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遍布我马甲》 第1页 [穿越重生] 《天下遍布我马甲》作者:岁豆【完结】 简介: 本文文案一: 唐蔓蔓幸运被选中成为时空管理局马甲部门下的新任宿主,任务是创建一个据传存在已久,具有督龙导世职能却莫名其妙根本不存在的组织。 组织的头领?唐蔓蔓:我来。 组织的军师?唐蔓蔓:我来。 组织的医生?唐蔓蔓:我来。 组织的打手?唐蔓蔓:我来。 组织的外交?唐蔓蔓:巧了,还是我。 江湖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伙奇人异士。 眼盲的白衣青年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圣医; 妖艳的舞娘却是飞花捻叶杀人无形的杀手; 擅使剑术的双胞兄妹、拖稿被追杀的作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少年…… 是谁一夜之间剃光了杨山派掌门的头发、是谁偷了剑仙的袜子挂在多宝楼拍卖、是谁将总部建在皇帝屁股底下让皇帝彻夜难眠…… 唐蔓蔓(笑):是我。 文案二: 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然而在这个世界却并非如此。 天下百姓畏惧官兵却更怕那些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枪的江湖人,若是城内的江湖人聚集起来,便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问及朝廷,便有人嗤笑:朝廷骄傲自满,看不起江湖人也不会管,熟不知江湖人更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直到浮云山庄出现。 这不知何时冒出的组织手捧先帝大旗,上斩昏官下灭悍匪,素来爱以武犯禁的江湖人突然有了缰绳,惯常欺上瞒下的官员人人自危。 百姓发现,那些乱来的江湖人忽然规矩了起来,谄媚上司欺压下民的官员大义灭亲也要给他们一个公道。 浮云山庄一跃成为新皇钦定的官方组织。 其使“督皇导世,以正视听”。 1.马甲系统又名精分系统,女主精分戏精不掉马。 2.马甲有男有女,唐蔓蔓性别女(偷偷表示男壳子用着很爽)。 3.朝堂与江湖都有,作者会尽力写好。 4.架空世界,请勿考据,考据会造成作者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死机。 ——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强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蔓蔓 ┃ 配角:马甲 ┃ 其它:马甲文 一句话简介:组织里大佬全是我 立意: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第一章 (改) 【已解锁卡牌:盲医。】 【请为组织命名。】 “浮云山庄吧,听起来就与世无争,谁知道是用来管皇帝管江湖的。” 系统的机械音诡异的出现一丝卡顿:【……“浮云山庄”创立成功,完成度0%——无人听闻。】 …… 柳树村来了个瞎子。 这种小村庄,村西头中午吃了什么饭都能传到村东头,何况是来了外人这种“大事”。恰逢上午,几个牙都快掉没了的老太太坐在村口,一眼就看到远处村道上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削瘦挺拔,双眼被白色纱绸围着,长带系在脑后,偶尔一阵风大了,便飘扬起来。 他手中握着一截树枝,在前路上不断探索,顿时激起了一众老太太的同情心。 “太惨了太惨了,年纪轻轻披麻戴孝,又瞎了双眼,以后可怎么办呦。” 一个走路没比白衣青年顺当多少的老太太颤巍巍走到他面前:“小伙子,你要找什么人吗?” 老太太想的很好,他年纪轻轻披麻戴孝,瞎着一双眼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除了找人,还能是别的不成? 白衣青年向着老太太的方向歪了歪头,颇为有礼的拱手作揖:“这位婆婆,在下与同伴走散,不知这附近可有能借住的地方……啊,在下会支付报酬的。” 老太太倒不在乎报酬,只是觉得这小伙子要是找人多好,村子里一年到头没什么事,唠嗑都没什么好唠的。 老太太想了想:“小伙子,你跟着我走啊,给你送去李老太家去。” 白衣青年笑着点点头,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村。 其他几个老太太笑点着他们,“柳老太太还是爱管闲事。” “人那是好心。别说啊,这小伙子长得还挺俊,不知道是不是要留在咱们柳树村啊?” “可惜是个瞎子,不然把我孙女嫁给他。” …… 柳老太太边慢慢领着白衣青年走,边唠叨:“不是惦记小伙子你的钱,实在啊,是李老太身子一直不太好,她当年抱着小孙子过来,孤苦伶仃的,也没个儿女能照顾她,没钱看病,现在小孙子长大,天天起早贪黑的和我儿子他们上山采药,苦哦。” 白衣青年点点头,“届时李婆婆若是不嫌弃,在下倒是能给她看看。” “你?”柳老太太看了眼他蒙着的纱布,嘿嘿笑了两声,“小伙子别说笑了,你自己的眼睛还没好呢。放心,李老太和她孙子都是个好的,不会为难你。” 白衣青年笑了笑,没有解释。 【距离关键人物一百米以内,关键度:4。】 白衣青年顿了顿,一般来说,对于世界走向越重要的人物关键度越高,平民百姓大多在01之间,皇帝大多是10。 4,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第2页 难怪他会首先降落在这个孤零零的小村庄。 柳老太太停下来,站在几根木头围成的院墙外喊了一声,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霉、酸和辛苦的药味,白衣青年皱了皱眉,柳老太太恰好看见,就不太高兴,以为他是嫌弃,谁知一进门,这人就好像能看到一样直奔着半躺在床边的李老太太走了过去,她拦都没拦住。 