上,也只能原谅他了,”张老爷子哭的老泪纵横,“早先老夫当然埋怨贾赦没有保护好女儿和外甥,可却没有想到,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邢氏家里传下了这个玻璃方子来,老夫替他们做了主,分成了五份,圣上,平郡王,老夫,还有邢家和邢家各一份。” “朕就算了,为何会给平郡王一份?他小小年纪如何认识的恩候?” 张老太爷不信圣上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圣上问了,他自然又把事情学了一通,“贾家事事以皇家为先,贾赦混账玩意一个,根本没有见圣颜的机会,好不容易见到了平郡王,可不就急巴巴的送了一份上去。” “要不是老师说,朕居然不知道老四已经在外面置产了,”贾赦和圣上同年同月不同日,还略微长那么几天,要不然贾母也不能够去给圣上做奶娘,可圣上大婚早,太子已经十三岁,眼看也要大婚成亲了,平郡王位四也已经十二岁。 皇家无稚儿幼子,平郡王从小生母早逝,被抱给了皇后养,也是被皇后当做太子的左膀右臂培养长大。平郡王小小年纪就会有这么一个爵位,自然也是皇后和太子使了大力的。 “这个老夫原先也是不知道的,要不是贾赦顽劣,总在琉璃厂溜达闲逛,如何会知道这个,”皇家的事情张老太爷并不想参与,他前几年铮铮铁骨了一回,误伤了自己的女儿,悔之晚矣,“玻璃作坊旁边的庄子,据说太子殿下赐给了平郡王,要不然贾赦也不会‘偶遇’平郡王”。贾赦动作太快,一听到平郡王的消息急忙就上门献礼了,要是多耽误几日,太子平郡王这条线,他绝对搭不上,毕竟他这次为了玻璃也算是废寝忘食了,不回城里,如何邂逅平郡王? 不过既然敢接人家的好处,就要有承担它带来的后果! “太子?”圣上自然知道张老太爷对太子成见极深的,不是他包庇太子,只是几年前太子才几岁,还没有定型,犯些错误也在所难免,何必就上纲上线的揪住不放,何况,太子几乎是他手把手的教养长大,张老爷子把太子的事情闹得满朝皆知,不就是公开打他的脸,说他不会教儿子,或许,就是说他昏庸? 圣上不是不知道张老太爷的心思,这是变着方的给太子上眼药呢。 可老四如何会有平源坊,还敢轻易的接下玻璃坊的份子,而且至今也没有给自己提起过?这平源坊是到底是太子的还是老四的?老四又做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太子平白赐给他一个庄子,而太子又何来的庄子可以信手给人?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产业? 这玻璃坊的份子是在老四手里还是给了太子? 张老太爷成功的在圣上心底种了一根刺,转头又说起了别的,“老夫想着那混账既然有心思做事情了,不如就给他求个情,求圣上给他个官做做,也好让他多经经事情。” “老师是说,这玻璃方子是刑家献的?”圣上却顾左右而言她,问起了玻璃方子的来历,张老太爷只好就刑薇的话跟他聊起了刑家。 ☆、说开(纠错) 圣上又派了许奎给贾母送东西贺寿,张老太爷很快就知道了:“一把拐杖,一柄戒尺,一串佛珠,一套书,一盒珍珠”这是除了大房,贾母和荣国府二房四位主子皆有礼物,且对号入座的,拐杖给史氏,戒尺是贾政的,佛珠就是王氏的了,书和珍珠则是两个孩子的了。 张老太爷冷笑一声,圣上自然喜欢看他们文臣和武将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享太平,否则他早就会明公正道的贬斥史氏和贾政,令他们反省和搬离荣禧堂,或者干脆给荣国府分家,那才是真的救贾家,贾政,让史氏安心养老活百岁的。 虽说臣子家里的事情不好干预,可圣上是谁,那是史氏奶大的,他若插手荣国府内务,即便言官大臣们看不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当事人不出来喊冤就行。 贾赦不会,贾政不敢,剩下老太太也是指着圣上享福的,贾家宗族只会当做是圣上不见外,是他们天大的福气,——这才是真的救贾家,即便张家真的要寻贾家报仇,也会留下老太太和贾赦,只找贾政的麻烦。 孙太医的检查结果,不相信圣上不知道,既然非要如此,他也就不客气了,只希望他不要后悔自己把火烧到他头上就行。 贾母欢天喜地的接受了圣上的赏赐,请了许奎上座奉茶,又打听了圣上只是给了这几样东西,摆明了没有贾赦那边的份,心里高兴无比。 圣上这是给她撑腰来了! “老太太赎罪,刚才许某走的太匆忙,把圣上的话只听了一半,——好在还来得及,还请老太太赎罪,在圣上面前多多替许某周旋周旋。”许奎满头大汗,一脸惭愧的样子,一句话就把跑了两趟荣国府定性为自己的失误,可这话谁会信,圣上的话除非没有说,只要他开口,谁又敢只听一半就跑?可今天确实是来了荣国府两趟,又不能说圣上是明知故犯,或者是得了提醒才记起贾母的生辰,做臣子的自然有时刻替圣上背黑锅的准备,所以许奎十分虔诚的对贾母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贾母心里有数,当然不敢去想是圣上故意所为,更不敢去问为何许奎第一趟来荣国府却去了贾赦那里。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或许贾赦真的通过张家告了自己的状,不过,似乎没有成功,否则圣上日理万机知道了她的生日便派人送了礼物过来,这天大的荣幸也只有圣上的亲外祖母才享受过的荣光,如今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奶大的孩子什么脾性,贾母当然清楚不过了,那最是忌讳人顶撞,跟他对着来的,张家大概仗着有理又有些地位,态度强硬了些,犯了圣上的某些忌讳,于是圣上便想给他们个教训,又不好十分的责备他们,便抬举自己这边,好打张家的脸。 提起来竟是荣光无比的了,贾母心里高兴,在听得这许奎十分的上道,急忙表态道:“这个自然,许大人那里像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忙的事情多了,总是有那么些个不周全的,这有什么,没有耽误事情就行。”两人各个心思,却都心知肚明,哈哈两声揭过不提。 贾赦刚才还得意洋洋,现在见贾母当场就把圣上的礼物给分了,却没有他们大房任何一个人的份,心里的气那是蹭蹭的往上长,邢薇看他在暴走边缘,急忙在他耳边说了八个字:“戒尺劝诫,佛珠吃斋,”只是贾政也兴奋过度,根本没有理解圣上的意思罢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3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贾赦听的明白,瞬间冷静下来,再看贾政王氏得意洋洋的样子,也觉好笑,这些人自认为聪明,果然是过了头。 贾赦越发的看不惯这些人了,这些东西除了是圣上赏的听着荣光,却也值不了几个钱,等他把玻璃坊打理好了,有多少买不回来 ,当然意义自是不能够比的。 贾赦看这些人得瑟的样子十分的碍眼,不顾听到长子报信赶来跟老太太商量的史侯爷在场,当场跟老太太告辞,“老太太赎罪,先前圣上宣旨,让儿子好好干,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只好舍小家顾大义了,”前后两场宣旨,前喜后晦,贾赦那里还有心思留在这里,刚好圣上让他好好干,他多么忠君爱国的一个人,自然是要好好听话的了。 贾母就知道这贾赦会出幺蛾子,她无奈的看了许奎一眼,许奎也只好点头,圣上确实让贾赦好好干,干什么,谁知道?再者什么时候干不行,非得在自己母亲寿辰之日去?可圣上今天对待贾赦和贾母的态度十分的可疑,他才不会无事去参和阻拦,只点头摇头证明贾赦说的是事实就行。 贾母眼睁睁的看着贾赦去了,史侯爷并未阻拦大外甥的“无理”行为,他还要寻机会好好问问姐姐贾赦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处处反常,可姐姐却并无作为,怎么会留着贾赦在家里碍事? 贾赦有圣上的口谕护身,走的潇洒,刑薇却没有这样的护身符,只好留下伺候贾母,可贾母如今看着大房的人就堵心,一句话就打发了她:“你去帮老大看看,别拉了什么东西,耽误了圣上的差事。”贾母才不相信贾赦会给圣上做什么事情,圣上定是迈不过张家的面子,给他一句话安抚一下而已,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长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邢薇巴不得走人,回到家里贾赦已经不见了人影,正要卸妆休息,就听得人说邢家来人了,只得又打起精神来。 “你们怎么来了,”邢家来人很全,邢德全,魏氏,二妹邢芸,小弟邢忠都到了。 “今天突然接到贾家的帖子,说是老太太的生辰,这不着忙着买礼物,来的晚了些。”王氏早就算计着给邢家发请帖,却故意使坏,跟史家不同,她告诉人定要在贾母寿辰之日才送到,即不给邢家和邢薇求救的机会,又让他们不得不为了礼物伤脑筋,倒是候不管是来的晚了,还是礼物见不得人,都是要落人耻笑的,这还是邢德全和邢忠凑巧在家,要不然还得现派人去书院喊人。 因王氏早早的就安排了下去,因此贾家虽然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邢家到底是在贾母生辰当天才接到的请帖,来吧,把阖家东西卖了买的礼物恐怕贾母也看不上,不来吧,姐姐在贾家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一家人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凑了个三千两的银封给包了来,这是几个月来邢家挣的所有银子了。 邢家这几个月的生意,实在是不错,要不然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除去一家老小的吃喝,哥俩的笔墨纸砚等净落这么些个银子。 邢氏接了银包,掂了掂,笑道:“老太太那里缺这个,倒是把你们给我带的点心给老太太送去也比这个强啊!”没有人会嫌弃银子,只是自己不讨老太太的喜欢,现在就是把个金山堆到老太太面前,也不见得会博得一笑,所以还不如破罐子破摔的自己留在手里花销来的爽快。 “这个可以吗?”邢家闹心了一上午的问题在邢薇这里竟然就是个笑话?兄妹几个瞪大了眼睛,魏氏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太简薄了些?” “怎么会?老太太上了年纪,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这些金啊银啊的在她老人家里反而是俗物;这些点心在你们眼里看似不怎么值钱,可在这京城后院就金贵了,并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老太太又上了年纪,平时就喜欢这口,如今拿去贺寿,反倒是比那些阿堵物来的跟合人心。”邢薇作为儿媳,跟老太太生活了几个月,知道老太太的喜好并不稀奇,兄妹几个听了邢薇的话,俱都放了心,一帮人跟着邢薇去给贾母磕头贺寿,一圈子见面礼下来,比送出的点心赚多了。 贾母原本是知道邢家的情况的,并没有跟邢家人争长短的意思,跟先前一样,挥手打发了刑薇招待邢家人。 邢薇刚好也跟刑家人有话说,又领了他们返回大房,安排人去准备饭菜,命红钥和喜翠在外面守着,正襟危坐的咳嗽一声,道:“原本打算瞒着你们,等过的几年你们有了自保能力才说的,可事情有变,我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们了。” 张老太爷的话邢薇思量了好久,人确实要有所选择,得和失只在人的选择,先前她私心太重,选择留银子自保,如今却也想开了,原本她就是多活一世的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早该看开了,只要人活着,比银子还重要的东西比比皆是。 她来到红楼才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自认为也没有做过什么,可红楼却被篡改的面目全非,原本提都没有提过的张家冒了出来,平郡王,圣上,这些手眼通天直接定人生死的人物都跟自家邻居一样,在耳边如雷贯耳。 也不知道贾家是否还会抄家,邢家是否真的是她最终的依靠,可私心会改变命运,却是一定的,只看如今的贾府一样,就知道了,王氏若不是太贪,如何会害了张氏,若不是心不足,怎么会把手接着伸到大房来,连自己和贾赦都不放过。 贾母若不是私心作祟,也不会把贾赦越推越远,如今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是贾政孝顺或者有些担当,贾母或许还值,可惜,贾政跟原著差不多,事事都躲在女人身后,连贾赦都不如。 她们贪的东西虽说跟自己不同,可殊途同归,都是私心若的祸,张老爷子教训的是,不要为了所谓的银子把血脉亲情给丢了,尽管先前她不想承认,可是这具身体真的是跟邢家兄妹血脉相连,很不必要为了银子把先前的付出统统抹杀。 再说,自己只不过起了点贪念,差点就被贾赦分走了一半的利益,明知他起了坏心也不敢则声,虽说后来被老爷子重新划分了,自己名下的份额变的更少,可她得到的似乎更多。 “大姐,”兄妹几个见邢薇如此郑重,不约而同的开口询问,却被邢薇挥手示意不要出声,从给贾赦方子提到了邢絯的小匣子,再由贾赦三月未归,说到贾琏被突然送回,再查出来房里的药物,直到张家老爷子做主分了股份,并由邢家和贾赦的名义送进宫等等,邢薇没有丝毫隐瞒,连老爷子警告她的话都没有保留:“只我先斩后奏的先拿了邢家的东西送人,如今却也由不得我了,你们要怪就怪我,是打是罚我都认了。” 邢家兄妹几个瞪大了眼睛,这三千两银子拿来给贾母贺寿,他们不是不心疼,可忽然听说自家拥有会生更多银子的作坊的股份,还是跟圣上一样的份额,——他们不是做梦吧? 兄妹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邢德全开口道:“爷爷的小匣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几个更小,更是不知道了,都说有缘者得,说起来那本就是姐姐应得的东西,”邢德全看了邢芸和邢忠一眼,“若是没有姐姐,我们几个还不知道怎么样,姐姐嫁入荣国府,嫁妆寒薄,被人瞧不起,却依旧想方设法的照顾我们,”现在若是有了这些股份,应该能够直起腰杆,日子也好过些,何况邢薇到底是伤了身子不能生育,若是再没有些嫁妆护身,那一天被荣国府扫地出门也未可知。 邢德全起身郑重的给刑薇鞠了躬:“姐姐已经在圣上那里给邢家留了名,就是姐姐做主把这股份全都献了出去,我们也是毫无怨言的,爷爷和邢家还要感谢祖宗显灵,让姐姐调皮看到了这些东西。”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并不一样,虽然他们也知道无钱寸步难行,可是注定要科举的人最注重的还是官场的人脉,邢薇只一个玻璃方子,就替他们邢家靠上了圣上,平郡王和张家。 皆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就是邢薇真的把股份一分不留,他们也是没有半点怨言的,至少邢家在圣上那里留了名,于他和邢忠将来做官就等于是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不知道会减少多少阻碍。 何况还有两成的股份给他们留下,姐姐已经帮他们弄了个点心作坊,如今他们都能够存三千两银子,将来还能存下更多,妹妹出嫁,邢忠结婚,绝对不会少嫁妆,缺聘礼。 玻璃作坊的份子对他们说来说,已经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了,有,过的更好,没有,他们也饿不死,反而是姐姐的牺牲和苦心,令他们感怀在心,终身难忘。 邢德全表了态,邢薇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在看向邢芸和邢忠,他们皆和邢德全一样,用感激的心情看着邢薇,虽说不全明白,可他们也知道自己如今跟圣上成了合作伙伴,跟贾赦一样,这天大的荣幸已经不是多少股份来衡量的了。 “弟妹?”邢薇又问邢家的女主人,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更没有让她回避,他们姊妹们因为有血缘关系,容易谅解“自己”的行为,魏氏就不一定了,至少自己拿了她子女的财产送人,最不能原谅的是她才对,毕竟作为长子媳妇,邢德全可以分得家产的大半,如今却只能够和弟妹们分享其中的一成。 “我听相公的,”魏氏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完了似乎害怕邢薇多心,觉得自己口不对心,又补充道:“我舅舅和舅妈让我跟相公一起听姐姐的话,说,让姐姐最不会害的就是相公和我们了。”魏氏的舅舅和舅妈是刑薇做主接到身边来的,虽说当初也有过约定,替他们养老,可是刑家都搬到京城了,还肯兑现当初的承诺,魏氏舅舅和舅妈就时常在魏氏耳边念叨刑薇的好,他们知道,不说为了自己养老,就是为了外甥女自己过得好,他们也得提醒没有主意的她跟大姑姐打好关系,免得日后邢德全发达了,嫌弃她的时候没有人给她撑腰。 ☆、嫉妒(纠错) 邢薇暂时是无法理解当代人的皇权意识的,就像邢家人听说玻璃方子是以邢家的名义送的圣上,就立即对邢薇除了感激就是感激,那个她似乎可以理解,毕竟邢家此时正处在低谷期,得到贵人的看重,似乎比金银更为重要些。 可她并不理解为何贾母和王氏又重新嘚瑟了起来。 邢薇不信连她都知道的那些东西的寓意,贾母、王氏以及贾政会看不出来?贾母还罢了,她年纪还不算大,整天拄着那御赐的拐杖不离手,仿佛自己真的老态龙钟了一般。 王氏更夸张,自得了那佛珠就真的在自己院子里收拾了一间房子出来供上了佛像,换下了鲜艳的衣服摘了金饰,连脸上掐媚的笑容都收了起来,一副端庄肃穆,慈悲为怀的模样。 贾政如今没有了差事,圣上又给了戒尺,他有没有领会精神邢薇不知道,只知道贾政倒是会利用资源,拿拿戒尺去教训儿子了。 荣国府一片祥和,只除了贾赦和邢薇。 贾赦又恢复了贾母寿辰前成月不归的劣态,甚至变本加厉的连每天派人给贾母请安和给邢薇捎带东西的行为也都减免了,要不是邢薇还惦记着他的衣物换洗,隔三差五的派人送过去,贾赦似乎真的跟失踪了一般。 邢薇自己却正召集人手准备过去荣国府大闹一场。 早先贾赦在家,大房的月例银子王氏并不敢拖欠,自得了圣上的赏赐,贾赦也彻底不归家了,王氏的胆子渐渐的大了些,头一个月大房的月例迟了五天才给,第二个月又晚了半个月,这是第三个月,都月底了,月例银子还不见影。 邢薇如今是真的不差银子了。 贾赦的以厂为家不是没有回报的,玻璃作坊的产品质量那是大大提升,各种新式样的货物上市就月兑销,价格还越炒越高,说到这里,邢薇是无比佩服前世今生国人的购买力的,不过作为股东之一,她的银子也是蹭蹭的增加,可惜此事到底是瞒着贾母和二房的,邢薇也不好把银子搬回家过眼瘾,只能数着银票开开心。 如果过得去邢薇也不打算闹腾,就连大方的下人们也没有因为欠发工资有多大的意见,她如今不差钱,平时的打赏也大方起来,大房的下人们平时得的赏赐比那些月例银子多多了。 可王氏的行为越来越过份,昨天景氏来访,问邢薇为何不去昨天欧家的聚会。 自从张家认了贾赦,邢薇分了张家股份,景氏就把邢薇介绍给了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只要景氏有请帖,必然会带上邢薇参加。 邢薇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前世打工做到管理层,并不憷人,偶尔的还会妙语连珠逗人发笑,关键是脑袋里总是会冒出些新点子来,让人耳目一新,很快的,邢薇就被那些贵妇人们接受,偶尔景氏不得空的时候,也会有帖子送到荣国府来,邢薇单独出行。 邢薇原不是好热闹的人,前世为了生活不得不拼命,有时候加班通宵连轴转也不敢有丝毫怨言,节假日对她来说是奢侈,如今有钱有闲还有人伺候,她何必非要带着一张笑脸去奉承人。 人和人虽说都是相处来的,却也因为时代所限,从来都无法平等,贾赦虽说出身荣国府,可他只是一个末等的将军,还是虚职,景氏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搁着,所接触都是文官二三品以上人家的女眷,就是皇室和公主、郡主们也视她为座上宾。 莫说这一等将军听着似乎也很威风,品衔也高,只文官向来看不起武将,同等的官衔武职也比文官低半级,武将除了在打战的时候金贵,其他时候就是粗俗无理的代名词,连带着他们的家人都被文官家眷孤立、疏远、嘲笑。 张家和景氏本是好意,邢薇开始也很好奇这种贵妇圈子里的生活,跟着她去了几次,可一堆贵妇圈里就邢薇是那个见人就行礼,逢人必低头的,她又不是很有上进心,更不耐烦这种低头讨好被人娱乐取笑的掐媚奉迎,渐渐的邢薇就不大喜欢去了。 奈何邢薇的风趣诙谐、不卑不亢倒是得了那些人的喜欢,邢薇不去,还会专门派人来请,邢薇磨不过情面,贾赦也不在家,长日无聊,隔三差五的也会去上一次解解闷。 往常倒也罢了,个人都会有些事情要做,不去参加聚会只要提前知会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只这次欧家的聚会却是有些个名头,邢薇未去,就落了个刻薄小气的名,把她前一段时间好不容积攒的好名声败坏殆尽。 却原来今夏雨水多,京畿两地的沿河百姓多少有些灾情,京城的贵妇人们也忧国忧民,有人发起了募捐筹款的活动,用于救助那些受灾的百姓,地点就在欧家。 每次与会者都踊跃参加,即使有急事去不了,也会派家人送去银子或者物资。 往年这样的事情也有,单看老天爷如何,次数、日期、地点也不固定,都是临时发起,起捐既没有底价上也没有封丁页,单看个人心意。 募捐会以善为名,博的就是个名声,历年来成就的人不少,跌倒的人不是没有,今年出风头的就是邢薇了。 因为阴雨连绵,又恰好赶上小日子,邢薇懒得出门,上次的聚会就没有参加,邢薇就错过了欧家这次的募捐会,甚至一点消息她都不知道。 原本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出于礼貌和诚意,这样的活动绝对不会拉下任何一个参加过这样聚会的每一个人,邢薇上次缺席,欧家派人送了帖子来,荣国府留下了帖子,人却没去。 人不知道王氏扣着不给邢薇,只说邢薇小气寡恩,又把她刚嫁进荣国府时候得的名声都重新翻炒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又是京城贵妇云集的大会场,那就是八卦传播的集散地,还不等这些人散场回家,邢薇的名声就臭大街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4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景氏原也因为婆婆的病没有参加这次的聚会,不仅她,因为给婆婆伺疾,家里其他的女眷们也都没有去,可他们的银票和物质并没敢少,早早的就送了过去。 身为文官泰斗,这样的风头张家可出不起,何况张家如今也不缺银子了,虽说那股份银子老爷子大半留在了手里办大事,可多少还是匀了她一些做家用开销,尤其是张家占有玻璃坊的股份,去玻璃坊拿货都是出厂价,那可是跟买棵大白菜一般的,拿去送人却是金贵又受欢迎,——张家光这一项开支就节省了大笔银子。 贾赦原是不肯要这些成本价的,早先不知道,生产出来成品他才明白,原来制造玻璃的成本竟然如此之低,国人的银子都让西洋人赚了去,还傻乎乎的以此荣。 可张家坚持,说这玻璃作坊到底不是一家的产业,拿的出厂价已经够占 便宜的了,再连成本价都不给,实在是不好让贾赦跟别的股东们交代,贾赦听的也是,虽说不值几个钱,可这是态度问题。 收了钱不说,还以此为例,不仅他自己带头遵守,以后即便是圣上派人来拿货,按册记录不说,至少也要拿个出厂价来才让发货——,此举就此流传下人,以后都为例,不仅免了玻璃作坊的下人们为难,倒是免了一些人楷圣上的油,他们倒是不怕出了几个钱,只是贾赦那册子,谁知道那天会不会流到圣上手里,万一追究起来,这东西都送给了谁,你又有几个胆子冒着圣上的名义去拿东西? 景氏一得到风声立即登门,询问邢薇为何未去,得知前因后果,景氏很是气愤,如此因为争一时之气而罔顾家族名声与不顾的人真是少见,景氏提醒邢薇不要轻视此时,必须立即弥补善后,才气愤而去,。 若是此前,邢薇或许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反正贾家自己都臭大街了,他们不在意扣人家送来的帖子,被骂的人不仅是她邢薇,还有贾家挡在前面。 只如今为了刑家邢薇也不能坐视不理,她不仅仅是贾家的儿媳,还是邢家的女儿,邢薇就不明白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连她都明白,为何王氏这个依靠家族生存的本土人士会不知道? 等景氏离去,邢薇一边派人去欧家送善款赔罪,一边招呼下人去正房找王氏理论,当然,她并没有忘记派人去通知贾赦,毕竟此事闹到如此地步,并不仅仅是后宅家务事了,这早就上升到了家族荣誉上面,她怎么能够不告诉自己的丈夫,荣国府的当家人? 邢薇刚入出了穿堂门,贾母就得到了消息,更别提王氏这个当家人了,她得慈眉善目的在荣禧堂旁边的一个院子里听人汇报完,松开捻着的佛珠,挥了挥手道:“去把大房的月例银子捧了来,刚好可以让大夫人捎了回去。” 低头看了看佛珠,王氏不由得冷笑起来,王氏你巴结上了张家又如何,老太太寿辰上的赏赐,老太太和二房人人有份,单单就没有大房的份,圣上已经摆明了立场,二房当荣国府的家名正言顺,这月钱我想什么时候给你就什么时候给你,你又能如何? 冷眼看着一身艳俗的邢薇进得院子,王氏并不起身,只淡淡的道:“还不给大夫人看座!” “不必了,”邢薇冷笑道:“我还以为弟妹吃斋念佛了人也有些个长进,却不知道弟妹狗改不了吃屎,不,这么说你连狗都侮辱了,你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之前,也得想想你的子女可是贾家人,他们长大要不要娶妻嫁人,你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混账行为,害的到底是谁?” “大夫人说什么?”王氏自然是不肯认的,“不就是最近一个劲的下雨,庄子上的收成都淹没了,账房上银子不凑,大房的月例银子送的晚了些吗,至于大夫人有的没的说一大堆。” “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当没有这件事发生了吗?愚蠢之极的东西,来人,”邢薇一眼声,“把那门房的人都给我拘了来,不管谁是不是当班,只要是在门房当差的,一个不漏的全都捆了送到这里来,另外,把二门往里传话的婆子也捆了,都给我看好了,少了一个,唯你们是问。” 大房的人应了一声,呼啦啦的都去了,片刻间,荣国府里又鸡飞狗跳起来。 荣国府除开大房的下人们如今是胆战心惊,生怕贾母和王氏再次大开杀戒,可不妨贾母和王氏刚安生了几个月,邢薇又闹了起来。不过想到邢薇和贾赦对大房下人的保护,一干人除了当事人,俱都没有抵抗,乖乖的束手就绑的被串了一串给带了来。 邢薇动作大,贾母不大一会儿也撑着拐杖赶了过来:“刑氏,你做什么?无缘无故的又闹腾什么?” 邢薇起身给老太太见了礼,笑道:“正等着老太太过来,您先坐好歇会儿,等人绑齐了一起说话。” 贾母气的直哆嗦,顿了顿拐杖却无话可说,她不是王氏,心里又不踏实,对上贾赦和邢薇总觉得心慌气短难以安宁,所以听到贾赦又不回家了,她倒是松了一口气,顺便免了这邢氏的请安问候。 狠狠瞪了王氏一眼,这个蠢货,定是又做了什么事情惹了邢氏和大房,且还被人抓住了把柄不说,事情定还不小,要不然这邢氏就连上次的事都没有追究,为何这次会大动干戈的又抓又捆。 简直是冤孽,自己怎么会给政儿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不知道收敛不说,还越来越蠢。 贾母心里忐忑着坐了上位,王氏只好在一旁站着相陪,为了显示自己的委屈,自贾母来了之后,她就低眉顺目的没有出声,如今见贾母瞪她,王氏心里更是委屈,这邢氏进门不问青红皂白的便拘人捆人,老太太不给她撑腰不说,还拿眼睛瞪她。 不过想到欧家的那张帖子,王氏也犯了嘀咕,不过是一张帖子而已,至于让邢氏这么大动干戈不成?王氏这就是文臣和武官家的教育和生活方式,以及交往圈子不同所造成的了,她没有接触过文臣,又因为贾母不出门交际的缘故基本上也封闭在后院,几乎不知道外面贵妇圈里的各种社交活动,前一段时间见邢薇频繁跟着景氏出门社交,心里起了膈应,只不过邢氏是由景氏带着的,她再不满也只能够压在心里。 后来见邢薇无景氏带领,自己也可以接到邀请,心里才真正的不平衡起来,明明自己才是荣国府的当家夫人,连圣上都承认了的,这些人为何眼睛瞎了看不见,只找那破落户。 偏巧欧家又送来帖子,王氏脑袋一抽,就命人拿去烧了。 王氏以为自己死不认账就可以了,毕竟那帖子烧成了灰,连证据都没有了,邢氏知道了的话,丁页多就是暗地里生生生气而已,可自己扣着她的月例银子,她绝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是人都知道,邢家穷的要出嫁的女儿养,这邢氏就是看在银子份上,也只能够乖乖的认了。 可贾母的态度却让王氏意识到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王氏习惯性的又捞起佛珠捻了起来,心情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心里又有了底气,自己可是有圣上支持的,邢氏又能拿她怎么样? ☆、防线(纠错) 这里本是王氏点卯安排家事的地方,因为靠近荣禧堂和贾政住的院子,被王氏拿来做她安排家事的地方,因在正房边上,地方倒是不小,只是因为王氏要彰显自己管家理事的地位,整个正厅只摆了一张桌案,一把椅子。 椅子让老太太坐了,邢薇和王氏都只能站着,王氏扮委屈,站着才表现的更可怜兮兮,邢薇却不然,束手而立,脸挂不屑,光那架势就把绑着进来的下人们吓了个一哆嗦。 大户人家的秘密从来瞒上不瞒下,王氏做事并不隐密,荣国府前后两次大“清除”,全是受了她的连累,王氏每天做出一副菩萨样,其实早就在他们心中上了黑名单,现在她站在那里看上去委屈似乎受了冤枉,可看在下人们眼里那完全就是心虚,再看刑薇和大房的下人们嚣张的气焰,谁是谁非还用说? 若是可能,他们当然更愿意到大房去当差,可自从上次贾赦和邢薇屋里发现药物之后,大房拒绝一切来自荣国府正堂的东西,包括调换补充下人。 虽说大房的下人自动和荣国府的下人们划清了关系,可并不耽误他们自己互通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大房连着两个月月例延迟,这个月更是连影子都不见,大夫人隐忍不发,并不表示会置之不理,这妥妥的是王氏自己找死,那里还有脸摆出这样一幅样子出来,只不知道这次主子们斗法会不会又连累他们下人。 邢薇看院子里跪的一片,心里也有些抱歉,这些人都很无辜,就因为自己和王氏,被毫无尊严的捆了过来跪在那里,闭了闭眼睛,邢薇十分庆幸自己穿过来成了“主子”,至少还有自由。“都带过来了?” 陈嬷嬷上前道;“夫人,门房六个人,回事处四个,二门的婆子六个,一共十六个人。”陈嬷嬷是贾赦后来给邢薇的,邢薇观察了一段时间,见她还算老实,就提了她起来在自己身边。 想了一想,邢薇道:“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受了鱼池之灾,因此,我在此承诺,如果你们说出我需要的东西,我会答应你们一个条件,那就是或者放籍回乡,或者调到大房当差。”邢薇自然知道荣国府的下人想着跳槽,可大房一个是不需要那许多人,在一个,二房塞过来的人她也不敢用。 这个时代奴才背叛主子都是会被人唾弃的,她既然要人家为自己服务,就得给人家应得的报酬,人说无利不早起,她给了机会,抓不抓得住,就看这些人自己了。 果然跪在地上的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那些还立着的,恨不得此时自己也在他们其中,这么轻易就能够去大房,为什么他们就没有这个机会? “老太太,大夫人这明显是诱供”,王氏急忙跟贾母申诉,她一听邢薇吩咐去捆门房和回事处的人就知道邢薇是要追究欧家那张帖子的事,可她想着过去了好几天,且已经没有了证据,也就没有很当做一回事,可现在听邢薇如此许诺,心里不安起来,虽说不大知道下人对她的印象,可平时她训话的时候,这些人的反应可没有这么强烈。 邢薇听了冷笑一声,拿眼角瞟了王氏一眼道:“行得正坐的端,害怕人诱供不成?”回头对着院子里的下人们道:“你们也听见了,我接受举报不假,只是却不会姑息诬告,若是有人说些有的没的,二太太会不会追究我不管,我这里只要让我查了出来,绝对送官,······所以,你们且想好了再说。” 贾母听到这里,也是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道:“老大媳妇,到底是什么事,闹得这么个架势,让人知道了笑话?”王氏扣着大房的月例银子不发,贾母是知道的,毕竟上两个月时间只是延迟,最后到底是给了的,这次却一直不发,可王氏拿着下雨庄子里遭灾为借口,贾母也想试试刑氏的反应,才默许王氏如此。 贾母不止一次的回想荣国府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似乎荣国府月兑离正常只从邢氏嫁进门开始,贾赦以前混账归混账,却也并不离谱,外边传的他屋子里人多些,他们这些勋贵人家的子弟中,贾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且除了严氏是贾赦自己找的,其他两个妾都是她赏赐的。 贾赦在她面前跟无什么大错,不过是说话生硬一些不讨人喜欢,她就不明白了,她们母子怎么莫名其妙的就闹到如此地步了? 王氏早先以为这刑氏出身低,不生养,来了荣国府就可以低声下气的任她揉捏,可她却忘记了,刑氏幼,龄当家护弟,坚持让弟弟们读书上进,这些连那些大人都未必能够做的圆满,可是刑氏做到了。 自己一叶障目也以为刑氏是个好拿捏的,却不料邢氏个破落户因为不生养,反而没有了顾忌,为所欲为的挑唆贾赦跟自己闹腾。 老太太想了许久,能够拿捏邢氏的,如今也就只有邢家人了,邢家两个男孩读书,一对姑女叟开个点心铺子能够挣多少钱,眼看着两个小的岁数也起来了 ,到了婚嫁的年龄,就不信邢氏会不缺钱? 贾母没有从事过商贾之事,底下的铺子为了贪污挪占都是少报盈利,导致贾母从来不信邢家的铺子会那么挣钱,短短几个月时间,扣除一家人的吃喝花销还能拿出来三千两银子出来给她贺寿。 想到自己上次寿辰,邢家不过拿来自己家的点心凑数,可见真是穷的狠了,连个不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一个月两个月的邢氏或许能忍,这不三个月了,她就闹腾了起来。 可是老太太越听越糊涂,邢氏要银子丁页多找王氏或者账房,为何要找看大门的和回事处的人,他们又犯了邢氏什么事? 这不得不说邢薇如今关起门来过日子是行之有效的,大房的下人看到了跟着贾母和王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个个的也学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见刑氏不缺银子却也素衣裸妆,在外人面前也学着哭穷,从来不说他们在大房得的打赏银子比月例多。 因此也导致了贾母的判断失误,还以为邢薇是找王氏讨要月例银子来了,可事情明显不是这样,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喊打喊杀的像个什么样子?简直有矢身份。” 邢薇冷笑一声,道:“来不及了,老太太,现在不是我不怕丢人,且现在丢人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连您啊,荣国府啊,甚至整个贾氏都臭大街了。” “混账,”贾母听了大吃一惊,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怎么会牵连到荣国府自从知道了名声的重要性之后,贾母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虽然她依旧目光短浅屡屡犯错,可老话说的好,有种人是永远看不到自己,只看到别人,“王氏,你又做了什么?” “冤枉啊!”王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太太,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能干什么事情出来,邢氏她污蔑我,借机报仇。” “报仇?我有什么仇要找你报?”邢薇冷笑着,“既然你说我污蔑你,刚好,来人去请族长和族老们过来,还有别忘记了请二老爷来做个见证,本来这事就已经不是一家之事了,他们也应该知道知道,正好来评给礼,看是不是我污蔑了你。” 邢薇话音未落,就有几个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荣国府的下人撒丫子就跑,“回来,”贾母急呼,可惜那几个人生怕跑的慢了耽误了邢薇的事情,根本就装作没有听见,飞也似的没有了人影。 “放肆,邢氏,你以为我不会让赦儿休了你?”贾母厉声道:“你为了一点子私怨,家丑外延,还有没有妇德?还顾不顾荣国府的声名?” “老太太的心不要太偏哦,”邢薇冷笑道:“好似我多么的无事生非,祸家乱宅似的,”又拍着心口求告道;“您还是快让我们老爷休了我吧,免得我那天被人害死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肆,当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贾母色厉内荏的喝道:“不要以为老大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们老爷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护着我,老太太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因为身处红楼不得不憋屈了几个月,对于贾母的偏心她也忍着,主要也是贾母针对的人不是她而是贾赦,还因为贾赦在她心里没有地位,无法产生共鸣感,所以,贾母如何贾赦,她无所谓不说,甚至还会在心里看热闹说活该。 前世看多了婆婆、媳妇吵闹打架甚至对薄公堂的,邢薇怎么忍也不可能对婆婆有多么的敬畏,如今贾母算是“惹”着她了,且还是无理,她怎么会让对方白骂而不还回去。 “你竟然敢骂婆婆,你忤逆不孝。”王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老太太教训,就是大老爷也在一旁听着,偏就你胆大丁页嘴?” “是啊,母要儿死,儿不得不死,”邢薇冷眼看了王氏一眼;“我不是老太太生的,我还有被休,和离,下堂的选择,干嘛要自己找死。”又对着贾母道:“都说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老太太把我们大老爷逼急了,您可想过,他会做什么呢?上书推去爵位,离开荣国府?分家?自请出族?月兑离母字关系?自裁?或者干脆把这荣国府还给圣上,一了百了,谁也得不到的干净?”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5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他敢?”邢薇一连串的问话把贾母气的直哆嗦,她知道自己的偏心,可第一次有人在她耳朵边上亲口告诉她,且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煎熬为何贾赦会变的如此之多,也回避着可能的后果,现在邢薇明晃晃的告诉她,贾赦或许会两败俱伤,或许会放弃她们的母子之情。 她是一个母亲,还没有狠毒到食子的地步,尤其是在贾赦两度离家不归之后,她知道,自己早就在贾赦心里没有了什么地位了,听到邢薇的话,条件反射的喊出一声“他敢?”却未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恐惧,后怕。是的,贾赦是什么性子自己最了解,逼急了,恐怕真的会做出两败俱伤的事情出来,老太太喊出那两个字之后,整个人的脊梁骨仿佛都随着那两个字踏了下去,人也是老了十几岁般,即使坐在椅上也两只手紧紧的抱着拐杖,手上的青筋暴着如一条条蜿蜒的青龙般狰狞可怕,老太太头耷拉着倚在拐杖上,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嘴唇哆嗦着,闭上了眼睛,再无了言语。 王氏听了也吓的不轻,大老爷无故生死或者自裁而亡,他们都将会面临可怕的结局,她要荣国府和爵位的心情虽然迫切,可是却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名声和性命搭出去,否则她为何万般筹谋算计,何不请人一刀结果了贾赦省事儿?“有老太太在,荣国府还轮不到贾赦做主。” “都说女子要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们老爷孝顺,老太太才能够做着荣国府的主,容你在这里作威作福,”王氏情急间连大老爷都不叫了,直接喊贾赦的名讳,邢薇冷笑道:“可要是把我们老爷逼急了呢,王氏,你可想过,你会如何?”贾赦再被 逼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把贾母如何,丁页多是修一个佛堂把贾母请过去吃斋念佛,可王氏就不一定了,她手上有人命,还是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罪魁祸首,贾赦把她送官,代弟休妻都是轻的,就是请家法直接杖毙或者千刀万剐也有可能。 “我们老爷不是没有脾气,只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对你一荣在忍,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你以为有二弟在,我们老爷就会在乎你,怕了你?”邢薇步步紧逼,彻底打破王氏的心理防线,自己和贾赦不跟王氏计较,可这人太恶心,跟个甩不掉的蚂蝗似的,吸了血不算还要往肉里钻,势要把人往死里逼,让人烦不胜烦,这一次邢薇下了狠心,即使贾母包庇,也要把王氏打入谷底,永世不得翻身。至于什么贾宝玉,算了吧,反正生出来也是祸害丫头,连累黛玉和宝钗的,那块破石头还是不要现世的好:“即使我们老爷肯放过你,张家肯吗?张氏和贾瑚的两条人命你能还会来吗?你以为你真做的很干净没有人知道?笑话,雁过留痕,人过留声,只要做过,绝对会有痕迹出来,张家不跟你计较不是放过你,而是决定对你一击必死,让你永世不得翻身。”邢薇说罢扫了老太太一眼,果然见她身体震了一下,可见,张家的决定对她也是个震撼,邢薇说出来,就是要打破贾母心底的侥幸,贾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贾家内务,把王氏惯的无法无天,这样的人留着,即便贾家不被圣上忌讳,都要让她给搅合败了。 邢薇心里早就接受了邢家兄妹,可对于贾赦,还是有些若即若离,可现在她也开始为贾赦打抱不平起来了。 ☆、掌家(纠错) 贾赦直到第二天才赶回来,那时候邢薇已经搬了账房的账本看的头昏脑涨。 王氏彻底被关,贾母心灰意懒不愿再沾手家事,只有邢薇来管理荣国府了。 昨天的宗族会议开的非常顺利,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形式。贾母刚死了婆婆和丈夫没有几年,又被贾赦和邢薇接连打击的没了脾气,如今族里还有几个年长辈大的,什么事情还不到十多年后贾珍看荣国府脸色说话的时候,虽说贾珍还小,自己没有主意,可他的母亲还在,老付氏交代他,以各位族老长辈们的意见为准,所以,别说史太君就算是贾赦今天站在这里,只要族老们不给面子,贾珍也不敢徇情。 族老们看不惯史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以为得了圣上的青眼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路太君活着的时候就不孝婆婆,对丈夫也不体贴,残害庶子,···只路太君和贾代善并不肯声张,他们也懒得管。 只这史氏越做越过份,把个亲生儿子整的离家不归,偌大个荣国府,放着正经主子不用,竟让偏枝来管理,可不如今出了大乱子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动则已,请则令行,族老们明正典刑,首先,贾政必须搬出荣禧堂,那不是他住的地方,免得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其次,王氏是休是罚,还需等贾赦回来再议,毕竟,他才是苦主——邢薇虽然是原告,当总归是女子,族老们并不大卖她面子。 只贾母还是在最后关头保了王氏,越发的令邢薇好奇王家到底给了贾母什么好处。 贾母开了口,族老们也不好说话,想着反正贾赦还未回家,且先让贾母顺意了如何?只警告了贾母,即关就关紧些,再出来祸害人,可是要前罪后责一起追究的,到时候是谁也无法再求情了。 于是这荣国府的当家大权如今就落到了邢薇手里,贾政那里也开始腾地搬家了,——贾政也得了警告,若是等到下一次族老开会还未搬家,那时候就不是腾地儿,而是出族了。 虽然贾代善死前留了话,史氏死前,不许两个儿子分家,可是贾代善可没有说过也不敢说,假如贾政犯了族规、家法,族里不可以惩罚他,所以即使满心不愿意,贾政也不敢反抗,只趁着贾赦还未回来,急忙着人打包,收拾行李,他可是知道王氏当这几年家没有少弄东西,万一贾赦回来再收拾露了痕迹的话,他可就不敢保证这些会不会让贾赦给收了回去。 邢薇心中有数,却也懒得管贾政的小心思,在族老会上,可是让贾政的自私无情再无遁形,不说王氏绝望伤心,连着贾母都对贾政失望不少,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只想着一双儿女份上,贾政多少为王氏说上那么一句两句,王氏最终也不会等到贾母开口保下人。 贾政只把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王氏做的所有事情他都不知,不晓,偌大个活人在家里仿佛是个哑巴,聋子,只他到底是贾家人,族老们也不可能真把他如何,贾赦不在,贾代善也有过益阳,他们还能如何,只严重警告了事。 这样的人,别说贾母失望,就是刑薇也鄙夷的不行,胡乱给贾政指了个院子,又安排人手除关了几个王氏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并没有大动,又学着原著中王熙凤协理荣国府的章程,暂时的把荣国府的指责事物做了安排。 荣国府的下人虽然奸滑,可邢薇的名声早就出去,早在大房的时候,她就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奖罚严惩,做好本职工作有奖,偷奸耍滑、玩忽职守者严惩不贷,杜绝私下里拿主子事情寻开心,严惩把主子们不该说的事情告诉外人···等等,皆是针对荣国府下人们严重的口风问题立的规章制度,大房的人也遵守的很好,所以才有许多的赏赐领,也不稀罕那点子月例过日子了。 那时候大房并无什么财务上的问题,不过每个月到荣国府领了月例拿回去发到个人手里,丁页多就是小厨房会有一些财务往来,可那管事的又是贾赦的亲信,很不必邢薇多交代什么。 现在邢薇当家,只把这个拿来添减了一番又做了制度张贴出来让人记住,不怕死的就贪,不贪的年底有功重奖,只看到时候谁不晓事的犯到她手里再说。等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就命人把荣国府的账册搬了过来,——这是一个穷人突然升级成暴发户的必经之路,请大家暂时理解。 当然,前一天绑的又举证王氏的下人们,邢薇也做了安排,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或放籍,或提拔,或调到大房当差,只如今邢薇当了家,跳不跳槽似乎没有了意义,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依旧选择了依附贾赦和邢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冒着背叛主子的风险才得到的福利,如果轻易丢弃了是多么的可惜。 如今也被邢薇安排了人丁页了王氏的人,更让荣国府的下人们坚信,跟着大房有饭吃。 贾赦还未进荣国府的大门立即便感觉到跟往日的气氛不同,下人们早早的就围了上来,请安的,问好的,牵马的,放凳的,一声声“老爷回来了,”直让人感觉到他们才是娘老子亲人? 贾赦依旧是风尘仆仆,只是这次却没有再留那么长的胡子,可见这回常住作坊,并没有上次操心劳力,却跟往日的华衣锦服大不相同,把邢薇让人送的便于做活穿着的棉麻布料做的衣服就这样穿了回来,看他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因为过于忙碌,但他这一身出现在大街上,绝对会让人跌破眼镜。 不说医者相貌,就是人的气质也似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他身上总是有掩盖不住的风流倜傥,可现在再看,除了落魄沉稳些,竟然还带着沧桑? “老爷回来了?”邢薇起身迎道:“家里发生一些事情,不得不请老爷回来,”邢薇又道:“说来话长,老爷是先去洗漱换换衣裳,还是先听我讲?” 贾赦伸手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裳,眉头一皱,道:“先说吧,一会儿再换。” 邢薇遂把自己前一次漏了没有去参加聚会,和张家大女叟来告诉她的事情及她请了族长和族老们的事情一起说了。 “这么说,你把老二他们赶出荣禧堂了?”贾赦笑道:“可以啊,爷想了多年的事情,你不过几个月就干成了。”贾赦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邢薇,先是“领”回了贾琏,又让王氏露出了原形,这才几个月,又把二房的管家权给夺了不说,还将贾政赶出了荣禧堂。 “谁稀罕?”邢薇冷笑:“要不是他们行事太恶心,我才懒得多管闲事。”以为谁都愿意当荣国府的家啊,一家子主子不过八个人,是非却一大堆,要不是王氏行事太过恶心,她也有了跟贾赦过下去的心思,才不愿意参和进去呢。 贾赦冷笑一声,对邢薇的话不置可否,又道:“老太太如何?” “没如何,只是又把王氏保了下来,真要在后院给她修佛堂了。”据说选址就在后来薛家人住过的梨香院旁边,梨香院贾代善住过,自他死后就一直封存,贾母现在暂时还不敢动。邢薇好奇道;“你可知道王家到底给老太太许诺了什么,为何老太太一次又一次的保王氏?”如今这形态,贾母绝对不会因为两个孩子和贾政而保王氏了,却不知道王家有什么值得贾母惦记的? “王家?”贾赦手指头敲着桌子,沉思默想半晌方道:“爷如何知道?”却又道:“还不唤人打水来给爷洗漱?” 邢薇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愿意说。要不是这次宗族会,她还不知道只要贾母在贾政永远都不会分家出去,当时真是失望之极,按照贾母的寿命,至少还得近二十年熬,这还是原著中有抄家之事,贾母受惊,若是家宅平安,这老太太还不知道会不会长命百岁,自己至少还得容忍二房二十年——即使贾母真的在八十三岁上死了,他们顾念自己的名声,也不好立即就把一母同胞的兄弟分出去,他自己搬当然不说了,否则怎么也得等到三年满孝之后,里外里的,可不得二十年? 邢薇一想到这些,就失了拿到荣国府的兴奋,吩咐人给贾赦预备梳洗的东西去了。 贾赦洗完也不迟疑,直接奔贾母之处,母子二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他出来后贾母便叫了太医。 邢薇也不去管,倒不是她心狠或不孝,只她知道原著中这老太太且的活呢,再者,这许多事情也怪不得贾赦,都是老太太自己做的,还怎么让人同情?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搬家?”邢薇只问贾赦什么时候搬家,大房住的地方太窄了,不说贾琏回来没有地方住,就是这几个小妾和众下人们一起挤的也闹心。 说来也托贾赦的福,他一走几个月,邢薇既不用每天去跟贾母请安,也不用跟这些妾室们置气了,早先她们也想跟刑薇较较劲,挑衅过几次,可惜邢薇并不搭理她们,几个人也闹不起来,等到王氏事发,这几个人竟然沉寂起来,过后只求邢薇帮她们请了一回大夫,具体查了些什么出来邢薇也没有打听,只这几个人此后是真的关起门来过日子,这次连贾赦回来也没有出门了。 “以后再说,等他搬空了,爷找人收拾一下再说,”贾赦才不想急赤白脸的住进去,好像自己多么想那荣禧堂似的,只他是荣国府的当家主子,住在那里是必须的,若不然,老二住过的地方,他还真不稀罕。 “老爷最好抓紧些,我想在家里办个聚会,你知道,这次的事情影响颇大,我自己倒是不在乎,只怕连累了琏儿和邢家,所以想办个赏花会什么的,最好也搞个慈善拍卖,也好挽回一些形象。”这也是邢薇必须把王氏关起来,又打压贾母的原因,她们婆媳两个不晓事,给自己平白无故添了多少麻烦。 “这个倒是要紧,”贾赦想了想,“且不忙着收拾,更不着急搬家,这样刚好,让人瞧瞧,好彻底的让爷也翻个身,”贾赦是不怕丢人的,从小到大他真的被骂惯了,只是二房脸皮厚,从来自以为是,他明着不好说什么,还不做些事情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贾赦可是已经知道了贾政这次的表现的,简直是连王氏都不如,起石马王氏敢作敢当,他却只知道缩在女人后头······。 这得多大的怨念才会有这种想法啊!既然贾赦说了,邢薇也想多嘴,只是想着贾政这人还真的需要贾赦这样的人来“照顾”若不然换了个面矮的,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既然如此,邢薇就着手安排聚会的事情,首先是通知贾母,她要开慈善拍卖会,并把自己拟好的大致流程给了贾母一份,让她心中有数,至于参加不参加,并不强求,只别到时候故意拆台就行。 在来就是开始调教训练荣国府的下人,给他们制统一的服装,文明礼貌用语,接人待物规范流程等等,这些邢薇在前世被“培训”了不少次,这次请教过嬷嬷又添减了教学流程,等后来嬷嬷们教导的时候,看起来还不错。 又请人把花园子简易的修了修,邢薇就开始下帖子,最先收到的当然是张家,然后邢家,欧家,等只要跟邢薇有过来往的景氏介绍认识过的人家都收到了。 贾母开始并不过问,后来突然有一日叫邢薇过去问:“为何没有给史家请帖,再有,南安郡王,北静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怎么都没有收到帖子,他们就也算了,为何连隔壁的宁国府都没有请帖收?”却是质问邢薇来了。 邢薇听了冷汗一冒,“老太太,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个,媳妇初掌荣国府,那里知道这些,再说,媳妇为什么办这次慈善会,还不是为了给王氏描补,媳妇以为这些都是文官们之间的活动,以前这些勋贵活动媳妇即没有参加过,也没有被人请过。怎么着这次也是让人家拿东西出来,不是空手过来就行的,贸然的请了,人家来是不来呢?”这个却是是邢薇的错,可邢薇最早已经把流程都给了老太太,也大致的说了行动计划和请的人,你老人家不提,谁知道还要请这些勋贵之家,这些人早先有聚会可都是给王氏下帖子,她们都瞧不起自己;再说了,邢薇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跟着贾家一起要倒霉的,虽说原著中也有北静郡王保住了,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干卧底的,自家如今跟他们疏远还来不及,还要上杆子不成? 贾母虽说因为前事不爱出门,可四王八公之间的联系还是有的,路太君在的时候,交际当然广些,既有文臣也有武将,要不然怎么会给贾赦娶了张氏回来,可路太君去后,这些文官就跟贾家断了联系。 四王八公出身虽说不同,可大家都是助过太祖起事的,也说不上谁嫌弃谁,贾母自觉跟他们绑在一起才觉得安全有身份些,怎么会自断臂膀,家里开聚会居然连他们也不通知? ☆、求助(纠错) 细一追究起来似乎又是贾母的错了,放着正经主子在家里,让王氏个偏枝出去应酬,可让贾母拉下脸来给邢薇道错,那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这老太太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总是有能耐蹦跶起来。这次以为揪到了刑薇的小辫子准备闹上一场,却不料,追究到最后反而又是她的错:“有旧例在,你不会看吗?” “说到旧例,媳妇这里刚好有一大堆的问题请教老太太,还请老太太教我,”邢薇当然知道有旧例可做参考,可她就是选择性的遗忘了勋贵之家的发帖之事,现如今自然不能承认是故意的了,人嘛,谁不会无事找碴,老太太总是包庇二房,现如今还不死心,不把她弄哑了,回头在慈善会上再给自己闹事儿,难道自己再办一场澄清会? “老太太管家多年,当然知道这账房是重中之重,媳妇着人看了账本,看的真是令人眼花缭乱,收到的礼物也跟库房对不上,各房领银子连个原因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下人冒领啊,还是主子借公贪私,哎呀,媳妇也不是想要指责谁,只是举个例子说一说,就说我们老爷把,现在不在家开销少倒也罢了,早先在家的时候一个月领一千两银子丁页了天了,可二老爷呢,不说早先有差事的时候每个月都是三五千两的往外拿,就是现在不当差了,依旧五六千两打不住,儿媳就不不明白了,二老爷整天介不出门在家里,他做什么花用了,用那么多银子?” 邢薇自然知道贾政拿银子做什么去了,他没了官在家里丢人,领了银子去走关系去了,只是他的永不录用是圣上发的话,有几个人有那么大的脑子敢给他谋官,可人家也不说办不到,银子照拿,只让他等,反正银子也不是他个人的,贾政就跟淌水似的,今个一千,明个三千的往外领。贾母当然也是心里有数,邢薇拿了这话又有贾赦来做对比,显然就是来跟她算账来了,脸憋的紫涨却说不出话来,邢薇又道:“还有珠儿和元春那里,本来他们的月例银子在王氏那里,王氏关了,自然有老太太照顾他们,媳妇就不明白了,为何账上还有他们三五百银子的开销,他们一个个小孩子家家的,还需要应酬出门不成?”这个钱早先当然是王氏派人领的,如今也不知道是那人领顺手了还是浑水摸鱼,居然还敢去领,邢薇早就给了人机会,他们自己不想活,也不怨得她一起发作人,只是无缘无故的,邢薇也不愿意折腾,即贾母发话了,这事刚好拿出来作为缘由,正好可以清理人手又可以堵贾母的嘴。 “谁这么大胆?”就差又被儿媳妇指到鼻子上骂偏心了,贾母是真的怒了,可她又不好发作刑薇,只道:“给我查,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拿我的孙儿做伐子。” “是啊,我就纳闷了,琏儿可是明公正道的继承人,每个月的花销最多不过就是月例银子,从来都没有多领过一两,为何二房的两个从生下来到现在一共领了不下一万两,他们这是打算从小攒私房嘞。”邢薇嘲笑的看了看老太太,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当初看了这账本告诉贾赦的时候,贾赦也愣了半晌,他知道王氏当家会贪,可没有想到却贪的这么厉害,依这速度,将来老太太归西,荣国府到他手里的时候,还有什么?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6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可让他跟贾母讨要,他做不出来,跟老二要,那个无赖他还真不想见他,再说如今他也不缺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了,反正如今是邢氏当家,王氏以后再也贪不了的了,就算是送给两个孩子养家的了。 邢薇听了也罢了,二房的银子她争回来的最多也是入库,除了月例银子也不会多给她几个,她又何必得罪人,可这事也不会就此抹去,知道早晚贾母会找事,可不,这就用上了。 老太太也知道二房这银子拿出去容易,拿回来就难了,再说如今大房当家,以后二房再也难留些私房了。虽说贾母头几天对贾政失望一些,可那究竟是儿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太太没两天就选择性的遗忘了,再者她如今也就这一个儿子可靠了,贾赦明着暗着都跟她作对,她在不抓着贾政,老了可怎么办? 尤其贾政现在落成这样,她再不偏帮些可就真过不下去了。老人都有打劫过的好的儿女帮衬日子难过的儿女的习惯,贾母也是,总觉得贾赦得了祖宗的爵位和产业,贾政亏极,多给他些银子帮补,免得有朝一日自己去了,贾政连个卖院子的钱都不够,——贾赦跟贾政的关系恶劣成那样,贾母相信自己不在了,绝对不会帮助贾政一把,只有趁着她还活着,让贾政捞足了,以这种心理,明知道王氏手脚不干净,却睁只眼闭只眼,却不料王氏胆子太大,名目众多,又被大房给抓住了把柄。 孽障,孽障,为何给老大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如今可好,处处跟自己作对? 贾母没有了话说,只是依旧安排着:“不管如何,赶紧的把这些人家的帖子送了过去,别让人家笑话咱家忘本。”又挥了手让邢薇出去,这是连话都懒得和邢薇说了。 邢薇行了礼告退,思索着如何给这勋贵人家下帖,左右没有主意,邢薇想了一想,去了宁国府。 老付氏对贾珍的事情上糊涂些,可对别的事情比老太太清明多了,且堂兄弟隔房之间难免的因这样那样的事情会有些矛盾,老付氏和贾母也是如此。 贾母自持身份和辈分,总想压着老付氏一头,在宗族里多些话语权,偏老付氏是族长宗妇,又是长房长媳,对贾母从来不买账,邢薇知道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想着老付氏对这些事情总是有些经验主意的,跟她请教应该错不了。 “你倒是稀客,”老付氏听说邢薇来访,十分的意外。等邢薇给她行了礼忙着打趣道。“可是有事来求我?” “大女叟子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莫非竟然有透视眼不成?”邢薇也笑着,携了小付氏的手跟老付氏打趣道:“还不是在那边听得蓉哥儿的笑声,心里欢喜,专门过来看看。”两位付氏如今的关系虽恶劣不到她跟贾母一般,却也除了贾蓉几乎没有了话说,果然提到贾蓉,两位都笑了,小付氏打趣道:“喜欢,你自己也赶紧的生一个。” “唉,”邢薇叹气道:“你那里知道我的苦楚。” 邢薇放了小付氏,去依偎在老付氏身边,求道:“还请女叟子救我。” 老付氏诧异道:“如何?”虽说荣国府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可王氏到底知道替自己遮掩,且前后又打杀了两批下人,剩下的那些即便想要乱传也没有了那个胆子,老付氏又一向厌恶贾母,对荣国府的事情也不大关心,因此对邢薇的话也很有些不解。 在她心里,贾赦这新娶的媳妇够厉害泼辣,不说别的,短短几个月,不仅抢回了贾琏,连贾政都被赶出了荣禧堂,——还有贾赦,从小贪玩那是连路太君都头疼的,如今竟然也知道做些什么事情了,且还如此成器,大概都是托了这邢氏的福。 早知道这么能干,就是给珍儿娶了回来,也比如今这个强,偏史氏还不知道她的好,没事找事的把这孩子给逼到了自己这里来求救来了。 老付氏一直看不上贾母待贾赦如仇人之子一般,对他关注自然比贾政多些。宁国府族长之家,平时的交际应酬比荣国府多多了,置办礼物那是常事,偏前不久宁国府的买办居然碰到贾赦压货往平源坊去,于是便给了个优惠价,老付氏这才知道,原来那玻璃居然是贾赦做出来的。 再派人一打听,知道了玻璃作坊居然各有邢家和邢氏的股份,仔细一想,这其中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老付氏再知道这些,更是差点捶月匈顿足,这刑氏不仅有福,还带财呢!这要是自家娶了回来,再也不愁后代子孙了,不说别的,跟圣上成了合作伙伴,害怕将来无忧? 可笑史氏居然全被蒙在了鼓里,还在家里跟邢氏闹腾,老付氏也不会主动过去跟史氏说,一心也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跟邢薇套套近乎,看有没有办法给珍儿也弄些好处,这不,瞌睡遇到了枕头,还想着呢,邢氏就上门了。 老付氏因为厌恶贾母平时无事也不登荣国府的大门,可她本人跟邢薇又无仇无怨,平时遇上,也都是礼遇有加,若不然,邢薇也不一定会想到她头上来。 邢薇如今有了更贾赦过下去的心,对贾家宗族的前途便也有了忧患意识,贾赦在能干,也不能够凭一己之力来挽救他们与水火——这个时代是讲究连坐的,贾赦如何能干,被族人连累了,除了说他倒霉,还真无法替他开月兑。 若是贾珍是十多年后的样子,邢薇或许也就放弃了,可现在的贾珍,除了风流些,基本就跟白纸一样,由着他母亲来安排指画,关键这位老付氏还算是明理的,当然,前提是贾珍给她多生几个孙子的情况下。 偏物极必反,贾珍屋里人不少,至今却也只有贾蓉一个根苗,邢薇似乎听说,前一段时间宁国府也请了大夫彻查,——老付氏大概听说了王氏的事情,也担心小付氏给贾珍的妾室们使手段,结果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小付氏洗清了冤枉,也委屈的不行,这也是她们姑侄儿、婆媳原本应该同心却也闹的如此之僵的原因。 老付氏的心病除了儿子不能多生孙子之外,也就是贾珍的不长进,小时候还罢了,怕他夭折了,捧在手里养大,担心跟他父亲一样读书多了移了性情,也不拘着他读书,偏长大了才知道,这是误了孩子的终身。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疼,老付氏明知道贾珍这样不好,也不忍心去苛责,他身上又有爵位,将来饿不死就行,只好把希望寄托到孙子身上,偏小付氏如今只有了这么一个依靠,把儿子把的死紧,老付氏想看上一眼都不大容易,。 所以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大女叟子容禀,”邢薇虽知道宁国府的根结所在,可现在的立场和时机不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自己入门之后荣国府发生的事情了出来,跟老付氏求助,本就不是外人,也不怕丢人,且老付氏身为前族夫人,现族长母亲,她有权知道这些,才好做最好的判断。邢薇并没有避着小付氏,这位虽说不得婆婆喜欢,可她身份在那里搁着,老付氏都没有驱赶她出去,可见是容忍了她在家中的地位,将来自己也还是要依靠她的,最好如今打好关系。 您说贾珍的续妻尤氏,那最少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且,按原著中的描述,哪位跟这小付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且她还有那么一个继母和姐妹,邢薇如今存了改变贾珍免得贾赦孤军奋战的心,怎么可能明知道还让她进门,连带着连她的便宜儿子都有被引坏的可能? “如此说来,你是不想请勋贵人家了?”老付氏出生勋贵人家,自然是想不明白邢薇为何如此,单单的因为跟婆婆对着干,也犯不着这样,要说为了讨好张家,那张家管的也未免太宽了些。可看刑氏的举动,跟张家虽然有些联系,也仅限于女人之间,张家的立场应该影响不到刑氏的决定。 “大女叟子可知道为何我太婆婆给我们爷娶了琏儿他娘?”刑薇自然不能够说自己知道原著,清楚贾家将来的命运,只能够从其他地方找借口。 “你知道为何?”路太君的睿智那是得到老付氏公婆一致肯定的,老付氏还记得自己婆婆去前叮嘱自己有事情都跟路太君多请教,这也是老付氏看不上史氏的原因,按说她是长辈,怎么着也不容得做小辈的看轻些许,可史氏就是有那个能耐,好好的日子不过,放着睿智聪明的老人不去请教,自己瞎折腾,把个尊贵的荣国府当家夫人弄成了保姆下人。 刑薇看了看小付氏,示意她清场,等屋中只剩下她们三人,小付氏又示意外面也很安全,刑薇才轻声道:“鸟尽弓藏。” ☆、同心(纠错) 老付氏吓的一惊,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小付氏也急忙过去搀住自己的婆婆,婆媳两个紧紧的盯着刑薇,几乎异口同声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人说完,忽然意识到相互之间这么贴近,又条件反射的各自分开,因为太猛,好悬摔倒在地。 邢薇急忙伸手拉了她们一把,三人借势都站稳了,邢薇也不放手,只轻声道:“我只说一遍,以后再也不提了,这也是张老太爷的忠告,听不听的由着你们,反正出了这门我是不认的,”邢薇郑重其事的道,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把张老爷子拉来垫背,反正那位老人家身为帝师,又跟路太君有过实际的接触,若是路太君没有过什么许诺或者安排,他们也不会把心爱的小女儿嫁给贾赦。“我们太夫人一直想要改换门庭,不让我们老爷习武从军是其中之一,给老爷娶文官女更是,不料,我婆婆她,不过,我们老太君从及早的时候就渐渐开始疏远勋贵们了,这从哪些旧例账册就可以反映出来,我们家还回去的礼物,只得他们八成。”太直接了肯定不行,路太君行的是慢慢疏远之策,当家主母谁不是人精,明知道你“瞧他不上”还上杆子巴结不成,况勋贵人家从来都是傲气凌人的,不直接打上门,已经算是顾念老交情了。 “原来如此,”老付氏算是明白了为何路太君在的时候,跟那些老勋贵们为何会走动的会越来越少,先她还以为路太君年纪大了懒得走动,或者嫌弃媳妇入宫给人做了奶妈子嫌丢人不愿意出门,原来还有这么一说。“要不是你婆婆回来,你们家现在恐怕跟他们也断的差不多了。”老付氏叹息一声,路太君也隐晦的点过她,可惜她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是,他们出身不同,从始至终都知道抱着皇帝不放松,却不知道,人心思变,这次变的不是自己,而是人家。 包括公婆都看清了的道理,自己却还没有明白,否则他们也不会逼着贾敬读书,甚至明知道他喜好丹药却也不很加阻止了,可惜公婆死的早,她什么都没有学会,如今亏得有邢氏指点才知道,若不然,宁国府会落得个什么下场谁知道?“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办?”断的太快了也不可能,温水煮青蛙她们也没有那个手段,他们也没有一个文官的亲家可以帮着指点迷津,如今可就指望着邢氏来出主意了。 这婆媳二人都把邢薇当做了救世主一般,只怪邢薇才入门几个月,就把荣国府的大权接手不说,单从老账册里都能够窥出路太君的蛛丝马迹,关键她还靠上了张家,那可是帝师,说是圣上肚子里的蛔虫也不错的,有他指点着,荣国府绝对不会走错半步,宁国府只要听话,紧跟着荣府就成。 邢薇没有想到自己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这对婆媳吓成这样,这也是家里男人不成器闹的毛病,女人到底是关在内宅,在能干接触的事物也有限,局限了眼光的长远,她若不是多活一世,知道剧情的发展,一开始就掉进了温柔乡里成了贵妇人,如今恐怕也在沾沾自喜的做着美梦。 且她还得感谢自己穿越的时间极好,不说十年八年之后剧情开始的时候,就是三年五载的,贾赦和贾珍等人都定性难改,张老太爷作古,她就是有天大的忍耐,也不见得能掰正贾赦邢薇极明白,贾赦会改的这么快,完全是张家老爷子的功劳,贾赦怕他可比任何人都甚。 同理,没有老付氏,贾珍这里,邢薇也不敢动心思,那小子,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斜着眼睛看女人成了习惯,那次宗族会上,怎么瞧着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呢? 邢薇当然不会跟这对婆媳说这些,只要她们知道了怕就行。“原来老太太没提我也没有太在意勋贵们会如何,我先前并没有跟他们多打过交道,老太太说了,我也意识到突然断了不大可能,尤其还有史家在,可就这么被他们牵连了又实在不甘心。”八王四公里面虽说贾家还划归其中,可贾家如今却是最不成器的一个,因为男儿们不成器或志不在此,大概也有先人们的原因,如今也渐渐的被人家疏远了。 那些人大多依旧活跃在朝堂,抱当今的大腿不算,还在寻下家,圣上正当年不说,如今又是和平年代,不会因为意外身死,你这么折腾,不是给圣上点眼药吗?偏人家都习惯了,也认为太子十分的名正言顺,他们靠上去,不仅不会得罪圣上,还会得到表扬?谁让圣上从里到外的都那么稀罕太子呢?他们却不知道,这位圣上大概是自开过以来头一位长寿皇帝——原著中当了太上皇的大概就是他了。 老付氏和小付氏到底见识比别人多些,经过刑薇指点,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乱世中长子金贵,可惜天下承平了,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只这些人依旧认不清形式,自家也该寻寻机会跟这些人撇清关系了。 “这可如何是好,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撮而就的,若是突然的就那么断了,也太······”丢人不说,还引人怀疑,圣上希望这些武官们划清界限,却绝对比不希望有人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否则他不就是一个昏君了?且同盟之约就被他们这么轻易的断了,以后谁还敢与他们结盟共患难? “现在就给勋贵发帖子,我也不是做不到,”荣国府地方够大,多些人,多开几桌罢了,并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我怕她们打起来,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文官和武将的经历眼光政见各有不同,连带着她们的家眷也很难坐到一起。 文官家眷们组织的这种慈善活动,在功勋之家就是沽名钓誉;武官家宅之乱、儿孙不成器,从来就被文官家眷们嗤之以鼻;这些都是女人们时常聊到的话题,包括穿衣打扮,她们都有各自的品味,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刑薇就是有天大的调和能力,也不敢贸然的把她们都放在一起。 不说别人,自己当初还有景氏带着,就被人明朝暗讽的耻笑过多回,那时候自己并不以为自己是贾家的一份子,对那些话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心境不同了,再回头想想也是生气,自己都受不了的事情,你打算让谁去忍让谁? 要不是时事所逼,邢薇真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偏人生就是如此,不可能事事如意,自己又极倒霉的成了邢夫人,就只好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和耐心尽量的去安排调停。 “大不了把她们分开,”小付氏月兑口而出,却见婆婆和邢氏都看着她,急忙道:“我胡乱说的。”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是,分开她们是个好主意,”邢薇道,“只是,如何分,都在荣国府的话,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的。”荣国府地方够大,却不好真的把客人隔开,连个照面都不让人打,这不合礼仪,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小付氏见邢薇肯定了她的意见,才含羞道:“我说是咱们两府一起办,这样分开就不会有问题了。”荣宁二府本是同脉,一同举办慈善会既不会让人笑话,还会令人夸赞,还解决了眼前面临的问题,关键还让从来没有招待过勋贵的邢薇可以月兑身出来招待文官家眷们,再者,宁国府也参与了进来,里子面子都有了。 老付氏看了小付氏一眼,都说一孕傻三年,这丫头生了孩子反而机灵了,到底是有了儿子,知道处处给他捞好处,点了点头,道;“回头你过去帮你婶婶的忙,家里这边就不用你管了,”这是要小付氏借机跟文官家眷们打好关系,宁府也要迈开重要的一步了。 不止小付氏兴奋,婆婆终于肯定她了,以往这种家族式的活动,她几乎都是被排斥在外的,“娘放心,我会好好跟着婶婶学的,”邢薇也高兴,孤军奋战总是寂寞,多拉一个同盟肩上的担子似乎都轻了几分。“那您这边可不又······”刚才还说跟勋贵们渐渐摆月兑关系,这样拖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放心,”老付氏心有成竹的笑了笑,“我已经有了主意,你到时候只管多照应着你侄儿媳妇些,我就承情了。”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宁国府也就行动起来,这次由她们发帖,虽然帖子上也注明了宁荣二府合办,却也注明勋贵人家的活动地点在宁府,文官家眷在荣府,不止贾母没有了话说,就连接到帖子的人家也十分满意。 宁府作为族长之家,人口也简单,可花园子却是祖辈们开府时候就修好了的,虽说没有后来的奢华大气,却也不丢人,下人们也经常应对一些酒席宴饮,有老付氏坐镇,虽然晚了许多日子,可事情有条不紊的都安排妥当了。 两府同时宴客,还是慈善会,这是自荣宁二府自开府以来都没有的热闹荣幸,邢薇有了小付氏帮忙,又有景氏带队帮衬,办的虽说不算是出挑,却也绝对的成功,尤其是贾赦后来送回来几件玻璃制品,把宴会直接推向了高潮,不为别的,这次邢薇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大家把各自的东西拿来了直接入库即可,而是推出了拍卖会的形式,大家有喜欢的,价高者得,变现成银子出来,直接就可以拿来给人做慈善了省的入了库的东西将来变成银子,多了少了的多一道手续不说还惹人猜疑。 大家头一次经历这样样的拍卖形式,有的人家为了出风头,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不错的,尤其是一些清贫的文官家眷,这样的聚会多了,有些就开始掏老底或嫁妆了,一些个东西因为这样的捐赠流落了出去,实在是有些心疼也丢人,既然有收回的机会,不约而同的,又会出些银子给重新买回去。 原来捐了入库的东西大多送给了当铺折价变银,实际上所得的利益很少,即见原主有出银子买自家东西的,也不跟她争,——于是便花了少量的银子又重新买了回去,(当然,比当铺给的要多些)于是大家各自欢喜。 宁国府事先得了邢薇的流程单子,走的形式差不多,四王八公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为了面子也拿了不错的东西来,又各个都是有钱的主——因此,虽然接到帖子的人不多,可也办的轰轰烈烈,最后所得的银子总价值反而超过了荣国府这边,过后又被勋贵们耻笑了一通。 邢薇倒也顾不得这些了,自己这次聚会举行的还算是成功,大家也参加了她和贾赦现在的住处,如贾赦所想,宴会还未举行完,贾政的伪君子形象已经传了出去,自然也知道了上次邢薇未参加慈善会的原委。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7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贾母原来是要出来见客的,只听说勋贵人家都在宁国府,她也不愿意见老付氏,最终还是未去,只勉强的出来露了一面了事。 这也坐实了贾母偏心的传闻,这种时候,就算是婆媳之间有些什么,为了家族名声,也不会当众拆台——贾府真是奇葩,邢薇被贾母厌弃可以说是看不上她的出身,可宁国府的姑侄婆媳也闹意见,真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参加过聚会的人很快就发现,这小付氏竟然像荣国府的媳妇般,日后但凡刑薇出门,必小心谨慎的跟着一起,举止虽说有些小家子气,却也并不令人讨厌,想到她有那么一个婆婆、丈夫,同情心泛滥的女人们也渐渐的接受了她,以后再发帖子,也会再给她一张。 老付氏手拿请帖,脸上泛起了苦笑:“咱们荣宁二府,以后竟要靠女人不成?”想到宁府的贾政、王氏,老付氏又给小付氏道:“珍儿房里的人,你看着不老实的就发落了吧,留下的也给她们灌碗药,你再多容几日,等过几天,我见了赦哥,求他帮着给珍哥寻个差事,剩下的就可以都打发了。”儿子多了又如何,荣国府的兄弟俩可是一母同胞,可看二房干的事情,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了,现在珍儿就这么一个蓉儿,万一生出庶子来,隔了娘肚子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付氏想想都觉得后怕,别为了莫须有的孙子再把这个现成的给折了进去,荣府的贾瑚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再说了,那些贱种子肚子里出来的东西,那有她的蓉儿金贵,怎么着那也有她付氏一半的血脉。 小付氏跟老付氏的矛盾倒不全是为了给贾珍女人的多少,主要还是贾珍其他女人肚子里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小付氏早就想开了,只打算一心养儿子的,却不料突然柳暗花明起来,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小付氏哽咽着叫了一声,“娘,”扑到在老付氏怀里痛哭起来,本来就是姑侄,从前两人也是极为亲密的,说开了,便比先前还觉得更进了一层,老付氏拍着小付氏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是担心蓉哥单薄,想他多几个兄弟帮衬,你是知道的,咱们靠武起家,就怕那一天他突然被拉上了战场,若有个万一,苦的还不是咱们,若是有个兄弟,他也不用非要亲自上战场了,”老付氏顿了顿,“不过我也忘记了,如今已经是平和年代了,很用不着我们,像咱们家这样一个儿子却也刚好,不落得人猜忌不说,咱们的蓉哥将来也好娶媳妇不是?”不管是勋贵还是文官,那家里只要有庶子女的,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些纷争,像宁国府这样,每代只有一个,婆婆、媳妇又和睦的,将来给孙子找媳妇,也多一个筹石马,应该不会再发生他爹娶媳妇时候被人嫌弃,不得不回娘家聘娶侄女的事情了。 婆媳两个说到给蓉哥娶媳妇,不约而同的又笑了,小付氏也知道婆婆并不是嫌弃她,再说,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在蓉儿身上,她比老付氏更用心,想了想,道:“娘,我想回头求求婶婶,让蓉儿去张家陪着他琏叔叔去读书。” ☆、族务(纠错) 邢薇知道小付氏的心病,他们婆媳爱贾蓉的心是真,可贾珍却是是被养坏了,并不会教育儿子,今天有了机会,当然愿意让儿子享受最好的教育。 可那张家老太爷?说实话,不仅仅是贾赦怕他,邢薇自己何尝不怕他,虽说自己行的正,做的端,除了隐瞒穿越身份,编了个蹩脚的“爷爷的匣子”之外,自己真的还没有什么对不起人的地方,当然,隐瞒邢家留股份给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本就是穿越身份,不相信任何人,留财防身。在自己看来,并无什么问题,可老太爷那谴责的目光直透人心,自己差点就真的把底儿都掀开给了他。 想来想去,还是贾赦这样的“糊涂蛋”好些,只要有银子拿,什么都不问。 前世时候看书,不少精明的枕边人都发现了“主角”的身份却装聋作哑,有良心的,真爱的还好些,最终都有了好结果,有的反而被人揭发,白落了穿越者的财富不说,还把人逼的生死不能。 邢薇不敢想自己假如穿越成张氏,会不会被张老爷子看透。 当然,自己也没有那个好命,也很庆幸穿成了邢氏,至少,大家闺秀们养成的那种“范”自己就做不来,离邢家姊妹也远,省了穿帮的危险。 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邢薇先应下下次再见景氏的时候,给景氏提提,请她先给张老太爷打个招呼再说,毕竟贾琏如今是由张老爷子亲自带着,贾蓉想要陪着贾琏,必须得到张老爷子的首肯才行。 好在贾蓉还小,小付氏并不着急,别说张老爷子亲自教,就是将来能够附学在张家学堂她也愿意第啊。 邢薇笑了,道:“你不提这个我倒是忘记了,你可知道咱们的宗学如今如何了?” 小付氏不解,宗学都是族老们管理,她那里知道,邢薇看她一脸迷蒙的样子,笑了笑,依旧道:“你可想过珍哥是族长,蓉儿将来要接他的班的,族里的孩子们将来成器不成器,有麻烦了,族长都是逃不开的。” 族学办好了,族里的孩子们有了出息,不仅族里可以借光,相反的,族长的麻烦事也少了,名声有了,好处有了,为何不多督促督促族学呢?尤其现在老族老们还在,族学里风气应该还算是可以。 原著中的贾代儒如今还在读书科考,虽说年纪很大了,可也是这个时代的通病,并不算是什么的。“另外,咱们族里也出了几个读书人,虽说考的成绩不怎么样,可到底也有了出仕的资本了,咱们何不出点子银子帮他们捐个官做,只要他们不贪赃枉法,怎么的也比吊死在一棵树上强?”邢薇说着指了指皇宫方向,小付氏便明白了邢薇说的是贾代儒,他孙子都有了,还在读书科举。 若是家里过的去,不缺他一个人吃饭也没有什么,想他读书上进总比贾敬炼丹的强,可他家本就是庶出偏枝,产业有限,这些年的老底吃下来,如今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儿子病成那样,吃药都是宁荣二府帮衬的。 其实这都是贾珍该考虑的问题,可贾珍那里有这个眼光和担当,小付氏感激的给邢薇行了一礼,回道:“等我回去跟娘商量,回头怕还是要请你。”邢薇既然提了出来,怕是不会吝啬几个银子的,贾家跟着来了京城的几房族人,如今可都靠着荣宁二府吃饭,平时有个什么事情,荣宁二府也是一同掏银子,她倒不怕掏银子,反正族里是有进项的,可以往花了银子就花了,这次不仅会有好名声,还是对族人有利的事,为何不肯呢? 