柳老太太一慌,就见他摸到李老太太手腕,苍白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眉心微锁。 他的姿势像模像样的,柳老太太疑惑,这小伙子还真会看病? 李老太太迷蒙着眼睛,这才看清是什么人进了家门:“这是……” 柳老太太忙道:“他说是要在村子里借住,我寻思你家有地方,而且你看病也要钱……就给他送你这来了,就是这——” 柳老太太看一眼白衣青年,顿时一惊,同时,一声怒喝自门口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距离关键人物一百米以内,关键度:7。】 白衣青年回头,那少年一看他蒙着眼睛,手里拿着长针,三两步奔过来推开他,将人推得一个趔趄。 白衣青年后退几步,转头向少年的方向,一时间竟然显得很是无辜。 顶着少年愤怒的目光,柳老太太又解释了一遍,说完觉得自己也很冤,问白衣青年怎么回事。 后者无奈的收起长针,对少年道:“在下来自浮云山庄,名为盲医。虽天生眼盲,但自认医术尚可,小兄弟若是信得过在下,就让在下为你家老人看一看。” 少年神色犹豫,盲医又道:“反正,除了我,你也请不起别的大夫了。” 少年狠狠地沉默了。 盲医唇角微勾,重新拿出银针,一手探着穴位,直扎了下去。 李老太太啊的一声,紧张的少年和柳老太太同时看她,“疼……好像不疼。” 又是几针下去,她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 然而盲医的神色却算不上轻松。 他一手捻动长针,一手按在李老太太手腕上,心下确定,嘴上却道:“病不是大病,需要好好休养,一会我开个方子——你若是认得草药,可以自己上山去采。”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顺着长针滴到穴位上去。 柳老太太忙问:“李老太,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我感觉喘气都顺当不少。”李老太太想去抓盲医手腕谢谢人家,可一看人家干干净净的白衣,手指缩了回来,又反被盲医抓住,她顿时高兴起来,“谢谢你啊,你不是要在这住吗,随便住,还没吃午饭呢吧,小草啊,快扶奶奶起来,奶奶去做饭!” 被称为小草的少年紧抿着嘴唇,按住她叫她躺下,“我采了些蘑菇回来,可以熬成汤喝,奶奶你先好好休息。” 盲医也在一边附和:“是该好好休息,治病也不是瞬息就能好的,像方才那样的针灸还要再来几次才行。” 李老太太一听他的话,顿时也不嚷嚷要做饭了,乖乖躺下,眼巴巴的看着孙子。 小草又叮嘱几句,看了盲医一眼,转身拎起扔在门口的藤条篮子去做饭。 柳老太太一拍手,“没想到小伙子你看病这么厉害啊,一下子就给李老太扎好了,要没啥事我也回去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说完,老太太急忙忙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李老太太和盲医两人。 李老太太伸手催他别干站着快坐,桌子上还有小草采回来的野果子。 盲医顺着墙沿找到凳子坐下,摸到果子,眉梢微挑,“您孙子很孝顺。” 有人夸自己孙子,李老太太自然高兴,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听盲医继续道:“您不打算把您的身体情况告诉他吗?” 李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你都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养养就好吗。” “是,病不是大病。”盲医放回果子,被白纱遮住的双眼锁定李老太太的方向,“可毒,却是剧毒。” 【完成度0.1%——浮云山庄,无人听闻。】 系统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起一个霸气一点的名字,比如龙组、麒麟府之类的?】 盲医静静笑着,心中毫不留情反问:然后被打成篡位逆臣吗? 何况—— 浮云山庄——龙者,浮云上也。 系统没说话,它挺担心,宿主若是被官府惹狠了,真要借助马甲的力量去篡位来完成任务它也挡不住,届时任务完成回到管理局,它和宿主两个可是要一起受罚的。 毕竟马甲系统的任务都是在禁止干扰世界主线的基础上颁布的,否则毎到一个世界就去篡位当皇帝当总统,那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完成了? 可这样一来,等他们走后世界必然发生重大偏离,他们就从救世变成世界的罪人了。 每一个马甲系统的宿主都是管理局的瑰宝——谁让马甲部门号称宿主精分疯掉最快的部门,宿主是宝宝,要呵护,要哄着。 所以系统很快夸赞道:【蔓蔓说得对,你绝对是我跟过的最聪明的宿主。】 唐蔓蔓:……好假。 唐蔓蔓是她的代号,身为管理局小新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分到了马甲部门之下,奉命在指定世界创建一个据传存在已久,具有督龙导世职能却莫名其妙根本不存在的组织。 第3页 马甲部门,又称无中生有部门,名副其实。 白衣眼盲的青年静静坐着,无悲无喜,仿佛睡着一般,落在李老太太眼中却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她有些浑浊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见他端坐在木椅上,腰背挺直,一手放在身前,一手垂在桌沿,指甲圆润光泽,平日绝对有专人照料,方才不曾注意的白衣纱上绣有银色纹路,似云似雾,看不真切,衣领上规整的图案也从未见过,绝非普通绣娘能绣出,也只有没见识的乡下婆子会误以为他披麻戴孝。 浮云山庄盲医,她竟从未听说过。 能看出她身中剧毒的人,绝非常人。像小草请来的那些郎中,哪个不是左看右看看不出个名堂来,只能勉强开些补药诓骗诓骗半点不懂医术的小草。 而她有苦难言,又劝不住小草,只好任他每天辛辛苦苦采药卖钱,又换来没什么用的补药。 