没几天老付氏便招了邢薇过去商量,两个女人也没有大主意,索性又请了族老们过来,几个族老年事已高,古板保守,原本见是老付氏和邢薇请,预备甩了袖子就走的,——这族里什么时候尽由着女人当家做主了,还把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料听了老付氏的话,一个个的顿住了脚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族里的青年子弟的前途问题,已经是他们现在的心病了,在小一辈的他们已经管不了,也不去想了只那些正当年的,还有几个读书的苗子,可惜贾代善去的早,这些人还没有顾得上安排,就那么撂下了,如今贾家的当家人贾珍和贾赦,一个比一个无能,比说让他们提携别人了,就是能管好自己都不错了。 还以为他们就要带着遗憾入土的,却不料如今这两个当家夫人却有这么大的志向,几个老人默默的落座,听完老付氏和邢薇的意思,又是羞愧又是高兴,家族之兴,贾家幸甚。 在她们印象里,女人都是守财奴,只进不出的,除了对子女们大方些,就是丈夫们想要用些银子还得找借口,当然,这是他们穷家小户的经验之谈,可荣宁二府的这两位当家主母把自家的银子贴补族人,这也太大爱无边了吧? 要知道,贾代善去了没有几年,族里有前途的年轻人还是不少的,又积攒了这么几年,如果都在这一二年里把他们送出去,那花费可不是三五万两打得住的。 问题是还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浪费了这些银子。 他们并不是贾代善,如今充着族老,也不过是仗着年纪大些,辈分高些,要不是贾源和贾演发达了不忘族人,把他们的祖父辈们接了来,他们如今也不过还是金陵的庄稼人。因见识不同,眼光到底有限,早先贾代化和贾代善还在的时候,族里的所有事物他们都是听声跑腿的,尽指望着贾代化哥俩安排,他兄弟二人尽皆去了,整个贾家便都踏了,他们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尽管这两位当家夫人愿意出银子,可具体的安排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 族中子弟书进了学的也有那么几个,书读的好不好,他们也只听老师说,可是说到给他们捐什么官做,这几位就抓瞎了。邢薇也是一叹气,这里头的学问多着呢,有会读书的,却不见得会做官,书读的不好的,反而能干一番事业。这些前世见了一大把,为此还有一个笑话流行:读出来的博士生给辍学的小学同学打工,月薪两万。 邢薇提议道:“咱们不懂,咱们家有懂的啊,把他们送过去,让他考察个几个月再说。” 谁懂,贾家唯一还算得上出息的如今在山里炼丹呢,众人都看向了邢薇,她难道说的是贾赦?贾家族老们自上次断案荣国府以后,也听说了贾赦如今长进了不少,可具体长进到什么样子大家心里也是没有谱的。 “林如海,林姑爷啊,”林如海娶了贾敏,跟贾家是掰不开的了,贾家男人如今不行,不找他找谁? “啊?”大家听了大吃一惊,求姑爷?不过,似乎也只有这一途了。 老付氏也下了决心,“等我去找我们老爷,让他写一封信给林姑爷,”又交代邢薇,“你也找你们老爷,给林姑爷修书一封。” 邢薇点头应下了,这个时代即是这样,男人跟男人交往,女人跟女人打交道,虽说这是贾敬和贾赦全程并没有参与,可事到临头了,都还得拿他们做借口。 几个族老也商量了一番,“回头我们也去两个,亲自去求姑老爷。”林如海探花出身,一出仕便青云直上,如今已是扬州知府,虽说也有祖上的余荫在,可若说他本人没有点本事是没有人肯信的,让他帮忙识几个人应该不是问题吧? 唉,人家也是少年丧父,由寡母抚养长大的,自家呢?说到贾家的事情竟然也跟戏文里唱的那样,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其他几房没话可说,单贾源,贾演这一支也真是跌宕起伏,这哥俩本是父母双亡在家里过不下去在在外闯荡,不想跟了太祖打江山,当初阖族老小差点没有被他们吓死,好悬没有开会把他们除名,谁想这两人运气滔天,不仅没连累族里,反而还成了大功臣。 原以为这一支会葬送在贾敬、贾赦手里,谁知道胡乱娶回来一个媳妇竟然有天大的智慧,比阖族的男人都强,眼看这贾家竟然还要比以往还兴盛起来了。 族老们给老付氏和邢薇抱拳行了个礼,摇头走了——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真是愧对贾家列祖列宗。 老付氏和邢薇相视一笑,再去看躲在帘子后头的小付氏,三人大笑起来,这几个老顽固,竟然给她们抱拳行礼了呢? 即决定了,没过几天,贾家即包了两艘大船,把一干愿意弃学从官的年轻人都送去了扬州,当然,贾敬和贾赦的书信已经早在几天前就由快马专程送了过去,这也算是强按牛喝水了,不管林如海答不答应,这两船人送了过去,他就得安排的妥当了。 老付氏和邢薇让人帮忙当然不会让他搭银子,随船去的不仅有半船的礼物,还有两万两的银票,——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带着半船的礼物过去赶鸭子上架,也不能够让人家搭上银子替你办事不是? 族里有前途的年轻男人都走了,老付氏和邢薇的家里也热闹了起来。 原来,族里还有许多读书不行,早早就辍学了的,也有一些自认为没有读书的天份压根就没有念过几天书的,如今知道了老付氏和刑薇的“侠义”行为,都来给自家孩子求前途来了。 老付氏和邢薇即已经操了这份心,也不在乎这些了,先跟人聊了聊他们的小子,对孩子有什么期望,从仕,从商,有什么忌讳的?大概了解了一下各人的要求,回头又商量了一下,干脆从商号里聘了老掌柜和老帐房来对这些人进行专门的培训,有实在不通这个的,又找了酒楼,让他们去后厨学厨,再有干不了的,便派去了庄子上,——除非是真的不想干,否则荣宁二府的产业还是有一些的,请谁不是请,只要这些人不胡乱贪占挪用,想着姓贾不劳动,有了营生嚼用,反倒省去了每年到府里领利是钱。 邢薇心里想的却不止这些男孩子们命运,她又找到宁国府,对那婆媳二人道:“虽说一家门户当家立业的都是男儿,可女儿家若是嫁上个好姑爷,对家族帮助也是巨大的,”比如林如海,不管他愿不愿意,毕竟把贾家的人都留下了,有两个额外出挑的,也被他留在了身边调教,剩下的,有的送去了书院,有的托人去做了书办、幕僚,实在不行的,也给送了回来,其中就包括贾代儒,这些人见读书并不是他们的出路,便随了家人的请托,不是做了账房,就是做了买办,因为读书识字,学起来十分上手,过不几年,有的也攒下一些钱,自己做了掌柜老板,总算是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不管这些人前途如何,总之林如海算是尽心了的,贾家阖族都承林如海的情。现在一提到姑娘们的教育,老付氏婆媳二人那是深有感触,都道:“极是,极是。”她们冷眼所看,贾家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前途指着男人真是堪忧,贾赦如今算是慢慢立了起来,贾珍等人不提也罢,等贾琏和贾蓉长起来,还很漫长,再者,托到那时候不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吗?这几个女人得到了族老们的肯定,又不愿意儿孙受累,竟然比那些男人们还担心家族的前途起来。 这次安排的对象是女孩子们,并不十分需要跟族老们商议,几个人大致决定了,便着手安排下来。 古代女子教育无非就是针黹女红,琴棋书画。邢薇打算等自己住的院子腾出来做女校,除了请老师教导这些,在加上一些律法和家庭教育课。 这个时代的姑娘嫁了人,无非就是孝敬公婆,服侍丈夫,养育子女,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做的好了不见得被夫家承认,出了差错,轻者骂,重者打,再过了被人休回家也是有可能的。教律法和家事者引戒王氏和王熙凤姑侄,姑娘们底子薄,即不能够嫁过去被人欺负,又不能够糊涂做了违法的事给家族蒙羞。 像贾家这样,面临后继无人的状态,除了让族里的男儿们立起来外,走姑爷路线也不失为一条捷径,只这贾氏同族的姑娘们到底不是荣宁二府的嫡系姑娘,再不学些东西撑脸面,将来就是有好的因缘,人家也不一定肯就配。 说到这里邢薇又跟老付氏打听贾赦的几个异母妹妹们的情况,邢薇这几个姑子们命好也不好,说好呢,是她们几乎都跟着路太君长大,说不好呢却是在贾母手里发的嫁,又是趁着路太君孝期,一股脑的跟扫大街似的就被赶了出去,不光嫁妆寒碜,就连人也是贾母胡乱指的,这几个姑奶奶自出门以后,大概是记恨贾母,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包括她们的父亲贾代善死后,都没与回来祭奠。 老付氏听了也是叹气,忍不住埋怨起贾母来:“再看不顺眼,也都养那么大了,不过多吃两年饭,费几幅嫁妆的事情,偏她就那么绝情,怎么着也是叔公的亲生骨肉,——也就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得她们不回来,叔公明知道不妥,却也不拦着些,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掉入火坑。”贾母固然有错,最让人不能接受的却是贾代善的态度,他居然明知道贾母不安好心,也让几个女儿就这么嫁了出去。 ☆、提亲 邢薇从来没有见过贾代善,这位在红楼里出场却也颇高,名声还是不错的,可从老付氏这里却听到了贾代善这样的负面消息,仔细一想,倒也错不了多少,那个人应该是个耳根子软且不辨是非的。 嫡亲的长子因为亲母的诋毁他都可以失望透顶,几个庶出的女儿还能在贾母口里有好名声?嫁了出去省得碍眼惹事还免得丢他的人。 这幸亏贾赦是儿子,路太君护得也紧,要不然恐怕也得落得跟他的这些庶妹们一样的下场。 好在老付氏多少记得些这几个庶妹们姑爷的家乡,——这又不得不提起贾母史氏,她竟然把庶出女儿们的婚贴都给烧了,好在老付氏这里还有印象,邢薇便安排人去找,红楼中这些人从始至终的都没有露过脸,也不知道现在境况如何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8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薇连贾氏族人都花银子帮扶了,没有道理不去管贾赦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不求他们帮扶自家,只希望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何况这从头到尾花的都不是自己的私房,不过是拿荣国府的银子替贾赦买好,给自己贴金罢了。 过不几天,魏氏带着二妹邢芸来了,魏氏满脸带笑,邢芸却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低着头,跟往常大不相同。邢薇问起,魏氏就笑道:“大姐,有人来给咱家二妹提亲来了!” “啊,”邢薇吃了一惊,再打量邢芸,大概这一年吃的好了,心情也不错,个子猛串不少,已经到自己鼻子高了,她才十三四岁,将来绝对比自己要高不少,又加上整天帮着做活,烤饼,身子骨看上去十分的健康强壮,面色红润,绝对的“宜家宜夫”的宜男相:“还怕二妹随了我,不想,竟然跟个小子似的了。”邢薇叹了一口气,原身除了面相好,肖肩员身矮个子,典型的娇小玲珑的美人一个,又道:“不曾想眼一眨就有人提亲了呢。” 邢芸带着羞意被女叟子拉了过来,女叟女叟打趣她不好意思反驳,听见女且女且说起别的,她还蛮高兴,觉得女且女且体谅她,不曾想,回头也打趣她起来,邢芸自然不依,猴到邢薇身上闹到:“女且,你也说人家。” 这两个小的,几乎都在原身怀里亦母亦姐般长大,跟原身关系都极好,对大嫂魏氏别看每日生长在一处,却没有跟邢薇这般亲近,邢薇笑着搂了她,抚着头,拍了背,安慰了一番才道:“回去跟德全说,咱家的姑娘以后都留到十八岁才嫁,早定亲可以,出嫁一定得等到十八岁。”却是跟魏氏说的,也是给邢芸听的,这丫头有一种对婆家对陌生未来的恐惧,生怕家里早早的把她嫁了出去,让她自己去面对未知的生活,听到邢薇的话,果然立即就顺服了下来,只还趴在刑薇怀里找温暖,邢薇也由着她。 魏氏脸上的笑僵了僵,问道:“大姐,这是为何?到时候只怕没有什么好的了,”她倒不是当女叟子的不愿意多养小姑子几年,说实话,这邢芸在家里做活可是当男孩子使的,比她干活都利索,也不偷懒耍滑。正因为她心疼小姑子,才寻思着当下的女孩子们十三四岁定亲,十五六岁出嫁的比比皆是,若是拖到十八岁才出嫁,只怕好的都让人家挑走了。 邢薇点头笑道,“知道你是为她好,只是我说的却也是有缘由的,”邢薇叹了一口气,“我们女儿家嫁了人就要侍奉翁姑,睦邻妯娌,善待小姑,抚育子女,要是嫁给长子,说不定还要学着管理家事,所以,自嫁人那一刻起,就没有个清闲,给人家当奴才丫头却落不得个好,我只想着她们在家多享几年福,”怕魏氏多心,又道:“不止咱家芸儿,你和众儿媳妇将来的女儿,孙女们一样,回头我让德全写进族规里去。” 魏氏听了低下头,深有感触,却听到邢薇说起她的女儿,委屈的低下了头,她大婚也有两年了,却迟迟不见开怀,这会心里正不好受。 邢薇自然是知道她的情况的,又道,“还有极为重要的一条你回去学给德全和忠儿说,这男孩、女孩不到十八岁身子骨都没有发育完全,太早大婚对身体不好,其实有些发育迟缓的过了十八依旧未能长好,可时事如此,我们也奈何不得,”过了十八再不婚嫁,就难免会让人说闲话了,“男孩子还差些,只要不沉迷与此,保养得当,于寿数上并无大碍,可女孩子就不行,若是生子没有发育好,生孩子的时候骨盆或者张不开,难产一尸两命也不是少数。”邢薇自然不会坐看弟弟妹妹们因为早婚早育弄坏了身子,如今邢家也起来了,到了有女不愁嫁的时候,何必非要急赤白脸的给男孩娶媳妇,把女儿嫁出去呢?邢芸听的身子僵了一下,魏氏也白了脸,她也不过十八岁,邢薇急忙道:“你们也别害怕,毕竟只是少数,可我们邢家儿女们都金贵,损伤一个我都心疼。”魏氏听的满面感激,这家规一旦写进邢氏族谱,受惠的将是她的儿女子孙,真是用什么话都形容不出来心中对大姑姐的感激之情。 见邢芸还僵着身子,又安慰道:“芸儿不怕,你可见过有几个农户家的媳妇生孩子艰难的,俗话说的有得必有失,咱们如今日子好过了,我也没有让你们搬家,为的不仅仅是方便挣钱,还想让你们记住咱们曾经过的苦日子,你虽说少时受些累,可这在将来可都是福慧,别的不说,你每日里劳作,身子骨比别人健康多了,等到了生养的时候,不仅胎儿健康好养活,就是你也少危险。”见邢芸又在她怀里扭骨糖似的扭了起来,不禁笑道:“好,好,知道你害羞,不说了,不说了。” “知道还说,”邢芸被刑薇打趣的不行,终于抬头回了一句,见魏氏也在看着她笑,又把头埋进邢薇肩膀里。 邢薇笑骂道:“再过半年都超过我了,在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又对魏氏道:“看,不管多大都还是孩子呢,怎么能够让他们去陌生的家里侍奉翁姑?多留几年是几年吧。” 见魏氏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不禁笑道:“你也别担心咱们家的姑娘会留在家里嫁不出去,我的事情是特例,不也嫁出去了,”想想也笑道:“你大概也知道了为何张家会有人上门给芸儿提亲了吧?” 这个自然,魏氏抿着嘴笑道:“大姐对族人可真是好,我们那边都传遍了,还有许多人都劝我们说‘何必在这里做什么饼子卖,只去荣国府住着就行,那么大的院子,怎么着也会有你家一间的。’”魏氏学的十分生动,逗的邢薇和邢芸都笑开了花,这个媳妇这一年虽然辛劳些,可在家里做生意,抛头露面的,见的人多了,胆子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可不曾想昨天就有人来探我的口风,问咱们家芸儿的婚事,我和相公商量着,怎么也得问问大女且的意思,今天就带了芸儿过来。”邢家的女儿们都是好强的,虽说事关邢芸的婚事,魏氏也不敢自专,昨天等人走了,就跟家里人说了,当然包括邢芸自己,邢芸除了害羞,人也变得恍惚起来生怕家里答应了来者的提亲。 邢薇点头,笑道:“多谢你们还想着我,按理说我嫁出门的姑娘在也不该管家里的事情,只是我们幼年丧父丧母也没有个指点的人,姊妹几个商量惯了的,”不管那个时代,出嫁女胡乱插手娘家的事情是被人指责的,尤其邢德全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岁,魏氏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再这样下去,会被娘家弟弟弟媳妇嫌弃的,被外人笑话的。 魏氏急忙道:“大姐说那里话,不说别的,要不是今天问了大姐,说不得我的儿女们以后就少享几年福了,”魏氏红了脸:“我在这里替他们谢谢大姑疼爱他们了。”听了邢薇说的生孩子至少得在十八岁以后,魏氏心里的事情也放下不少,自己翻过年才十八,就是在晚上一年生子也不怕的,一想到女儿们可以在自己身边多留几年,每一个当母亲的都十分开心。 听到魏氏替还没有影的孩子谢邢薇,忍不住连邢芸也笑了起来,抬起头在邢薇怀里冲魏氏做鬼脸,嘴里做着:“羞不羞?”的口型,这是报复她从昨晚上打趣她到今天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怎么放心这么早就让她出门伺候那一大家陌生人? 邢薇点了而芸一指头,“虽说心疼你小不让你这么早出嫁,可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不许跟你女叟子淘气,”忍不住也打趣魏氏道:“得给你侄子侄女们做个好榜样才是。” “大女且,”这下魏氏也恼了,忍不住娇嗔道,把邢薇和邢芸都看住了,这弟妹每日里任劳任怨,她们也都习以为常,如今再看这模样,居然也是一个美人坯子,一年的劳作加上接人待物,不仅胆子大了,就连五官也都张开了,身量似乎也比以往高了些,不在那么含胸低头的小家子气,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邢薇欣慰的笑了,原本还怕她撑不起邢家,不想真是环境改变人,看来当初的决定是真的不错的,“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咱们说正事。”邢薇一本正经的道:“你们既然听说了,我也就不说了,我只说我为何这么做的原因,”看了魏氏一眼,邢芸见大姐要说正事了,急忙过去老实的做好认真听,邢薇对她点点头,道:“前一段时间王氏截了我的帖子害的我名声败劣你们大概也知道了,虽说已经平息了下去,可毕竟影响极为恶劣,我不做点什么,等别人的笑话来掩盖它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索性自己做些事情来,弥补这些。”邢薇语重心长的给魏氏和刑芸道;“看似我这次费钱又出力的,还不是为了血亲,可是你们知道这些都是总是荣国府甩不开的族人,他们越贫我们将来出的银子越多,等他们富足了,我们反而省力了不说,且还多了个帮手来分担我们的负担,多么一劳永逸的事情。” 见魏氏和邢芸点头暗忖,显然是听明白了不少,知道她们在这一年里成长不少,欣慰道:“其中的道理你们想想就能明白,我只不过是把以后几年的银子集中到一年花,以后若干年要操的心一次都给想到了,”又对邢芸眨眨眼,“又花的不是我自己的银子,反而落了个好名声,你们认为值得吗?”若不是邢薇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救助族人,邢家怎么会有人去登门给邢芸提亲,可见有人已经发现了邢家女儿的好处,想要先下手为强。 邢芸又看着魏氏道:“早先咱们在族里被人欺侮,可现在形式不同了,咱们即不怕他们了,日子也好过了,在他们心里恐怕想着咱们会报复回去,可是你们却不要这么想。”早先邢家女且弟被邢氏族人欺负的时候,魏氏一家因为住的不远,也听说过,知道邢德全至今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打算早晚要报复回去,还以为邢薇也会和他们一样的心态,不想,邢薇又说出了别的意思。就连邢芸也噘嘴道:“大姐,咱们不能回去报仇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邢芸幼年遭逢不测,记事早,一想起幼时姊妹们受的欺凌,恨不得立时杀回金陵去报仇雪恨。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报法,”邢薇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她虽说来的晚,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有原主的记忆,原主一个十二岁的幼女,艰难的撑起一家子生活,是多么的不易,族人不帮就罢了,还侵占抢夺,这事即使放在别人身上也会打抱不平报复回去,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了多方面的考虑,还得忍气吞声:“名声好的好处你们已经知道了,就是为了咱们自己,将来的孩子们能够寻个好媳妇,好婆家,咱们也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报仇固然雪恨,可是也会落得个气量狭小的名声,何况那些都是族人,你再如何又能把他们赶尽杀绝?要是当真这样做了,岂不是被人唾弃,在这个世界上再无容身之地? 魏氏和邢芸想了想,也只得叹口气,邢芸狠狠道:“便宜他们了,”仍回心有不甘,可见幼时的记忆有多么深刻。 “那倒不足,”邢微笑道:“报复人的方式有下午多种,其中有一种叫做:我过的比你好,气死你!”魏氏和邢芸听了面面相窥,她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报仇法,不过在想一想邢薇说的场景,确实,原来自己被人欺负的走路都避着他,如今他却只能躲着自己,还每天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回去报复,可不想想就解气? ☆、教弟 “大姊,咱们如今是不是就可以气死他们了?”刑芸在刑薇身边难免孩子气,禁不住又跑了过来猴在刑薇怀里,刑薇笑道:“还不能。”见刑芸一脸的失望,笑道:“咱们现在只算是刚刚有些起色,还不到气死他们的地步,等你哥哥取了官,荣归故里,再把往常都帮助过咱们的穷亲戚都帮助的过的比他们好千百倍,那才是真真的气死他们了呢,而且,到时候就是他们说咱们不顾族人,忘恩负义,也没有人会信他们的。”刑家小姊妹几个被人欺负,当然也有人镶助了,要不然早就凭刑薇再泼辣,也不可能抵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人。 “极是,极是,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他们了,李伯伯,周大娘,还有寻儿儿姊姊,”这些都是帮助过刑家的恩人。刑薇点头道:“咱们现在虽说好过些了,可离家乡远鞭长莫及,再者德全明年还要考试,等再过三年,他好歹中了举,必会回乡祭祀祖宗,那时候你们在看看,谁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不必吝啬,都搭把手。”又对魏氏道:“虽我说要报仇,可也不能一竿子都打死,有些时候适当的舍些小钱,反而能够换来以德报怨的名声,那可比报恩更能得人心,你回头好好思量,不懂得的问德全,他要是也不明白,就去问问你舅舅、舅妈,老人家对这些个事情,总是深有体会的。”以恩报恩固然回名,可以恩报仇呢,绝对更得人心。刑薇担心弟妹们真的回家对那曾经的仇人视而不见,万一在落个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恶名,可就一片苦心都白费了,可她知道弟妹们心中的恨,只有交待给魏氏,她到底不是亲身经历者,相对来说仇恨轻些,再者,这也是考量一个当家主母的气度和行事手段,还有处理事情的经验积累。 魏氏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刑薇对她的信任,也是把家里这些事情郑重的托给她了,不觉觉得肩上的担子都重了几分。 “那些都还远,怎么的也有时间去考虑,”刑薇又笑道:“咱们家如今不同往常了,不说顾得温饱,拉吧一两个人也不是问题了,等明年德全考试过了,你们在住在那里就有些不合适了,回去就想想,有那家里确实困难,人又不错的,就把她请到铺子里,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将来也不可能把这个经营一辈子,还不如教给了别人也好多救几个人。”邢德全倒底是要做官的,就是现在刑家的点心铺子不开了,光玻璃作坊的份例都吃不完,只刑家兄妹劳作惯了,不肯丢开那里,刑薇也觉得还不到时候搬家,便由着他们去了,只让他们把银子拿去置办了庄子田地,如今刑家也已经算是小有资产的地主富户了,只是吃喝穿戴和往常一样朴素,附近的邻居根本就不知道。 魏氏听了抬头迟疑道:“大姊,咱家搬了家,可不可以把那院子让给我舅舅他们。”魏氏的舅舅、舅妈怕拖累外甥女,虽说一直在刑家帮忙,可总是客居的身份,从来不肯搬到正房去住,干活也是领工钱,并不肯拿分红份例。 刑薇笑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让不让的,他们养你那么大,德全帮他们养老都是应该的,说起来我该代表刑家人感谢他们,当初刑家那样情况他们都不嫌弃,把你给了德全,后来我出嫁你还把嫁妆都贴补给了我,这一世的情分,那里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说起来,就是亲生父母也不为过了。” 刑薇见魏氏红了眼睛,又道:“舅舅、舅妈见外,可你也得多劝劝他们,正经的跟着你们住才好,德全总是要出仕为官的,这样跟你们见外,外人知道了不说他们客气谨慎,反而会说德全不知道孝义。再说,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德全到底年轻,有许多事情没有经过也没见过,舅舅、舅妈住在一处,不仅能够帮你照应家里,还能在关键时候指点他一下,省的将来犯了错误,大家都后悔莫及。” “大姊,”魏氏这下是真的滴泪纵横了,舅舅、舅妈待她的好怎么用言语可以形容得完?刑家如今日子好过了,她也想着回报,可惜舅舅、舅妈比原来还谨慎了,生怕她做的多了会惹的刑家人嫌弃,可大姊如今都这样说了,相信舅舅、舅母也不好在说什么。 刑薇也知道老人家的顾虑,又一笑摇头道:“先前光说了咱们家女孩的事情,这男孩我也有要求,一起说给你听,也好让你心里有数,先前只说女孩子最好十八岁出嫁,男孩们大婚的岁数倒不好真的规定,因为毕竟媳妇来自别家,人家的规矩和咱们不同,咱家也不能那么死板,为此就不娶媳妇了不成。”刑薇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自己最多只能管到刑家,包括贾家的事都不敢做太多的主,至于听不听的进去,也看他们自己了。“媳妇娶进门自己可以早疼几天,生孩子的事情就不必催,等她们长好了身体再说不迟,另外,我打算让咱家的男孩子们过了四十无子才纳妾,”魏氏听的一怔,忍不住双眼直愣着看向刑薇,就是刑芸也满脸的憧憬羡慕,这可是这个时代所有女儿的期望梦想。 刑薇抚着刑芸的头到:“你不幸生成了女儿生,咱家最多只能多留你几年,在婆家受气了,让哥哥女叟女叟们去给你撑腰打气,别的是真的管不了了。”转而对着魏氏道:“你也看到了,贾家一母同胞的都起了不少纷争,在看看京城里那些有庶子庶女的,有几家能够安生?再说男孩跟女人到底不同,就怕添香移了性情,咱家底子薄,可就指着这些男儿们发奋图强,经不起这些人来闹腾,”刑薇又笑了笑,“只是如此就要偏劳你了,多为我刑家生几个侄儿、侄女,免得他们孤单寂单。” “只要是真的如此,就是生到死我都愿意。”魏氏也顾不上害羞了,一脸通红的道,说完也觉得梦浪了,低下头片刻又猛的抬头道:“相公和忠哥能肯?”这个世界到底是男人做主,刑薇就算是当惯了刑家的主,可这事关到两个可以正经当家做主的男儿们的利益,他们会肯?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跟他们说,”刑薇语重心长的道:“告诉你也只是想让你放心,刑家贫贱之时娶的你,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做出数典忘宗的事情,就是将来忠儿娶了妻,这刑家的当家主母还是你,当然,你也要打起精神多学些东西才行,德全的前途已经是定了的,以后少不得要开府立宗,你就是宗妇了,单会些以前的东西可是不行。”刑家已经到的这一地步,就是现在就给刑忠娶妻,出身也必比魏氏高,魏氏跟着刑家过穷日子还没有问题,刑家越是富贵了,越是担心被刑家嫌弃,刑薇这番话算是给她吃了定心丸,无论什么时候,除非她自己放弃,刑家绝对不会嫌弃她的。 刑薇自然是要留姑女叟二人用饭的,饭时见刑薇又有喝药,魏氏顺嘴问了一句:“大姊的身子如今调理的怎么样了?”刑薇的一番话把她说的心花怒放也觉得肩头沉沉,刑家长房的子嗣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无形中她把生儿育女的责任就放在了首位,知道刑薇一直在喝药调理身子,免不得也想看看大夫,若是自己的毛病,也好早日调理调理。 刑薇真的忍不住露出了笑颜,关了王氏,吃药也安全多了,连着几个月下来,刑薇自感再来月事的时候身上舒服不少,太医复诊了也说是已经见了效果,只道需要继续坚持,因此刑薇如今喝汤药都成了茶水般没有了感觉,“太医说已经好了许多了。” “真的?”刑薇的病可是刑家人的心病,听说真的有了起色,魏氏和刑芸忍不住替刑薇开心起来,魏氏道:“相公和忠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刑芸拍手道:“大姊,你给我生个小外甥来玩儿啊。” “美的你,生孩子是给你玩儿的?”刑薇又叹了口气,“指着我这里,还不如催着你女叟子快些。”这便是说只是有了起色,什么时候可以怀孕生育,还是个问题。 魏氏和刑芸便哑了声,片刻魏氏道:“只要有希望就成。”刑薇有了后,贾家跟刑家的关系才能够更紧凑,刑薇的地位越高,她在娘家的发声权也越有权威,至今为止,这位大姑姐做的事情大多都极为公正,并没有把娘家的东西往婆家捞,这次更是损害男儿们的利益为了弟媳妇们着想。 刑薇也是如此想,要不这几个月大刀阔斧的为了贾氏宗族做事都极有劲头,单单一个贾赦还不能够让她如此卖力;为了贾琏?人家有张家操心,还轮不到她;只有为了自己肚子里可能会生个软糯糯的孩子出来,想想就是一身的干劲。 邢德全和心中的第二天就急忙的赶了过来,刑薇急忙令人放桌子摆饭,“就知道你们会从学里赶回来,先去洗漱,有什么事情等用过了饭再说。” 邢德全和刑忠如今都在城外的,昨天魏氏和刑芸回去了就托了人给他们报信,这哥俩个一得知这个消息,书也读不下去了,急忙跟先生请了假就往城里赶,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来到了荣国府。 刑薇早料到他们会来,早就着人预备了他们喜欢的吃食,一见到人先吃过饭在说话。 姊妹三个团团坐了用完饭,刑薇便挥退了下人问起哥俩的学习情况来。 说来刑家人坚信不疑的认为邢德全下次考试会中,再过三年绝对榜上有名并不是凭空臆想。 邢德全如今跟着张老太爷的孙子做同学,拜了名师褚祝山为老师,他自己又肯学,这一年时间虽短,可学问长进不少,刑薇虽说只能问一些浅显的问题,诸如,学习吃力不吃力,老师教的听不听得懂,学堂的饭菜如何,穿衣暖不暖之类的,可看他哥俩的气质,绝对不能跟一年前相比了。 问过了邢德全又问刑忠,原本他比刑芸还黏糊刑薇的,可这才不过几个月时间,这小子就正襟危坐的,比他大哥还严板,“唉,”刑薇叹了口气:“忠儿长大了,不喜欢姊姊了。” “怎么会?”刑忠终于破了功,大姊总是有一万个理由让他从成熟到幼稚,“大姊,你又逗人家,人家都这么大了,你给人家留些面子嘛,同学们会笑话的。”刑薇笑道:“笑话的是人家,又不是我弟弟,我担什么心。” “哎呀,大哥,你看大家,一肚子的歪理,”刑忠跟邢德全告状道,邢德全也笑道:“大姊连我都教训,教训教训你又怎么了?” 姊妹几个玩笑了几句,刑薇就把昨天跟魏氏说的话也跟邢德全和刑忠说了,这毕竟是刑家的家事,自己一介出嫁女贸然替他们做决定确有不妥,可纵观历史和现实,这又不是一个小问题,自己既然已经拿他们当做亲人来待,明知道却不说,不提醒他们,总是心有不忍的。 邢德全和刑忠听了也沉思良久,刑忠却年纪小耐不住先开了口:“我同学里就有两个是庶子。”刑忠读的还是初级班,许多同学一起,人员复杂,什么人都能够接触到,会有庶子也不足为怪。 刑薇点头,指点他道:“他们能够进,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刑忠想了一想也道:“他们中有一个的姨娘在家里都可以当家做主,另一个却是家里就他一个男孩。” “这就是了,”刑薇又道:“家里主母厉害的,有几个愿意让庶子出人头地去抢他儿女的风光的;主母有男孩的,又有谁会那么大度的让自己孩子读书的机会让给庶出的?”贾赦当初也算是用心了,给邢德全和刑忠找了如今的,可他人脉有限,这兄弟二人只得在外院就读,等跟张家搭上了关系,邢德全便被调到内院去了,刑忠因为年纪小,还暂时在外面混着。 “纳妾未免就会生子,咱们家里做不出来让人家独守空房,绝人母性的事情,可你们的嫡妻为你管家操劳养儿育女,比她们付出的更多,你把时间分给了妾室,难免就会忽略了妻子。妾室生了子女,你觉得妻子不会全心全意的待他们,甚至会苛责他们,你便想要一碗水端平,多帮扶他们些,可你这边一碗水端平了,对妻子和她的子女们便也不公了,你想过吗?这个世界即是如此,一母同胞还不能够公平以待,长子继承家业,次子分家出去只得小部分,庶子比次子更不如,那里可能跟嫡子平起平坐,可在你们男人的眼里,手心手背都是肉,亏了那个你都心疼,可你想过,你妻子和她生的孩子们的感受吗?” “再者,为母则强,你以为你那妾室就是一朵小白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跟妻子相比,处处都在劣势,可现实却也未必,有你的看重,她在后院甚至比你的嫡妻更能够呼风唤雨。德全大些,可还记得咱们母亲的遭遇?”男人和女人思考的角度不同,刑薇从他们的思想出发,又剖析女人的心态,总能够让他们认识到其中的厉害的。 “大姊,可是魏氏跟你说过什么了?”邢德全却这么问刑薇。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19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可见你这心里已经开始偏了,若是真的有了妾,在生了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刑薇气笑了,“前天有人来给小妹提亲,魏氏那里敢做主,便问到我这里,我说咱家的女儿们都要长到十八岁才能出嫁,便又提到了男孩们过四十无子才能纳妾。都是我提的,你倒是想让魏氏操心这个,她懂吗?”魏氏农女出身,从来没有经历过后院纷争,但女人的第六感是天生的,尤其对于枕边人的变化,可她却不敢说,若不然昨天听到了刑薇打算立家规,竟然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一个同安共苦过的妻子现在只能靠家规来约束丈夫,保证自己和孩子未来的利益,可见······刑薇知道邢德全可能是真的变了,要不然怎么会先怀疑魏氏挑唆的她呢? ☆、偷听 见邢德全低下了头,邢薇知道他有了羞愧之心;“我是受够了这妻妾纷争,才不愿意你们也受这个苦,你只看到美人添香,小鸟依人,却从来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像忠儿说的他那两位同学的情况,你可知道,这后院没有什么大、小,妻妾之分,只有东风压倒西风,或西风压倒东风,女人们的争斗其实半点不亚于男人,甚至更为惨烈,关键的是她们不动手则已,动手倒霉都是你的家人。为母则强,为了孩子,她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的,你可还记得咱们父亲是不是也曾有过生养的,可有几个活了下来的?再有,咱家遭难的时候,父亲的那些红颜知己,又有几个都跟了过来同甘患难的?”又问刑忠,“你同学们情况你还知道多少?只有一个儿子的那个,他原来是不是并不是独子,姨娘当家的那个,他嫡母的境遇是不是极惨?” 邢忠听得早就惨白了脸:“大姊,我没有跟他们特意打听过,只听他们偶尔的说起过,小时候似乎过的也不好,还羡慕过我,虽然没有父母,可如今过的比有父母的都不错的。”又跟邢薇保证道:“我长大了就娶一个,再不纳妾的,我可不愿意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们被人家挤兑,就是生了庶子出来,矮人一等我心里也不舒服。” “你明白就好,”邢薇叹道:“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庶出的本来就不能够跟嫡出的争锋,就连次子和长子都不一样的待遇,你还能如何?”又跟邢忠道:“你别觉得你大哥将来会很得邢家的大半的产业心里有什么不平,他肩上的担子你可明白?” 家里只要有两儿子就会有产业上的纠纷,长子和次子必然有一个会分出去过,邢忠如果心有不平,刑家离乱不远亦。 邢忠挠头道:“我没有想过啊?大哥?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他到底还小,还不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从小被姊兄护养着长大,那里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分家出去? “大姊,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纳妾,跟忠儿也不分家。”邢德全似乎终于下了决定,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似乎有了动心的人,男人总是这样,以为有了真爱就可以把嫡妻,责任放在一边。在他们心里妻妾共存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这个时代没有妾反倒让人笑活。不过既然他愿意保证不纳妾,这茬就掀过去了,邢薇也不愿意在寻根究底。 “分不分家的还得看缘分,树大分杈,分家单过未必不是好事情。”邢薇笑道:“一则说明你们子孙繁茂住不开了,另一个,人多了是非就多,离的远了反而亲香,何必非要把性子不同的人拘在一处,”又问邢忠道:“你可有信心不靠祖业自己打下一片产业养活一家子人?”邢忠身份所限分家时确实吃亏些,可他将来婚事决对能他弥补回来,再说古话说好男不吃家饭,历来白手起家的人比比皆是,邢家兄弟若是因为这所谓的袓产起了内讧,她邢薇可认给出去,也可毁了它。 邢忠正是热血当头的年纪,闻得此言自然立起身保证道:“这个自然,女叟女叟和女且女且都能挣钱养家,供我和大哥读书,还能剩下银子来,我长大了再不能养家枉为男人。” “是了,德全,你看。”邢薇指着邢忠道:“这才是我们邢家的好男儿呢。”邢德全大了心思多了,邢忠还是懵懂单纯的时候,邢薇拿刑忠来教育邢德全,邢德全自然听得出来,愧从心底来。 妻子和妹妹在家挣钱养家供他们哥俩读书,大姊为了邢家明知是火坑还要嫁人,自己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被迷花了眼睛,真是枉为邢家男儿。 姊妹几个又聊了些别的事情,最终送他们哥俩出门的时候,邢薇又语重心长的点了他一句:“你只要想着,咱家已经不是魏氏嫁过来的那时候,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那些人会跟着你,图的是你的人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邢德全上了马车,心里还泛着嘀咕,姊姊知道了?还不等他寻思明白,就听得刑忠问他:“大哥,我一会儿路过锦晖斋我给二姐买个簪子,上次回去见她还戴着大姊送的呢。” 邢忠听了又是一愣,二妹还戴着大姊送的首饰,魏氏呢?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衣裳穿戴,就听邢忠又道:“大女叟好像连大姊送的首饰都没有舍得戴,头上还插着以前常带的那个木头簪子呢。”那木簪子还是结婚后邢德全送的,他自然记得,还以为魏氏如今有了金的银的早该把那个给扔了呢,毕竟那簪子还是自己在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大哥,你身上还有银子吗?我怕我这里的不够,哎呀,忘记刚才跟大姊要一些了。”刑忠又叫了起来,十分沮丧的样子。 邢德全又是一惊,银子?自己身上哪里还有银子,虽说如今日子家里并不差钱,可他们兄弟二人还是跟往常一样每次回家拿的银子并不多,学里花钱的地方虽少,但难免有些打赏什么的,多少还要备些使用,但最近他的开销多了些,总感觉囊中羞涩。 邢忠却又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刚才大姊问我那两个庶出的同学,我还没敢跟她说呢,他们竟然舛错我去偷大姊的东西,你说可恨不可恨,那可是我亲大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我用得着去偷吗?” 邢德全不由得心虚的看了刑忠一眼,总觉得这小子今天的话都有来处,句句都是针对他的。 邢忠却眯着眼睛开始数自己手里的碎银子,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半点看不出来异常。 邢德全却不知道,他的事情在邢忠那里已无遁形。 邢德全最近被同学邀请出去“长见识,”早就传到了刑忠耳朵里,他哥俩都在,邢忠在外院,同学们更复杂一些,他课业稍微松,行动也相对自由多了,邢忠甚至还偷的跑过去“参观”过邢德全去的地方,恰好也遇到了一件令他十分气愤的事情,那里据说很得他哥青眼的女子,正被人吩咐着去套他哥的话,要他哥想方设法从大姊那里去弄玻璃配方来。 邢忠从小被刑氏养大,对邢氏的感情比邢德全相比那不是重的一星半点。这也不是说邢德全对邢薇不好,只是因为两人的成长环境大有不同。 邢德全小时候过着少爷的生活,有丫鬟嬷嬷照料,跟父母都甚少亲近,何况姊妹?后来家变,邢氏又一心要强,处处护在前面,只逼着长弟读书,外面的事情也少让他参与,他说是经历坎坷,却基本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心境上没有多少改变。刑薇所说的妻妾问题,在他看来都是小题大做,虽然他母亲也因此吃了不少亏,可这个时代如此,街上卖烧饼了有了两个钱都想着买个妾回来,何况他曾经的官家少爷? 邢忠就不同了,邢氏到底年少,照顾一家子人多有疏忽的,邢德全读书不用提,邢芸还要照顾家务,那有时间整天看着邢忠?小邢忠就基本上是被放养的,从家里偷跑出去被人欺负辱骂更是常有的,可他回家从来不说,还整天笑嘻嘻的哄着姊妹们开心。 为了别人笑话他大姊泼辣、不能生育,邢忠跟人打破了头,回家只说是自己调皮爬树掉下来摔的,邢忠长于乡野,更倾向于农家的那种相濡以沫的一夫一妻,虽说他现在还朦胧不懂,可对家人的感情相对于婆子丫鬟伺候长大的邢德全来说要深厚的多了。 邢忠逆境中长大,心眼比邢德全多的不是一星半点,知道了哥哥被人引诱,有心跟大姊说,又怕她伤心,只等着有机会揭开那些人的丑面让哥哥醒神,却不料大姊料事如神早就发现了哥哥的改变。 