李老太太不说话,盲医就也不说话,没过一会,小草端着一个木盆过来,放在盲医身边的桌上,他看了眼安安静静的两人,又急匆匆跑出去拿了两幅碗筷回来,先给盲医盛了一碗蘑菇汤,才又盛了一碗端到李老太太身边,要扶她起来喂给她喝。 李老太太劝他自己去喝,祖孙俩推推让让,听得盲医笑出了声。 李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听他道—— “老太太时日无多,还是让孙子好好尽尽孝道吧。” 第二章 (改) “你什么意思!” 盲医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蘑菇汤,闻着怪香的,奈何还没喝到嘴里就被人夺了去。 小草气鼓鼓的站在他的面前,一手夺走他的药碗,一手握着汤勺,若不是盲医方才医治他的奶奶,本身又是个瞎子,他的汤勺说什么也要一下子怼到他的脸上去。 盲医转向李老太太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老太太焦急的目光,随意对少年道:“老太太年纪大了,本就又有几年活头呢?” 李老太太暗暗松了一口气,小草却不满意,啪嗒一下将碗搁在桌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好好喝你的汤。” 盲医毫不介意,手扶在桌沿摸到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感叹道:“刚从山上采下来的蘑菇果然新鲜,即使只有盐也能做的这般美味,回去应该告诉厨师,让她也试试简单的做法。” 李老太太:“厨师?” 盲医点头,“厨师做饭很好吃的。” 多的却没有再说。 李老太太暗暗猜测这个“厨师”应该也是浮云山庄的人,就如盲医能一眼看穿她不是病重而是身中剧毒一样,这个“厨师”的厨艺,只怕不会弱于宫中的御厨。 不知这浮云山庄内,还有没有其他这样的人。 这简单的蘑菇汤就是午饭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祖孙两个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喂完李老太太后,少年自己将剩下的汤底喝了,又去刷碗刷盆,屋内又剩下了两人。 盲医悠悠然的坐着,李老太太却沉不住气,“还请先生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然后等过几天让他面对你的尸体哭晕过去?”盲医指尖敲着桌沿,哒哒响,“他越孝心,面对你的死亡就会越难以接受,他每天早出晚归是为了谁?你以为你一死,他就能解脱了?” 李老太太沉默,忽而抬头望他,“浮云山庄——” “奶奶,”小草刷完碗回来了,“外面好像来了挺多人,我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就在门口。” 说到这,他还特意瞟了眼盲医,像是怕他图谋不轨一样,谁知盲医也站起来,道:“我也去看看,说不定是找我的人呢。” 小草:“那真是再好不过。” 显然因为他那几句话,遭少年记恨了。 李老太太话没说完,只能望着少年的背影担心。 盲医慢吞吞跟在后面。 【距离关键人物一百米以内,关键度:3。】 有意思。 他在心里道:‘系统,我是中了什么大奖吗?关键人物一个接着一个往我面前撞,下饺子都没这么快。’ 系统默默想:下饺子还是比这个快的。 村子里面,除了去地上山上干活的年轻人,就只剩下的老弱妇孺,连村长都没在家,一口浓厚口音的几个老太太说话牙齿漏风,京都来的贵人哪接触过这个,没几息就开始不耐烦起来,可又不知道几个老太太的身份,不敢摆架子。 来人浩浩荡荡的落在村道上,人多的整个村子都装不下。 面白无须的华服男子抹了把脸,悄悄距离面前的老太太远了点,对身旁的人道:“程将军,不然咱们直接进去?将十六七的少年聚集起来,一眼就能认出人。” 被称为将军的中年男人看他一眼,微微侧头,同样低声道:“那你去。” 太监福德:“……您说笑了,咱还是在这等着吧,说不定一会村长就来了。” 同时他在心中低啐一口,得罪人的事净想着让他来,好处可没忘了他自己的份。 熟不知程将军也是同样的想法。 福德只好手搭着手,站在村子外面翘首以盼,边不做声势的打量村子。 ……一眼看去全是破土房,鸡窝狗窝堆在一起,又臭又穷又苦,六皇子真是凄惨,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长大,怕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等被接回去了,如何是那帮虎狼的对手,不说其他皇子,就是公主们都要看不起他。 第4页 想到这,福德嘴里发苦。 偌大的皇宫里那么多有品级的太监,偏偏叫来了他,后面等六皇子回了宫,八成也是他贴身伺候,他不求六皇子聪明,但求六皇子稳妥能忍点,千万别得罪其他有势力的皇子,让他替主子遭罪。 这看着看着,福德就看到一个年岁正好的少年从街头凑过来,虽然头发乱糟糟的用杂草扎着,面容还未张开,可也能看出未来的俊秀模样,浓眉大眼,身板挺直,一步步走来颇有气势。 福德双眼一亮。 柳老太太一回头,眉眼一喜,生怕人听不到似的高声道:“小草来了,快来看看,他们说是找人的!” 福德:“???”您说他叫什么,小草? 福德顾不得他叫什么,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少年面前,“敢问您年方几何?” 少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十六。” 福德心里算了算,暗暗激动,“那您可姓亓?” “不姓。” 福德一顿,“那裴?” “不姓。” 福德一皱眉,回头看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程将军,后者一想,问柳老太太:“你们这都姓什么?” 柳老太太一笑 :“除了外嫁来的媳妇,咱柳树村都姓柳哎。” 少年也皱着眉,满目怀疑,“我也不姓柳。” 福德后退一步,和程将军商量,“奴才观其面貌十分相像,要不要也带回京中?若不是,则随意放出宫去就是。” 程将军略一思量,想起什么,“那你可姓李?” 少年戒备神色愈重:“你们是什么人?” 程将军与福德对视一眼:猜对了。 