不过大哥似乎应的十分勉强,邢忠不得不拿话点他一点。 邢德全那里知道这个刑忠人小鬼大,包括邢薇都知道邢德全答应的有些勉强,这人刚尝到“爱情”的滋味,怎么可能轻易就断?所以才一再的拿话去点拨他,希望邢德全不要被所谓的“爱情”迷花了眼。 邢忠又自言自语般的道:“早先他们也没见和我多好,突然就喜欢找我玩,我觉得他们过的比我还惨,就同情他们一些,浪费时间哄哄他们,却不料竟然会挑唆我去偷家人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以后我可得离他们远些,别跟着他们学坏了。”又问邢德全;“大哥,你说庶子什么的是不是都比别人多个心眼?让人做坏事都弯弯绕绕的先把你先套进去?” 不等邢德全回答,一拍掌又道:“亏得大姊整天要被这些妾室庶子算计,想想都替她心疼,回头二姐找婆家,怎么得也不找这什么有妾室庶子的了。” 邢忠并没有下车去给邢芸买什么簪子,还一直遗憾道:“花二姐挣的钱给她买礼物也太不够意思了,等我回头挣了钱再给她买好的。”等回了家,邢德全便特意看了妻子魏氏的头上,果然还是当初送她的那个簪子别在了头上,又看魏氏一年的羞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很是怕他,就听得邢忠喊叫起来:“大女叟,二姐,我们家要有家规了,大哥和我以后就是宗长了,以后不管多久,邢家的子孙行事都得看大哥和我的意思了,若不然,他们就是不孝。”很是威风炫耀的样子。 魏氏和邢芸便笑了起来,刑芸戳了刑忠一指头,“看把你美的。”一番笑闹,打破了魏氏和邢德全之间的尴尬。 魏氏上来问邢德全道:“在大姊家吃过饭了,要不要去洗个澡,是今晚赶回去,还是明早再去书院?”听得邢德全说明天再走,便极为开心的道:“我这就去买菜,去给你爱吃的去。”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去了。 邢德全看她一脸的欢喜,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到底是少年夫妻,也有恩爱的时候,魏氏是读书少些,可人真的很是淳朴、善良,帮着自己养家糊口,从来都是任劳任怨的,就是当初把嫁妆都搭了出去,都没有半点怨言,——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家人用过了饭,魏氏又说起邢薇交代过的话:“大姊说让我们把这里先安排安排,等明年你过了考试,就搬新家。” 邢芸又补充着:“大姊说等搬了新家,让大女叟劝着舅舅、舅妈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一起有个照应不说,还免得人说大哥的闲话。”魏氏感激的看了邢芸一眼,她自己是不好意思说这些给邢德全听的,自己也给舅舅、舅妈说过,可他们却表示,等搬了新家再说,这是等邢德全开口呢。 邢德全道;“等我去跟舅舅、舅妈说,我就是过了考试,还得在书院住几年,忠儿也是,换了新家地方大,恐怕不安全,有舅舅、舅妈陪着,我们也放心些;再者,咱们如今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很不需要你们和舅舅、舅妈劳作了,等回头搬了新家,咱们也买几个人,让他们也跟着享几年清福才是。”如今邢家住的地方不大,后院还有作坊,生怕被人偷学了手艺去,连个人都不敢雇佣,好在舅舅、舅妈在前面铺子里帮衬着,要不然单这姑女叟两个住着,是真的害怕。 一家之主开了口,魏氏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刑忠和刑芸摆弄刑薇送他们东西去了,这小两口小别新婚自是有一番契阔自不必提。 第二天读书的时候邢德全精神总是无法集中,心里想着婉娘,总觉的十分亏欠,晚上到底是抽了功夫出了学院,左转,在左转,往右一点,就是婉娘住的院子,邢德全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进去了。 这里是有名的暗女昌寮馆,邢德全被同学们舛错着来过两次,这婉娘便是这里的女支女,据说祖上也是做官的,因为一些原因流落到了这里,邢德全听说她的遭遇,多有同情,偏这婉娘似乎对邢德全一见钟情,对邢德全十分青眼相看。 再有魏氏脾气绵,邢德全跟她大声说几句话都有一种吓着了的感觉,魏氏读书也少,邢德全跟她更无甚聊的,邢德全少年心性,那里被这样的美人恭维过,几次三番的就掉进了美人乡里出不来了。 刑薇拿了那许多话来说什么妾室,庶子的,其实邢德全至今还没有想到要不要纳这婉娘回家为妾,虽然感觉对这婉娘的心思不大一般,可婉娘的身份到底是个忌讳,邢德全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动这样的心思。 何况现在大姊似乎已经知道了些许,他就是有心也不敢再继续下去了。一想到拿着妻子挣的钱来找小妾,邢德全恨不得扭头回去,可若是不这么说的明白了,总觉得不是君子所为,犹豫间,到底还是入了婉娘的屋子,却不见婉娘的人影。 这私寮伺候的下人并不多,小姐还是雏女支,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伺候,刚才在外面遇见他,便领着他进了门,自己却道婉娘吩咐的事情还未办,就自己去了。 邢德全想着婉娘或许在内间休息,有心进去却总觉不妥,以往或许不会介意,可是自己是来说永别的,再进去似乎就唐突了佳人,正犹豫间,里面却传出了话语声,却是婉娘和一个男子的在对话。 邢德全呼出了一口气,似乎离开了自己,婉娘并不是无所托的人,正抬步要走,却听到隐隐约约的一个邢字,邢德全便住了脚回转两步仔细去听。 ☆、代养 邢德全病了,病的很重,他却不愿意送回城里在家养病,书院里的大夫也给邢德全看了,并不传染需要隔离,刑忠便央求跟邢德全同宿舍的人暂时搬出去住,自己就在邢德全那里住了方便照顾。 邢德全烧的糊涂的时候还在念叨着“大姊”,“喜娘,”“对不起”,可稍微清醒些就叮嘱刑忠千万不要告诉家里人自己生病了。 邢忠猜到邢德全生病的原因,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回家养病的,见他身体还算是可以,书院里的大夫也没有说病情加深什么的,便也默许了邢德全的要求,只雇了个老苍头在自己上课的时间帮忙照顾邢德全。 邢德全只是心里窝火高烧了两天,年轻人恢复的快,没有两天又活蹦乱跳的好了起来,刑忠也搬回了自己的地方,邢德全也复课苦读,兄弟二人继续往常的日子,那两日的事情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却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每一件事情都被人整理成册往上呈报,邢忠买通小丫头让邢德全撞破婉娘的事情也在其列,当然还有后来邢薇说服贾赦改制荣国府,更换大门牌匾之类。 圣上表面上不在乎刑家的股份银子,可疑心和习惯使然,早就吩咐了人监视邢家姊妹,尤其是邢薇,他怎么可能放着一个坐拥“宝匣子”的人在民间发大财,尤其丈夫手中还有兵。 可刑薇不仅仅劝贾赦趁着修院子的时候改制,换牌匾,还让贾赦赶紧的交兵符。 这可是上位者最爱听的消息了。 对于这个“爱名”(名声),“重利”(银子),“不孝”(贾母),“不睦”(王氏),的贾邢氏则是更有兴趣了。 邢薇却不知道这些,原本看同人的时候,就有许多网友指出荣国府违制,逾建之事,原来她是管不着,也懒得管,如今都打算过下去了,这些可都得尽早处理了。刚好,贾赦不想就那么着住进贾政曾经住过的地方,非要矫情的修修再说,邢薇就等一等,把被王氏毁了的名声在立起来,最快最有效的莫过于在族人里大行好事了。 她倒是想过去街上施粥,舍银子的干脆,可又记起书上说过此举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反正族人都是贾家的,谁家有事情解决不了最终也会求到荣宁二府帮忙处理,还不如提前帮他们解决了,一举多得。 这不名声回来了,邢家首先得益,然后贾赦也兴冲冲的不用人请也从作坊回来了,还给邢薇带了一套几乎没有杂质的玻璃首饰。 邢薇看着这亮晶晶的通透的跟前世几乎没有两样的玻璃,心中莫名的也轻松起来,一直以来这位荣国府的当家人就把自己撂在了庄子上,家里的事情都由着她来折腾,倒是没有人干涉的感觉非常不错,可女人总是女人,缺个商量拿主意的,心里总是少那么几分底气,再说,就像她跟邢芸说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不心疼,可心里总是不那么踏实,如今这银子的主人回来了,自己原以为要遭到一番质问的,可看起来,自己似乎得到了承认和鼓励?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0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贾赦还在那里沾沾自喜,“都夸爷办了件大大的好事,就是爷爷和父亲都没有爷有魄力,眼光没爷长远,”见邢薇瞅着自己的眼神不对,似乎说自己占了她的功劳,急忙道,“······哈哈,邢氏,干的好,以后继续,爷永远支持你。” 邢薇嘴角抽的不行,勉强拿手摁住了,问道:“可办事都是要花银子的?” “没事,有二房每年花的多吗?以后控制着二房花银子,嗯,只给他们月例,嗯,最多再给五百两就行,其余的一分银子也不许多给,不行,一会儿我得亲自去账房上交代一下,最多一年除月例外领二百两银子就够了,不够的让老二自己出去挣钱,未必他有手有脚的连侄子、侄孙们都不如?爷如今还打工挣钱呢,那里有那个闲钱来养他?”贾赦这个心里是真高兴,自己被父亲从小骂到大,如今走在外面都说自己比父亲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比祖父都能干,这个心里怎么不欢喜,在一问,啊喝,都是邢氏干的好啊,尽给自己脸上贴金,唉呀,这样的媳妇怎么也得表扬一下的,于是急忙设计的图样,让师傅们做了一套玻璃的首饰出来给刑薇,如今这玻璃金贵啊,加上又是爷亲自设计,“研究”出来的玻璃,意义重大不是? “老太太那里可不好交代”,贾赦说的话糙理不糙,没道理以后贾政就要待在家里就指着月例吃饭,要是他不多领银子倒也罢了,邢薇还不差他二房几家几口一年几百年银子花,就像先前说的,反正花的也不是她自己的私房。讨厌的是他依旧每个月往外领银子,账房上也不敢很管,邢薇闹到老太太那里去过一次,老太太干脆撕破脸跟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那是他父亲留个他的,你一个外人也想管着不让他花他父亲留给他的银子?”贾政自然不想在家里待着,依旧每个月花银子出去打点,依旧拿银子出去打水漂,可依旧没有长记性,好在除了贾政这里,王氏和两个孩子胡乱领银子的情况都控制住了,就像贾母说的,人家花的他父亲的钱,邢薇真的不好很管,如今这父亲的另一位儿子回来了,他不让花,想必老太太会给个另外的说法了? 邢薇等着贾赦去碰一鼻子的灰,这混蛋拿了自己的“业绩”就跟理所当然的一样,贾赦就在那里大声咧咧:“没事,一会儿爷跟老太太说去,不成就分家,看老爷子分给他的银子能够让他往外拿几天,这真不是自己挣的银子不心疼,拿爷的银子出去养闲人,分了家他愿意拿都给人家爷爷管不着,也懒得管,只要别回来找爷哭就行。”贾赦越说越生气,“连珍哥都知道跟爷找事做,未必他连珍哥都不懂事,还得待在家里等爷养活?哼,有养娘老子的,爷还有连弟弟一起养的?”贾珍到底跟着贾赦去作坊“做活”去了,老付氏倒是心疼呢,可惜贾赦如今一个是能量不行,自己都找不到官做,再者他也没有觉得在玻璃作坊做活丢人,既然老女叟子看得起他让给贾珍找事情做,那还不跟着自己“沾沾光”?老付氏也知道贾珍不可能一开始就做什么官,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再者,那玻璃作坊也有圣上的股份,贾珍只要肯干,早晚会得圣心,跟着贾赦在作坊里磨磨性子也是不错的,因此,一个妾室女人不带,贾赦一应下,立马打包就把贾珍给送了过去。 或许是歪打正着,贾家男子都有怕“长辈”的习惯,贾珍虽然满心的不愿意,可也不敢十分闹腾,贾赦见他做不了什么,就胡乱指了个师傅,让他跟着学,贾珍再如何,也不敢驳了贾赦的话,也只能在作坊里老老实实的跟着师傅们打下手,没办法啊,贾赦好歹算个技术工,会画图,会设计,能跟着师傅们研究配方比例,可贾珍什么都不会,只有从小工做起。 言归正传,贾赦说的还真是在理,刑薇也期望起来,这二房留在府里,还真是跟个小偷一样,处处得提防着,心里累啊。 贾政拿银子跑关系,谁知道他都接触什么人,银子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就是那关在院子里的王氏都不老实,整天着不是想儿子女儿就是给老太太赔礼道歉,哭天抹泪的诉冤枉,要是她肯承认错误或者给自己赔礼道歉说不得会宽恕她几分,让她看看孩子什么的,毕竟任何时代让坐牢也都有让亲人探视的权利不,可这王氏不,死鸭子嘴硬,从来都叫嚣着说是自己冤枉她!说贾赦栽赃陷害! 自己犯得着冤枉她,贾赦的老婆儿子是自己害死的?嗨,就冲这女人冥顽不灵的态度,就不能够放她出来咬人。贾母大概也知道这一点,除了对贾政那里死护着以外,对王氏只要不害她性命,也就由着邢薇处理,当然,贾母是不会有邢薇的好心还想着让她看看孩子什么的。 如今那贾珠和元春被贾母教养的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母亲,另外,老太太似乎在替贾政踅麽二房。 邢薇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贾赦,贾赦笑道:“哈,可见这是亲儿子不是,当初爷还没怎么样呢,跑到金陵给爷娶了你,这回她儿子真的臭大街了,看她有什么能耐给他娶个好的回来?” 见邢薇拉了脸,急忙哄道:“爷又没有说你不好,只是这老太太心眼不好连老天爷都要跟她作对,看吧,等她给自己娶个孝顺儿媳妇回来。”贾赦这是不打算阻止和干涉了。 也是,王氏关了,贾政虽说也有妾和通房,可在外面总归算不得“正经人”,贾政还等着求官做,贾母就是冲给他多拉条人脉的心情也得给他找个二房回来啊。 “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这内宅的事情你不管是吧,甭管寻回来个什么样子的,以后还不得让我费心出力?要是再来一个跟王氏一样的可怎生是好?”邢薇明知道拦不住,可也想着跟贾赦发发脾气,这小子如今太嚣张,他的母亲、弟弟,弟媳妇跟自己淘气,偏偏自己走的一干二净,万事不管,都来找自己的晦气。 “也知道你为难,可老太太在一天,这家就分不了,爷也没有办法。”贾赦如今也知道后院并不像以前以为的那样风平浪静,可后宅牵涉的甚多,他也头疼。“爷知道你辛苦了,爷补偿你,你喜欢什么,爷都买给你。” “不过是花银子罢了,太没有诚意了。”只是,“这通白透亮的东西你打算让我在什么场合戴出去?搁着老太太百年的时候拿来用刚好?” “哦?”贾赦愣住了,自己只顾兴冲冲的给邢薇准备礼物,却忘记了这玻璃制品太素净,除了在家里玩着戴戴,出门还真没法戴。 邢薇原本想要敲贾赦一笔的,只是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说到银子刚好想起来个事,一直想要问你,为何咱们账上每年总有十万两银子被莫名提走,账房上说是老太太吩咐的,说是干什么用也不知道,我查了老账,好像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有,祖母当家也有这笔支出?”邢薇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笔银子的去处,谁让她有“先见之明”呢,可她还是要从贾赦嘴里知道“真相”,这或许才是贾家被忌,被查抄的真正原因。 “啊,那个啊,”贾赦顿了一下,看了邢薇一眼,最终还是和盘托出,“这是祖父手里留下的兵,一直都是荣宁二府供养着,当初商量好了的,荣宁二府各摊一半。” “咱家十万,宁府十万,两府加起来一共就是二十万两,那得养多少兵?”邢薇如今当家,自然知道如今这银子的购买力,再说还有原著中刘姥姥说的农户二十两过一年,那可是曹大大的原话,按照她们家五口人来算,苛捐杂税加上人情往来的,这二十万两银子算下来至少能养四万人,这还是在他们没有任何别的补给的情况下,若是还有别的来路补充,这人数还得增加,当然,也不排除底下有隐瞒多报吃空饷的。 四万人的部队在人们心里或许就是一个数字,十万二十万两银子在有钱人家或许也不算什么,一场大的战役光伤病折损的恐怕也不止这些,可在这和平时代,四万人就足够威胁到一个皇朝的安全了。 那可是兵,自古以来养兵两千就够谋反的了,——贾家有四万私兵养着,虽然只是代养,可总归没在皇帝手里,他不多想才怪! 贾家只抄家没有杀头已经算是上面开恩了! 见刑薇脸越来越白,嘴里说着什么“谋反”的话,贾赦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道;“又不是咱家的,不过是替圣上照管着罢了。” “喝,你真敢说,”邢薇指着贾赦的脑门道;“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还在这里说什么替圣上照管,”邢薇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跟贾赦求道:“你还是快写给我一封休书,放我走吧,你喜欢那股份,大不了我都给了你,你放我自由好不好。”事到如今,邢薇自然不是真的想离开贾赦,可如今贾赦着态度,大大的成问题,他根本就没有意思到自家养兵有什么不妥,邢薇不给他来记重拳,他如何肯入心,能够听得进去,毕竟,他家的出身不一样,就是靠这些兵才得来的一切,要是就能够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根本就不用留在他手里,在贾源,贾演,贾代化那里早就该处理的妥当了。 ☆、公案 贾赦气呼呼的拍着桌子,吼道:“你别起那离了我的心,爷知道你看不上我,可你命不好嫁了我,一辈子也就这么着了,你就认了命吧!”说着甩了袖子走了。 贾赦想了又想,“邢氏做事蛮靠谱的,她虽然有些别的心思,可这事情难道真的很严重?”他自己想不明白,寻思了又寻思,去找贾敬了,这一根同生,贾敬也考了进士的,总归比自己想的明白多了。 可贾敬似乎除了炼丹对其它的一无所求,见他说起这个,从身上掏了个东西扔在贾赦手里道:“早该物归原主了。”就闭上了眼睛,任凭贾赦如何嘶吼,也再不发声了。 只贾赦不知道,在他又一次甩了袖子离去的那一刻,贾敬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的白云叹了口气,半晌,才又重新闭上,只这次却如释重负般,肩膀也都轻松了起来。 贾赦没有讨到主意,又生了一肚子的气,只好袖了那物去找张老太爷,这老爷子他是见一次怕一次,若不是万不得已,真的不想登老爷子的门,只老爷子见了那物也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便骂:“你作死不要连累我的琏儿,”就把他给哄了出去。 那物贾赦自然认得,上面一个大大的“符”字在不认识他也就是瞎了,贾敬如同甩破烂一样的给了他,可这烫手山芋落到他手里可怎么办?老爷子的态度也十分肯定,那是要命的东西,似乎比邢氏说的并不差什么。 贾赦叹了口气,自己果真跟老爷子说的,是个榆木疙瘩,连个女人都不如,刀架在头上还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每年府里出银子帮人家养着,原以为是上面信任,却不料是催命——。 想到贾敬扔的那么利索,又咬牙切齿起来,他恐怕也早认识到这东西的可怕性,只是却从来不说,还把这要命的东西丢给了自己,他是轻松了,可自己该怎么办? 想着邢薇甚至借此要离开自己,贾赦急昏了头,去书房里翻找半天,抱着个小盒子扔到邢薇面前:“这个给你,以后再也不许说离开爷的话了,要不爷跟你没完。” 现在邢薇早也没了离开贾赦的心,她都忙到这一步了,腾地给别人,她傻啊她?掂掂那古朴的雕花小盒子,好似除了盒子的重量,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摇晃摇晃,也没有响动,邢薇撇撇嘴;“老爷糊弄我。”一副戴不出去的玻璃头面,一个空盒子,半点诚心也没有。 “你不要还给爷,”贾赦自打把盒子扔给邢薇的那一刻起,心里早就疼的不行了,这可是他的全副身家,怎么脑袋一热就拿了出来呢?说着就上来要抢,邢薇的抱在怀里,“老爷都给了我了,怎么还能在拿回去?”避开贾赦,打开盒子,哇,里面是银票,邢薇高兴的一股脑全倒出来,底下发黄还盖着官府大印的这是,地契? 邢薇高兴的两眼发光:“老爷你真好,这是把你全副身家都给了我了?” 贾赦白眼一翻,“知道还问?”气呼呼的:“爷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你以后再敢说离开爷,爷打断你的腿。”见邢薇一副财迷的样子贾赦也略微放了些心,有喜欢的就行啊,就怕她真是什么都不爱,油盐不进。 “那是,爷这么疼我,怎么的我也不能离开爷不是。”邢薇心里乐开了花,贾赦果真是富二代啊,这银票还罢了,不过十几万两而已,可这半匣子地契可值大发了,庄子,铺子,田产,这得有多少产业啊?都是源源不断的银子生银子,“这都是祖母留给你的?” “嗯,”贾赦十分沮丧,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儿啊?就这么着的把祖母留给他防身的东西就都给了邢氏了?“爷可先说好,只是给你保管着,将来可都是要留给孩子们的。”说到这里,贾赦眼睛一亮,“你身体调养的如何了?” “太医说已经有了起色,让坚持吃药就好。”邢薇头都没有抬,在那里计算贾赦的身家。 “你赶紧调养,回头给爷多生几个儿子出来,这就都是他们的了。”邢氏张嘴就跟自己讨要休书,还不是没事整天惦记这个,等回头生了儿子,看她还会不会生出离开自己的念头? “这个自然,我比爷还想生呢。”刑薇美滋滋的,有这些产业,多少儿子不敢生? 贾赦见邢薇数地契的嘚瑟劲十分反感,那可是他的东西,如今落入了邢氏手里,以后自己还能再看一眼吗?“得了,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数那些,先帮爷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贾赦手一翻,把贾赦扔给他的兵符丢到邢薇面前。 邢薇拿来左右上下,翻来覆去的看了,“这是兵符?”这东西可真是稀罕,内宅妇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回吧?不说内宅妇人,一般人几辈子也不可能见到的,许多人为他坏了性命,可到死也不可能见它一回,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名啊! 可惜没有相机,没法拍照留个纪念。 看这磨损的程度,“这东西你都日夜揣在怀里的?” 贾赦眉头一皱,“谁稀罕这玩意儿,这是敬大哥哥的。” 原来去找了贾敬,想来也是,按说贾敬才是贾家的领头人,可惜他退居二线了,就把贾赦推了出来,贾珍还没有长成,如今也归了贾赦管,这荣宁二府如今似乎都是贾赦在“当家做主”?他行将踏错一步,可就会坏了贾家一族老小的性命,想来贾赦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才会如此紧张害怕。 荣宁二府分领,这兵符想来也是一家一块了。“你的呢?” “我没有,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没有交到我手里,想来在老太太那里。”贾赦皱眉,这可麻烦了,以他对老太太的了解程度,老太太还不把这东西当传家宝,藏的越紧越好,会给他?说不得临死的时候给贾政,到了老二的手里,那东西还能有个好?以他现在求官入迷的程度,说不定以为这是自家的东西,拿去给自己换官也有可能,这还是好的,若是真的在想个什么从龙之功,那可就灭家祸族了。 贾赦光想都是一身冷汗,幸亏邢氏早早的想了起来,要不然再托下去,可就麻烦大了去了。 “你得让老爷子对你失望到什么程度,连这东西都不让你接手?”邢薇对贾赦可真是无语,对贾母的贪权也理解到了一定的程度。原来还好奇她为何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隔几天总是会跳起来蹦跶蹦跶,原来心里是真的有底气,手中有兵,是真的不慌啊? 可就她这觉悟,还真是把贾家带到了坑里一辈子爬不起来了。 “爷是没有办法的,你去想吧,”贾赦破罐子破摔,把难题丢给了邢薇,“别给爷说你办法,三天,爷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拿来了,爷就给圣上还回去,过期不候,爷不管了,管他什么抄家灭族,反正有你陪着。”贾赦耍完赖就过来扯邢薇,“爷许久没沾女人了,今天你得好好伺候伺候爷,爷的身家可都给了你了,不伺候好了,爷可是要收回去的。” 别说,贾赦自从入了作坊,就洁身自好起来。 作坊修在他祖母的庄子上,庄子里不是没有女人。大户人家的规矩,府里的小丫头大多都是从庄子上选上来的,因为那是路太君的产业,自从贾母当家以后,就再也没有从那里挑过人,如今“积攒”的大、小姑娘可是不少的。只贾赦也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看不上乡下丫头的姿色,总之从来没有惹出桃色新闻来,不光邢薇,就是她的两个贴身丫头私下里都问过邢薇,是不是老爷有了新欢,或者被王氏那药伤了身体,不然为何一改秉性? 要不是偶尔的贾赦回来还是化身为狼,折腾的她起不了身,连她都要怀疑起贾赦的身体来,别自己治好了,他在坏了身体,自己生孩子的梦想可不就完了?只是见他依旧活力十足,也才放了心。 邢薇心里其实是偷着乐的,谁愿意跟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无关情爱,只男女关系中的这种自私占有欲就不愿意跟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尤其现在贾赦都把“私房”交给他了,也做出了这种“专情”的表现,她在不趁机做点什么,还真是枉为女人了。 邢薇十分配合,两个人淋漓尽致的折腾了一场。 贾赦似乎要把这些日子攒的都交待了,也似乎要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比邢薇这个女人强十分,十分卖力的把邢薇又折腾的起不来身。 等第二天邢薇睁开眼睛,贾赦已经不在房里,唤丫鬟来问,说是又回去作坊了,他是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甩手给邢薇了。 邢薇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人都跑的没影了,打架也得找到人啊。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1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去,让人把赖嬷嬷的小孙子给我绑了偷偷关起来。”邢薇吩咐着,贾赦留的人手如今都十分听话,不止原本大房留下的下人,就连新投过来的荣国府的老人,邢薇不说指哪打哪,最少没有看不清形势偷跑去跟老太太和二房告密的。“不,绑了送去给老爷,他知道该怎么处理。”邢薇改了主意,让你逃,你就是逃到天边姑奶奶也有能耐让你沾一身。 都说贾敬不顾家,只知道炼丹,可人家知道把这要命的玩意儿贴身藏,老付氏到如今恐怕都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不用担惊受怕,可贾赦倒好,把这么麻烦的事情丢给女人就不管了。 跟贾母要兵符,那是想也别想,要想拿到那东西,只能够走歪门邪道,知道贾母放东西的地方的除了赖嬷嬷在无他人,别说贾赦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只这玩意多留在自己手里一天,就如同捧着个太祖一样,邢薇也愿意早早的把它交出去早安心。 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的院子里就炸了锅,邢薇挑眉,这些人的办事能力越来越好了,值得嘉奖,顺嘴吩咐了红钥一句赏,就带着陈嬷嬷,喜翠和碧痕一起去了贾母处。 邢薇如今即要管家事多,贾母也不喜邢薇,并不愿意多见她,闹的如今没事邢薇都不必登贾母的门。 贾母见她来了,眉头皱皱也不理,继续问赖嬷嬷:“都找过了,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走到那里去?”赖嬷嬷就这么一个独孙孙,看的比命都金贵,丢了自然心疼,赖家人找不到孩子,急忙就来告诉了赖嬷嬷,赖嬷嬷那里有什么办法,自然是找她的老主子出力了。 赖嬷嬷就哭:“说是读书放学回来在外面玩儿,有货郎过来,他去看稀罕,一个错眼不见,就丢了,八成就是让那货郎给拐了去,还求老太太救救我那乖孙子,赖家可就这一颗独苗苗。”赖家子孙薄,赖大只有一个赖升管着荣府,赖二也是一个儿子赖兴,在宁国府当差,这堂兄弟两个至今为止,只有赖尚荣一个男孩,被两家看的跟眼珠子一样,贾母也知道赖尚荣在赖家的地位,更要收买赖家人的心,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几次大的清扫,如今她身边得用的也就赖嬷嬷一家老小了,自然要可心的替他们着想,于是早早的就发了话,说是除了赖尚荣的奴籍,好让他有读书上进的机会,偏这赖尚荣也有那个命,稀里糊涂的读了两天书,成绩竟然比他的那些主子们都强,眼看着当真有那做官的命,赖家人更是把赖尚荣看的比什么都金贵,这可是比给他们家除籍还要好的恩赐,自然非常感贾母的恩。 可偏偏的这独苗苗如今丢了,算是掐了赖家人的五寸。 赖家如今也是呼奴唤婢的,赖嬷嬷让人把看护赖尚荣的小丫头给压了上来,问道:“你倒是仔细说说,那货郎长什么样,老太太这就着人去报官,也好让官老爷有个查证。” 小丫头才不到十岁,早就被赖家人逼问过几次,如今已吓的话都说不清了,只知道趴伏在地上死命的磕头,把赖嬷嬷急的上去又掐又咬的,恨不能当时就要了她的命。 邢薇看不过去了,这丫头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出声阻拦道,“既然知道是货郎拐了去,想必外面看到这货郎的不止一人,随便找几个来,不比这小丫头说的清楚明白?”大概是真的忙中爱出错,赖嬷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连这点子道理都忘记了,可见这赖尚荣在她心里的地位了,邢薇也算是放了心,还就怕你不担心。 急忙又招了几个“目击证人”过来询问,都说是货郎不过二十来岁,看上去黑黑瘦瘦,没有什么异常,见赖尚荣白白胖胖的穿戴不错,大概以为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恐怕才起的歹心。只因这类的货郎常出现在人前,也没人注意这货郎有什么不妥,只看他掏出来几块蔗糖分散给围着的小孩子们吃,等孩子们一哄而散之后,他也挑了担子走了,要不是后来赖家找人,大家都不知道赖尚荣可能被货郎拐了去。 ☆、圈套(改错) 一在问下去也就是一桩无头公案了,因为大家都是说,根本就没有看见那拐子有否拐了人,即使告到官府那里,也只能等先找到货郎再说,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偷人,还得抓到现行或者他自己承认。 想来人都走了这许久了,靠他本人承认也是不可能,抓现行更是虚无缥缈,要不然的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庭报孩子被拐。 要不是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连邢薇都觉得那拐子真的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信以为真,她忍着笑,只把人都驱赶了出去,安慰赖嬷嬷道:“您别着急,这不是发现的早,咱们赶紧寻人才是,再说了,就是万一寻不回来,赖升家的年纪不大,再说他屋里人也不少,给你老再生个十个八个的还怕你抱不过来呢。”这就是赖嬷嬷家的积威甚重了,赖家虽说是奴才出身,却仗着贾母的势在贾府作威作福,他儿子原配不算,小妾、通房都有几个,跟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差什么的,只这赖家可能坏了风水,不说儿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就连女儿也才只得了一个,也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原著中后来也在“外面”嫁了个好后生。 虽说现在贾母势微,可她身份在那里搁着,撕破脸跟贾赦、邢薇闹起来,也没人撑得住,因此若不是十分有理,邢薇也不跟她十分计较,赖嬷嬷算是贾母身份的代表,看在贾母份上,就是贾赦和邢薇也得给她几分脸面。 赖嬷嬷在贾赦手里吃过亏,也知道如今大房今夕不同往日,并不敢在他身边咋呼,可她待邢薇就差多了,她知道贾母十分不喜这个媳妇,若是太给邢薇好脸了,恐怕会惹的贾母反感不喜,——赖嬷嬷几次大清扫都保住了性命,没有点察言观色的本领怎么能行? 如今荣国府的下人都巴着大房,只有这赖家人依旧唯贾母命是从。 就是这次不用着赖嬷嬷才动她孙子,邢薇也早就计划着要把赖家人一网打尽了,这贾母如今还蹦跶的这么欢实,赖家人功不可没。 “太太,您行行好,······”赖嬷嬷其实想说让邢薇出手救她孙子一命,只是贾母坐在上头,她也不敢在说下去了。她可是看到了邢薇的手段,不说把贾赦拢住手里,就连族人、族长那个不是对她赞不绝口的,只因她家早就跟贾母绑在了一起,贾母倒了她也落不得好,——她帮着贾母做过太多事情,就是贾赦和邢薇放过她,贾母也不会饶了她的性命。 贾母听得这话也十分刺耳,都知道这年头孩子一旦丢失就等于坏了性命,很难在跟亲人团聚的,可人家正在伤心头上,你就这么说,可不是看人家笑话诅咒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吗?“不会说话别说,你不张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贾母如今对邢薇是越来越不假以辞色了,待邢薇自然不如这贴身老嬷嬷上心,一句话喝退了邢薇,又去安慰赖嬷嬷,好不容易把她安抚住了,言语里也是劝着让赖兴加油造人。 赖嬷嬷悲从心中来,要是赖兴有那个本事,这赖尚荣都十来岁了还是他哥一个,他们至于把他看得比命都金贵?只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她也不敢在她面前太过伤心,渐渐的止了泪,辞别了贾母出门。 赖嬷嬷思索半晌,还是趁着无人偷偷闪进了邢薇院子里,邢薇正在院里赏花,这院子眼看着就要腾出来做女校了,住了这一年半载的也是有了感情,尤其这是她的“出身地”,怎么的也是有个特殊的意义,原本想着要不要给了贾政住得了,只一想到这里就舍不得。 做女校也算是让她有个心灵寄托,好歹也算是办了件好事不是? 原著中贾母把一屋子姑娘们当个玩意儿养着,高兴了喊来逗闷,不喜了丢给李纨和王熙凤,说是有先生教课,也只是隔三差五的上课,“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想她堂堂老太君,难道不知道时下的姑娘们早早的就要学习管家理事,再不济针黹女红都得过人,要不然将来到了婆家,可怎么让人满意? 也是,原著中贾母似乎就没有打算把姑娘们嫁人,要不是贾赦贪财把迎春许了中山狼,恐怕到底也要挨到贾家抄家,探春能够“嫁”出去,也是机缘凑巧被和了亲,完全没说贾母帮着孙女们张罗人家的事情的。要不书中有湘云订婚,邢蚰烟定亲,就从来没有提过贾家的姑娘们一个关于相看的情节的,贾母甚至坐看着贾赦卖女儿,并不加以阻拦,要知道,迎春的婚事和探春的婚事不同,贾母如果强势些,迎春绝对不会就那么嫁给中山狼丢了性命的。 邢薇如今可不会坐看这些姑娘们在走原著中的命运,女校只是个开始,让贾母再无驾驭贾家人命运的可能,贾探春再也不可能被人卖了换和平! 包括黛玉的教养一直遭红楼迷们的诟病,您老心心念念的把人家小姑娘接来,然后连住地方都不给准备,再然后就那么和您那好吃胭脂的孙子养在一处,黛玉入贾府的时候已经七岁了吧,都说“七岁不同席”,连宝玉都感叹他们“同吃同住”在一起,——从一开始您就没打算让黛玉嫁给旁人对吗?这是从小培养他们“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既然如此,您何不早早的就替他们定了亲事,以至于王氏不满,贵妃“指婚”,让宝钗瞎搅在里面误终身? 邢薇前世可是妥妥的黛玉控,倒不是因为贾母耽误了黛玉而黑贾母,只是好像穿到这里那一天,她想翻身就必须和王氏成对头,——大房和二房似乎是天敌,奈何贾母支持王氏,所以必须和她对立起来,若是能够拉拢,贾母可是最大的靠山,无事谁愿意得罪她? 其实不光如此,要是可以,邢薇还真不想参与到这荣国府的管家理事中来,每天闲着吃喝玩乐,荣国府又不缺她的月例钱,生个小包子,自己生不来抱养一个也可以啊,邢薇也不是那种非自己血脉不养的人,实在不行,等个几年,把黛玉养在自己身边也能够打发时间啊!——实在闲的慌了,弄个铺子挣点子私房钱,可不比这每天起早点卯骂人的强? 可事与愿违,王氏蹦跶的太欢实,——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容不得邢薇后悔,剧情已经被她篡改的毫无雷同点,贾母如今安之一隅只等她这最后的雷霆一击了。 邢薇想的出神,赖嬷嬷已经跪到了面前,“太太救命!”她顾不得院子里许多人在场,当场求救起来,她的孙子拖不得,在托下去,更是找不到了。 “赖嬷嬷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邢薇装作刚才看见的样子,急忙问道:“唉,你孙子不是丢了吗?赶紧去找啊,他又不在我这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附近能找的都找了,赖家撒出去的人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可见靠自己的力量是真的找不到了,若是官府介入,也不说挨家挨户的搜寻,只把这附近的巷子堵了,或者把着城门口,总是能够保证把人留在城里,好歹也多个救援的机会。可这些非有身份的人办不到,老太太也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可她大概老了不爱操心了,也认为赖嬷嬷儿子还年轻,一定还能给她生出更好的孙子来,所以并未打算下死力气去找人,唯有赖嬷嬷却不愿意为了那没影的孩子放弃这现成的孙子,——不试一试,如何能够死心? 天底下跟史氏那样亲孙子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到底还是少。 邢薇轻叹一声,去扶赖嬷嬷起来,“你老人家先起来在说话。” 赖嬷嬷那里肯,见邢薇似乎松了口气,急忙又磕头又祷告;“太太您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降临,求您帮帮我赖家,赖家一家老小给您当牛做马,······”。 邢薇噗嗤一笑:“这荣国府替我当牛做马的还少吗?” 赖嬷嬷涨红了脸,知道邢薇这是嘲笑她先前对邢薇的怠慢无礼,可是,“太太,您只要愿意帮我,我这里有——”说着左右看看人,这是准备拿消息来交换了。 邢薇笑了笑,“我又不缺什么的,”旁边红钥给赖嬷嬷搭梯子,进言道;“太太,您也站了半天了,何不到屋里喝口水?” 邢薇身边的人都知道邢薇这是演着“请君入瓮”的戏,一个个的忙着扶人的夫人,清场的清场,不一刻邢薇和赖嬷嬷都到了屋里,邢薇坐着,赖嬷嬷依旧跪了不肯起身,坚持跪在地上回话。 邢薇也不在客气,只点了点头交代喜翠:“去,让人拿了老爷的帖子到衙门,知道怎么说吗?”喜翠学了一番,大意就是荣国府走丢了重要的人,还带着目击证人去描述嫌疑货郎的身形等等。 看到喜翠去了,赖嬷嬷似乎放松了神经,跪在地上的姿势也松软下来,整个人都抽了筋一般没了形,邢薇笑了笑,吩咐红钥,“给赖嬷嬷上茶,”却决口不提让赖嬷嬷起身。 赖嬷嬷也不好起来,人家刚派人出去给自己办事,自己许诺的东西还没有兑现,她那里敢起,再者,跪在地上身形低些,也好思索思索到底拿什么来“报答”太太的“恩情”。 邢薇也不逼她,只在一边喝茶比耐心。 等了许久,赖嬷嬷开口道:“老奴知道大房里原来谁都是二房太太的人,”邢薇嗯了一声,赖嬷嬷便报了一串的名字,陈嬷嬷听了便要出去吩咐抓人,邢薇挥了挥手,“以前的事儿了,他们如今不是知识时务了?便放过他们一次,等回头调到庄子上去就行了。”陈嬷嬷听了也顿了顿,跪下替他们道谢道:“老奴替他们谢谢太太的大恩。”不管如何,也同事了一场,尤其是坐看这些人如今是真的跟大房一条心,若是算回头账也真是绝情,陈嬷嬷心里惦记着邢薇的情谊,却记着赖嬷嬷的“无情”,原来只要有自己需要且看重的东西,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来交换出卖。 邢薇点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房原来混成那样,下人攀高枝才做出“背主”的事儿,若是可以,他们也是不想的,或者,心里有鬼的人早在看到赖嬷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乱了心,自己也不是非要打杀人的人,又知道他们确实改了的,何不就此放过他们,那也是无数条人命。 邢薇轻描淡写的放了人,却把赖嬷嬷难住了,原来还以为这样就可以让邢薇满意,她也可以交差走人,却不料,人家似乎早心有成竹,根本就打算追究的。 赖嬷嬷眼珠骨碌碌的转,想着还有什么既不犯老太太的忌讳,又不能够让邢薇满意。 “太太,先太太的死和二夫人也有关,还有瑚少爷落水,也是二太太安排的人。”赖嬷嬷是不敢说贾母的任何事情的,绕来绕去似乎也就出卖二太太王氏最为合适,至于为何挑了张氏和贾瑚的事来说,只因为赖嬷嬷认为邢薇巴上张家,似乎关系走的并不算近,何况依她为奴才多年的经验来看,二太太王氏做的并不十分严谨,若是张家下大力气去查,事情早晚都无遁形,何不早早的告诉给邢薇,让她去给张家卖个人情? 邢薇点点头,“说。” 于是赖嬷嬷便把王氏如何安排人去服侍贾瑚,又寻机会引开人把人推进水里,引得张氏早产,产婆那里也收买好了,只要张氏临产,绝对不会有好结果,只是原本似乎是想要一尸二命的。 邢薇听的都冷了心,半晌放问道:“事前老太太可知道,可有过防范?” 赖嬷嬷沉了心,知道邢薇果然还是冲老太太去的,王氏被关,根本就不被人家看在眼里了;“这个,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 “行了,你去吧。”邢薇挥挥手,吩咐陈嬷嬷道;“去追去了衙门的人,就说咱家不过丢了一个奴才秧子,犯不着使唤衙门里的人。”邢薇打着哈欠扶了碧痕,“忙活半天了,去歇会儿。”这是对赖嬷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了。 赖嬷嬷急了,确实,自己也是在敷衍太太,人家怎么会满意,急忙跪爬几步抱住邢薇的腿,哭道:“太太饶命,太太救命,老奴才都说,都说,”哭着就泪流满面起来:“老太太先前是不知道的,可是瑚少爷落水惊了先太太,先太太也突然难产,老太太难免不会起疑心,要知道先太太怀相一直不错,······只事到临头,先太太已经是保不住了,老太太急忙出手才留住了琏少爷。” “即便她不知道,还救了琏儿性命,可她也难逃纵容之罪,”路太君在世贾母一直都没沾手管家,等路太君去了,贾母开始挤兑张氏,张氏因为贾代善还在,还能够跟贾母明争暗斗抵抗一番,后来贾代善去了,张氏完全没有了靠山,勉强撑到王氏进门。 她一个人对这贾母尚且吃力,贾母有了王氏更是如虎添翼,加上张氏后来又怀了身孕,才不得已把管家权给了贾母,贾母便转给了王氏,王氏才有机会安拍人手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贾母不能够预判吗?她完全知道王氏的野心,可她从来不加以阻止,反而在事后包庇,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大房的人命做儿戏。 ☆、反噬 邢薇对老太太的心思大概是猜到几分,对王氏的作为也大概知道,只张家要找王氏报仇,自然不能没有证据,这番跟赖嬷嬷斗智斗勇,自然不是为了这陈年旧案,可是,邢薇提高了嗓音问道:“都记下了。” 从隔壁传出来一个男声,“太太,都记下了,”邢薇道;“拿来让她画供。”邢薇自然不会就这么没有准备,早就安排了人在旁边听着,赖嬷嬷的一言一行都被人记了下来,她想抵赖都不行。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2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赖嬷嬷似乎察觉了些什么,一听声音即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要逃出门去,邢薇阻止人去拦她,只轻轻吐声,道;“赖尚荣,”三个字如同定身咒一般,就把赖嬷嬷定在了那里,赖嬷嬷回过身来跟邢薇嘶吼道:“太太,求你放过我小孙孙吧,他还小。”见邢薇只是微微笑,并不否认,赖嬷嬷倒像是安了心,在太太手里,至少还有个下落,这可比在拐子手里强多了。 邢薇挥了手,隔壁的人拿了纸张过来,赖嬷嬷也不再抵抗,乖乖的画押按了手印,邢薇挥手把人都清场,只剩下赖嬷嬷和她二人,主仆两个仍旧不做声。 赖嬷嬷知道,邢薇这番作为,必要知道比先太太还要紧的事情,在她心里,除了邢薇想要对付老太太,找她的把柄以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会来招惹她了,可老太太就是她的护身符,她那里的事情她怎么敢说半分? 邢薇也在等,只等两人之中谁更有耐心。赖嬷嬷果然坚持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吼道;“太太别忘了,我那小孙孙已经被老太太放了籍,早就不是奴才身,老奴只要能够从这里出去,太太就不怕落个强抢良人的罪名?”赖嬷嬷笃定心性邢薇并不敢要她的命,否则也不至于绕圈绑了她的孙子来要挟。 邢薇冷笑一声,既然让你知道,就是让你有个念想,要不然尽拿那些陈芝麻乱谷子的来糊弄人,贾赦只给了三天时间,那里有功夫来跟你作耗;“哦,老太太答应放了人,你可问过我这当家主母同意了吗?”贾母即使是荣国府的老太君,张口放个人没有不妥,可是奴才都有奴籍,不去衙门里消籍可是什么都白说,当然,赖升或许得了话就去给赖尚荣消了籍,可只要这荣国府的当家主人发了话,这籍消不消的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是奴才私自办理,废了那文书。 赖嬷嬷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们是奴仆,本就处在劣势,生死自由全看主子的心思,大房若是真要和老太太过不去,——看赖嬷嬷失了精神气,又道:“就算是他是良籍又如何,他若是有个偷盗的祖父、祖母、背主的父亲、叔叔······你说,他这辈子还有读书科考的命吗?”这就是奴才的命运,邢薇又一次感谢穿越大神没有把她丢进奴才堆里,邢氏的命运虽说悲惨些,可是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可是成了奴才呢,千万分的努力或许只因为主子的一句话就被重新打入谷底,做的好的是主子的功劳,做的差了被主子责罚敲打,也是,生了小主子的姨娘都可以被当家主母提脚卖了,他们这些奴才又比那些姨娘们强几分?赖嬷嬷能够在荣国府如此有地位,还不是仗着贾母的身份?可贾母并不能够保她一辈子,那老太太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她又算是什么人? 赖嬷嬷早就料到贾母去后自己小命难保,可从来没有想过邢薇竟然不等贾母去就拿她来开刀,还牵连到她可怜的小孙孙头上,就连她其余的家人也都没有一个人能保住的,若是赖尚荣真的没了性命她也就拼的一死跟邢薇同归于尽,可是现在知道赖尚荣还在,还顾忌她的儿子,孙女,赖嬷嬷倒是没了那个胆子。 “太太大费周章的不过是要老奴帮忙扳倒老太太吧,明告诉您,老奴做不到,大不了了一死,”赖嬷嬷做出一幅大义灭亲的举动来,起身就做势要去撞墙。 “你撞吧,大不了我再去找别人,”邢薇吹吹手指甲,“老太太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伺候的人。” 赖嬷嬷听的松了口气,听邢薇这意思,并不是要老太太的性命? 邢薇便道:“不过是老太太藏了我们老爷的印信,我们老爷不愿意去跟老爷要,只想找个人去把它给偷出来,想来想去,也就赖嬷嬷知道老太太放东西的地方,于是就委屈你那乖孙子一下了。”邢薇自然不会说是偷兵符,刚好贾赦的印信也一直被老太太“保管”着,想必老太太重要的东西大概都存在一处,赖嬷嬷恐怕会把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给捎带出来。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邢薇自然不敢全依靠赖嬷嬷,这老乞婆太狡猾,若是使了掉包计,可就耽误了他们的时间,万一在露了消息给贾母,以后在找那东西恐怕就不易了。 只邢薇肯定不会这么说,把事情轻描淡写描画过去,把赖嬷嬷着实气的够呛,不过是一个官印而已,却把他们一家人折腾的够呛。可见这事不关己或者是奴大欺主的心性使然,赖嬷嬷居然不把这贾府人如今赖以生存的“保命符”看在眼里。 自古以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赖嬷嬷孙子在人家手上,到了这一地步也不愿意再做无所谓的挣扎了,大老爷贾赦什么品行她一清二楚,这续太太邢氏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似笑面菩萨一个,实际上心黑手辣处处算计人心。自己早就被她瞄上了,不说别的,只过来大房这一趟在老太太那里也已经说不清,别说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就是她真的不肯,回头那东西丢了恐怕也是逃不了栽给她的命运。 到时候她那小孙孙会不会被放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赖嬷嬷叹气不止,只低头告饶:“太太什么时候要?” “明天,最迟明天早上,”邢薇伸出了两根手指,原来还以为有一场硬战要打,如今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只要付出的代价够大,这世上就没有不能够背叛的东西,赖嬷嬷可是老太太的左右手,这不一样被她“策反”了,或许,在她心里,老太太用来“左右”荣国府的“东西”并没有她孙子的命重要? 赖嬷嬷出手马到成功,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是尽力,赖嬷嬷把老太太装着印信的小盒子一起给邢薇抱了来,拿在手里给邢薇看了一眼,问邢薇道;“太太,我那小孙孙?” “你回去看看,自然已经回家了。”邢薇从她手上硬夺过来,打开盒子仔细看看,里面只有一个官印,可看那盒子的厚度,应该是还有夹层,邢薇也不言语,挥手让赖嬷嬷退下,赖嬷嬷满心不舍和期待的离开了邢薇,直奔家去,回去一看,果然她孙子赖尚荣已经坐在家门口,可是看上去却呆呆的。 赖嬷嬷吃了一惊,急忙过去抱住了摇晃,不住声的呼唤着;“荣儿,你怎么样了,别吓我?” 赖尚荣睁开迷蒙的眼睛,一看是最关心他的祖母,便大声嚎啕起来,“祖母?”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赖嬷嬷拍着他的被安慰着哄了半晌,赖尚荣才好了些,家里人守着的人也早就听到声音赶了出来,见机忙问:“这几天你去了那里,家里人都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父亲,叔叔都还在外面找你,这会儿都还没有着家。”又急忙吩咐人去唤出去的人回来,只说赖尚荣自己回来了。 赖尚荣憋着嘴,看似又要哭,赖嬷嬷忙骂道:“回来就好,问那么多做什么?”她自然不敢说是邢薇派人绑的赖尚荣,她跟邢薇的“交易”前后她也不敢跟家人说,老太太固然是她们的保命符,可贾赦夫妻才是主宰他们命运的人,要是知道他们跟大房对上了,或者他们成了大房和老太太争斗的“池鱼”这一家老小还怎么能够安心?要是给露出马脚或者让老太太看出来,他们就要提前丧命了。 赖尚荣却终于哭着说了出来,“大老爷,大老爷。” 赖嬷嬷心底一沉,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原来她一直想着,若是邢薇单独行动,她或许会到老太太那里哭一场,不求将功折罪,至少也要告诉老太太加以防范,可现在知道了贾赦也参与了进去,她却没有那个胆子了,贾赦和邢薇的地位能够一样吗?老太太知道了邢薇要对付她,或许拼了命也会休了邢氏,大老爷却不能了,——老太太的荣华富贵还系在这个儿子身上,她怎么肯,怎么敢去跟这儿子拼命? 大老爷万事不管的在外逍遥,如何又跟赖尚荣搭上了关系?还待要问,赖嬷嬷已经挥了手,“行了,都去吧,他也累了几天了,让他洗洗好好歇歇,在吃点东西睡一觉,缓缓神。”众人才看赖尚荣身上,果真几天没有换洗过了,灰呀,泥的一身。 赖嬷嬷以为自己不过是掩饰的话,却不料果真被她言中了,赖尚荣被扔到贾赦那里,贾赦会让他待着享福做少爷?只吩咐人看着他好好干活,活不干完连饭都没有得吃。那庄子是路太君的,人自然都向着路太君和贾赦,知道这是贾母的“忠仆”的小孙孙,赖家的宝贝疙瘩,可不使了劲的使唤,连夜里都点着灯不让他休息,因此,赖尚荣这一共“走失”了不到一天半时间,来回路上耽搁一共算上,这半天一宿时间只吃过一顿饭,还是临走时后给的带着嗖味的馒头,赖尚荣原本不想吃的,可是那些人只吩咐他吃了赶紧上路,也不告诉他要去哪里,赖尚荣半大小子了,被绑来的时候是被人弄昏了的,不知道反抗,这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要被送走,他怎么能够饿着肚子跑路,说不行路上会找到机会逃走,可是没有力气怎么能行? 虽说见到了贾赦赖尚荣心也安定几分,可他也知道贾赦和贾母不对付,自家又是跟着贾母行事的,要是贾赦起了坏心害他,也不是不可能,若不然他怎么会好好的却跑到这里来了?这也是他忍着困倦支持下来的原因, 所以赖尚荣一直存了逃跑的心,却不知道那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京城里来,赖尚荣便忍了性子,等着马车进了城,却又发现路越走越熟悉,最后竟然把他丢在了荣国府的后巷子里。 赖嬷嬷不让别人问,她自己自然会打听,从孙子强压不搭后语的话里推测出不少事情来,暗吸一口气。原来外面一直传大老爷出息了,他们还不信,也没有当回事传给老太太知道,原来竟然是真的?路太君的庄子上到处都是玻璃?那可是金贵玩意儿?竟然是大老爷做出来的?难怪大老爷总也不回家门。 赖嬷嬷吩咐人再去打听,还交代最好走远些,到人家不认得他们是荣国府的人那里在问。 原来知道贾母和贾赦关系的人当着他们谈论到贾赦的事情的时候大多不会很详细,导致他们对贾赦的消息并不灵通,这也造成了贾母对贾赦的事情一知半解,早先还猜测过贾赦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打听的人很快便回来了,于是贾母便知道了贾赦如今跟她那乳儿子成了“一路人”,老太太倒吸一口冷气,“你可打听的清楚了?” “我们出去找我家那淘气小子的人回来说的,我原来也不相信,又让人走远了些问了,原来京城里早就传遍了,就老太太不知道而已。”赖嬷嬷怎么会甘心就这么被邢薇胁迫,她跟着老太太几十年,若是就这么认命也早就活不到现在混不成老太太身边第一人。 给贾赦和邢薇使绊子那还不容易,她可是知道老太太的心病,一则大老爷不服管教,如今更是渐渐的离了心,二则二老爷没有了官职没有银子傍生,如今大老爷有那么大的产业,老太太不会想着让二老爷分一杯羹? “哼,”贾母冷哼一声,都说父母在无私产,这贾赦默不吭声的弄了这么大的产业出来却连她都不禀报一声,“去着人告诉老大媳妇,让老大速速回来一趟,你告诉那人,就说我老太太说了,要是老大不会来,回头我就上顺天府衙门告老大忤逆不孝。”手里有了证据,老太太底气很硬,贾赦越来越不服管教了,贾母早就想着敲打敲打他,只是从前大多都是王氏惹事,贾政糊涂犯在人家手里,让老太太想要追究都没有底气,如今可好,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了。 邢薇袖子下的手里正摩挲那两块令牌,见赖嬷嬷眼里含着的毒液微微笑着,“正好,我这里也有事要请老爷回来一趟,这就派人去,”她早知道这赖嬷嬷不会那么老实,所以等她出门就急忙自己拔了头上的簪子找盒子的机关窍门,乱七八糟的一通捣鼓,终于让她找到了另一块兵符。 大概是古代人都认为这样藏东西安全,也或许老太太笃定自己屋里没有不放心的人,居然真的把这两样东西都放在了一起,或许贾母抠门就只置办了这么一个带机关的小玩意?不管如何,邢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安了心,吩咐人去把留的后手都招回来。 她怎么会完全放心赖嬷嬷不使诈?找派了人暗中跟着赖嬷嬷,看她在那里掏东西,一旦东西不对,立即就会把那一屋的东西合并搬空,然后再放一把火,总之自己捞不捞得到再说,也要让老太太手里占不到便宜。 ☆、质问 邢薇原来也怕这老婆子“狗急跳墙”或者“忠心为主”,所以贾赦本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而邢薇只许了赖嬷嬷一晚上的功夫,都说夜长梦多,万一这老乞婆有了时间思索改了主意,那她这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因此连夜的,邢薇派人去庄子上提人,反正那半大小子在那里跑不了,赖嬷嬷若是敢坏事,大不了回头再去抓人。 却不想这老婆子还没有吃够教训,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回来挑衅了,邢薇看她转身,问道:“赖嬷嬷,你没有问问,你那小孙子的手,如今还拿得动笔吗?”接赖尚荣回来的人可是说了,赖尚荣被压着干活,手上可是没少流血划拉口子。 赖嬷嬷身上一怔,要不是为此,她也不至于这么气愤,那孩子才几岁,半天一宿的连个觉都不让睡,一直干活到天明,要不是她行动的快,这会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还好手上的伤不碍事,要不然赖嬷嬷能吃了邢薇,孩子的手若是真的坏了,他的前程,他们一家人的希望可都毁了。即便如此,赖嬷嬷也恨不能过去扇邢薇两个耳光,骂她一顿出气,只形势比人强,那到底是主子,她只能恨恨的瞪了邢薇一眼转身离去。 邢薇冷哼一声,吩咐道;“去,把赖家做过的事情都收集起来,不管大小好赖,只要他们家有参与的,我都要详细的知道。”打蛇打七寸,原来还以为你孙子就是你的脉门,现在看来,你跟你那主子一样,也是打不死的小强,既然如此,等着瞧。 早在赖嬷嬷过来之前邢薇已经知道了老太太叫贾赦回来做什么,如今大房在荣国府的地位可不能够等同日语,尤其是邢薇早先的待遇和如今的“温和”“大度”,令荣国府的下人都极力挽回早先对邢薇的怠慢,时刻找机会给邢薇递消息卖好,留下好印象。 邢薇虽说不鼓励,可也没有阻止,因此,赖嬷嬷还没有出门,邢薇这里已经得了好几条消息,赖嬷嬷跟老太太告状老爷在外面有营生,赖嬷嬷说老爷置产,赖嬷嬷······,邢薇自然知道赖嬷嬷不会这么甘心被自己利用,可她却没有想到赖嬷嬷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反击。 贾赦才没那么听贾母的话,知道邢薇找他回来,猜着便是东西得手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连夜使人出城去接赖尚荣回来,其实在看到赖尚荣的那一刻,贾赦就知道贾母手里的东西保不住了。 只他到底也是有些侥幸,以为赖嬷嬷到底跟了老太太几十年,如此都会“背叛”的话,他们这些做主子的人身边还是有谁可以信任的? 只是事实太残酷,不过半天时间就有人来催他回去了,还说老太太发了最后通牒。 头都保不住了,还管你什么最后通牒? 贾赦急忙往家赶,拿了邢薇手里的两块令牌就奔了张家,张家老爷子见了两块东西也不吃惊了,他早知道贾赦的意图了,邢薇的举动不说都掌握,可也绝对关注着,贾赦会有这个“魄力”归还这要命的东西,邢氏绝对功不可没。 张老爷子一介文官,又是“保皇党”,早就对勋贵们手握兵权起过戒心,劝谏过圣上早日收回以安民心,奈何圣上另有打算,张老爷子只好默不作声,可他却知道,这东西勋贵留的时间越长,保住性命的机会可能为零。 原来一直以为这兵符只在贾敬手里,毕竟他家是长枝又是族长,却不料贾家兄弟如此“患难与共”,竟然把这东西都肯平分。张老爷子无数次后悔把女儿嫁了贾赦,直到看到这东西才是真正的寒心,自己糊涂到什么程度,居然忘了贾家有这么一把刀日夜悬心? 贾赦拿出了两块令牌直接求老爷子想办法递给圣上,他本人并没有随时见驾的特权的,等到递牌子进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再者他在糊涂也知道他们八公家族手里大概都是有这东西的,他要是就那么明公正道的“还”给了圣上,那七家说不得会跳起来要了他的命,毕竟像他这样“不贪”“不占”的人少有,他可不敢去以一挡七的跟他们拼命——这一刻贾赦是真的不糊涂了。 张老爷子也知道其中的道理,袖了令牌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入了宫,圣上等他许久了,他也猜到贾赦就是缩头乌龟一个,家里的事情缩在媳妇后面,外面的事情都听张老太爷的命,想到史氏,圣上感叹这老爷子可真没让人失望,可他也是在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才能够真的放下心,心中暗自长嘘了一口气。 贾家的动静早就在他案头放着呢,包括邢薇使人偷贾母的令牌,只令他心里也是各种五味杂陈,贾母史氏?没想到这东西已经在她手里几年时间,别说老爷子意外,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张老爷子也不说话,见圣上沉默无语只默然告退,只回来的路上,他心里是真正的开始敬佩、思索起邢薇来,有胆有谋,知进退,预见鲜明快准狠,知人善用,收买人心,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要是个男人,将来又是一个权臣的料! 贾家的令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献了上去,上面两个声响都没有,张老爷子也没有个明示暗示的的,只贾赦却傻乎乎的乐开了花,连走路都轻的了几分,——项上的头颅总算是保住了。 只有邢薇心中暗叹,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可怕,只最可怕的危机贾家已经过了,邢薇也顾不了旁人,如今真是无事一身轻,只丢手来处理其他的遗留问题了。 见贾赦从外面甩手回来,拿了账本跟他一起去见老太太。 贾母知道贾赦回来压根不去见她就出了门,气的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昔日老封君的尊贵,又支使人安排车马出门说是要上顺天府告贾赦忤逆不孝,她房里人除了赖嬷嬷早就都认清了形式,一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只跪在地上碰碰的磕头没有一个人敢去传令,赖嬷嬷也知道老太太只是虚张声势的吓唬贾赦和邢薇,只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劝老太太“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去叫二老爷来。” 贾赦和邢薇如今对这种场面已经算是“司空见惯”,两个人默默的行了礼就找凳子坐了看老太太主仆表演,屋里的下人除了赖嬷嬷也早就有眼色的起身各干各的去了。 贾母早也折腾累了,见贾赦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十分的无趣,自己返身坐了回去,只抱着圣上赏赐的拐杖把地剁的咚咚响,质问贾赦道:“老大,父母在无私产你可知道?” “知道,”贾赦根本就不看贾母,自己手上把玩着新做的一个玻璃把件,心里感叹这东西也就看着通透,其实手感实在比古玉差远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3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那玻璃作坊的事情你如何解释?”贾母心里的小算盘巴拉的十分响,老大闷不声做了这么大的事出来,还瞒她这么久,可见是真的心虚,自己只要下力,定能够从他手里分一杯羹,然后让他在把老二安排进作坊去,这些荣国府有钱又有权,昔日的辉煌定能重现了。 “没什么可解释的,不过是邢家献给圣上的配方,在我的庄子上建作坊,我帮着打理而已,”贾赦轻描淡写的说着,把邢薇给他方子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通,老太太的心思他如何也猜不到,这内宅妇人为何对权利有那么大的野心?这世上野心勃勃的男人不少见,可像他这样一事无成的男人也满大街,可他从来都想不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可以划归到那样少部分万展雄心的人群之中。 “邢家?”贾母眼角扫了邢薇一眼,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娶这么个丧门星进门才是她的不幸,“邢家若是有这么个家底,还至于在乡下穷困潦倒的卖女求荣?”老太太自然是不信的。 被老太太讽刺,邢薇也懒得“辩解”她如何说,其实要不是邢薇穿越者的身份和经历,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天大的“财源广进”,前世即使知道玻璃配方,她一个穷小老百姓买不起地,雇不起人,就算是勉强做起来了卖的还不知道够不够成本,——那玩意已经烂大街了,新手谁还投资这个? 这辈子若不是嫁了贾赦,她也没有胆子敢拿出来“变现”,这玩意在这里利润太高,风险太大,她一介平民百姓把它弄出来,完全就是小孩子抱着金元宝上街,等着找死的节奏。 这不,原本还以为荣国府够强硬,结果还不是被上面分了一杯羹。 这几个月下来,所有知道实情的人几乎都变相的探问过邢薇,可不可以在玻璃作坊占一份股,其中包括宁国府的付氏婆媳,只邢薇把问题都推给了圣上,说是做不了主。 问的人虽然有所不满,可到底不敢做什么,也都不约而同的隐瞒着贾母卖邢薇的好,平时也尽量跟着邢薇打好关系,指着下一次邢薇再有发财的点子都分一杯羹。不止她这里,包括邢家都有人探听过了,只邢家人推的一干二净,所有的事情都是邢薇做主,他们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因,这才有邢德全被人“下套”的事情。 邢薇早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对外那一套说辞早晚会传出去,只想不到老太太居然跟他们不同,竟然不肯相信,也是,媳妇的嫁妆她没法沾手,儿子的私产就有文章可做了。 可惜,老太太注定要失望了。 “要不您进宫去问问圣上?”贾赦心里倒很是庆幸,自己身上幸亏没有股份,要不这老太太胡搅蛮缠一番,他还真是说不清,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可是十分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给老太太和贾政一分半分,要不爷不会说让邢薇拿钱去给族人都行,最少那些人见到自己都还有个好声,知道夸自己奉承两声,这亲母和亲弟呢,除了喝血就是要命。 唉,在他们眼里,真是钱、权比人亲。 贾赦在眯缝着眼睛去看老太太脸上五彩盘一样变来变去,余光扫到赖嬷嬷,这老乞婆还留在这里作甚,等着看老太太骂爷呢,还是攒足了劲给老太太再捅上一刀? 赖嬷嬷似乎没有看见贾赦,只留意着门口,见到贾政来了,早早的就出了声:“老太太,二老爷来了。”老太太似乎被贾赦的话给堵住了,不管那玻璃坊有没有邢家的份,都已经在圣上那里备过案了,没有也变成了事实,她如何敢真的去过问,再者,贾家的人脉资源,物质产业她都一清二楚,知道包括贾赦手里留着的路太君的遗产里都没有跟玻璃有半分相关的东西,这玻璃方子若不是邢家的,她还真无法说清来处?老太太与邢薇交往了几回,从来没有占到过好处,下意识的也不愿意跟她搭话,只盯着贾赦来问,总是希望他顾念一份母子兄弟情。 看到蹒跚着进来的贾政,老二不过在家里才待了半年时间,头发都灰白了,跟他哥比起来,更是大了十岁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兄长,贾母的慈母之心更甚。 “老大,就当为娘的求你,给你兄弟一条活路吧。”贾母使起了哀兵政策,上面既然都知道了,她去顺天府也告状也无门,只会让人笑话她想侵占媳妇的嫁妆,再者也知道了她跟长子不亲,如今贾赦也算是烁手可热的人物了,自己在外面说的话定不会如先前的那么灵,包括圣上那里,拿人手短,如今也用得上贾赦,怎么再会给自己多少面子去驳老大的威风?贾母不禁思量,要不要把那东西献上去?在圣上心里,兵和银子,想必总有一个轻重吧?自己如今也只剩下这一个保命符了,若是在失了圣心,可是在荣国府再无立足之地了。 “母亲,你不必为了儿子求兄长,让母亲为难,”贾政住的近如何会等到贾赦和邢薇来了之后才过来,这人听壁脚习惯了,早在赖嬷嬷挑唆的贾母发火的时候就听到了,赶过来偷听。无他,邢薇恶趣味,当初搬家给他随手指的院子便是原著中贾琏和王熙凤住过的地方,那里离贾母住的地方极近,老太太房里有点子动静他只要有心都能知道。 也因为贾母和小儿子一块住着,邢薇每天来不来给贾母请安,将来贾母在外人面前也不好说她不孝,这是要避小叔子嫌不是吗? “老太太这话说的,仿佛我们老爷待兄弟多苛刻似的。”邢薇冷笑着,最看不惯这种假装好人装可怜的了,要是你真的可怜倒也罢了,荣国府如今是真不缺那几个银子来养闲人,可你看你们办的事,处处冷刀子扎人,老太太早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在后宅作威作福,闹不出多大的阵仗,只这贾二老爷令人可恨,家里家外,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贾母不知道玻璃作坊的事情是大家一致瞒着她,可邢薇却不信贾政不清楚,只这小子装的好像一无所知,更是令人可恨。 贾母用尽千般手段好歹也有颗慈母心,可这政二老爷真是披了张人皮,满嘴的仁义道德,却是一颗假仁假义的心。 “二弟,你家里就那么些事情,也没见你出去过几回,为何花销就那么大,账上的银子都支了不说,还跑去国库支银子,支就支吧,为何你不写自己的名字,反而用你哥哥的的印签?”邢薇甩出账本来质问,老太太她早就不想管了,反正她在后院也折腾不出来多大的事情,只这贾政却令人可恨,每天不弄出点子事情来真是不安心。 ☆、借刀 贾赦一听便暴跳如雷起来,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急忙抓起账本就看,邢薇早就用朱笔权了记号,偌大的一个数字刺的他眼睛生疼;“二十万两?” 老太太也吃了一惊,“老二?”她也知道贾赦在账房上控制了贾政的银子,知道贾政跑官不凑手,私下里没少贴补,可是却没想到老二又跑去国库支借,这些银子花下来,到底能够卖个什么官,就是卖了官,一辈子能够挣的回来吗? 就连老太太也知道贾政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老大有多么的吝啬她可是一清二楚,账房上只许例银以外的给二房二百两,她有心替老二争一争,只奈何二房做的那些事情?邢氏那里她还敢争辩几句,可贾赦,她是真的不敢惹了。 老太太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就见贾赦挥手连声道:“去,快去请族老好族长们来,老爷我要请家法,分家。” 贾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分家意味这什么他当然知道,可是借银子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以前他不是没有借过,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追究过,导致他如今已经成了习惯,加上大哥控制他银子那么厉害,他头脑一热就支出了个大数出来,还一下子都送了出去,满心以为这下子总是能够把事情办成了吧,只要官位到手,看家里谁还敢不拿正眼来看他? 可谁料事发的这么早,“老太太,母亲,”贾政抱着贾母的腿就哭,哽哽咽咽的看着好不可怜。 贾母也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了,上次族老们已经警告过一次,那次还是看着是王氏犯错,老二只是受过牵连,这次却是老二自己糊涂,这连求情都不好劝的。 唉,糊涂的孩子,都是被老大给逼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跑到国库支银子:“老二,一共借了多少,母亲帮你还上。”如今也只有这一途了,要不然还真是平不了老大的怒火,也希望族老们看在自己帮他还了的份上,在放过老二一回吧。 “二,二,·····二十万两。”贾政吞吞吐吐的说了个数字,贾母也惊吓的普通一声立起来又坐了下去,二十万两?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贾政,那可真是铸个金人都够了,你一辈子能够挣那么多银子回来,有那么银子存着还有必要出去做官? “怕是不止吧?”邢薇冷笑着,“我可是着人问了,前前后后二老爷一共在国库里支取了六十五万八千二百两之多,这二十万两只是这几天才支的,那三十五万两八千二百是老太爷去世之后这几年陆续支的,我怕弄错了,还专门着人问了,这三十五万两多银子可没有我们老爷支的一分,而且,二老爷支就支吧,为何不写你自己的名字,都是用我们老爷的印签?您也别不承认,您的签名总不是我们老爷代写的吧?”这夫妻两个真是个败家玩意,搂了家里的银子还不满足,还跑到国库里去支借,真以为那是自家的东西,不用还的吗? “我没有借过那么多,”贾政辩解道,只想到自己从王氏那里拿到的印签,也哑了声,难怪整理王氏的嫁妆的时候会发现那么多的银票,原来还以为她是在管家的时候偷攒的,却不知道她的手也伸的那么长;“是王氏,都是王氏着人去借的。” “老二啊,你?”老太太失望的拿手指着贾政,王氏虽说有错,可是老二这动不动拿王氏丁页缸的作法是真的让人寒心,不管是不是王氏做的,老二头上都戴着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而且,这银子是妥妥的赖不了,问题是自己的嫁妆加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的私房都还不了这笔银子啊!老太太心中一急,眼一番就晕了过去,把赖嬷嬷急的急忙唤道:“老太太,你怎么了,老太太,你可是醒醒。”就连赖嬷嬷都没有想到贾政会捅这么大的窟窿,而且还会牵连到印信,她偷偷的看了邢薇一眼,见她正盯着自己笑,果然,邢薇和贾赦一起过来帮着搀扶贾母,邢薇道:“老太太,您还是把那印信还给我们老爷吧,放在您这里实在是不让人放心啊。”老太太真晕假晕的还没有人去细看,因为老太太前科不是一次两次,就连赖嬷嬷都以为老太太这是缓兵之计,不过大家真的伸手抬不动了才发现,这次老太太是玩真的了。 贾赦急忙叫人;“快,去请太医。”又一脚踹翻了贾政道:“滚到一边去。”贾政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眼看着他哥把母亲抱到后面卧房里去,贾政有心跟着,又怕贾赦的窝心脚,只不过去,又担心他母亲的身体真被气坏了,那也可是他在荣国府最后的保命符了。 正犹豫间老付氏婆媳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一进门看到空荡荡的厅堂只有贾政一人跪着,又闻得里屋里“老太太”“母亲”的呼唤声,急忙提了裙子也往里面去了。 贾母是真的被气晕了,六十五万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老二已经吃过无数次的教训,怎么还不明白,人家要是愿意给他事情做,还等他花到这个程度?原来是不愿意看贾政失落的样子才不忍心点破,想着不过是花点银子让他也好有个念想,却不料,如今大错铸成,悔之晚矣。 贾母昏昏悠悠的从梦里醒来,睁开浑浊的眼睛找到贾赦的手,求肯道:“老大,娘求你,别分家,老二出去,更没人管教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老二更在她心底一些,加上他这脾性,是真的不放心让他出去过啊。 孙太医也在一旁点头,贾赦只好忍住气,应道:“老太太放心,老二依旧跟着你住着,只是你以后可得看好了他,还有,那印信你可得还我,再留在你手里可不成。”随便谁都能拿了他的印信去支银子,这可不行,老太太昏迷的这一段时间他也想了,老二这脾性分出去可还是真不放心,即便老太太去了他也还姓贾,出了事情还得他这个亲哥兜着,他要是逼急了杀人放火还得连累自己,还不如由老太太看着,还能省点心。只是,“那国库里的银子他也得帮着还,这个您不能拦着,得让他长长记性。”贾赦坚信贾政手里有银子,至少王氏的嫁妆和多年攒的私房都在贾政手里,只是他就不明白了,贾政到底做了些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动那么多银子,而且他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那人也真敢接手那么大的一笔银子,还敢敷衍贾政,不给他官?他就不想想那银子的数额早就不是给不给官做的问题了? 时下制度并不禁止捐官,贾家的儿郎们上次在邢薇的提议下成功的也补了几个官,当然都是低级的,没花多少银子,但捐官都有个限度,因为大家都知道,捐官的人水平有限,只能从低级开始,且最高不能够升到从四品以上,因此,捐官的银子也是有上限的,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因为排队捐官的人实在太多,还有那些商家想要改换门庭不怕花银子的,所以都可着劲的找关系托人,因此,这银子的数额也越来越大,可这事既不是公开的,也不是绝对的,一般的小数额收也就收了,没等到缺事主也不敢吱声,可这二十万两,可就不是小数目了,他既然敢收,那就得保证给贾政一个官做,毕竟贾政虽然人不靠谱,可他毕竟是荣国府的人,——但是,贾政早先被撸,却是因为得了个圣上的“永不录用”,因此,这收银子的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贾政一个结果,偏偏他还敢收? 自家这荣国府的招牌就这么好欺负不成? 贾赦气呼呼的冲了出去又踹了贾政两脚才问:“你把银子都送给谁了?” 贾政嘴角流着血,抱着肩膀躲在一旁,面对雷霆圣火的贾赦,他也不敢敷衍,急忙回答;“太子,太子的人。” 哈,也就他有这个胆子敢不尊圣令,也只有他有这个“面子”让贾政这个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掏银子。贾赦忍着气再三询问;“有凭据吗?你可见到了太子本人?” 贾政吭吭哧哧的回道;“没见过太子,不过收银子的都是太子詹事府的人,胡詹事,刘詹事,还有王詹事,他们倒是给过条子。” “那有什么用,不过是几个詹事,到时候随便一句话或者一个死人就可以说不知道。”贾赦气的又踹了两脚贾政才返过身去问邢薇:“现在该怎么办?”他是真的被贾政给气糊涂了,这样的人怎么跟他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简直糊涂透丁页。 老付氏早就知道了今天荣国府发生的事情,这一刻稀罕的看着贾赦问计邢薇,邢薇的能耐她早知道,却不知道如今贾赦连这许多大事都要问她拿主意了,偏邢薇还道:“还是得分,不然外人不知道他跟咱们没有关系了,以后他若是拿着荣国府的招牌出去办事,谁会不给你几分面子?”贾赦的名气如今越来越响,可他整天躲在作坊里轻易不见人,邢薇推的一干二尽,老太太也在后院躲清静,荣国府里有机可乘的大概也就是这二老爷贾政了,万一他真的闯下天大的祸事来,荣国府是担还是不担? “这个?只有对不起老太太了,”贾赦心一横,不能让他一个连累整个荣国府,拿定了主意,又对老付氏道:“大女叟子,麻烦您去帮着我跟族老们说说去。”这等分家大事怎么也得跟族老们说个清楚明白,尤其是贾代善临终的时候有过遗言,贾母再不分家,怕的就是贾赦顽劣没有人管教,却不料他老人家没开天眼,这屡次闯祸的却是他的好儿子贾政。 老付氏点头应下了,这贾家同气连枝,贾政若是惹事大了,荣国府倒霉不说,就是他宁国府也得跟着受牵连。 贾家的族务如今可以说是由老付氏和邢薇代管了,小付氏也跟在一旁学着理事,族老们原来是不肯的,只是经过几次事情后发现这贾家阴盛阳衰是肯定了的,不说贾赦和贾珍没有那气量和远见,就是他们也都落伍没有那个预见了。 老付氏才不会给贾母和贾政留脸面,她把前因后果都讲的清楚明白,荣国府的分家已经成了定局,贾政连个辩驳的可能都没有,他已经很庆幸贾赦没有把他赶出去,贾家宗族也没把他出族。 只是看着他屋里搬出来的除王氏嫁妆以外所有的东西他还是肉痛,这可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啊,这一下子都消失殆尽。 留下这些贾赦还是意不平,要不是邢薇来一句:“没的说咱们荣国府贪污媳妇的嫁妆的,”贾赦说不定真的敢拿了王氏的嫁妆去添窟窿。 为怕夜长梦多,贾赦又点了府库里的银子,风风火火的带人送去了国库,临了还在国库外面贴了大红纸一张,“荣国府已分家,贾政和贾赦再无干系,谁以后再借银子给贾政,荣国府再不承认。”这才是贾赦还银子的最终目的。 银子总是要还的,既有先前帮着圣上养兵支借的,还有这次贾政王氏捅的大窟窿,全都是他个冤大头来承担,偏他还不敢支一声,再不这样来出口气,他还叫贾赦吗?他干脆改名叫窝囊得了。 贾赦马不停蹄的又拿了分家的凭据到户部立档,也在那里张贴了和国库差不多的一张榜单,只不过添减了几个字而已,意思大致相同。 这下还不等贾赦回转家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荣国府的家务事,史家派人来问,听过转身就走了,他们是舅舅家,怎么荣国府分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让他们做个见证,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们还十分庆幸幸亏没有人来通知他们。 只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撇清关系还是嫌丢人 ,明知道贾母卧病,却没人补送个礼物来探望一下。 贾母这次是真的病了,孙太医说是轻微的中风,邢薇不仅暗叹,命大的人真是顽强到底啊。 贾政倒是依旧在原处住着,只为了保命,整天伺候在贾母身边尽孝,真的恨不能以身代替贾母生病,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知道了贾母对他的重要性。 荣国府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老太太却有些微的不便而已,因为赖嬷嬷没了,她居然偷盗,把她保存的重要东西都顺走了,——她这是看荣国府背了一身的债务,老二又闯了这么大的祸事,打算自己找门路去吗? 老太太一怒之下,命人把她直接打死,赖家人也捆的捆,卖的卖,连家都给抄了,只老太太却没有从赖家收回来的小盒子里找回她想要的东西,想要追问,赖嬷嬷却已经被打死了,老太太心里不免又添了一桩心事。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4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爵位 贾赦一不做二不休的接着去找礼部改制,这是邢薇特别要求紧急去办的,虽说心里有些不舍,可是听媳妇的话错不了,看二弟被分家出去了,老娘也再没了话说。 咳咳,贾赦可不是高兴贾母生病发不了声,只是老太太太偏心,他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疙瘩的,如今老太太被他心爱的儿子气病了,贾赦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报复解气的。 至于他贾赦一个子没花着还得归还国库的那么一大笔库银?贾赦表示现在很高兴,并不那么心疼,一个是贾赦本人是真不缺银子,二来荣国府的家自从张氏死后就不是大房来当,贾赦潜意识里有些荣国府并不是他的感觉,三来,张氏当家的时候也算是公正,根本就不往自家捞银子,她是个讲究气节的人,如何会为了那几两铜臭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第四个麽,当然还给国库比让老二贪污了的强,其实主要还是第五,跟老二划清了界限不说,老二这次分家还没有得到一两银子。 爽啊爽,贾赦想想心里便是出了那么一口的恶气,族老们听得贾政办的事情,又听得老付氏帮他们分析的原因,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早先还说贾家阴盛阳衰,放到贾政这里,简直就是两口子一对败家玩意儿?幸亏发现的早,要不然这荣国府多少钱财够他花败,贾家人那天被他连累到午门都有可能。 