当年裴娘娘离宫,所有人就连皇帝都以为她死在了外面,谁知道她当时竟有身孕,那时伺候的老宫女说漏了嘴,皇帝当即派他们来接,犹记得,裴娘娘离宫时跟在身边伺候的,就是个李姓嬷嬷! 为了确保,他们俩又特意问了下别人,确定少年来到这的时候只有祖孙两个,当即大喜,不枉他们大太阳底下站了半天,可算找对人了! 福德一摆手,恭恭敬敬的啪嗒跪下,程将军手一举,叫后面的人都看得到,瞬间跪了一大片,“奴才/臣等见过六殿下,恭迎六殿下回宫!” 名叫小草的少年表情逐渐空白。 盲医在后面默默拍手,果然是下饺子,一大锅啊。 而且—— 他蒙着白纱布的双眼朝向少年的方向。 这还是个卷了硬币的大饺子。 他迅速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死缠烂打也要跟在少年身边。 小草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猛地后退一步,“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跑,福德等人连忙起身,拦是不敢拦的,毕竟当年裴娘娘很是得宠了一段时间,现在皇帝什么态度还不一定,所以他叫其他人原地待命,福德自己追了上去。 程将军为了避嫌没去追,何况一会村长来了他还要再核实一遍,福德就没什么好避的了。 他追在少年身后,眼里除了少年的背影谁都看不见,一进屋就看到少年在扶李老太太起来,连忙小步倒腾过去,“六殿下六殿下,让奴才来。哎这位就是李嬷嬷吧,奴才福德,见过嬷嬷。” 李老太太瞪大了眼,一把抓住少年往自己身边拽,“你认错人了,小草不是什么皇子,是我的孙子!” 福德也不生气,一耸肩歪头,两手一摊,“您看,这么大的事奴才也不敢瞎认啊,如今圣上膝下也有几子,六殿下面貌与他们多有相似之处,何况您想想,在这乡野村子里,就算是蒙尘的明珠那也是明珠,奴才在外面那是一眼就看到了六皇子,庸中佼佼,鹤立鸡群啊!” 小草少年满脸烦躁。 李老太太嘴里重复着“他是我孙子,我儿子和媳妇的孩子,不是什么六皇子”的话,整个人像是痴了,福德却不吃她这一套,颠颠的去简陋的小厨房倒了水回来,躬腰递到她面前,“嬷嬷说累了吧,来喝口水,哎呀,六皇子和嬷嬷在乡下受苦了哦,连口茶水都没有,奴才这心里都直疼啊。” 李老太太:“……” 福德:“幸亏圣上现在派奴才来接六殿下和嬷嬷回去,还有程将军随行保护,等回了京城,最好的住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吃食,还有先生——苏先生乃是当世的大儒,更曾是圣上的老师。嬷嬷,您舍得六殿下在这穷乡僻壤里蹉跎一辈子吗?就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在地里刨食儿?何况,圣上也不会容忍皇室血脉流落民间的。” 福德的口才相当了得,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他一句句的话招呼下来,李老太太显然听了进去,逐渐沉默下来,得到某种可能的少年拧着眉头,有些焦急的喊了声:“奶奶!” 李老太太沉沉地叹一口气,抓着少年的手,对才摸回来的盲医道:“盲医先生,福德公公,劳烦让我和他说说话。” 福德当即喜笑颜开,“好!”说完回身,推着才进来的盲医往外走,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气质颇为与众不同的白衣青年,回忆一下,发现他一直跟在六殿下之后,见对方蒙着眼睛,他也没有任何嫌弃,语气很是恭敬:“您是?” 盲医的介绍依旧是“在下来自浮云山庄,名为盲医”,字数不多不少,一点没变。 第5页 福德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起来浮云山庄是什么地方,也没想起江湖上有盲医这号人,但他好歹来自宫里,能人异士听得多了,当下扯着笑脸回道:“久仰久仰。” 盲医:“在下只是一介小人物,当不起这般说法。大人这是……” 福德忙道:“可别叫大人,那真是折煞咱家了,看您刚才跟六殿下一起过来,可是认识六殿下?” “在下给他奶奶……额,老人治病。” “哦——”福德反应了一下,合着他还真是个大夫啊,于是他立即开启了夸夸模式,“真是没想到,阁下如此年轻竟通晓医术,咱家曾还以为会医术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实在是英雄出少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盲医摆手,“在下医术说不上如何,只能治些小病小灾罢了。” 福德哎哎摆手,“您这说的——不知阁下师承何处,这浮云山庄又在什么地方,恕咱家少了见识,还未听闻过。” 盲医微微一笑,面容朝向福德的方向,说出自己在心里念了千万遍的话:“在下无师无名,当不得大人如此抬举。而浮云山庄建在浮云遍生之处,没有山庄内的人带领,是去不了的。当然,在下天生眼盲,若是寻不到同伴,怕是也回不去了。” 【完成度1%——浮云山庄,险阻之地。】 作者有话说: 推位太太的文,《黑江翻墨(社牛的他捡到了小黑)》作者天也,写“混混”主角江三奶孩子的故事(bushi),有十几万字的存稿可以撸。虽然不是波澜壮阔,但是溪水长流的感情也是一种享受。 第三章 果然,编造出位置之后,完成度一下子上涨了不少。 【卡牌抽取次数+1,宿主要现在进行抽卡吗?】 盲医想了想,决定晚上再抽,若是当着福德的面大变活人,怕不是要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福德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有些羞愧的笑了笑,“咱们去个阴凉的地方吧,咱家在屋子里呆惯了,这晒一会就忍不住头晕。” 盲医看不见,自然是跟在他身后,于是两人坐到了门前的老树下。 福德掏出小手绢擦了擦汗,眯着眼睛四处望望,叹息一声,“方才您说是给李嬷嬷看病,不知她是生的什么病症,待回到京城,咱家好与宫中的御医说说。” 盲医即使坐在老树下,也自有一股悠然闲适的气质,他闻言摇头轻笑,面目朝向福德,没有说话。 福德心里一突:“这是……不治之症?” “是,也不是。”