一干人等迅速主持了分家,大家都一致的忘记了给贾政划分荣国府的财务,笑话,不说王氏捅的窟窿,单他贾政的一笔二十万两借银他分家都要不完,——荣国府财产虽然雄厚,可是功勋田等御赐必须留给长子继承人的不动产除外,总共拢出来的财产也没有多少,偏次之顶多只得家产的三成,这二十万两借银早已经是超过了,谁还会再给他分家银子?不追究他的责任已经算是开恩了。 贾母也自是不敢吱声的,那时候她也刚才醒来好转些,正还怕族老们真的把贾政出族了,好在大家还算开恩,心里想着大概也是她跟贾赦求情的话起了作用,只是儿子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缓过几天老太太又开始惦记贾政,好在这次分家根本就没有提她个人的嫁妆和私房,到时候都留给老二就是了,等她闭了眼了,他爱怎地便怎地吧,自己也真是管不了了。 贾赦可是从来没有惦记过贾母的私房,从小就被贾母不喜,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贾母不会给他什么东西,再说,自己得了祖母的全部私房,似乎也该让二弟占些便宜。 只这次荣国府的事瞬间闹的轰轰烈烈,贾赦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先是气哄哄的跟贾政划清关系,再后来逐个接受人们的慰问——先前还以为贾赦实在不近人情,家务事张扬的满城风雨,等听了贾家仆人们的解释,才知道贾赦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人。 唉,真是家家都偶有本难念的经,自家的跟贾家一对比,似乎还算好的,一个个的一边安慰贾赦,一边安慰自己,心里却把贾赦骂了臭死,个个都打算回家清清库银,——这蠢小子带头还了账,他家金山银海都知道,可自家要是银子方便谁还会来借库银,可,唉,这蠢小子一还账,谁知道要连累多少人?活该他蠢! 贾赦带头还了银子又要求改制府邸,风声闹的太大,礼部不敢耽误,即刻上报,上面留中不发,只不过一宿过去,库银又多了小半层,原来是一些人也跟风还了,不过这也是那些跟风借银的人使的手段,——别人都借他不借,你这是标榜自己与众不同吗?其实他家里不说过不去,实在也是挤挤并不缺这些银子。在种人最有眼色,见有人带头还了,急忙也把借的库银还了回去。 剩下的无非就是两部分了,一些人是真穷才借,如今是真的还不起,另一部分便是真心不打算还的,——到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有往外出的,就跟那代养的兵一样,养时间长了,就是自家的了。 第二天,算上贾赦还库银的那天,应该是第三天,贾府就接到了旨意,收回贾赦一等将军爵位,御赐贾赦为荣国侯,荣国府不必改制。贾代善当初未加继承父亲的国公爵位,贾赦这虽然降了一等,却是侯爵,依旧算是他这一辈儿里领头,最为风光的一个了,尤其他先前还是一个浮夸,这都能够承爵,在四王八公里算是极为打眼的了。 这下荣国府山下满门欢喜,才刚取下来放了一天的荣国府牌匾又重新被挂了上去,千响的鞭炮把炸响了半个京城,几乎到晚上才停歇,整整开了三天的流水席接待前来贺喜的新旧宾客们,这还是邢薇拦着,要不然依贾赦的嘚瑟劲没有半个月打不住。 荣国府的热闹把隔壁宁国府的老付氏也羡慕的够呛,她不知道贾赦这爵位真正的来因,——上交兵符!只以为贾赦这是因为清还了库银,急忙也招呼管家点府库,——宁国府的管家早就换了人,荣府查抄赖家之前,邢薇就跟老付氏打了招呼,把宁府赖家人一起捆了,她虽说看不惯这个世界的奴仆上下不尊制度,可也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这个世界讲究同姓同根,她借贾母的手弄死了赖嬷嬷,虽说宁府的赖二只是他小叔子家,可是谁知道这小子以后会不会找自己报仇雪恨,再者,这赖二家的也不是那么清楚的人,随后被查抄的财务里面也不少宁国府的东西。 贾赦可比邢薇小气的多,邢薇也不是多么心慈手软的人,赖嬷嬷死有余辜不说,赖家人被邢薇丢给了贾赦,却是被她牵连的,可邢薇也不觉他们有多么的无辜。 这个时代讲究连坐不说,也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他们既然享受了赖嬷嬷带给他们的荣华,就该有心理来承受她带给他们的灾难?何况这些人也都不是多么无辜的。 就说那赖尚荣,现在看着小,似乎被家人牵连十分委屈冤枉,可是再过个十来年,原著上他不是还上杆子的“检举”贾家人的罪证,枉他还是托贾家人的洪福做的官。 对于这种转头就出卖主子的人,不先把他一巴掌拍死了,还等着他反咬你一口不成? 新换的管家自然是个识时务的,急忙便去清查了一番,又拿来宁国府的账本仔细翻了,回老付氏道:“还了借银府库里还能剩下三千两来。” 宁国府军功起家战争财发的足,后来得的功勋田、铺子什么的也多,宁国府人口又少,除了在族人身上花些个外,基本上没有大的开销,尤其现在贾珍还小,老付氏当家,最大的开销人情往来上趋于平衡,剩下的一家人虽说也是穿金戴银,可主子到底少,花销有限,——总归是收大于支。 其实老付氏只知道荣国府的欠债是王氏和贾政作的,并不知道其中还有早期替圣上代养兵时借贷——那时候刚刚建国收兵,贾演、贾源手里有银子也不敢真出钱去替老圣上发军饷,只等着老圣上那一天开口收回去便罢,只这老圣上也有意思,不知道是国库紧张,还是信任或是试验“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再者或许打着相互牵制的心,一直不肯“杯酒释兵权”,这一拖下去,老一辈人去了个差不多,就是老圣上自己也归了西,——都是常年打战,身上多少都带着伤,留下来的凤毛麟角却也被俗务缠身。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换了皇帝,国库的银子支借起来也不如先前容易了,这些人便开始动用自家的库银,时间久了,就成了惯例,这圣上也换了,老一辈人也去了,代养的兵渐渐的就成“私兵”,也没有人提归还事宜了,也真亏了这兵分散代养,每家负担不算多,另外一个,这些养兵的人家,也都是战乱起家,家家底蕴丰厚,且先前老圣上赏赐的功勋田、庄子、铺子多,——只这么多年托下来,人口多的人家,也很有些吃不消了,于是有的也跟贾政一样,又恢复了从国库支借银子。 老付氏接手的时候就每年都有这么大的一笔支出,还以为这是贾敬在外面胡闹的支出,反正每次提银子都是他的人——她真正当家接管账本,还是公婆都去之后从贾敬手里接的,这些缘由贾敬又不肯告诉,因此老付氏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老付氏咬了咬牙,“你套车人去把库银还了,另外,你回来便去请老爷回来,就说家里没有银子了,老爷在山上的开销撑不下去了,只有请他回来陪着我们娘们过苦日子了。” 贾敬听说到没有什么二话,包袱款款的真回家来了,库银见底他倒是不心疼,只这桩心头大石终于被搬开了便不用躲在深山做行僧,只是见老付氏日夜等着圣上下旨不觉好笑,却又无法跟她解释原因——他自认自己没有贾赦的气魄,更没有邢薇的智慧,只能够躲在无人处一个人承受,如今贾赦升官得了圣恩,那也是他应得的,贾敬并没有一丝的不平,——或许真的是丹药吃多了,或许也是天性如此,反正贾敬的骨子里淌的血似乎和贾家人不同。 贾赦却觉得“自己”这一番折腾没有白费,心安理得的穿着紫袍满府折腾,“这里,给爷推了,那里,来人,给爷把树刨了,回头买个假山回来······。”即便不用改制,贾赦也不愿意就这么住进贾政曾经住过的房子院子里,请了人看了风水,在宜动土的日子里,贾赦终于动工开始整修院子了,似乎为了显摆自己钱多,他把自己想得到的地方都修整了一遍,邢薇想着自己在家的时候多,再者,让贾赦去去火倒也好,便由着他去了。 邢薇只说把现在住着地方留作族人女校,让贾赦一起顺带着修合适了,贾赦听了扬眉浅笑,贾母私下里跟他说过,让他把房子腾出来给贾政住,他这里正满心不愿意呢,媳妇这里就给他解决了难题,真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贾赦是越来越满意邢薇了,虽说大出血掏空了库房还银子,可是把老二分家出去了,还得了父亲的爵位,这下子就算是老太太打着让二弟承爵的希望也完全没有了可能,而且就连张老爷子那里也得夸夸他,再也不能说他无能了。 贾赦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爵位是他还了兵符得来的,在他心里,那确实是皇家的东西,他代养花了银子还不回来他心疼,占了人家的兵却是不该的。 只如今有了爵位,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先前老太太还跟他商量,说老二住在他后头未免憋屈,再者,他又要娶二房了,跟着老太太住一起,怕是不大方便。贾赦正不好拒绝,只说现在还没有腾出来就给混了过去,这下好,做了族人的女校,她有能耐去跟族老们讲究去。 贾赦乐哈哈的走了,邢薇却接到老付氏的邀请去了宁国府,老付氏如今也不跟邢薇客气了,只打过了招呼便入了正题:“廊下五婶子着人带了个话来,说是你婆婆给你们家二老爷说了户人家,如今老太太病了,这事情该怎么办,人家姑娘家问起来了呢。” “五婶子?”邢薇疑惑着,她倒是知道贾母在替贾政相看人家,只是以为她在功勋人家里挑,毕竟那些人家庶女多,给贾政挑一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者,贾母向来眼光高,怎么会通过族人找媳妇? “说是庄子里的邻居家的亲戚,”,老付氏解释道:“五婶子不是跟着孩子去了庄子上,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几个人,头几天那户人家来了个亲戚,跟她打听你们二老爷的事,后来又说是老太太托人跟她们提的亲,怎么如今就没有了动静,五婶子也没敢说老太太病了,只托人带话回来问问,看你打算怎么办?” 邢薇这才想起来,这五婶子守寡多年,生了个儿子也十分老实,没有什么读书的天份,在铺子里也干不了,只能在庄子里跟老农学种庄稼,只五婶子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就跟着儿子一起去了庄子里。 “别是那家人姓尤吧?”邢薇试探的问了问,自家的庄子大多是勋贵田,跟皇庄近,皇庄张家是尤二姐的夫家,亲戚里面可不是有个尤家?别问邢薇为何会想到尤家,只这尤氏也算是她的“ 天涯人”,印象自然深刻。 “这个倒是没有问那么清楚,恍惚着是这个姓。”老付氏也没问邢薇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以为是从贾母那里知道的,只是细想了想,确定了对方的姓氏。 邢薇便摇头道:“这家人不行,”贾政娶二房她拦不住也没有道理阻拦,可这人选必须经过她认可,别人不知道,这尤氏绝对不可能让她进门,原著中她过的还不如邢氏,简直就是面团,任由贾珍揉搓,就说儿媳妇的身份可疑,做不了她的主不说,娘家异母姊妹也可以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这个时代名声固然重要,可是太过了就成了面团了。 “你是?”老付氏还以为邢薇想要阻拦贾政娶妻,二房人的矛盾已经摆到了明面上,邢薇要是真的阻拦,也不是说不过去。 “能卖女求荣的能是什么好人家?何况这户人家未必是老太太亲自选的,说不得是二老爷自己认识的人家自己求上门来的。”贾母眼光高着呢,根本就不会看上尤家,另外,她也没有那个渠道跟尤家认识,反而是贾政或许有机会跟皇庄上的人认识,或许,他也根本就不认识,这尤家人或许从那里听说了贾政这个冤大头,又知道如今贾家的事情,才想着浑水抹鱼,卖女求财。 ☆、二房(公告) 老付氏吃了一惊,“二老爷自己选的?” 邢薇摇头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又大致说了一下尤家的情况,“只冲着后娘的人品我都不会给二老爷娶这样的姑娘进门,”尤氏进门不能规劝贾政和贾母倒还罢了,至少她也不敢出头跟自己为难,可这尤家的继母母女三人却是个麻烦,别回头再给她添上无数的事情来。 “你说的倒也是,”在没有人有老付氏理解这名声对一家人的重要了,知道了邢薇没有不给贾政娶二房的心,老付氏也放了心,贾家好容易到了这一步,可真是经不住一点子风雨了,若是回头传出了邢薇阻拦贾政娶二房的话来,又不知道要经过多久做多少事情才能挽回形象。“只你可有什么人选?”既然挡不住,就尽快给贾政娶了二房在屋里,贾政如今似乎是真的改了,整天在贾母屋里侍疾,他倒是多少挽回了些名声,可到底是男子不方便,也让邢薇难堪,——那有现成的儿媳妇不伺候婆婆,反而要儿子端屎端尿的。 外人可不管贾母和贾政的所为,也不会理解邢薇的苦楚,只会说邢薇不孝,——人总是这样,如今大房强势,自然的就会同情起弱者来。 何况贾赦还库银可没少招人恨,再知道贾家有这样的事情出来,这还不可劲的编排人。 邢薇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也托起老付氏来:“您总归比我认识的人多,我也求您件事,只要这姑娘自己肯,也是个清楚明白知道好歹的,我愿意替我们家二老爷求来做了二房。” 虽说嫁给贾政就等于入了火坑,可勋贵人家庶女多,在嫡母手里过着苟且偷生的生活的女孩子也不少,说不得真有这样的姑娘肯嫁。 老付氏听了一默,随即也点头道;“既然你肯出头,说不得我也去帮二老爷跑跑腿。”她跟邢薇想的一样,与其让老太太挑选,何不自己找人,至少这姑娘的人品性格都可以掌握,总也比老太太他们自己挑的强些。 贾母给贾赦别有用心的挑了邢薇来惠及贾家,可老付氏去不相信贾母给贾政挑的人会再也这么的好运,而且知道底细的都晓得贾母当初是不安好心,否则生育上有问题的邢薇根本就进不了贾家的门,至于贾母的眼光问题,老付氏也是感叹,她还以为能娶来个好拿捏的,却不料被鹰啄了眼睛。 老付氏大包大揽,没几天就给了邢薇回复,这也是勋贵武官人家庶女多,交情老几乎都知根知底,不过半个月时间就给了邢薇预备人选,竟然不止一个,这又从另一方面说了贾母的偏心,这些姑娘既然连贾政都肯嫁,当初配给贾赦又成什么问题? 其实不光勋贵武官家多庶女,文臣家庶女也不少,只不过文官家重名声,胳膊折了在袖子里,绝对不会跟贾家这样“屁大点”的事情折腾的满城风雨,自家的人跑出去坏自家人的名声,再者贾政如今的名声这样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和老爷们的面子,当家主母也不会把庶出的女儿嫁来荣国府给贾政当二房,即便当初换了贾赦,这些人也不见得肯把女儿嫁过来坏自家的风骨。 也就是勋贵家规矩欠缺,庶女多不值钱,当家主母相对来说不那么在意声名,所以才有可能在她们家里寻到合适的人。 老付氏也算极为用心的了,不光列了姑娘们的名姓,连她们嫡母脾性,父兄的爵位官职情况都做了备注,尤其是姑娘年纪,个人兴趣,喜好,排行,在家待遇等,真真是详细的相亲案底。 不仅这些,就连上次五婶子说的隔壁庄子亲戚家的情况也让人打听了,竟然跟邢薇猜的不差:那尤氏继母跟太子府的人有万牵连,听说了贾政这个冤大头,于是想着把前边的女儿卖一笔银子的。只太子府的人不肯保媒,她便想到借亲家张家的身份去攀贾政,却不想隔壁就是贾家的庄子,于是就假借贾母的招牌诈亲。 荣国府的情况她打听了一些,当家主母和老太太不和,想必即使她去问老太太,大概那也不会不认,…她可是问清去太太多偏小儿子,急于给他定门亲。 却从来不想她那女儿是不是被推进火坑。老付氏一想到这种人就恶心,幸亏这邢薇是好的,明明跟二房不对付,还愿意给他找个好人,既这样,她总不能不尽心。 “大女叟子不去做媒实在亏了。”邢薇打趣着,跟着一起看,随意抽了一张,吴家,其中有个吴天佑好耳熟,他家庶出妹妹,庶出侄女都有,仔细一想,邢薇把这张挑了出来,再想了一想,又把倆家姓周的也给摘了出来,原著中元妃省亲中可是有提到周、吴两姓妃子省亲,吴家这位将来大概是要出一个贵人的了,只这姓周的却是有两家,邢薇也分不清到底谁家也会飞出金凤凰来或者只是凑巧同姓,只她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索性便把这两家都挑了出来,再把四王八公的旁支庶出都剔除,剩下的却只有三户稍微低等些武官家的姑娘了,老付氏看了一笑,指着后挑出来的,问道:“这几张我大概明白,只这是为何?” 邢薇笑道:“这吴家几辈子都有庶出女儿,可见当家主母也是个软弱的,主母太过软弱,庶女们反而缺了斗志,这秉性上怕难免软弱些;周家这两家女儿少,只怕这庶女也是当做嫡女看的,恐怕是不会随便嫁人。” 老付氏笑着点点头,确实,自家都打算与勋贵撇开关系了,何必再给贾政娶四王八公的女儿,虽说只是出嫁的庶出女儿,可到底是有些关系,这周吴几家剔除的虽然勉强,可也算是说的过去,拿起剩下三张仔细看了看,“你相中这个韩蕊了?”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5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薇笑着点头,总结她的经历道:“姨娘是韩大人在任上私自纳的,五岁的时候跟着姨娘回的韩府,不到一年姨娘便去了,并无亲兄弟,嫡母势强,借口守孝把她送到庄子上,十岁上被接回韩府,跟着祖母过活,三年前祖母去世,今年十八还待字闺中。”单看这“简历”就知道这韩蕊心性坚韧手段不俗,连嫡母都十分忌惮,至今都不肯给她找婆家。 “只这太厉害了,与你不是?”这要是不对付起来,还不够邢薇喝一壶的? “无妨,荣国府已经分家。”两房分家已定,贾赦、邢薇也没有分贾母私房的心,两家人可以说是没有利益之争,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贾政无人弹压,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这韩蕊有心计,有手段,想必可以应付贾母,更可以跟贾政周旋,再说,二房还有一个王氏需要她来应对,太面了这三个人早晚会把她逼疯,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这倒也是,只要是个明白的就行,”老付氏拿了那张纸,“等我去跟这韩家试探试探,只是,恐怕你要破费些个。”韩蕊嫡母把她拖到十八还不给相看人家,这是打算了留在家里磨搓的,想要她许嫁,只怕会狮子大张口的索要嫁妆。 “这个倒不一定,你只说明白许给谁,还不定她倒搭银子白送呢。”邢薇开玩笑道:“只是在这之前,我想见见这韩姑娘。”只看资料大概知道这姑娘的脾性,可这人到底如何,还真的面见才好,另外,这也算是她把一个姑娘推进火坑,——心里想来总是那么不落忍。 只是想见这韩姑娘并不是那么容易,她嫡母防范甚严,邢薇也不想先惊动她嫡母再找她,生怕激起她强烈的抵抗情绪,或者在邢薇心里,嫁与不嫁还是想给她一个选择。 好容易等到韩家有一宗喜事,却是韩蕊的嫡长兄得了长子,这也算是长子嫡孙,自然是要大办的,邢薇早就有心“偶遇”“结识”了韩夫人,韩家这么大的喜事,自然要给邢薇递帖子的,邢薇预备了一番,便带了礼物上门恭贺。 宴席上难免人多可以钻空子,又是都准备好了的,没费多大功夫邢薇便成功的跟韩家庶女韩蕊见了面,这韩蕊似乎已经失去了前几年的锐气,整个人呆若枯木,正在自己住的小院子里洗衣服。 邢薇看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好开口了,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比强盗还要可恨,韩蕊倒是发现了邢薇,开口问道:“客人怕是走错了地方,还请回头左转,在往右,过了一条廊道就会看见人,随便一问就可以了。”说话条理清楚明白,并没有抓着人便诉委屈,求帮助。 邢薇深吸了一口气,机会难得,错过了或许自己或者她都会后悔,便开口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荣国府贾赦的续娶妻子邢氏,我们家老太太想给我们二老爷贾政聘娶二房,我挑中了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韩蕊愣了一愣,眼睛便盯着邢薇由溜圆渐渐眯成了一条缝,“二老爷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挑中我?”她并不盲目的答应,却知道自己能够被相中的原因。 邢薇越来越满意,大致把两房的纠纷说了一下,“我调查了你的情况,需要你帮忙我在老太太和二房人中间平衡我们的关系,另外,尽量看住二老爷,别让他给我们惹下祸事。” 这就是明晃晃的交易了,韩蕊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处?” 邢薇一愣:“至少现在你能够离开这里,另外,我保证,只要你能保证做到我要求的这些,你的孩子们我能够帮他们有个好的前程,至少,男孩子有书读,可以正常科举,女孩子有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嗯,当然,他们的婚配人选都由你肯定。” 韩蕊笑了笑,“不过是二房,他们又能够有什么好的出身?”挥手跟邢薇道:“你走吧,我还要洗衣服。”即不答应,又不说不肯。 邢薇知道事情太突然,也决定等一等,看资料就觉得这姑娘可行,再见了人更是满意的不行,只是想到了贾政,真是,自己作孽啊把这么一个美人嫁给那么一个混账。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邢薇都失去了耐心,几乎就要放弃了,韩家那边却传来消息说要把大姑娘配人,原来,这韩蕊排行老大,韩家排二的嫡出姑娘才十五,原本韩夫人并不着急,不过最近有人给韩家二姑娘说了们亲,男方略微大些,想要着急成亲,这勋贵家在不讲究,也没有把长姐留在家里着急嫁二妹的,不光说出去不好听,却也是对二妹有些妨碍。 这世道谁家若是真要把姑娘留在家里,无非就是跟邢氏原来打算的那样,自梳不嫁或者出家为尼,却也都要举行个仪式广而告之一番,可这韩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够这样处置了庶长女,就急忙托人想要把她给嫁出去,只是这韩蕊被韩夫人给托大了些,了解底细的也知道她恐怕是没有多少嫁妆的,人也是个古灵精怪的,更知道韩家大多不会为了她给姑爷谋什么福利的,即便有人提亲,也实在条件不堪或者续妻或者商家小户,再有给人当二房妾室的。 邢薇实在不愿意看到这姑娘就这么被她嫡母给“卖”了,咬牙托了老付氏去提亲,那韩夫人早就对邢薇示好亲近,听说荣国府想聘娶她家大姑娘给二老爷贾政,心里便是一喜,果然没有什么条件的便应下了婚事。 邢薇这边便告诉了老太太,一个是让她高兴高兴,身体应该会好些,另外有些事情还是要老人出面才方便些,再者,到底是给贾政娶二房,王家和王氏那边还要如何也得老太太去解决周旋。 贾母听说倒是吃了一惊,她早就在京城给贾政踅麽二房,奈何人家一听说是贾政都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搭理她,这才把事情撂下,这还是分家前,现在贾政的名声还不如从前,邢薇居然可以在京城给贾政寻到合适的二房? 老太太当然不肯相信,赶紧使人去打听,结果虽然差强人意,却也算是配贾政绰绰有余了。 就是贾政自己得到了消息,也是诧异邢薇会这么好心,得知韩蕊的情况之后,也没少跟贾母告状:“那韩氏就是被韩家抛弃了的,韩家又是武将,对儿子的前程也无甚帮助,她那嫡母又跟邢氏亲近,回头娶进门来还不跟她一条心?” 贾母何尝不明白,可是她早就对贾政娶二房的事情是无能为力,韩家姑娘说来有些不足,可是配贾政真是绰绰有余,至少,那姑娘却是有些个手段,恐怕能够看住老二,要是能够拉拢过来,或许还能跟大房那里替老二挣得些好处,至少,这姑娘大概比王氏强。 老太太满心纠结的给贾政娶了二房进门,韩家嫁庶女,又是二房,还要尽快办了免得耽误二姑娘的婚礼,所有的手续都办的急,不过三个月时间,贾家就帮贾政娶了平妻。 这韩姑娘到底是有手段的,竟然在最后关头以死威逼,令她嫡母父亲跟贾家商议改二房为平妻,其实在人们眼里,二房就是平妻,还有这平妻在商户人家常用,大多是商人住处不固定,在常住地另外娶的“二房妻子”,因为正妻不在身边,当家理事也做嫡妻一般,有些“二房”有手段的,除非死不进主家门,一生荣光于正妻无二,就连所生的子女也能够跟嫡妻子女分得一样的家产,当然,商家规矩还不如武官勋贵,勋贵家宅乱是因为他们有出兵打战的义务,随时会面临牺牲,为了传宗接代,才会在在家在军队置妾生子,可他们妻便是妻,妾再可心,待遇名分上怎么也不敢越过妻去,只听说续娶,就没有平妻的,否则就有百官纠察去找他们的麻烦。 可这商人却不怕,反而心安理得的享受齐人之福。 这韩姑娘便学着商家之名,给自己弄了个“平起平坐”的名分,一旦王氏去世,她就是平妻正室,不会再以二房身份迎接贾政的续妻进门,她的孩子们一落地便由贵妾子女升级为平妻子女,跟嫡妻子女享有一样的身份待遇。 贾政被免职在家,终身不得录用,并不受官员身份禁忌,又是在婚娶当头,若是新嫁娘真的死了,韩家晦气,贾家也一样尴尬,贾母寻思了又寻思,还是应下了。 ☆、第37章 新人 因为是娶平妻,迎接新人的仪式也做了些许的改动,贾政始终以为韩氏是邢薇帮忙相看的,整个迎娶的过程都显得呆板僵硬,面上甚少笑容,导致夜晚睡觉的时候邢薇都不安心,贾赦被邢薇的翻身动作吵醒,不满的问道:“你最近怎么了,夜里睡觉不踏实,要是有什么不适的,赶早请太医。” 贾赦因为贾政娶妻才请假在家,自从升了爵位,贾赦就需要每天当班上朝,得到大休或者请假才能在家休息,他在作坊忙惯了,这突然的“两点一线”生活,令他十分的烦躁,夜晚在被邢薇这一牵累,白天上朝的时候直犯困,被人笑话“尸位素餐”,贾赦心里知道是因为自己还银子闹的后遗症,却也不好反驳,别人他不好说,面对自己的妻子,还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再说,他也确实是关心邢薇,不说日久生情什么的,只要是个人,明知道身边躺着的人睡觉不安稳,他还不问一声,那不是冷血吗? “没事,就是天热睡不好罢了,”邢薇不好说自己担心韩蕊,自己亲手把一个姑娘拽进了火坑,虽说如果不是她,韩夫人或许给韩蕊找一个更为不堪的人,可是或许韩蕊也会撞上大运,找到一个虽然在外人看上去条件不好,可是跟她来说却十分合拍也会对她十分好的人呢? “睡吧,”贾赦嘟哝着,翻身拍了拍邢薇的背,天热,他也不愿意搂着人睡觉,要不先前都是拥着邢薇入睡的,只是如今入了夏,为了照顾邢薇的身体,卧房里并没有放太多的冰盆,邢薇也劝过贾赦到别处去睡,免得夜里被热醒,他本就是男的,热性重,又养尊处优惯了的,再说天不亮就要起身上朝,睡不好日子长了对身体也不好,可贾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跟邢薇过起了前世那种普通夫妻般的日子,除非有事不回家住,否则就每晚都夫妻共眠。 闹得邢薇以为自己穿越错了时空,不过,虽然嘴上也说说让贾赦到别处去睡,可偶尔的贾赦有事外出不回来,她竟然会失眠,这是一个可怕的习惯,邢薇明知道,却有些希望他永远不要改变,无关情爱,只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异世,看似坚强,日子也越过越舒心,可那种来自内心的孤独,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 “嗯,”邢薇应了一声,抱着贾赦的胳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内疚,慢慢的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邢薇还是早早的醒了,贾赦如今要上早朝,她早就形成了生物钟,在他起来之前就睁开了眼睛,“轻点,”红钥已经候到了跟前,帮忙邢薇掀开了蚊帐,让邢薇可以悄悄的下地,“别吵醒了侯爷”,邢薇小声吩咐着,“叫人去预备早饭,一会儿侯爷起来不凉不热的刚好吃,”又问道:“二房昨晚上没事吧?” “早饭已经预备上了,不会耽误了侯爷用,”红钥也小声回答,邢薇没有发现,自己几乎每天早起都要问一遍,她似乎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对这种饮食起居的客套问候都形成一种习惯,即便贾赦今天休息,也。“二房也没有什么异常,听说已经顺利洞房了,”虽说红钥并没有结婚还有些羞意,可邢薇特意交代身边的人去二房盯着,生怕二老爷“犯浑”,她们有什么办法,只好遵命分人过去听“壁脚”了,好在贾政有所有时代男人的通病,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或者,在他心里已经认命? 听到已经入了洞房,邢薇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只要两个人有了夫妻之礼,这男女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满的,也等于是接受现实,认了命了。 “你替他们操心再多,他也不会感激你半分。”贾赦早就醒了,听着邢薇跟丫鬟的问话并没有睁开眼睛,此时终于忍不住嘲笑起来:“有那闲工夫你对爷多上上心。” 邢薇心情好了不少,转身帮着掀开蚊帐伺候贾赦起身,调笑着道:“怎么,爷这是吃醋了,妾身伺候的爷还算是不满意吗?” 贾赦眯起了眼睛,邢薇也不知道是身体调养的好了还是生活顺遂心情好,总之气色越来越好,比刚嫁给他的时候越发显得的标致年轻,人也更水灵,有一种今年二十,明年十八的感觉,可是,自己却依旧一天天的见老,两人本来岁数就有差异,这一下越发显得自己老,她更年轻,这不公平,贾赦心里不满,挥手挥退了丫头,伸手便把邢薇拉住了往怀里一按:“爷倒是真的不满,半夜不好生睡觉闹的爷也睡不安稳。” 邢薇知道贾赦向来火气旺,最近又体贴她忙着贾政的事情并没有很闹她,更没有去姨娘屋里,如今心头事了,今天贾赦也请假不用上朝便由着他动作胡闹了一通,等两人事毕收拾好了,用过早饭过去请安喝新人茶,赫然见王氏也在。 这可是隔了一年多王氏头一次露面,且是在这种场合,只王氏低着头,看不出面上的表情,只是身体明显的瘦了许多,越发显得身上临时穿上的旧日的红袍宽大几分,原本保养的极好的青丝也见几分干枯,毛毛刺刺的梳的似乎不那么光滑整洁。 邢薇看了看贾母,又跟贾赦对视了一眼,老太太放王氏出来喝新人茶,并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甚至可以说,事先并没有任何预兆,邢薇挑了挑眉,这下面人的工作还是得敲打敲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贾赦并不管王氏如何,他对着贾母抱了拳行过礼,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邢薇也给贾母行了礼,对着王氏点点头,便跟着贾赦并排坐了。 王氏站在老太太身旁,连个凳子都没有,今天是他丈夫“娶妻”认亲头一天,她却只能在这里乖乖的等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万般的委屈却无处诉。 王氏不敢说自己被关十分的无辜,但是她作恶只是冲着大房下手,得利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丈夫,可是受到惩罚的却仅仅自己。不说她做的每件事情都跟贾政商量过,却至少有些事情贾政是知道的,且少数的事情他本人也是直接参与并提供过方便的,可是,他依旧可以逍遥事外,而且还可以坐拥美人,如今更是娶了“平妻”,享受齐人之福。 自己的这一番所作所为简直都成了笑话,自己的孩子们也被立在了危险之地,可他贾政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心安理得的对着她一再补刀。 老太太对她的嫌弃她或许可以理解,自己也是太不争气了,做事没有收拾干净首尾,被人抓住也算不得冤枉,大房如此也是理所当然,自己开始布置的时候也有过失败的觉悟,只是,悔不当初,一切都是悔不当初,自己从开始就不该处心积虑的设计得到这门婚事,二妹或许嫁做商妇被人耻笑,可她背靠娘家大树在夫家过的金尊玉贵,不说丈夫尊她爱她,就连公婆平日都得让她几分,生了儿子后越发的尊贵,丈夫的小妾甚至都遣散了个干净。 可她呢?头几年掌控荣国府看似尊贵,其实只是老太太跟大房较劲的马前卒而已,平时也跟个大丫鬟一样伺候老太太饮食起居,就是怀孕也不敢停;张氏被自己斗倒了,又来了个邢氏,镜花水月一场空,自己早就该认清。 自己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可恨贾政抛却夫妻之情,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推,可怜可叹一双儿女,被他祖母养的只晓得自己是贾家人,却不知道自己生母还在佛堂念经。 纵观大房贾赦,说是贪花喜色,头脑糊涂人惫懒,可人家知道护妻疼子,自己的错自己担。 早先贾瑚在时,贾赦也是把他看做眼珠般,出来进去也不忘记带礼物送玩具,处心积虑的在儿子面前保持尊严,张氏怀了贾琏,没有祖母护着了,贾赦便找各种借口不让孕中的张氏去婆婆跟前立规矩,要不然为何自己足月生的贾珠反而没有那个早产的贾琏身体康健。 续妻的邢氏虽说不能生育,可贾赦从来都没有怨言,也是这邢氏有手段,一个玻璃方子把贾赦调校的团团转,甚至更搭上了张家不说,甚至跟圣上成了合作伙伴。 外面靠山足了,回头便跟老太太斗法,可她都是缩在贾赦身后让他冲锋在前,听说如今更是专房独享,贾赦连姨娘丫头都不寻了。 邢氏又早在调理身体,这生儿养女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贾赦还不把她给给供到天上去? 不说贾赦,如今荣宁二府乃至整个贾家宗族都看着邢氏的眼色行事,这邢氏到底施了什么魔法,竟然如此让人听话? 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能耐,被老太太的许诺米花眼睛,把着贾政这颗歪脖子树。 王氏想的神游天外,贾政带着韩氏前后脚进门,王氏不免抬头去看那“新嫁娘”,心里不免冷笑,自己跌倒不算,又一个不要命的扑上来,可看你有什么能耐能够在贾政这里占上便宜? 又斜眼去看贾政,这“新郎”脸色红润,果然是美娇娘滋润可心?只你心里可还记得有自己这个旧人? 再去看邢薇,听说这“新娘”是她一手促成,可是因为保护自己,专门给贾政找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她总是那么多阴险,钝刀子割肉,自己身上不疼。 再看老太太对着跪地敬茶的新妇连声的叫起,大大的红包看上去比给自己当初的都足,这下这老太婆可是称了心,可看这两妯娌联起手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干人简单的见人礼,贾政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王氏,带着新人给贾母敬茶,又给贾赦和邢薇见礼,虽然他满心的不愿意,可是俗礼如此,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满心不愿的拜完收过红包,就听得贾母道:“韩氏,给你姊姊敬茶吧!”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6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韩氏早就看见了王氏,只是没人提起她也装作没有看见,嫁给贾政虽说是情势所逼,却也是她能够得到的婚姻里最好的结局,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妯娌帮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眼前的王氏又被关起来没有威胁,老太太跟大房不合,自己只要操作得当,她只会更心疼向着自己,——似乎,比嫁给商户,老头,鳏夫,也不差什么。 贾政——,哈哈,这个时代的女人有几个可以指着男人过好日子,一辈子奔波劳累不还是为了儿女?既然邢氏跟自己有过约定,那还怕什么,不会比以前的日子更难过多少的,只要能够生下一儿半女,自己的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只是韩氏的心思外人却是看不来任何端倪,手段却恰到好处的让人以为她驯服,听话,委屈中稍带些不满意,这种矛盾的表现却让人感觉很适合她现在的身份和境况。 委委屈屈的给王氏行了礼,又听得下人在唱报,“珠大爷,大小女且到。” 贾母立即就满脸挂笑道呼唤道;“珠儿,元儿,快来,给你们母亲···姨妈见礼。”也不知道是老太太口误,还是因为王氏在这里站着,招呼孩子们给他们生母请安。总之两个孩子先给老太太拜见过你,才过来见王氏和韩氏,然后才给贾政问好,最后又到贾赦和邢薇这里。 两个孩子转了一圈,最后眼光忍不住还是回到王氏那里,才不过半年时间,他们记忆里的母亲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原来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苍老如妇人,唯唯诺诺那里还有昔日的本性,有心扑过去哭诉一场,只是老太太在座,还有大房的伯伯、伯娘,甚至还有那么一对“新婚夫妻”,两个孩子那里敢泄漏本性? 老太太见该见的都见过你,大房的贾琏住在外家除非过年回来祭拜祖宗,其他日子都不在家里,想见也见不到,便挥挥手道:“你们也忙了几天了,这就回去歇歇去吧。”随后又对着王氏道:“王氏且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再回去吧。” 若不是邢薇听惯了老太太的话,还真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在那里,这是让王氏去清点她的嫁妆,收不收的另说,却表示至少还是有主的,新人最好别打算占有。 韩氏立即满眼含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贾政欲言又止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却因为顾忌大喜的日子掉泪不合适,只憋得抽着肩膀好不委屈。 贾政也憋红了脸,老太太这话看似在敲打韩氏,却是断了他的零花钱,——分家的时候除了王氏的嫁妆,贾政是什么也没有捞着,老太太也不像从前一样他一开口就随意的给银子,只指望着那月例,哦,分家了,那里来的月例,还是老太太心疼他手边不宽裕,额外给他每个月二十两银子零花,他向来大手大脚的惯了,只这二十两银子那里够使,难免的就拿了王氏的嫁妆去变现。 这让王氏去收拾,她发现了吵吵起来,自己脸上立时就不好看不说,真要都收了起来,日后他手边可就在没有了的东西去应急。 ☆、第38章 外任 贾母不知道是给王氏留嫁妆,还是遏制韩氏动用王氏的东西,或者也知道贾政动了王氏的东西,总之王氏的嫁妆收起来倒霉的是贾政,贾赦和邢薇听了才不在意,两人抿嘴一笑结伴去了。 王氏才不会放过这个老太太给的机会,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听老太太的话,自己这次出来只是暂时的,算是托了贾政娶妻当光,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的,嫁妆留在贾政和韩氏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知道分家的原因和贾赦只给二房留下她嫁妆的事情,二房如今全部的家当就是她的所有财产,不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被贾政败去或者被韩氏侵吞周转也不是没有可能,等到她的一双儿女嫁娶,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留给他们。 因为老太太的话,贾政自然不好阻拦,韩氏虽然穷困,却也不稀罕这些东西,再说,她如今也无甚麽花销,东西留在这里,少了可是她担名声。 她嫡母只给了她八台嫁妆,看着好似有些东西,不过是把她屋子里用惯了的旧东西打包装了给带来过年,并不值钱,倒是刚刚收到的红包见面礼等,比那些可是值钱多了。 再者依着如今的形式,她手里无钱最好,邢氏许诺她的孩子们的前途和嫁妆如果兑现,她并不需要积攒什么财富,只是,当初自己并没有答应,不知道邢氏会不会赖帐? 过了一天,邢氏派人送来一包银子过来,说是给他们置办婚礼剩下的。 贾政这次娶妻,从开始的下聘到最后的酒席,自己一个子没花,老太太更是没说掏钱,全是大房贴补的,邢薇也懒得就此跟贾母开口,不看贾政的面子,只觉得对不住韩氏,也不愿意她的婚礼太寒碜了,早就预算出一万两银子来。因为韩氏嫡母卖她面子,聘礼并没有多要,只花了三千两置办东西另外拿了些库房里的东西,一共五千两左右的聘礼,这是娶二房,对方也是个庶女,已经算是很好看的了,这边再扣除酒席等花销,昨天晚上总帐出来,居然还剩下一千几百两,当然这都是因为一些不需要掏银子置办的东西压根没有计算在内,否则这一千多两银子只缺不会剩下,只是邢薇自觉心内有愧,便打包好了让人给韩氏送了过来。邢薇也知道韩氏的嫡母并没有给韩氏什么嫁妆,一个女人丈夫靠不住,手里在没有点银子,那可是真没有什么底气。 韩氏却让来人把银子带来回来,说是放在自己手里也不安全,如果大女叟果真心疼她,不妨帮她做些投资,将来好给孩子们做聘礼嫁妆等。 邢薇听了一笑,这个韩氏果然十分精明,王氏嫁妆都被贾政动了,她手里有银子也难免保不住,如此倒也好,邢薇想了一想,便打算再开一个铺子赚钱,用这钱在添些给韩氏凑一份子入股,算是自己弥补对她的愧疚之情,当然,先前对韩氏的承诺依旧有效,这事就是在贾赦那里也有过说明,对于给侄儿侄女出钱聘娶,贾赦表示并无什么压力,虽然看他爹不顺眼,可是孩子们只要不是不争气,他倒是不介意帮他们成家立业,不过是花几个钱而已,他们身上到底也流着跟他一样的血脉。 贾政手里没有银子又被老太太如此打脸提醒,彻底变成了宅男,除了在自己院子里,连老太太那里也很少去了,韩氏倒是贤惠大方,不仅自己包揽了伺候贾母的活,还给贾政提了两个俏丽的丫头做姨娘,贾政便流连在美人乡里好不惬意。 二房似乎一切步入正轨,只是大房却又出了些事情。 原来贾赦每日正常上班,越来越不开心。 他原本就没有受过这种拘束,忽然就这么的每日早起点卯,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托了前一段时间在作坊劳作的福了。 可作坊里干活他是老板一把手,没有人会给他脸色看,又是技术工作,他还算是喜欢,兴趣来了搭把手,累了动口不动手,歇着有人伺候,渴了好茶好水伺候着,一个个都是围着贾赦转。 如今点卯站班就不成了,没有那些个福利不说,朝上说的话他听不懂,下朝南还尽听风凉话和受人挤兑,要不是贾赦如今脾气收敛许多,说不得架都已经打了许多。 这又不是邢薇前世上班,不喜欢大不了辞职不做,反正依着荣国府如今的财力,也不缺贾赦的那点子“工资”过日子,邢薇听他说的多了,也知道他憋着一肚子的火,“要不咱们谋个缺,到地方上待些年再说?”邢薇处理好了荣国府的事情,没有了后顾之忧,也想着出去走走转转,前世工作上班到处走习惯了,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实在是憋的慌,要不是多年前世的阅历,知道实在无可奈何,又被荣国府的“俗物”缠身,她也早就到了爆走的边缘。 贾赦早就问过了张老爷子,如何能够辞官不上朝,被老爷子一通臭骂,如今实在憋的狠了,被邢薇这一说,竟然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不能辞官,还不能够外放去地方,好似那些个主管一方的官员们都有什么“土皇帝”一说。 贾赦兴冲冲的便去找老爷子缠磨,他如今很是“懂事”,知道大事找老爷子做主,小事跟邢薇商量。 老爷子也知道他性子如此,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想到京城里恐怕水会越来越混,他脑子又糊涂,——贾赦如今可真算得上是人傻钱多,还是勋贵的代表人物,四王八公中唯一的自己挣来的侯爵,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他手中还有兵权,真是现成的“反派”角色,——一个错眼不见的在被人拉到什么阵营里去就麻烦了,可是外放老爷子也不放心,这小子家务事都处理不了,去外面做一方父母,谁能够放心?何况外面的水也不干净,若是陷入什么漩涡里,到时候鞭长莫及,救都救不回来。 老爷子想了又想,道:“你出去可以,必须带着邢氏,衙门里的事情轻易自己不得做主,跟师爷们商量了,再私下里问过邢氏再说,”老爷子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就这么放着贾赦不管,师爷幕僚都是要替他准备好的,可是这个时代如此,师爷幕僚又不了能够随时陪伴左右,另外,他们也有可能被人收买,到时候反倒对己不利,现在看来,唯一能够放心且还有些见识到倒是邢氏了,夫妻同命草,相信她不会对贾赦不利。 贾赦急忙点头,“这个自然,您不说我也打算带上她的。”贾赦也知道邢薇的好处了,自己真的不善于动脑子,带着邢薇在身旁,可是等于时刻带着个军师在侧。 “算你还有些个自知之明。”这贾赦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前后娶了两个,前面自己女儿去了,留下个孩子让自己不得不牵挂他会不会行差走错,后面这个还厉害,不光能够打理内院挣钱养家,如今还得兼着军师幕僚看着贾赦免得他犯错。老爷子啐骂道:“去处也不许你自己瞎捣鼓,等着我的信,回头自然有你的好处。”这是大包大揽的安排贾赦外放的地方了,贾赦听的明明白白,兴高采烈的回去打包行李预备出发了。 邢薇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自己会跟着贾赦外任的事情,便计划着也把大房的事物安排一番,挑出些年轻力壮身体好又机灵的跟着上任,剩下的留守人员的工作分配,职责范围都做了明确划分,又把不用带的财物打包封存,院子日常维护等都安排规整好,——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最为重要的是,她要跟随贾赦去上任,这代理荣国府中馈的事情总得找人去做。 韩氏自然是唯一人选,几个月看下来,韩氏真是个明白人,即能够哄得贾母高兴,又能够把贾政不动声色的留在屋里,待贾珠和元春也算是公正,并没有像王氏那样露出虎狼之心,——至少老太太那么宝贝这一对孙子孙女的人,都肯在自己身体不适的时候暂时委托韩氏照顾他们。 不管韩氏是不是伪装的好,也不知道她将来有了孩子会不会变心,总之邢薇跟老太太说了,要把荣国府托付给韩氏打理,自己跟着贾赦去赴任。 老太太真是吃了一惊,这个时代去地方任职带着嫡妻的倒不是没有,只是她以为贾赦会乖乖的留在京城一辈子,毕竟,在世人眼里,京城是天子脚下,所有人都打破脑袋的往京城走,偏偏他一个侯爷去地方?贾赦有什么本事贾母在清楚不过了,没有张老爷子指点,他能够弄个爵位回来? 贾母至今都觉得贾赦的爵位就是得到张老爷子的指点和托贾家祖上的恩才得到的,再者,她更是意外邢薇也会去,大房把荣国府的大权夺走也算是不容易,如今就这么轻易的又交回到二房手里? “你看着办吧。”老太太知道自己早就做不了大房的主了,邢薇来告诉一声也是要用到韩氏,否则自己恐怕又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的人,在想到如今二房的尴尬处境,老太太跟邢薇商量着:“你跟老大说说,能不能把老二也带着,好歹的帮他谋个职务,也好有个进项,免得他们拖累你们。” 带上他才是拖累,邢薇心里吐槽,嘴上却不会这么说,只道;“我们爷走了,偌大个荣国府没有个当家主事的男人也不行。” 老太太眼睛一亮,是啊,贾赦走了,贾政可不就是可以出来了? 于是也不再言语让贾赦帮着贾政谋职务了。 邢薇才不担心贾政如今会不会被放出来惹祸,就他现在那样,所有的斗志几乎都被女人磨平,贾政如今那里还有做官的心,尤其还是老太太提议跟着贾赦,他心里的死对头,——他托韩氏的福,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韩氏过门没几天就把原来伺候贾政的丫头给提了姨娘,这几人恐怕早就有了私情,若是一般人早就把她们打发了,可是韩氏却根本不担心,反而大大方方的做主提携她们,加上原本贾母给你贾政的妾,还有王氏早先抬举的自己丫头,贾政屋里人可真如书上说贾赦一般,一屋子小老婆,还好他还有些文人的“气节”并没有把手伸向院子里稍微有些姿色的丫头媳妇们。 就算是他死灰复燃,贾赦和贾政早就划清了界限,最少贾政如今在外面代替不了贾赦和荣国府,他能够惹的祸事也算是有限,再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种人有心蹦达,你不给他个机会让他一头撞到南墙上,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回头,自己如果只是担心他闯祸才守着他一辈子不挪窝,那是不是也被动太傻了些? 贾政已经算是被贾赦砍掉了爪子,在外面折腾事情也有限,邢薇担心的倒是老太太或者韩氏,就如原著中王熙凤一般,放贷,包揽诉讼等,她们若是犯浑,一样能够牵连的家族不宁,只邢薇早就跟韩氏讲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也许诺了开新铺子便给她入股份,期望她不会因为银子而胡乱出手。至于老太太,即便他们在家,能防备的也有限,再说,老太太手里致命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就算能够折腾,所行的事情应该也有限,······这次离家,也算是一次考验人心吧。 老爷子生怕贾赦耐不住性子出什么事情,安排的也快,不过三个月时间,就通知贾赦户部快有任命下来了,叫他做好出行的准备。 邢薇便也带着韩氏去宁国府拜托老付氏照顾,在交托女校的事情,她这一走最少三年,早先既然张罗了,也不能因为她走了就把女孩子们的教育事情耽搁下来。其实老付氏懂得多,又是长房、族长之家,比她撑头露面更合适些,老付氏自然不会推脱这些,她常日在家中无事,这有了正经事情做,心里正是高兴舒坦。 “你们妯娌倒是合契,”老付氏听了邢薇把荣国府托付给韩氏,倒是不觉意外,在她心里眼里,邢薇投身成女儿家实在可惜,若是男儿身,即使不再朝堂上干出一番事业也早就四海为家走遍大半个国家了,“你放心,她只要听话肯学,我自然愿意带她。” 这韩氏也算是老付氏的媒人才能进贾府的门,老付氏平时也很留意韩氏的事情,对这个自己“亲自”替贾政挑选的媳妇还算是满意,至少,她比时下许多的当家主母都强上许多,荣国府二房乱在贾政,愁在贾母乱操心,她都能够把贾政理顺了,又把贾母安抚住,主要是对孩子们还算是没有坏心,这在一般的有“后母”的家庭里,已经算是“满分”做到极好的人了。 她这些都处理的不错,这些人情世故不过是补充,稍微提点一下就可以,实在不是很难的事情,她平日里也无甚麽事情,倒也巴不得有件事情做好打发时间呢。 “你跟你们老爷说说,能不能带着我们珍儿去,”老付氏唯一记挂的就是贾珍了,贾敬从山里回来虽说不出门找事做,可也算是安分守己,除了看书就是偶尔的炼丹,老付氏跟他分开的久了也无甚话说,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只这儿子却不成,贾敬自己考了个进士,虽说不出仕做官,可看书写字却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看不惯贾珍大字不识几个,书更是没有读过几本,如今在家的时候多了,没事就提溜了贾珍去骂一顿。 ☆、第39章 买卖 贾珍从小缺少父亲管教,如今都娶妻生子女,这冷不丁的被骂来骂去,父亲要是真的丁天立地也罢了,再不济也可以跟赦大叔一样出去做事不说挣个爵位,只要能养活一家老小也行,可他不过也是在家里混吃等死的,那里有那么大的底气整天骂人?贾珍心里是越发的拧劲,现在虽说还不敢犟嘴,可对贾敬的话真是阴奉阳违,关键是人变的阴沉偏激起来,还不如贾敬不在家的时候了。 老付氏看着不行,她就怕任由下去,这父子俩反目倒是事小,别在动什么刀兵,自己知道自家人,这父子两个看着文弱,脾气上来可都是随着他们祖宗贾家人,惹急眼了都是喊打喊杀的不饶人。于是想着还不如让贾赦带来去,至少,贾赦当初在作坊里带着贾珍,虽说吃点多少吃苦头下些力气,心态上从来没有这么抵触,对贾赦的话还都是肯听的。 邢薇也知道贾敬自归家后跟贾珍的矛盾越积越深,说来这贾家男人都有一个通病;不会教养儿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惜他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榜样。 老一辈的就不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说他们也都去了,把孩子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说这一辈的由长及幼来说起。贾敬自己唯一的闪光点就是考了个进士,但他的缺点却是最多,不做官,当道士,你炼丹要是有个成绩倒也罢了,偏如今又半途而废······,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吧,你还丢不下炉子又不去好好做事。 这贾珍肯听他的才怪? 贾赦就不说了,很有自知之明,但人家有个好岳父,于是就把儿子撂在岳家不管了,除非过年才接回来一趟祭祖,平时好像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如果继续这样,贾琏长大了对贾赦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荣宁二府也就剩下个贾政,那更是个提不起来的,连圣上赏给他一柄戒尺到底什么意思都没有弄懂,枉费他还自称是个读书人,只是照原著上来看,他儿子贾珠会给他争几份脸面,可惜转头就叫宝玉给败了个干净。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7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薇自然不会坐看宁国府父子,矛盾越闹越僵,好在贾珍倒是真有些服从贾赦的管教,否则她还真不敢应下这个话茬。 老爷子给贾赦选的地方在金陵,扬州,苏州三界临界点的溪县,算是钻了空子,当然,贾赦赴外任也算是圣上特批的,这地方也是得到他首肯,否则老爷子再忍耐,也不能够把个侯爷给弄去当县令,何况贾赦连个秀才都不是,就算是捐官都不够资格。 一般官员任职不得回原籍,怕的就是以公徇私,偏袒族人,可这贾赦就是个混不吝,小时候离家算是在京城长大,跟贾家金陵的族人也不甚亲近,倒也不是很怕他犯浑。老爷子会选择那里,主要还是因为林如海在扬州,张捷在苏州,这一个妹夫,一个大舅子,左右两个人“帮衬”,他要是在做不好官,“便收拾收拾回家看孩子去吧。” 这是张老爷子的原话,令贾赦十分的不开心,只邢薇却也算是能够体会到老爷子的良苦用心,虽说只是个七品芝麻小官,可依贾赦的品性,能够在任上不犯错,已经算是很让人满意的了。 贾赦夫妻两个开始预备行李,带着服侍的下人加上行李和给张捷林如海两家的礼物,当然,贾赦做官都到老家了,自然还有给族亲等人的物品,祭祀祖宗的,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就够十几马车装不完。 这次贾赦袭爵,只请客在祠堂小祭了一下,依着贾赦的嘚瑟样子,他不回去便罢,回去说不得还真的在族中大肆祭祀显摆一回,这不,连主持仪式的现任族长贾珍都带了回去。 贾珍倒不在乎跟着贾赦出门做什么,只要能够离他爹远些,他是一万个答应,老付氏虽然惦记舍不得孙子,可是也知道贾珍是离不得女人的,只好让小付氏也跟着,小付氏把儿子看到比命都重要,跟婆婆关系虽然好些,可也不会把儿子丢下,因此,他们小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和下人还有给张、林俩家人的礼物及给族亲们的礼物还有祭祀物品等,比贾赦和邢薇的只多不少。 这还不算张家托贾赦夫妻带给张捷的东西。 知道邢薇跟着贾赦上任是老爷子“特批”的,景氏羡慕的不行,长这么大她就没有出过京城,因是长媳,嫁过来没有多久婆婆老蚌生珠忙着养小姑子,她便早早的接替了家务,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城外寺庙庵堂,还都是来去匆匆。 虽说如今她也娶了儿媳可以当用了,可她婆婆身体时常不好,大儿媳妇也还年轻又怀着孕,小的儿子还没有成家拴着她的心,还有女儿没有长大需要教养费心,···张家兄弟又都还没有分家,这一大家子人都得她来调停,她也不可能把家务丢了去寻丈夫,——都老夫老妻的了,说出去也丢人。 “难为你也是有心了,”张家原本想让贾赦给张捷稍带些东西,邢薇却说正好也来张家辞行,于是景氏就在家里等着,不想邢薇人亲自过来不说,还带了许多的东西,说是留给贾琏的,景氏自然知道这是邢薇变现补贴张家和答谢张家代养贾琏的谢礼。 “原本我们老爷也是要过来的,可是要带的礼物多,他忙着采买就耽误了,”知道张家人不喜欢贾赦,可邢薇客气话总是要说的,这个贾赦吧,要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很容易便能够把他给划到“用人朝前不用人靠后”的行列,他需要张老爷子帮助的时候,也不怕挨骂了,死皮赖脸的上门求指点,过了难关立马找各种借口理由不登张家门,生怕挨老爷子骂。 景氏如今也算是知道了贾赦的为人,大是大非倒是清楚,只内宅和人情世故都由着自己的喜好性子来,什么事情只看眼面前的,多余的一概想不起来。 就说他儿子贾琏在张家吧,当初确实是张家硬抱来的,可这来就来了,他似乎就忘记了这么个人,平时无事也不过问,当然,逢年过节的少不了送东西给银子,可那是你儿子,你不该经常过来跟他联系联系感情?好在他还算是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儿子,过年还知道来接贾琏回家祭祖拜祖宗。 见景氏笑笑不大在意,邢薇也不很为贾赦辩解,随着时间过去,贾赦似乎出入张家门也很随意,可是贾琏生母和贾瑚的事情却不那么容易让他们忘记。 邢薇便提起一事来转移话题,这也是她今天专门过来的又一个事宜,“说来我们这一去最少三年,以后不可能每年都亲自回来送节礼,”景氏听到这里眼睛里就带着一分责备之意,邢薇见了忙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说的,”逢年过节互相送礼这是人情往来,各看心意,真正要好的人家并不会因为礼物薄寡而生嫌隙,也不会让人专程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就为了节礼随喜。 “你看我们这一走几千里,可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却仍旧不能少,我想着,反正隔几天我们就要派人回来,你们不一样也要找人给大哥送东西,倒不如让这些来回送礼的人就兼职稍带些南北的货物,然后在他们必经之路歇息的地方开些铺子,即方便他们歇脚,也算是咱们多个营生挣钱给族人谋条生路。”邢薇跟贾赦商量过了,贾赦挣钱的心思比上朝、看儿子都重,一听这个提议差不多可行,立即就去挑人买船,选马车去了。 邢薇早就预备开个挣钱的铺子给韩氏攒股份,这还没有想好,贾赦这事就闹了起来,这一放就是许久,这眼看着一走最少三年,这京城里认识的朋友们原先也多有跟她打问“如何挣钱”的,推托过多次让她自己都弄的没有了意思,这次要走了,也想还一下人情。 再者这也是各方互惠互利的事情,荣国府虽然托付给了韩氏打理,可他们自己的人情往来还是少不了来回派人送礼,这时候不同前世,有托运,物流等极为方便,就是远隔重洋一个电话也可以托人帮你办理,不说什么红白喜事婚丧嫁娶,只过年,端午,中秋,这三个传统大节,几乎没隔个两三个月就得派人一个来回。 下人们不辞辛劳的一趟来回得几个月时间,这年头拉货都是车载马驮,行船海运,道路艰难刮风下雨极为不易,错过宿头还得风餐露宿,在弄坏了物品,也是白忙活一场。 官府倒是设有车马行驿站之类,可那是给他们这些官宦之家歇脚打尖的,不可能让这些下人也跟着受惠,与其一路上花钱住旅馆,倒不如沿路开一些自家的商铺,即安置了一些闲散的族人下人,也可以让这些亲戚朋友们多个生意进门,回头自家节日置办礼物的时候也可以多少占点便宜。 “也不知道你这脑瓜是怎么长的,怎么在别人这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了你这里就是一举多得又极为挣钱的好生意?”景氏一听便感了兴趣,当家主妇最愁的便是银子不够使,尤其像他们张家这样,家里人多亲戚多,几乎每个月都有自家人过生日亲戚家随份子的,事事需要银子开销。 尤其这下一茬的孩子们一个个长成,到了婚嫁之期,这嫁妆聘礼的,更是令人发愁。老爷子哪里虽然也给些银子给她,可这人口多了,开销大,有金山银海似乎都填不满。景氏和邢薇关系早就不一般,有银子挣更不客气了,“别人我不管,我张家是要占上一份的。” “这个自然,我家,宁国府,你家,还有林如海家,这四份怕是跑不了,至于其他的,另外我想带着韩氏,只是她没有这个资金,专门带一份也不大合适,于是我想着让她和邢家占一份,至于其他的,就请你帮忙想想,该怎么分派合适。” 老付氏早也跟邢薇说过了有挣银子的好事别忘记了她,本是族亲,又有当初归还兵符之事后来却让贾赦一个人占了便宜,宁国府归还欠银也搬空了府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邢薇无法把他家也抛下。 是人都有私心,邢德全得了玻璃坊的股份日子将来好过,这邢忠和邢芸她总能不管,邢德全倒是答应分他们一部分,可这世上人谁嫌弃银子多,没得自己到处敛钱,却让他们连汤水都喝不到?只是让邢家和韩氏都单独占一份也不大合适,宁国府好歹占了个出人出钱的名分,张家也因为张捷在那边算是出了人,林如海不晓说,跟张捷一样,都算是当地的地头蛇,置办货物来路运输上少不了他们关照,现在不留出来,事后让他家知道了恐怕也不好说话,邢薇并没有忘记贾家还欠着他一个大人情,这次算上他算是还他几分利息。 虽说这主意是她出的,可宁国府和林如海都算是她做主给的股份,再让邢家占多了搭上韩氏那半分,她也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了,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买卖”做,将来总是少不了邢家姊妹那一份。 景氏听了邢薇这一分配,红了脸笑道:“既这么着,我厚着脸皮给我娘家占半分可好?” 邢薇听了一笑,“都说熟人多吃半份豆腐,有便宜自家人不占,又便宜谁去呢?” “那你这样说了,我索性再厚脸皮给我婆婆和弟媳妇们的娘家也讨些便宜,”张氏又笑着跟邢薇道,张老太太娘家也是文官,家底也不厚实,她的妯娌们跟她娘家情况差不多,家大口多的有再多的银子都不够使。再说,没得自己给娘家人讨了好处,却拉下了婆婆和妯娌们的好处,让人知道了回头说嘴,自己以张家长媳的身份跟邢薇接触良多,可说到底,她也还是贾赦的续娶妻子,走的还是贾赦的名分。而这贾赦不仅是自家丈夫的妹夫,也是他们的妹夫,打断骨头连着筋,就是看在自己公婆和丈夫们面上,有这么一个好营生也不能拉下他们。 其实在景氏的私心里还想着为自己儿女们留的一份只是她也知道这买卖看着虽大,等着分的人却不少,邢薇先跟她说了,明摆着卖她人情,她要是太贪心了,回头是真不好见人。 “这个也是应该的,说来也是我们老爷不懂事,”邢薇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家和贾赦邢薇如今走动频繁,可只剩下张老太太对他们隔阂甚深。还有张家剩下的连个舅兄舅女叟对贾赦也是面子情。 张捷是长子当家,被老爷子压着,什么事情都得出头露面,虽然跟唯一的妹妹感情深,可他到底顾及大局不好对贾赦如何,可剩下的俩个兄弟跟妹妹感情也不差,对妹妹的夭亡也一直耿耿于怀,老爷子也对贾赦有气,对于那两个儿子待贾赦的态度就不大管,导致这两位舅兄至今跟贾赦见面就拿鼻子哼哼,拳头摩挲恨不得打贾赦一顿出出气才罢,这也是贾赦能躲就躲张家的原因。 其实贾琏在张家住这么久,张家老太太早就知道了风声,每见到贾琏老太太越发的思念夭亡的女儿,就越发不待见贾赦,连着邢薇都受了牵连。 这本是人之常情,邢薇自然不会怪罪? 张氏本是张老太太老年舍命所生,又是亲自替她选的“良人”,却不料最终白发送别黑发人,要是贾赦对他女儿一片情深她恐怕还好受些,可惜贾赦很快就娶了新人,还对邢薇越来越好,——这在那个母亲心里都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为他枉自送了性命,偏偏自己就是那个送她丢了命的人。 ☆、第40章 托付 张家、贾家的恩怨是非一时半会的理也理不清,景氏有这心思给他们从中间调和一下倒是好兆头,至于这股份是真被她们婆媳妯娌给了娘家还是留下给自己儿女们攒私房,那就不是邢薇会过问的了。 以她和贾赦如今的财力、人力,就是一家经营这条商道也不是没有问题,如今既然拿来给景氏讨论,就是打算分她一杯羹,她要如何送人情,就是她的事情了。何况以景氏的人品和她们如今的交情,景氏绝对不会自己占了好处丢下她在那里做恶人,——这个时代背后补刀的不在少数,可更多的是那种有风骨的人,说到做到,重在承诺,言出必行,是那些人的座右铭。 当然,他们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对人敞开心扉,毫无芥蒂的待人以诚,只是相对来说,只要你选对了人,肯真诚以待,总是可以换回同样的真情! 其实在邢薇内心里,竟然有些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至少这种相对纯洁的人文环境,就令人感到放松安心,再者,人都是有惰性,喜爱享受的本性。 相对于提心吊胆生病都不敢请假的工薪阶层,如今吃穿住行都有人伺候,舒适安逸惯的住着别墅庄园,如何会选择再回去做房奴?虽说多些“自由”可也是拿青春和脸皮换来的,要是有可能谁又愿意出去抛头露面的辛苦挣钱? 贾赦姬妾满屋,也没有少她的月钱,即便原身不能生儿子,贾赦也没有休妻让她流落街头,有个继母名分在,贾琏就得给她养老,当然,前提是她自己不要太作的情况下,这个时代一个风寒耽误治疗就能要了人的命。 想想她都掉到福窝里般,何况“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她如今可以说是完全翻身做了主人,贾赦也越来越有向“忠犬”的方向发展,在荣国府可以说是一人之下几百人之上,说出的话就是在贾氏宗族也有些分量,外边的人看着她也都眼里带着“星星”,——这种境遇和虚荣令她多少次飘飘然。 虽说有些对不住父母,可是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享受人生了。 景氏默默的在心里计算一番,道;“这一家家的入了进来也剩不下几份了,这可如何分?”跟她交好的亲戚姐妹们早就跟她打听过邢薇那里可有生财的物事,早先没有还好推拖,这有了挣钱的买卖,再把人家落下,可不是得罪人? 邢薇一算,按十股分成,这些人家合起来就占了七成,剩下三层也确实没法分,不过,“这也好办,你就把这剩下的三股分成若干份,每份掏多少银子购买,将来分红多少按他们所出的份子多少计算,可多投,可撤资,”邢薇一说,景氏就大致明白了,这样自己可以依据参与人数,灵活掌握份额多少,甚至还可以给自己和子女们参几份攒些私房钱,而且因为分红人多,将来分红所得相对就少,上面即使听说,也只是当做后宅妇人们弄点子零钱攒私房,不会当做结党营私,想到别的上头去。 至于这几家大股东,因为参与头期投资,将来多得些分红也不过份,上面就算是有所猜忌也不怎么担心,因为这几家本就是掰也掰不开的亲戚连亲戚。 “那你婆婆娘家?”如此划分,就是多拉些人也不算什么,既然都给了张家婆媳娘家股份,这分红事宜再不知会一声,将来让史氏知道,又是一番故事。 “所以我要拜托你等我们走后才好跟人说这个,就跟大家说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没有办法。”僧多粥少,邢薇若是早早的张扬开来,到时候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好在她认识的人也都是景氏介绍的,全托给她自己也算是躲个清净,全部托给张家人出头,贾母便理由找邢薇要股份。 景氏心里明白,知道邢薇跟贾母即使没有翻脸,也算是水火不能相容了,邢家就不说了,邢薇连宁国府和韩氏都给带上了,还有林如海这个姑爷都没有落下,偏偏不让贾母史家占半分便宜。景氏听了心里妥帖,也只是笑笑了事,她只是替邢薇考虑,免得她失礼于人,才不是想要给那老婆子占什么好处。 “不过还得托你给韩家也下个帖子,参不参与的看他们心意,不管怎么说,她们看我的面子把好好的姑娘嫁给了我们二老爷。”韩氏似乎打算跟韩家划清关系,当初新婚连三天回门都没有回去。 邢薇以为韩氏只是一时之气,时间久了也会顾念娘家人,可没有想到这次她跟韩氏提起要不要给韩家股份,可是韩氏表示,韩家跟她没有关系,并不打算就此缓和跟娘家人的关系。 可邢薇却不好真的就这么丢下韩家不管,不管怎么样,当初韩家嫁女儿,也曾经给过她面子情。 “这个不用担心,都交给我去办,”景氏自然也知道韩氏和娘家的纠纷,对于韩氏嫡母的作为她也不好做多的评价,这嫡母、妾室、庶女本就是天生的仇人,孰是孰非外人还真不好评论,“这韩氏帮你打理荣国府,你真的放心?”景氏也不免八卦一番,这荣国府的内宅争斗不见刀枪却要了不少人的命,邢薇好容易把它争了过来如今却又拱手相送,外人看来,实在是跟儿戏一般。 “不放心又怎么办?”邢薇不得不说实话,“你知道,我们老爷自己出去实在不让人放心,再说,我也确实想走出去看看,我们老爷能够外放也实在是不容易,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我可不想后悔终生。” “也是,趁着现在你还没有拖累,出去走走看看也好,省的回头生了孩子,想出去都丢不开手。”贾琏可以放在张家,邢薇自己生下孩子恐怕舍不得交给别人,贾赦身上有爵位,这次外放已经是上面开了天恩,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说来我还要拜托你帮着照顾下我弟妹他们,”邢薇出行可以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邢家人,邢德全秋天考试,虽然过了,可是成绩并不理想,勉强挂在末榜,这也幸亏邢德全是考举子,可以申请不在原籍,若不然依着江南学子的总体水平,邢德全能不能上榜还是未知数。 邢德全自然是有些消沉,好在邢家依旧遵照早先的安排卖了新房,就离张家只有两条胡同,搬了新家邢薇便带着弟妹们正式上门拜访认门,张家对他们姊妹照顾颇多,他们也得表示感谢不是。张老爷子因着占了邢家的便宜,知道邢德全这次失利,便抽空指导指导邢德全功课,邢德全得名师指点,自觉不错,心情这才好些。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个事情,”景氏笑的十分开心,“你那妹妹的亲事你可有安排?”景氏知道邢薇在邢家和荣国府都是很有话语权的因此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询问。 “怎么,有人跟你打听了,”邢薇笑道,这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自己竟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来。 “不止一个呢。”景氏也十分高兴,邢家有钱,有“关系”,有“靠山”差的就是个“门楣”,邢德全虽说考的不理想,可到底是有了个举子的身份了,再进一步只是早晚的事情,何况,有那玻璃作坊在,他就是考不考进士又有什么关系,还怕没有前途吗? “我是打算留芸儿到十八岁的,”邢薇跟景氏讲了一番跟魏氏见过的“道理”,“你知道,我们女人的好日子也就这么几年,她小时候没少吃苦,我想着能多留几年就多留几年,何况,我们从小在乡野长大,这规矩,心态上一时半会的都跟不上,若是匆忙许了人,对方倒是不敢小瞧明着给脸色看,可背地里的嘲笑怕是少不了。”婆媳关系极难处理,妯娌之间更是你争我比,处处攀比,好的顾着面子情,不好的说不定真的口角相争互相扯皮。 “你说的也是”,景氏心有感触,自己嫁人说不上早,可也不晚,张家家风也好,自己又是长媳,早早的接了管家权利,在婆家也没有人给过自己脸色看,可回头想想,自己最快活的日子可不还是在父母跟前的时候。又道;“我不说你的弟妹们就是我的弟妹们的客套话,只说他们确实都非常好,我也很喜欢,你就放心的走吧,回头我会带着他们的。”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8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邢薇就是景氏给带出来的,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她这个半吊子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带徒弟,早就想着给弟妹们找名师的,只是这话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张家跟邢家只是拐弯亲戚,景氏又不是她姊妹,这下好了,连借口都不用想了。邢薇也笑道,“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说来还是得麻烦你帮着我替芸儿相看相看,你知道,这大婚晚些可以,可是订婚太晚却不行,人还是得早早的相看起来才好,没得最后好的都让人家挑走了,可不是我害了芸儿?” 这种人生大事,邢薇可不敢做主,这里的女人嫁人可不是跟她前世那样,若是看对眼了,不管不顾的什么都不想,偷拿了家里的证件就跑去民政局,实在过不下去了还有离婚再找一说。 这里讲究门当户对不说,内宅水深的令邢薇后怕至今,弄得不好了就跟张氏、贾瑚一样,不仅大人连孩子的命都得搭上,过的好的也不过景氏这样,操心劳力,风光在眼前,背后如何谁人知晓? 她能在荣国府打站翻身,不过占了个先知的光和不要脸。 贾母和王氏心手再狠,还是顾忌脸面怕丢人,她却抱着大不了一拍两散早走人的心跟她们上“战场”,那是占上风稳赢;吓唬、唆使贾赦冲锋在前,根本就没有顾忌他的脸面,一朝证据在手,王氏想要蹦跶就难,贾母又顾忌家政和两个孩子,真是投鼠忌器,各自为难。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到了她这里却是在跟贾母和王氏在比谁更丢得开手,谁手里有对方的小辫子,谁更不要脸。 要是真的按照这里后宅的套路走,她那里能够抵得上王氏一个回合,——早先她也算是谨慎小心,屋里不照样让王氏塞了东西? 她不是土著,前世职场上把脸皮丢下来被人踩惯了无所谓,可是邢芸不是。 邢薇如今身份有了才少了些人明朝暗讽,早先她可是明晃晃的被人当面讽刺过,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也遭到这样境况,那丫头可是个性子暴烈的,并没有自己这“多一世”的“历练”,要是在夫家遭了白眼,说不得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景氏可真是大包大揽,一拍手道:“这个你还真放心,刚好我也要给我们家丫头留意着,一起看了倒也方便。”景氏的女儿比邢芸小些,可女儿向来是娘的挂心肉,景氏早早的就在给女儿准备嫁妆,自打女儿生下来就不自觉的开始留意入自己眼的男孩子的家世人品。 可以说,景氏是没有去做媒婆,这要是真做起来,她手里的男孩子资料,绝对比专业人士都全。 邢薇听了也笑,“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侄女的嫁妆我包了,”邢薇可是女财神,景氏也不跟她犟嘴客气,指着她笑道:“等你回头再有了好营生,别忘了给她带一份就行。” “这个自然,”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领神会。 邢薇早就把女校的事托付给了老付氏,韩氏也表示愿意跟着帮忙跑腿,这里景氏又答应照顾邢家人,邢薇这正是抛开所有负担,等着跟贾赦去做父母官。 坐在马车上的贾赦却道:“不过是个七品官,”这些日子他兴冲冲的采办礼物,安排新铺子里的人手,既有人恭贺也有人说风凉话,人前他大咧咧的不在意,没别人了也跟邢薇表达着不满。 “咱们老祖宗发家之前连七品官都不是呢,”邢薇也知道他嫌弃官小丢人,可是职务高了事情多,他又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就这七品官还是圣上特批的呢,要不他一个虚职的侯爷那里有那个资格去做地方官,毕竟这个世界虽然允许捐官,可是都有前提条件的,贾赦这文没有读过几天数,考个什么功名,武拿不了抢上战场,连脑袋都是锈的需要人时常敲打。 那些笑话他的人恐怕也是基于这个心理,毕竟在京城等缺的人多的是,他一个侯爵却跑去和人家抢芝麻官,偏他身上没有任何功名,这是明晃晃的官二代走后门,抢他们的饭碗,这要是形成了惯例,以后他们这些苦读书的人那里还有前途? 那个给了方便的人他们不敢说,只有堵着贾赦吐槽撒气嘲笑讽刺。 贾赦的脾气如今可是真改了不少,搁在以前当场就得打破人家的头脸,那里会坐在这里跟邢薇抱怨。邢薇鼓励他,“虽说官小点,可是咱们老爷自己‘挣’的,却不是靠的祖宗,沾他们的光,你回头做好了,让那些笑话你的人也开开眼。” 贾赦也只好点头,嘴里嘟哝着,“怎么的我也比敬大哥强些。”贾政更是不消提。 邢薇笑道:“那是,我们老爷比他何止强百倍,他虽说有个进士,却不愿意为君分忧,为百姓效力。咱们老爷不怕吃苦,放着好好的侯爷不做,跑几千里替老百姓做事,谁要是再说闲话,你就甩到他脸上问他,有本事你也挣个侯爵回来。”虽说这爵位来的也有问题,可毕竟也算是贾赦“挣”来的,谁也不能再说他没出半分力。 贾赦也洋洋自得起来,却不在提自己的事情了,他问邢薇道;“这珍儿可怎么办?别真的回头让他去铺子里当掌柜的?”贾赦会说自己比贾敬强,就是因为贾珍不愿意受他爹的管教,宁愿跟着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叔叔混,太给他面子了,贾赦难得的也替这个好侄儿想想前途问题。 “这个啊?”邢薇也为难,要是贾珍小上几岁,她或许会建议把他丢到学堂去回炉重造,可贾珍这么大了,从小被老付氏惯的脾气也不好,一般人还真管不了他。“你先带在身边看看,看他为人处世如何,反正他身上有爵位,要是学的好了,回头大不了也补个缺。”邢薇不懂这里做官的规矩,只知道原著中贾琏、贾蓉捐官好似很容易,张口就以为补缺如街上卖个大白菜,只要有钱就可以。 贾赦也不知道里面的关窍,这两口子一唱一和聊的非常满意。 尤其贾赦觉得自己终于能够为人师表一回,便跟打了鸡血一般,信心满满立刻傲娇起来,“先看看再说。”贾赦千里迢迢去任职,拖家带口行李车都绵延了一两里路,场面很是壮观,好在准备充分,不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吃饭休息都有安排,就连拉车的马匹、赶车的马夫都是备的双份,可以日夜不停的轮换着休息,做饭的马车也是特制,不用停车就在上面炒菜做饭。 尤其是邢薇自己坐的马车,也是特制的双马四轮,里面的装备就跟前世的房车,虽说小一些,可需要的东西一样不少,吃喝拉撒几乎都可以在里面解决了,当然这个吃只是一个吃饭的折叠桌子,放饭菜茶水的桌子而已。 最让邢薇得意的就是这车底的特制草垫,可以减震,加上双马四级马车,一路悠哉观山赏水,困了铺上盖上被子就可以休息,渴了有人递上合适的茶水,饿了就有饭菜送过来,一日三餐不带重样的,这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好日子。 只是贾赦却耐不住这样的“磨蹭”,虽说马车不颠簸,除非阴天下雨,路不好走,一般白天就不休息,也可以赶路几十里,可这速度,在他这个会骑马的人来说,还是慢吞吞的如龟爬,耐着性子陪了邢薇几天,贾赦就提出了离队先行,“我带着珍哥先走,你们在后面慢慢行,免得耽误了交接,可就误了大事。” 邢薇也懒得管他,整天磨磨唧唧的在身边唉声叹气,这人就是不会享受,见他终于受不了了要走,也道,“你多带几个人,免得路上有事无人使唤。” “有何超,老聂他们几个就够了,”何超是张老爷子给的人,老聂是跟过贾代善打战的荣国府的老家人,这几个都是极靠谱的,邢薇听了放心,便也没有多说,贾赦也交待邢薇,“你们白天别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头晚上不安全,刮风下雨路上就停下等几天好走了在行,白天无聊了就把珍哥媳妇叫过来陪你聊天,自己别没事整天躺着睡觉,别睡坏了身子。”贾赦婆婆妈妈的吩咐半天,这感觉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邢薇笑眯了眼:“知道了,你也小心。”两人便各自分开了不提。 如今这年代虽说边关时常打战,可内陆还算是平稳,尤其邢薇这带的行李多,护卫的人也多,这特制的马车就有两辆,丫鬟仆人穿着也光鲜亮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员富户,一般的山民百姓都不敢靠前,有心攀交的富户官员见了荣国府的招牌,有心攀交,再一打听,男主子不在,他们也不好真的把自己家里的女人弄来攀交情,这也太显眼了不是?谁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被人家瞧不起? 马车晃晃悠悠又行了三日,邢薇早过了当初的稀罕劲,整天迷迷糊糊的在马车上睡觉,连小付氏抱着孩子来打闹都干扰不了邢薇的好梦。 小付氏头两天还纳闷,这邢薇也太能睡了些,过了两天她忽然想起来,惊呼起来,“婶娘这不是有孕了吧?”她自己当初怀蓉哥的时候也是睡不醒,这路上马车摇晃着觉似乎比平时多些,可也没有跟邢薇这样,都能够除了吃饭,洗漱等其余时间都睡个不停的。 邢薇勉强睁开了眼睛:“不能吧,我这身体还没大好呢。”嘴上这样说,只是心里也在打鼓,因为路上行走不便,邢薇就考虑停了药,还打算到了南边在寻访名医试一试的,才不想,这忽然停药没多久,就怀孕了? 初出门坐马车新鲜也不大方便,贾赦很是憋了几天,没几天便憋不住了,闹着在马车上跟邢薇玩双飞,邢薇拗他不过,倒也依了几回,即怕人听见,又颠簸刺激,那种体验倒是比以往都强烈,这算算日子,大概刚好就是那几天。可是——难道是那药有问题?邢薇越想越清醒,不觉的吓出一身冷汗出来,便彻底的醒了,吩咐道;“派人去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让人提前去寻个大夫来等着。” 小付氏有心提前恭喜邢薇一番,可看出她面色不对,知道邢薇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这样凝重,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出声打趣。 好在前面不远就是一个小镇,大夫倒是有几个,却没有一个是专攻妇科的,邢薇倒不是非太医不可,民间出高手,说不得乡下还藏着神医,只要不是真的向她猜测的那样,一般的小病诊个脉应该没哟问题。 几个大夫一股脑的被请了来,都战战兢兢的在荣国府包下的镇上最大的旅店的大堂里等着,邢薇梳洗了一番,又着人重新排查了药包和日常用具,都没有发现问题,才命人请大夫上来一个个诊脉。 “这是活血散寒清淤血的,专治妇科女子宫寒血於,喝它的时候是不大容易怀孕,好在这药很对症,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停药几天就怀孕对大人和孩子应该没有问题。”几个大夫看了药包都说的一样,随后再给邢薇又诊了脉,拱手便拜:“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原来还以为摊上大事了,莫名其妙的被请了来等在那里,却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路上发现有孕,再看这携带的药包和孕妇的年纪,应该是个盼子盼的疯魔了的,一个个的连忙道恭喜,虽说虚惊一场,恐怕会得个意外的惊喜,也算是压惊了。 邢薇果然高兴,虽说接连看了几个大夫,说的都一样,可仍旧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些,竟然让她有些不敢相信,生怕一觉醒来都是一场梦。 还是小付氏一叠声的笑道:“赏,赏,都有赏,来人,每个大夫包一百两的红包,这是你们太太赏的,另外再包几个六十六两的,这是我赏的。”先前看大夫们的样子,大约是吓的不轻,婶娘没事,又是这么好的消息,给人家些银子弥补也不算是应当应分。然后又吩咐贾家带的下人,“你们也都有,只是路上不大方便,等回头到了地方,禀告了老爷,说不得一起给,还多几倍也不止呢,今天就先告诉客栈,给大家弄些好酒好菜,大家先庆祝庆祝。”只是可惜赦大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 贾赦身边如今就贾琏一个,虽说已经有了个儿子继承家业,可是谁家业不会嫌弃儿子少,尤其看贾赦和邢薇关系好成这样,邢薇每日里又喝着苦药不断顿的,两个人盼孩子的心情可想而知,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这赏赐当然少不了,小付氏便替他们夫妻许下诺言,也让旅店操持酒菜,让下面的人也高兴同喜一番。 下面的人自然知道,红钥和喜翠更是激动的流出了眼泪,忙的都围着邢薇打转:“太太,您身上可有什么不适的,要不要通知老爷,咱们干脆回去算了。”这一路上颠簸劳累,别在把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给弄出个好歹来,太太可怎么受得了,好在他们行李多人也多,走的并不算远,折回去总比大老远的去任上强许多。 “不回去,我才不回去呢,”邢薇终于欢喜过来,听到丫头这样说,连忙阻止,见小付氏似乎也要劝她,笑道:“这孩子是路上来的,说不得就是离开那里老天爷才赏赐给的,我这回去,可不是违逆了老天爷的本意?”