盲医,“若由我医治,则是浅症;若无我医治,则是不治之症。” 福德一怔,继而哈哈笑出来,“阁下真是会说笑,届时六皇子认祖归宗,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可供殿下驱使,这天下间若是还有太医院治不好的病,只怕别人也不行。” 这是在嘲讽盲医自视甚高呢,可盲医也不气恼,只淡淡道:“福德公公可去问李嬷嬷,看她怎么说就知道了,想来,李嬷嬷也在宫中生活过,太医院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福德眼珠子顿时转动起来,他仗着盲医看不见,也不做什么伪装,却不知有系统的帮助,盲医虽蒙着双眼,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不知福德脑补了什么,完成度一下子又上涨了一点点,虽然现在只有一点点,但等他回京上报皇帝,想来会给他一个大惊喜。 希望晚上抽卡能幸运点,来个武力值高的身份。 屋内不知李嬷嬷和小草说了什么,他再出来的时候,神色沉静,看到福德,也不似方才那般抗拒,而是径直走了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福德当即喜得蹦起来,连衣摆上的土灰都来不及拍,迎到少年身边,“六殿下,您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不过程将军还带人等在外面,这村子里夜间也住不下,以免夜长梦多,还是越早走越好。” “你说得对。”小草微一沉吟,“福德你和我来收拾东西,盲医,我奶……嬷嬷她有话对你说。” 盲医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拍拍衣摆,支棱着自己之前的小树枝,啪嗒啪嗒拍着地面,往李嬷嬷屋子里去。 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即刻出发了,见盲医进来,她目光沉了沉,“我的毒还能解吗?” 盲医:“能。” 李嬷嬷松了口气,盲医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等她递上手腕,才继续道:“可若是叫太医院那群人来看,只怕会让您死得更快。” 李嬷嬷一顿,猛地看向他,后者又道:“在下猜测您也不敢让他们看。” 系统大喜:【宿主,完成度又涨了!】 盲医唇角微勾,显然心情很好。 谜语人,果然是推进完成度的大杀器。 可落在李嬷嬷眼中,则是他胜券在握,早有预料的表现。 她苦笑起来,“先生说得对,我确实不敢叫他们看。先生可愿意随我们进京?只要先生愿意,我会尽我所能报答先生救命之恩。” 盲医面露难色,“这……在下还得等同伴来寻找……” 李嬷嬷就差求他,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 “那稍后得知会村里人一声,若是见有人来寻我,可沿路追上咱们。” 李嬷嬷自然连连应是。 因着盲医他双目看不见,没人敢在这时候给他找不痛快,所以原本福德坐的马车就让给了他,福德自己坐在李嬷嬷和小草的马车前面架马,还有个小兵在他身边给他撑伞。 第6页 盲医很是心安理得。 早先福德是宫里有些官职的太监,于他来说是官,可现在他是唯一能医治李嬷嬷的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李嬷嬷在六皇子的心里地位比他一个刚认识连半天都不到的太监重多了,除非福德觉得日子太长过够不想混了,否则就算他自己不说,李嬷嬷也要让他把马车让出来的。 等回了宫,人家李嬷嬷是大姑姑,他就是个小公公。 福德偷摸撇撇嘴,转头笑呵呵问:“六殿下,李嬷嬷,路途颠簸且忍耐一二,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康城了。” 盲医坐在后面的马车,此时里面就他自己,可不再像外面那样端着挺着,而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手臂支撑在靠垫上,一腿支起一腿伸长,斜斜歪躺在马车内,为防止风吹起车帘被人看到,他还掏出随身的银针将车帘扎住在车框上。 他捏起一颗葡萄,吃的津津有味。 系统也很是惬意,宿主虽然刚刚上任,但是幸运的第一次降落就在关键人物身边,更是在一天之内就涨了近两点完成度,它有预感,这第一次任务,绝对能成功。 盲医倒也没看起来那么闲,他几下将葡萄吃完,对系统道:‘地图调出来看看。’ 系统乖乖调地图。 他们所在的大荆朝东面临海,还有不少附属的小岛屿,西面一半是一座高大连绵的山脉,另一半连着北方,是群山和草原,而南面有诸多小国和雨林。地域辽阔,地形多样。京城位于整个大荆朝的中心,地处辽阔的平原,而他们刚刚离开的柳树村则在大荆朝地图偏南方。 若要到达京城,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何况他们不是在行军打仗,到城内需要补给休息,时间就会更长。 而且盲医不信,宫里的那几位娘娘皇子能够坐得住。 生波折好啊,越生波折,就越有利于完成他的任务。 系统:【要选择浮云山庄的庄址吗?等完成度达到10%的时候,就可以建设山庄了。】 盲医想了想:‘有图纸吗?’ 系统:【总库内有很多模板,可以选择一个实体化。】 那问题就简单了。 ‘等到时候考察考察,山庄的位置可不能乱建。’ 何况他现在马甲也不够,若是在山庄内空无一人的时候闯进了别人,等他回去的时候成了别人的大本营就搞笑了。 或者…… 盲医被纱布遮着的双目一转,他可以把山庄建在地下啊! 甚至可以就在京城下面! 想到此,他瞬间斗志满满,恨不得完成度一下子窜到10%,好让他把自己的浮云山庄建在皇帝的屁股底下。 保证皇帝知道的刹那,连觉都睡不好。 而系统也表示,只要是无人的地方,都是可以建造山庄的——包括地下。 盲医很是激动了一会,情绪过去之后,又缓缓躺平,接着咸鱼一般的伸出两根手指夹葡萄进嘴里。 到时候任由人去找遍生浮云的浮云山庄——至于他说假话,他是个瞎子啊,有没有浮云他又看不到。 接下来起码还有半个月才能到京城,这期间内,只能祈祷宫里的几位给点力了。 