回去不说贾母王氏会如何,只这一辈子离开京城的机会就白费了。 再说贾赦已经接了任命是不能退步的了,他又是个没有成算身边少不了人监督的,自己这又有了孩子,孩子的爹更不能出问题,少不得寸步不离的随他一起。 见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不愿意,拿着谴责的眼光看着自己,邢薇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吩咐红钥道:“你去问问这些大夫,看他们怎么说。” 红钥也知道拗不过自家太太去,急忙咚咚咚的跑下楼去,过了好一气才上来,道:“我挨个大夫都问了,说是咱们太太平时保养的好,身体康健,虽说才坐上胎不久,可知道太太能吃能睡气色也好,就说明大人孩子都很好,大夫另外还说了,以后路上主意些,让孕妇多开心,跟往常一样,不必很是谨慎小心,继续上路应该没有问题。” 邢薇听了一拍手,喜道;“看,我就说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一行人总还是不放心,邢薇耐不住也同意在这镇上耽误一天休息休息,等第二天起早赶路的时候,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熟人;“孙太医,你这是要去那里?”邢薇原来还怀疑这孙太医有问题,昨天看了大夫才知道他真是妙手神医,现在突然见了恩人,那兴奋的表情不亚于与贾赦重逢。 孙太医也是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豪华的马车帘子掀开一角,却是熟人;“夫人这是要到那里去?”又张望着找贾赦,“怎么不见侯爷?” “我原来还想着找你去复诊,只听说你有事请假出去了,还正遗憾着呢,现在可不巧的就又遇上了你,”邢薇这是真的高兴,昨天才知道有孕,今天就遇到太医,这一路上山高水远的,只是缺个大夫,要是能够劝得他一起,可不就是自己天大的福气?忙又道:“我们老爷补了溪县的缺,我这是随他一起去上任,我们老爷不耐烦坐马车,带着人先去交接去了。”邢薇解释过了又问,“孙太医这是要到那里去?”看他这轻车简从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回老家探亲。 “说来话长,”孙太医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是什么太医了,夫人客气。”见了邢薇眼里的询问,想到她也不算是“外人”,三言两语的把自己的事情说了:“那里是非多,我这次不幸卷了进去,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只是愧对家里人,也怕连累他们,便想着胡乱走走,也算是散散心了。” 邢薇听了了然,这宫里的事情谁又说得准,神仙打架,遭殃的往往是下面的人,孙太医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刚好可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邢薇喜道:“说来正要谢谢孙···大哥,我昨天刚好查出怀了身孕,这正想着路途遥远怕对胎儿不好,这才出门就遇到了你,可见你跟这孩子的有缘的,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会有喜。” 孙太医本名孙决明,说不上是医药世家,父辈也是做大夫的出身,早年凭着自己的本事入了太医院,因为人脉浅,被人挤兑过几回,好在医术过硬,渐渐的也算是站稳了脚跟,路太君在的时候,就喜欢找他扶脉,贾赦才会请他来给邢薇诊病调养身体。 这也算是几辈子的交情了,他又年长不少,得邢薇一句大哥相称也不为过,只他听得邢薇说是有了身孕,也十分的高兴,一激动便往马车上爬,“我来给你诊诊脉,”邢薇的症状已经算是疑难杂症了,能够这么快就怀孕连他也感觉到意外,此时职业病发作,根本忘记了避嫌。 邢薇也高兴,又不是那规矩多的土著人,在说孙太医也算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又是行走在路上,身边也有丫鬟在,避不避嫌的也没有那么多说头。 孙决明扶万脉和昨天那几个大夫说的差不多,他也道:“不必很是在意,该怎么着便怎么着,夫人的身体好着呢。”大人高兴,孩子身体便好,孙决明是真的很意外邢薇这么快就能够怀孕,问了邢薇日常起居,也觉得大约是跟心情分不开关系。 这个时代的女子很少能够跟荣国府的这位夫人比的,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似乎每天都很开朗无忧无虑的,吃喝随心,也少忌讳。 ☆、第41章 孕事 其实邢薇的脉象并不大显,可贾家的下人把大夫们都提溜了过来,弄那么大的阵仗,就算是没有喜脉也要说“脉如走珠,只不过胎像还浅,过个几天在确诊为好”,孙太医扶脉也说脉浅,不过确实是有了身孕。 邢薇自然大喜,虽然已经确诊,可在听一次也不能够减免她欢喜的心情,邢薇乘势邀请孙太医随行,孙太医早先便道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躲事”而已,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他答应的太快,出现的也太“凑巧”,令邢薇心里都开始打鼓,想了一想便丢开了手,反正自己如今有了一个专门的保健医生,可以安心养胎了。 自己和贾赦又没有什么背人怕人知道的事情,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考量,如果他真的派人监视跟踪自己,躲是躲不过的,有了他们反而可以证明自家人的坦荡,利用的好了或许可以借他们吓退些毒蛇蟑螂。比如眼前这位三皇子,安康王。 这位三皇子据说就是甄家,甄宝玉的那位表兄,甑贵妃的儿子,排行第三的安康王。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29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安康王只比平郡王大不到半岁,两个人都是圣上的儿子,一个却是王爷,一个是郡王。当然,安康王的生母是贵妃,平郡王的生母难产而亡,且平郡王生母死的时候也还是不见名传的一个低等宫妃,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在宫里母以子贵,子以母贵一说,两个人似乎就没有任何比对之处。 可平郡王生下来就养在皇后身边,弥补了自己的出身不足,虽说没有改玉蝶,可说是半个嫡子也不为过,这两个人的名分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严格论起来平郡王似乎比安康王还要高贵,毕竟贵妃虽然高贵,却依旧是“妾”,可皇室子孙的身份地位却到底与民间不同。 平郡王邢薇没有见过,却也听贾赦形容过,那也算是一个谦谦君子,身份俱佳的皇室子弟,这三皇子安康王却不然,一看就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只拿眼角视人唯我独尊的恶魔王爷。 说是巧遇似乎也不是巧遇,邢薇的行李多,人多加上又怀了孕,这赶路一直都满,没过几天就被这人追上。安康王似乎是去江南甄家,这也算是必经之路,只他少年人心性突然见了邢薇的特制马车,十分的感兴趣,也不问问是谁的,张嘴就要人“征用”了给他使,要是不知道怀孕了邢薇说不得也就给了,可是她现在比熊猫都珍贵,那里肯为了一个皇子坏了自己的身体?便以贾赦不在,她一介妇人要避嫌为由,连马车都没有下去。 当然没有个这傲娇坏了的皇子行礼的了。 安康王自然不肯,瞪眼就要叫人砸人抢车。这时孙太医就不经意的闪了出来,安康王开始还不肯给他面子,似乎还叫嚣着什么“不过是个破太医,你还敢坏了本皇子的事?” 孙太医也十分无赖,可是贾赦不在,他也不敢冒险让他有孕的妻子出什么事情,只好跟一旁看热闹的皇子侍卫比划了几个手势,这下子倒好,不用安康王再开口命令打人,他自己就被旁边的人一股脑的挟持着走了个干净。 邢薇原来还只是怀疑事情太过凑巧,这下子是真的确定这孙太医恐怕真是有来头的人,什么惹了事出来躲难,不过是借口,伪造成巧遇,也只是不想让他们疑心罢了,策划这一切的也只有那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了。 好在孙太医本人也没有什么坏心,他不过是身不由己被上面派来监视他们,加上孙太医本人的医术过硬,想想似乎一路上多个大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邢薇便装作不知道,一边感谢了孙太医的“强出头”,一边吩咐人继续赶路前行。 因为前面多了个“皇子”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事情来,邢薇也有孕怕路途太远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悔之不及,打问了路程,便命人绕了个远道,预备坐海船节省行程。 这年月行远路,要么坐车,要么就船,只要不晕船,张帆可比马车既快又安稳,何况邢薇不惜绕远选择的是海船,不仅行李人员都不会落下,就是那两辆大大的,马车都可以装下,看似浪费了时间,其实比原来要快上许多。 现在已经是秋季将要入冬,夏天的海洋气候也平稳下来,何况走的也是近海,风小浪轻船又大,一干人等在船上过的甚是平稳,除了偶尔的摇晃,竟然跟在平地上一样。 邢薇前世今生虽说是头一次坐海船,可前世新闻电视上见的多了,倒是不怎么稀罕。可随行的人里面连船都没有见过的不在少数,坐过船的也是内陆小船,最多有跟着主子上过比画舫大些船,在跟这样几层楼房高,可以容下几百人的海船比起来,那些统统都是小船了。 一干人等稀罕的不行,除了邢薇渐感孕事,身体犯懒懒得动弾,其他的人包括孙太医及小付氏都带着孩子上至最高层,下到底下的货舱,统统都走了个遍。 邢薇十分庆幸自己“留下”了孙太医,这一路上几乎每天都能够诊脉,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提前发现,也是因为欢喜和准备的充分还有舍得花银子,虽然人在旅途,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方便。 不说她这个孕妇,就是小贾蓉一路上都没有闹腾,反而在这一路上没少学新鲜的话,给大家添了不少的乐趣。 只到底路途远,单海船都行了半个月才到杭州湾,一行人又从海船换了小船,经过黄海湾,入内陆河,停至彭浦,贾赦已经在岸上等着了。 早在下海船的时候,邢薇就派人快马去苏州张捷那里,跟他报备,自己一行人会过来,未去扬州林如海处,这也是早和贾赦约好了的,张老爷子倒是给了几个幕僚师爷给贾赦,可这些人长期在京城,那里有张捷身边的人对这里熟悉? 贾赦又是个二愣子,虽说有个爵位有后台,可是万一交接时候被人阴了,到时候不知道要做多少事情弥补,老爷子实在不放心,这些事情邢薇不懂也不可能前后脚的跟着,只好修书一封让张捷来周全。因此当初贾赦不耐烦跟着邢薇坐马车一起走的时候,两人就约好了到杭州张捷处汇合,主要是来张捷这里带着他推荐的人一起去上任。 两个人原来也不是没有分开过,这次再见,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以前两个人只是搭伙过日子,处的好了皆大欢喜,处不好了也能将就,从今以后就真的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牵攀,想分也分不开了! 贾赦似乎也是刚赶到不久,衣服上全是褶皱,可他神情焦急,目光铄铄,一看也是等的狠了。邢薇只在甲板上见了他这样,不免心里妥帖几分,心里忽的一热,眼睛就酸胀起来,泪水不由自主的趟了出来。 身边伺候的人都忙着查看东西,乱哄哄的一片,邢薇自己还未感觉如何,就被抢上船来的贾赦见了眼角的泪,急忙的吼道:“谁敢欺负你不成?”又两眼烁烁的去看周围的人,这一次那目光里不是期盼,却有要杀人的狠气。 邢薇忙拉了他笑道:“没事,谁敢欺负我,就是看见你就控制不住。” 贾赦应该也知道了她身怀有孕的事情,听了忙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乐呵呵的道:“想我就想我呗,你哭个什么劲。”贾赦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男人谁不想儿子多好继承家业,尤其他对上邢薇不免有些“自卑”,如今可好,有了儿子,她就是对自己不满,也得忍着些,再也不可能离开自己了。 “呵呵,爷来扶着你。”见邢薇不错眼的看着自己,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的样子,贾赦心里更是妥帖:“咱们先下去,这乱糟糟的别回头撞了你。”待到跳板前,不免皱了眉头,矮了身子,双手一抄便把邢薇拦腰抱了,吭哧吭哧的给抱了下去,邢薇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也不敢动,生怕他一个憋不住两大一小再给掉的水里,却不妨贾赦一到了岸上小心翼翼的放下邢薇就吐出一句话来差点把邢薇气个半死:“你比原来重了啊,爷差点抱不动了把你摔下去。” 邢薇气鼓鼓的瞪着他,脾气上来,过去狠狠的踩了一脚只顾着低头揉肚子喘气的贾赦一脚,气道;“重什么重,不知道人家是怀孕了吗,双身子你懂不懂?”不知道任何时候女人都忌讳人说“重”吗,真是岂有此理。 “唉吆,”众目睽睽之下被媳妇踩了一脚,虽然疼的吸气,可贾赦还是嬉皮笑脸的追着邢薇道:“不重,不重,我又没嫌弃你重,不就是担心把你摔下去了吗?” “还说,还说,”邢薇气急,又挥起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就是你自己掉下去也得保证我们娘俩的安全,你敢把我们摔下去试试?” “是,是,就我自己摔下去也得让你们没事,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贾赦从小看到大的都是那种淑女风范的古代美人,就是他妹妹偶尔的当着她哭闹发脾气,过后还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就别说张氏了,那从来都是一副端庄沉稳的样子,见这邢薇发起火来,完全一副母老虎护犊子的样,凶恶的狠,可是,越看怎么越有韵味呢? 不知道怎么的,他越是油嘴滑舌邢薇也越来气,还待发火,却觉得好似有许多人看着自己,再一看,“妈呀,不要见人了,”一头就扑进了贾赦的怀里躲着不敢见人,自己这是怎么了,跟贾赦就在石马头上大呼小叫起来,自己似乎刚才还踩了贾赦一脚,这可是大忌。 “看什么看,没看见人家夫妻吵架啊。”贾赦也知道邢薇害羞,见那些看热闹的依旧一副色眼往自己怀里瞧的样子不免骂道:“再看爷让人挖了你们的眼睛。”众人也见了贾家人的排场,早知道这靠岸的一伙人来头不小,可是这邢薇和贾赦打情骂俏的样子着实让人稀罕,忍不住就看的呆了去,再被贾赦这一吼,也都回过神来,急忙一哄而散,各人忙活各人的去了。 但贾赦和邢薇不知道,就这么一出,就让邢薇是个母老虎,贾赦怕老婆的流言慢慢的传播开来。 马车很快就从货船上个卸了下来,邢薇被贾赦给抱到马车上都不愿意抬头,大概是怀孕反应,这一刻她十分的贪恋自己男人身上的味道,这就是自己孩子的爹,自己以后必须跟他同甘共苦的人。 张捷就住在苏州衙门,虽说景氏没有跟着上任,可他身边并不缺人照顾,按照例规,景氏也给他派了个谢姨娘跟着来任上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贾赦和邢薇过来虽然住不了几天,可也被她安排妥当的单独弄了一个院子出来:“您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我这就派人规整了。” 邢薇笑着推辞:“这已经很好了,倒是麻烦了谢姨娘。”她这次出远门日常起居的所有东西都带足了,别说张捷这妾已经预备的极好,就算是没有预备,她的东西都搬进来,那也是不缺什么的。 谢姨娘倒是想留下跟邢薇多套套关系,她知道他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早听说邢薇跟张家关系不浅,——张捷一开始上任的时候他就跟了来,张捷中途母亲生病赶回去一趟才跟贾赦关系渐渐缓和,张家和贾家早先的事情她也知道,可却没有想到两家现在关系缓和的这么快,但因为近身伺候张捷,也听说了些其中的缘故,早就想着巴结邢薇。只邢薇旅途辛苦加上贾赦寸步不离,又说了这样的话,让她也无法久待,只好惋惜着去了。 张捷早就帮着贾赦准备好了人,只等着贾赦和邢薇会和就走,邢薇有了身孕,生怕赶路急了颠簸,有些犹豫,好在孙太医说是无妨,这才又歇息几天,一行人重新赶路。 这次即使比先前还要慢些,贾赦也不说离队先行的话了,只每天陪着邢薇窝在马车里卿卿我我,羡慕的后面马车里的小付氏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还以为贾珍有赦大叔看着能够好些,谁知道错眼不见的就又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本性,而且他还惹到了亲戚家里,可是连累的她也跟着丢人。 原来贾赦和贾珍骑马走陆路赶的急,一路上虽然有些故事,到底还算是风平浪静的赶到了苏州,这叔侄二人来了自然被安排在张捷衙门后宅里住着,谢姨娘也为他们安排了丫鬟仆妇伺候,才不过隔了一个晚上,就传出了贾珍睡了人家丫鬟的事情来。 贾珍倒是有些委屈,他睡觉好好的,谁知道半夜钻进来一个人,他一正常男子离开媳妇这么久,那里经得住她挑火,何况,在他心里也没有委屈自己的心,于是就闹出来这么一出来,——他也没有想着跟张家人道歉,甚至连贾赦都没有告诉,严格追起来,这还是张家人管教不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姨娘自然要告诉张捷,张捷听说不是贾赦,也没有说什么,贾家的男人裤带松他知道,在他心里,这事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只贾珍到底不是自家人,这丫头自己偷不偷的,反正又不是他的姨娘通房就行,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喊冤,他每天忙着什么似的,那里有心情管这后宅的事情,但到底是督促谢姨娘好好管教丫头们,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到底是不好看。 谢姨娘也冤枉,又不是她指使的丫头偷爬,可她也没处诉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她管教不严的错,只是贾家人临走的时候她把那丫头也打包送了过来。 要不是邢薇嘀咕,贾赦还不知道这事,在邢薇看来,住个亲戚就把人家丫头睡了,这人得多么的“急火”才干的出这样的事来,虽然不是贾赦,可到底是个丢人的事情。 尤其她现在特殊事情,听不得这种男人“偷嘴”的话题,她提溜着贾赦的耳朵警告着;“你听好了,这次是珍儿也就算了,要是你犯了这毛病,小心我把你那祸根子给剪了。”贾赦听得身上一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这以前没有发现,邢氏吃起醋来是这么可怕:“珍儿偷吃,关我什么事,我可不是表现很好。”孙太医可是说了,这怀孕的女人只能哄不能骂,要不她一旦发起飙来可是会伤到胎儿,哎呀妈呀,这莫名其妙的吃连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赦心里不高兴只有找贾珍出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道;“以后管好你的裤腰带,别不管不顾的什么都给我招惹,在让我听说,小心把你···拧下来。”把贾珍也给吓的够呛。 邢薇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就管不住自己吃醋的心,临走的时候她安排贾赦前几个妾的去处,问她们是跟着一起上任还是留在家里等几年。 除了严姨娘,那三个都表示愿意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邢薇不置可否,顾姨娘和韩姨娘都是贾母给贾赦抬举的,不是邢薇对贾母有偏见就看不惯这两个贾赦的姨娘,只是她们两个被抬举的时间有问题,顾姨娘倒也罢了,她原本是贾母的丫头,给了贾赦很是正常,只这韩姨娘,她原来却是张氏的陪嫁,怎么会在张氏去后给了贾赦做姨娘,偏还是贾母抬举的呢? 邢薇问过了贾赦,也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贾赦不置可否,倒是觉得最好把她们交给张家处理,以前他并不懂这后宅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女人狠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于是这两个人最后被送到了庄子上,被张家人给控制了起来,至于能不能从她们嘴里问出东西来,只看她们到底有没有做帮凶。 邢薇倒不是借刀杀人,这个时代就是如此,贾赦早就不去她们屋里了,自己这个“主母”假大方也是害人,偏她们自己选择不去,又牵涉到旧事,自己能怎么办? 严姨娘当初跟贾赦的时候不算是自愿,是贾赦跟张氏生气在外面胡混,被她家人看上阔少,暗自卖了的,邢薇问了她的意愿,既不愿意归家,又不想继续跟着贾赦,暂时还不想嫁人,邢薇想了想,把一个小庄子转到她名下,嫁不嫁人的以后再说,这些补偿总是该有的。 严姨娘也住到了庄子上,就剩下贾赦的人事丫头楚氏,这个还真不好安排,她是路太君给的人,又经过两任主母,外表看着也老实,她既然说了留在家里,贾赦也没有别的意见,邢薇便把大房内部韩氏不方便管的事情交给了她,也算是手握大权,轻易不会被人欺负了。 贾赦原本的四个姨娘被邢薇处理了仨,原来还不觉得,如今想想都来气,她也知道自己其实还算是后来者,可时不时的就是压不住自己的火气,这与人分享丈夫的感觉可不好受,凭什么自己就他一个,他却可以左拥右抱的掉进美人乡里? 因此虽然这次贾珍犯事,可邢薇还是忍不住连着把贾赦提溜起来一起骂。 她似乎隐隐发觉,即使自己不怀这个孩子,她也已经陷进去了,以前没有发现,还能容忍贾赦的几个女人在自己眼前晃悠,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心,她一想起那些女人就恨不得扒了她们的皮,虽然她更对贾赦咬牙切齿,可是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邢薇私下里劝小付氏,“你也知道他离不得女人,晚上也放开些,把他榨干净,让他没有精力在外面招惹女人。”见小付氏面有羞色,顾不得尴尬又道:“我会叫他叔叔多给他些事情做,看他每天累的跟死狗一样,还会有这样的心思。”自己的丈夫自己舍不得折腾,倒霉的就剩下了罪魁祸首贾珍,邢薇一边舛错小付氏,一边让贾赦看管好贾珍。 贾赦听怕了邢薇唠叨,见他终于放过自己找贾珍的麻烦,急忙应下,转头就给贾珍吩咐下若干事项来,真的把贾珍忙的晕头转向那里还有时间去想那事情。 偏小付氏也信了邢薇的话,突然改了脾性,把他剩下的点精力也榨了个干净,真正是痛并快乐着。 贾赦只是个七品县令,公事交接自有张捷和老丈人安排的人监督执行,他自己只管着适时的扣个章,露个面就行,因为地方小,其他的事情暂时也没有,就是有也带了那么多的师爷幕僚,他们商量处理好了才拿到贾赦跟前,贾赦这官做得,真是甩手掌柜的一样。 再有开铺子和带来的人,都扔给了贾珍,谁让他闲的无事睡女人,自然是精力过旺的错,还不该多出些力气磨磨脾性? 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处理,邢薇又怀孕犯懒整天睡觉不理人,贾赦闲着无事便嫌弃起自家的居住条件来。 小小的七品衙门自然比不得他京城的公侯大院,他拖家带口的人又多,许多人都安排不下只好在跟前另外租房子安置他们。 别人犹可,这贾珍就离不得很远,生怕他错眼不见在犯了什么事情,其实也是贾赦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突然换了个环境,还真是不适应,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走远路,加上媳妇怀孕,他被管的也不敢瞎行。 想到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还让他在这个憋屈的地方跟他将就,可不是委屈了他? 一动土就多了许多事情,邢薇也知道这衙门住不开,自家也不差这几个钱,就由着他折腾。只督促贾赦,看好衙门里的人,别让他们仗着权势欺压百姓,借着自家建房子拆迁中饱私囊再让自家背名声。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_分节阅读_30 邢夫人逆推红楼梦 作者:美丽的猫儿 贾赦听的不耐烦,出去转了一圈,圈了一块空地,回来跟邢薇道:“爷自己卖地全部新建总是行的吧。” 这个倒是不扰民,还能带动地方经济,只是,离衙门远了些,将来上班可不是要受累,算了,反正在京城也是早朝点卯的,从来睡不到一个安稳觉。邢薇也不去管了,只把小付氏找来道:“你也管过家,我如今精神不济,就把这家里的事情托付给你了。” 小付氏也闲的发慌,贾珍忙的团团转,孩子也有人照看不用她费心,接了邢薇的任命很是高兴:“您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小兄弟来,里外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只人不找事事找人,不过一天就接到一个帖子来,说是扬州姑奶奶家派人来问候舅奶奶,还说过一天姑奶奶回来看望舅爷和舅奶奶还有蓉大爷,蓉大奶奶。 邢薇好悬没有听明白这是谁,早先她跟老付氏商量着找贾赦的几个庶出妹妹,可这么长时间了,连个确切的消息都没有,这是:“贾敏下的帖子?”舅爷、舅奶奶的一大堆,得亏这人说话明白要不还不给人绕糊涂了? “是呢,说是四姑奶奶家派人来的,还说四姑姑已经在路上了,这先派人来知应一声,免得冒状了。”小付氏知道邢薇如今怀孕什么事情都撂下了人也显得傻了几分,给邢薇解释清楚了,免得回头闹笑话。 “那就准备地方让她来了好住几天吧。”先前邢薇还计划去林如海家转一转的,只是因为有孕贾赦不放她远行就只好放下了,在她心里,别看贾敏是自家姑奶奶,可林如海的大名更重几分,导致她听到四姑奶奶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两天,贾敏就到了,一看到这敝旧的衙门也不免皱眉,只见邢薇热情的样子她也不好说,几个人寒暄过了,便招呼着进去说话休息。 贾赦忙着规划新居,并没有留在家里等这个亲妹妹,他跟贾敏小时候处的并不是那么和气,说起来跟他的几个庶出妹妹相比,他们一同在路太君身边长大,感情还要深一些。 贾敏皱着鼻头进了屋,不免对着邢薇抱怨几分,“大哥哥还是这么不着调,放着好好的侯爷不做,偏来这小地方当什么县令。” 邢薇听了便有几分不喜,不管对错是人家的事情,你一个当妹妹的这样抱怨,可有问过你哥哥的意愿?“我们老爷也不想尸位素餐,既然领了俸禄,自然要为百姓做几分事情,在京城里他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就跟身上申请来了这么个地方,还不是想着好就近为民。”邢薇早就跟贾赦报备过了,身边有上面的耳朵探子,以后说话都小心些,冠冕堂皇的话是人都爱听,虽然听起来有些像老和尚念经。 邢薇说的话太堂皇,贾敏憋了憋嘴,到底是不好说什么,又道:“大女叟子也是,大哥胡闹你也不劝有些,娘身体不好,二女叟子又那样,怎么的你也该留下照顾她一些。” 邢薇听了这个来火,自己虽然比贾敏还小上一岁,可是自己到底是占了个长字,何况两人还是头一次见面,这好不好的也该客气些拉拉交情在说话,你倒好,第一句说大哥不晓事,第二句就指责女叟子不留家里照顾婆婆,你是来砸场子的吗;“四姑奶奶一路上累了,还是先歇息歇息缓过来再说话吧。”搁在以前,邢薇恐怕还能应付她几句,现在可是忍不得半分,聊下这话转头就走,气的贾敏再后面直跺脚。 小付氏却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急忙在后面劝道:“四姑奶奶先歇息再说,婶子她有了身孕,这忙活半天也受不住了,等歇一会大家好说话。” “怀了身孕?”贾敏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吃惊道:“不是说这邢氏不能生吗?”看来她们母女私下里通信,贾母可没有说过邢薇和贾赦什么好话,这也导致了贾敏对贾赦和邢薇都不大客气。 小付氏心里也不耐烦起来,再怎么着这小姑子也不能够这么对待大女叟子,“四姑奶奶累了,还是先歇息歇息再说吧。” 贾敏满肚子的疑问急忙着人去打听,下面的人回来说:“只问了说大舅奶奶有孕才不到三个月,所以并没有派人去亲戚家里通知。” 这个时代的人讲究颇多,孕妇不满三个月都不能够张扬,除非极为亲近的娘家人,一般人家都得等到三个月以后才说,邢薇倒不是这么忌讳,只她除了邢家人,也就张家和景氏还亲近几分,只远隔千里,专门派人回去说这个也不大合适,只让人在安排节礼的时候带句话就好,娘家人都如此了,她自然没有想着专门通知一声贾敏了。 贾敏听了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盼孩子盼的眼睛都绿了,汤药可是没有少喝,可是肚子一直都没有见动静,这邢氏听说是不能够生的,怎么突然就有了身孕? 贾敏心头一急,急忙就叫人去请贾赦回来。 贾赦心里惦记着邢薇怀孕,原本一天都要回来几趟的,他只是个监工出银子的,事情又不多,只是因为在家里待着打扰邢薇睡觉,所以才不耐烦的找个事情给自己做,听说姑奶奶请,无可无不可的回到家,不想进门第一句话就听到贾敏说;“我听说大女叟子那身子是在路上怀的,大哥可算过日子了,可有不对的地方?” “浑说个什么”,被人怀疑戴了绿帽子,是个男人心里都上火,只是对方究竟是自己的妹妹,贾赦倒底忍了,但心里总归不舒服:“你若是无事还是赶紧走吧,我这里地方小,也没有你住的地儿。”贾珍的下场就在眼前,要是让邢薇知道贾敏刚才的话,还不当面跟她大闹起来,虽然跟这个妹妹感情不深,可贾赦也还是顾她几分,他还更怕邢薇闹起来伤到自己和孩子就得不偿失了,急忙吩咐人套车,把贾敏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邢薇睡了一觉火气平了几分,也打算压压火气接待贾敏,贾赦四个妹妹剩下这一个,加上这位还是仙子她妈,虽然有些令人反感的闺阁脾气,可到底也是自家亲戚。 可是转眼就听说贾赦把人送了回去在,这是闹的哪门子? 贾赦担心的事情很快便成了真,邢薇知道了贾敏的话,气冲冲的吩咐人套车,“去扬州。”下人急忙阻拦又通知了贾赦知道,贾赦急的不行,这才不到三个月,几乎都在路上颠簸了,现在又要带着气出门,回头即便大人孩子没有事情,生下来也是个暴脾气。 贾赦骑了马正要走,斜刺里冲了一个人出来,贾赦急忙勒马,呵斥道;“什么人,没长眼睛啊?” 就听的那人怯生生的问:“是大哥哥吗?” 贾赦听的心里一动,邢薇一直在找他妹妹他是知道的,也加派了人手一起找,可是至今都没有结果,不过他也记得说是他有个妹夫老家也是南方人,似乎就在金陵地界,莫不是? 贾赦迟疑了一下,问道:“贾攸?”他们姊妹的名字攵,他为赦,大妹敦,二妹玫,三妹攸,还有政及敏。 “大哥。”那人果然应了一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大哥看在姊妹一场的份上,救救你妹夫吧。” ☆、第42章 怒火 贾赦吃了一惊,也顾不得邢薇了,急忙下马搀扶了贾攸起来,“你好好说,妹夫怎么了?”这贾攸比他小不到三岁,现在看来却比他苍老十岁不止,身上穿着麻布衣服,都洗的发了白还打着不少补丁,头上胡乱用了个蓝色的布把头发包了,剩下一双眼睛还带着些昔日的影子,只看她面带菜色,瘦的皮包骨头,扶着的胳膊都硌手,贾赦心里暗道,这得吃多少苦头才会成这样子啊? “大哥,”贾攸未语泪先流,却也知道事情紧急,哽咽着道:“他就在工地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人起了争执,我怕他出事,···早先听人说新来的县令是京城荣国府的,就跑来试试看,···”。 被贾攸扯着往工地走,贾赦看她轻车熟路的绕来绕去,一路轻易的便超小道,走背角,轻易的躲过人去,不免得问道:“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工地上做饭,一天有三十个钱拿,还能吃饱把剩饭带回去,”贾攸似乎很是骄傲,说完了话才意识到自己跟贾赦在一起,不免羞怯道:“大哥,我,我也才来没两天···。”从小被教了十几年规矩,女孩子不能抛头露面,她却跑到工地上来做饭。 贾赦心里酸楚,不由得攥住贾攸那磨出茧子的手,粗糙的自己都想像不出来这手也曾经给自己绣过精致的荷包扇袋,曾经最多在厨房站着指挥人如何做点心窝头,可如今她却能够挥动锅铲与人做饭。再想自己那一天挥霍的不下百两、千两,可自己的妹妹却因为挣了三十文,能吃一顿饱饭省下些饭菜带回家而欣喜若狂。“比我强呢,”贾赦笑道:“我当初跟你女叟子置气,出去连活都找不到,没有人肯用我。” “那是,谁人敢用荣国府的大少爷?”贾攸笑嘻嘻的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她是三个姊妹里面最小的,被上面两个姊姊护着惯着,从小都很天真,小时候跟贾赦一同养在路太君身边,老人家要享天伦,根本就没有用那“七岁不同席”的规矩来隔离束缚这四姊妹,这几个姊妹感情自然不同。 只贾赦天性凉薄,只看得见眼面前的人,这三个妹妹被贾母在路太君丧期给迅速嫁了出去,开始贾赦也想了她们几天,渐渐的就淡忘了,要不是邢薇提起,她们恐怕早就消失在贾赦的记忆里。如今人在眼前,贾赦真是后悔不已,自己若是一直惦念着她们,即使被老太太胡乱嫁出去,只要自己私下里帮扶一把,她们也不至于过成这个样子。 贾攸心里记挂着丈夫是,虽然和贾赦说笑着,可步子并不小,贾赦很是急切的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忽悠又行了许久,才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所在。这也是贾赦有钱不在乎,这地方自然不如京城的寸土寸金,贾赦圈地的时候也没多想,只寻思这自家人多,一家一个院子回头得多少地方,就胡乱的指了一大块地,当地衙门办事的为了巴结贾赦给他留下个好印象,硬是又扩了几里地去,——贾赦带了那许多人来说上任,即使这些老油子地头蛇也是平生第一回所见,过去来了新县令,他们还敢怠慢敲打一下,可这位他们却不敢,人家即使一个老人不用,衙门里的事务也可以照常运行,他们却丢了饭碗,跟普通百姓无异。 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的,那里还会那些挣钱的营生,只好拼着命的做事好巴结贾赦,贾赦并不懂这些人的心理,只见到他们还算是勤快,这便留下差遣。 只有的人只见过一两面,有的人即使见过多次他也没有记在心里,以至于现在面前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他也弄不清楚谁是谁。倒是中间一个刚才似乎被人“群击”的人这会儿露出真身来。“真元,你怎么样了?”贾攸一见那人就淡定不起来了,扑到那人身上嚎啕起来:“他们真敢打你,你这个傻子,怎么不跑?”只任凭她怎么呼唤,那人也不见声音。贾攸急了,回头呼救:“大哥,求你救救真元。”贾赦几步过去,得益于男孩子从小调皮,也被贾代善很教训过几回,贾赦胡乱检查了一番,知道只是皮外伤,应该并无大碍,至于为何昏迷不醒,他却也不知道了。 三妹妹哭的那么伤心,让贾赦的心都揪了起来,连忙应声又招呼人,“唉,唉”随手指了几个看起来就满身是肉,身体强健的人,“你,你,你们几个快去把爷的妹夫给抬起来送去医治,说完又怕他们送错了地方,急忙补充,“直接送到爷衙门的家里,那里有太医。” 那些人早懵了头,被自己打的人竟然是侯爷他们县令老爷的亲妹夫?这可怎么是好?在听到贾赦并没有先追究各人打人的过错,只命令先救人,几个被指到的如听到救命符般急急的跳了起来,抢着去抬人,把贾攸急的呼道:“小心点,别弄疼了他。”几个人又忙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粗苯的很,连贾赦都看不过去了,直接命令了:“一个个的都笨死了,背着,你们几个轮换着背着,小心,慢点,别惦着了。”见贾攸伸手跟在后面扶着那“真元”,让那几个人怵手怵脚的施展不开,又过来拉贾攸,“你一会儿跟大哥骑马,还能走在他们前头去寻太医。” 贾攸听了也罢,目送着几个人背着自己丈夫匆匆去远,跟着贾赦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又跟贾赦道:“大哥,这些个打人的?” 贾赦一拍脑袋也记起来,回过头忙看了一眼,见有一个有印象的,伸手指道:“你,爷记得你,去把这一帮人都送到衙门里去,少了一个,爷唯你是问,”又伸出手指头点点,跟贾攸道;“一共十二个,少不了的,咱们先回去。”贾攸听了越发的伤心起来,哭诉道;“大哥,他们一共十多个人打你妹夫,你可不能够轻易就这么饶了去。” “轻不了,轻不了,不饶他们,你放心,这可是我亲妹夫,我还能不向着他?”一路哄着就把贾赦往回牵,这次走的是大路主道,没几步就到了工地外面,早有人牵了马等着,贾赦便自己骑了,把贾攸放在身前,急忙往家赶,半路上果然追上了几个驮着真元的人,贾攸见了忙大声道:“真元,你先忍着,我跟大哥回家安排大夫去。”声音未落,马已经窜过去了。贾攸忍不住嘀咕着:“要是让真元坐马就好了。” 贾赦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他到底伤的多重,还是人背着稳妥些。”贾攸便不再吱声,只转身抱了贾赦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两人快马进了门,贾赦扶了贾攸下马便奔孙太医住的院子去,边走边吆喝,“老孙,老孙,快出来看个人。”孙太医坚持自己“出宫”了,一直不让贾赦和邢薇叫他太医,邢薇尊他一声孙大哥,老人家多少还当做客气,推不掉也就受了。贾赦再唤他孙大哥,自己别扭不说,孙太医也尴尬,人家到底是有爵位的人,孙太医也不好攀扯,一来二去的,贾赦便叫顺口了管他唤老孙,竟然都十分便宜。 这一咋呼便闹得整个衙门都鼎沸起来,有人便飞快的去告诉邢薇:“老爷带了个女子回来,”说完又想起邢薇怀着孕,又怕吓着出了什么事自己无法担待,急忙补充道:“那女子看上去比老爷还大,麻布衣布服,跟老爷乘一匹马回来的,老爷下马直接带她去看太医了。”孙太医到底做过太医,下人们也不好换称呼,只孙太医似乎很是坚持,当面不让人如此叫他,没办法,下人当着面叫他孙大夫,其余时候仍旧称呼他太医,这也是感他帮自己这些下人们看病。 孙太医进太医院以前也是给普通人瞧病的,只是后来入了太医院,有了各种规矩章程,渐渐的就也有了架子身份,不好给这些“下人”看诊,如今跟着贾赦和邢薇他们一起住,平时就这么几个主子,干呆着也无事犯懒,便也给下人们瞧瞧症状,开个药方什么的。这原本是在路上就兴起的,一干人等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因为到底是受了人家的恩惠,心里想着便有了尊敬。 邢薇听了心里便想了一个可能,不免嘀咕着也命人服侍她起身,先头她忙着跟贾敏较劲,吩咐人备车马要去扬州找她理论,被人好不容易劝了下来,这会正找了毛线给孩子织小衣服,因为心里有气,不免就胡乱扯拽,弄得毛线缠了一身。 没有办法,原身邢氏针线活也不好,她自己也没有这个“天赋”去绣花缝布,可一腔母爱如何表达,怎么的也不能让孩子穿不上亲妈做的一件衣服吧,于是便想到自己唯一能够拿得出去的“女红”,让人找了毛线来给孩子织毛衣。 等到邢薇收拾妥当了扶着人刚走到孙太医住的院子门口,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张扬着喊道:“快,你们家姑爷回来了,快带我们去找大夫。”似乎被人拦住了,又有人补喊了一句:“你们老爷说让送到衙门来的,还有你们家家姑奶奶已经和老爷一起先回来了。” 邢薇听了忙吩咐旁边的人,“快去,让他们进来,别耽误了。”跟她猜测的果然不差,只是不知道是贾赦那个妹妹。 邢薇叹了口气,自己又带着人返回,吩咐让人安排住处,起居伺候的人手等,又让人去问贾赦:“悄悄的,让老爷去问一下姑奶奶,就看她家在那里,咱们把她家人一起接了过来,免得一会儿姑奶奶惦记家人。”知道贾赦就是个不周全的,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到前面去怎么办? 又让人去通知贾赦的几个师爷幕僚:“先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帮着处理一下。” 这些人早就得了令,知道就算是贾赦最后也得问过夫人才会最后做决定,也不敢说不尊后宅夫人的话,急忙的就去办了。 邢薇又去叫人通知小付氏,这家里又要来一家子常住,院子,吃住,随行伺候都得提前安排好了,她可不会跟原著中贾母似的,一再写信催人家黛玉离开父亲,最后却连个院子都不给安排···唉,这是怎么了?又想到了贾敏,邢薇也恼火,自己最近火气本来就旺怎么这仙子娘没事也跑来惹自己。 这边安排的差不多好了,那边贾赦也带了贾攸来见邢薇,邢薇一见到这个三妹妹,心里的火又止不住蹭蹭蹭往上冒,暗自把贾母骂了个几十声,拉着贾攸的手眼泪就嗖嗖嗖往下掉:“可怜见的。”她最近感性的很,受不得气,看不得遭罪的人。 把贾赦吓的够呛,急忙劝着道:“这不找到了吗,找到了就好。”又劝那边被邢薇吓到的贾攸:“不是你的错,她心疼你吃的苦。”这一个两个的女人对着哭起来,贾赦真是急的也恨不得跟着掉泪,手忙脚乱的劝了这个又劝那个。 邢薇倒是被他逗乐了,噗嗤一笑,带出一串子眼泪来,顺手拿了他的袖子来擦掉:“看你急的,我不哭了就是。”把贾攸又给看的呆住了。这就是她的新女叟子?怎么这么年轻好看?看脾气是个娇气的,恐怕是那家的大家小女且出身,也是,以大哥的身份地位,他能娶小家的碧玉?看他把大哥给降服了的样子心里更是犯嘀咕,她若是不喜欢自己可怎么办? 贾攸想到这里,不免的气短几分,搓着手吭哧几声道:“我出来一天了,该回家去了,两个孩子小,婆婆到晚上一个人照顾不了。” 邢薇看了贾赦一眼,见他点头如捣蒜,连忙拉了她的手安抚的道;“别着急,你大哥派人去你家里接他们去了。”刚才邢薇派人告诉了贾赦,贾赦是想不到这个,急忙回转去问贾攸了,贾攸一边担心自家相公的伤情,一边也跟贾赦说了,大概她并没有进心里去,贾赦却急忙派人去接人了。 贾攸感激的看了贾赦一眼,眼泪止不住的又流了出来,嘴里只叫着:“大哥”,这种被人遗弃了的感觉把贾赦吓的直摆手:“你跟她说话,都是她交待我这么做的,我可想不到这些,还有找你们也是她吩咐的,你们慢慢说,唉吆,我有事先走了。”说着话,转身狼狈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