当马车颠簸得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康城到了。 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远远地就看到这一长串车队,因着早上的时候他们刚过去,还记得领头的程将军,见到他连忙行礼,连查都没查就放人进了城。 进城后,直奔最大的客栈。 客栈掌柜和守城小兵一样,一见到程将军就连忙放下算盘跑了出来,招呼小二帮忙牵马,福德由小兵扶着跳下来,又回身拉帘子去接少年和李嬷嬷下马车。 盲医反倒一时间没人管,他先是拔了针,好好擦拭过后收回身上,小心地翻着身下了马车,比起利落翻身下马的程将军别提有多好笑,只是他现在算是六皇子的客人,还真没人敢笑话他。 四间上房——李嬷嬷明显还有话要和少年说,所以晚上要住在一屋,盲医猜着,应是也担心有人对他不利。另外三间则是盲医、福德和程将军一人一间,随行的小兵都是皇城禁军,不比在深山训练出来要上战场的,给他们定了下等房——否则就叫他们在城外扎营了。 叫后厨做了晚饭送来,盲医坐在房间里,左右无人,终于打算进行第二次抽卡了。 希望是个武力值高点的,他这一个身娇体弱的小瞎子,真的没有安全感。 系统光屏停在他的面前,十分配合的显示出了大部分抽卡游戏都有的魔法阵,盲医伸手按在魔法阵上,顿时亮起一片耀眼的金光。 ——为了给每位宿主满足感,马甲部门的系统抽卡界面只有象征ssr的金光。 管你抽到什么卡,统统金光! 最初抽到盲医的时候,他还很是兴奋地以为自己脱非入欧了。 现在看到金光,即使知道只有这一种光效,他还是免不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黑一白,两个执剑的身影缓缓显现在他面前,而系统光屏上列出了他们的名字:玄衣客,白衣客。 盲医一怔,他这是——抽到了双胞胎?! 只见黑衣男子与白衣女子面容相同,皆是高束马尾,脑后缀两条同色一指宽的绸带,绸带尾端系有毛球,增添了一丝柔软,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两人神色的冷凝,而衣饰皆是一左一右对称相同,若不是性别不同,几乎完全无法分辨两人。 第7页 他们腰间挂着长剑,左右手虎口掌心皆有老茧,显然是用剑的高手。 他不得不内心仰天长啸一句,他欧了! 接下来就是将意识投入到两人身上。 系统不由叮嘱道:【宿主千万不要勉强,可以先投一个,另一个可以放在空间里的。】 忘了说,盲医的本体唐蔓蔓,还在系统空间里躺尸呢。 沉浸在抽出双胞胎的喜悦中的人毫不在意系统的提醒,充满着“我能行”的自信感。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触角自盲医头顶钻出,分成两缕融入进两具身体之中,面容冷肃的双胞胎睁开眼,下一秒双双跪地! 坐在床边的盲医猛一伸手抓住床柱,另一手按着额头: “呕——”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下(12.7) 第四章 ‘总算是知道三双眼睛是什么感受了。’ 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客和玄衣客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静静地用同样的动作看着歪坐在床边的盲医。 在她脑海中,能同时看到盲医与兄妹两人,怪异至极。 她心念一动,盲医与兄妹俩同时抬起右手,分秒不差。 这才意识到,比精神同时分裂到三个角色上更难的,是控制三个人做不同的事啊! 就好比一个人控制六只手弹三首不同的曲子的同时,还要用三张嘴唱出三首不同的歌词,她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脑子的CPU处理不过来啊! 唐蔓蔓很是缓了一会,用控制小脚趾翘起来的那种专注程度,让白衣客站了起来。 接下来仿佛中邪现场,若是别人进来会瞬间尖叫着有鬼逃出去的程度,三个人手舞足蹈一阵,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终于是适应了不少。 难怪说马甲部门是最容易精分的部门,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离精分不远了。 盲医走到桌边,摸起筷子去吃早已凉透的晚饭,而白衣客与玄衣客对视一眼,先后拱手对坐在桌边的白衣青年恭敬道:“先生。” 盲医:“噗。” 不,不能笑场,要吸取前辈的教训,就算是只有自己,也要做一个完美的戏精! “未免意外,玄衣客你去柳树村打听眼盲青年,白衣客暗中待命——” 他还未说完,靠窗最近的白衣客猛然翻窗出去,还未一息就闪了回来,手中抓着一只灰色羽毛的鸽子。 鸽子脚腕有细小的竹筒,打开一看,盲医顿时笑了出来。 “六,康,八十三。” 意思便是寻到六皇子,现已至康城,八月十三号。这样一来,京城的人就能根据时间来推测他们的脚程,进而做出反应。 他将纸条原样折回放走灰鸽,微一沉吟,对玄衣客道:“早去早回。” 后者点头,无声翻窗离开,而白衣客紧随其后。 唐蔓蔓控制盲医端端正正盖好被子躺好,注意力转移到白衣客那边。 白衣客身形高挑,脚步轻盈,与毫无内力的盲医不同,也与系统提供的敏锐五感不同,这个马甲自带超强五感,眼见之处耳闻之声,皆逃不过她的感触。 而玄衣客同样如此,他一路轻功,不消片刻就赶上了他们大半个下午的行程到达了柳树村。 兄妹两个,武力值,超强! 康城虽是入夜,却正好是热闹时候,大街两旁的红灯笼连成了片,街上行人不少,白衣客还看到几个蒙着面纱的富家小姐似的女子在丫鬟家丁的陪伴下在摊前挑选。 一个小孩光顾着看街前的喷火表演,一下子撞在了她的身上,手里的花灯掉在地上,灯芯一歪,火苗忽地一窜,小孩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牵着小孩的妇人眼珠一瞪,猛地一巴掌拍在小孩背上,“叫你不小心,怎么还能让人撞了!” 接着抬头瞪向白衣客,柳眉倒竖:“看看你给我家孩子撞得,好不容易买的花灯都撞碎了,这花灯可不便宜,是街头巧手做了半刻钟的,你得赔!” 白衣客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刚出街就能被人给讹上,她维持了一贯的好脾气,解下腰间的雪白佩剑递到妇人面前,“这把剑够你做百十个花灯,如何?” 妇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底白光一闪,冷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待看清那是一把如覆寒霜的长剑,顿时白了脸。 这女子竟是个江湖人,她一介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惹得起! “女侠饶命,是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您怎么会撞到这臭小子呢。”说着,她拽一下孩子手臂,“还不快给姐姐道歉!” 小孩怯生生的看着她,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一道声音从旁插了过来:“这位女侠,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呢?” 一身着浅蓝衣衫的青年男子踱步走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上拿着只颇为精美的花灯,他弯下腰将花灯递给小孩,摸了摸他的头发,“跟母亲去玩吧。” 妇人连忙对着青年与白衣客鞠了一躬,急匆匆带着小孩走了。 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白衣客转过头,双手抱臂,冷冷一笑,“阁下这话说的,仿佛我是个恶人。” 蓝衫青年笑了笑,“难道不是如此吗?” 她没被倒打一耙的妇人气到,反倒被这看似好心的青年给气笑了,“我还以为阁下双目良好,没想到眼神比那我瞎子朋友还要差,阁下若是想治病,带上万两白银,我可以看在阁下不仅眼盲还缺心眼的份上请我朋友给你治一治。” 第8页 她说的又快又急,点了炮仗似的,一点也不符合她清冷的气质,蓝衫青年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不仅说他眼瞎,还说他缺心眼! 青年顿时气急,头顶上的两根蝴蝶结一样的发带都竖了起来:“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怎么说话这么毒呢!道歉!” 白衣客冷哼,“想得美!” 眼见两人越发剑拔弩张,旁边恨不得躲进地缝里的小贩终于忍不住,护着自己的摊子说道:“两位大侠,君子动口不动手,说着行,可不能打架啊!” 蓝衫青年一转视线,“那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贩一缩脖,暗恨自己摊位选的风水不好,惹来这两尊大神,刚要开口,就看到那位女侠很是不友好的亮了亮自己的长剑,那白光都直晃眼,他咽了口口水,瞄了眼只拿了把折扇的蓝衫青年,决定说实话,“这位大侠,实际上……是你的不是,刚刚那母子俩是孩子先撞的这位女侠,那妇人反咬一口,然后您就……” 小贩看着蓝衫青年的脸色,聪明的咽下了后面的话。 白衣客扬了扬下巴,慢悠悠道:“我看你长得挺俊俏,怎么思想这么毒呢!道歉!” 蓝衫青年:“……”这话好耳熟。 一抹热气漫上他的脸颊,他对着在夜色和红灯笼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女子,声若蚊蝇:“对不起。” 白衣客:“你说什么,听不见。” 蓝衫青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没到底,就听这女子又道:“不会是想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吧?” “不是、不是。”他自知理亏,只好一躬腰拱手作揖,“在下蓝浅鹤,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原谅我吧——这样,前面有一家酒楼,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叫上朋友也行,怎么样?” 白衣客打量他一阵,见他穿着不凡,大不了让他脱了衣服当饭钱也不会让他们刷盘子抵债后,一点头,“白衣客,带路。” 蓝浅鹤一怔,这女子叫白衣客? 他忍不住嘴欠:“真名?你不会是瞎编一个名字唬我吧?” 白衣客顿时感觉手痒:“你还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去去去。”蓝浅鹤领着她朝酒楼走,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他原本可是要见义勇为的! 白衣客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他脚跟,步伐虽稳健然呼吸略重,手掌侧有显露出来的薄茧,会武但不精通。 像是某个江湖人家出来闯荡的小公子。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脑后随着走动扁担似的上下晃荡的发带上。 还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公子,被人讹掉底裤还要把发带赔上的那种。 白衣客从召唤出来还没吃过饭,在酒楼狠狠地吃了这蓝浅鹤一顿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看在美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有事就来浮云山庄找我。” 说完,她毫不文雅的抹抹嘴巴,将吃到前面的绒球发带甩在脑后,衣摆抚平,宝剑拿在手上,就又是那个清冷的侠女了。 蓝浅鹤看她利落干脆的走出包厢,不禁摇头纳罕,这天下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而且,浮云山庄又是什么地方?他身为武林四大家蓝家之子,竟从未听说过。 此时只将这事当做一段小插曲的蓝浅鹤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撕心裂肺的寻找浮云山庄的位置。 【完成度3%——浮云山庄,偶有耳闻。】 离开酒楼的白衣客一顿,没想到他与小草少年同为7的关键度竟如此给力,一个人就给她上涨了一点多。 只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应该多拉着他说点话,做一个合格的谜语人了。 属实失策。 这般想着,白衣客耳中搜寻到些动静,从酒楼后一条小巷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她心念一转,决定去看看。 这就是一身武艺的好处,若是盲医的壳子在这,她……那也是要去看看的。 谁叫她好奇呢。 转过两个拐角,视野内骤然黑暗下来,她一身白衣犹如幽灵,飘飘荡荡出现在巷内几人面前。 那几人一惊,而后才意识到是个白衣的女子,顿时两人按住他们身后的人,另三人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臭娘们装神弄鬼吓老子一跳,看老子今天不把你——” 看清巷内景象,白衣客面容霎时一冷。 “浮云导世——该死。”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一般是晚上,等岁豆有了存稿会尽量固定更新时间。比心心 第五章 亮起的白光宛如新月,突地出现在漆黑的小巷又忽而消失。 白衣的女子静立在巷口,右手握住剑柄,剑尖向下,比夜色更深沉的颜色顺着光滑锋利的剑刃滴淌而下。 啪嗒。 面上尤带着邪念与残忍之意的三个男人这才有些蒙然的低头摸上自己的脖颈,触及满手炙热滚烫。 白衣客上前一步越过他们,背后三人头颅猛地一歪轰然倒地,血腥气瞬间弥漫,弯月在此时爬过墙头悄然露出一角,她在月光下越发精致的脸颊在剩余两人的眼中却比恶鬼更可怕。 “不、不要杀我!我们知错了!女侠饶命!” 巷子是死巷,唯一的一扇门关的死紧,门内若是有人,他们既然对五人残害少女视而不见,自然也会对五人的生死漠不关心。 第9页 白衣客走到他们面前,两人求饶道歉的话在满面血腥残污的少女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她看着少女绝望无神的双眼,低沉而不含人气的声音在巷内响起:“安德二十年,八月十三号,浮云山庄导世组白衣客,行刑。” 随着话音落下,不停磕头的两人脊背一僵,头颅轱辘滚到巷角,沾满灰尘。 少女眼珠微动,终于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白衣女子。 白衣客递出干净的掌心:“愿意跟着我来一场凤凰涅槃吗?” “什……么?” 白衣客:“传说凤凰受尽苦难后在火焰中重生,更加美丽,更加强大,你愿意做这只凤凰吗?” 少女眨了眨眼,整个人似乎有了不少生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而且你杀了他们,官府一定会抓你的。” 白衣客收回手,转而搭着膝盖蹲在她身边,任由月光照到少女的身体上,“你说说,我听听。” 仿佛什么感情都没带,像是对待普通人那样。 少女无意中感觉好受了许多,费力撑着地面坐起来,缓缓道:“我被父亲卖到青楼,因为我不听话,妈妈就让这几个龟公来教训我。” 白衣客:“那又怎么样呢?” 少女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忽而有点恶意的想看她接下来的表情:“可青楼的背后是知州。” 知州,整个康城最大的官。 谁知白衣女子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少女的意料。 她道:“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有点凶有点坏,浮云山庄里,好人可是活不久的。” 说完,她不等少女反应,一把拽起她,将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你是我救的,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如果想离开,那就把救命钱交了。” 少女抿唇,“我没钱。” 客栈之内,盲医幽幽叹息一声掀开被子,穿整好衣服打开窗,两个幽灵似的身影挂在他的窗外,一个伸手利落的翻进来,一个磕磕绊绊的瞪着前面的身影爬了进来。 可以想见,她这一路上被白衣客噎的不轻。 见到屋内是个男人,她下意识一抖,却在看到蒙住他双眼的白纱时一怔,不自觉的放下些戒心。 白衣客双手抱拳:“先生。” 盲医坐在桌上,她连忙过来倒了一杯凉茶递到他手里。 盲医:“说说吧。” 白衣客又解释了一遍,少女在后面小声道:“我叫赵翠翠。” 盲医点头,“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只要求你少说多看,若是不小心说错话惹到不该惹的人——”他没继续说,而是话音一转,“说不定明天你就能见到知州了。” 说完,他毫不避讳的穿着外衣朝床褥中一躺,没过一会就呼吸平稳,看不到他双眼,也不知是睡了没有。 赵翠翠听话听了一半,满心的疑惑想问,回头想问白衣客,却发现不知何时,整个屋子里站着的人只有自己,白衣客已经不知何时又离开了。 她不敢离开,只好憋屈的坐在椅子上。 她想着浮云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想着白衣客和盲医说的话,为什么明天会见到知州?他们要送她回去虎口吗? 无数的疑问把她填满,让她完全忘记了悲伤自己。 不知不觉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客栈里最先起来的是扫撒的小二,他打着哈欠,大声道:“谁啊大早上的来敲门,来了来了,别敲了。” 门打开,他浑身一凛,瞌睡瞬间被吓跑,“大、大人。” 来者一身官袍,山羊胡梳的整整齐齐,正是康城的康知州。 康知州却顾不上他的冒犯,脚步一抬就挤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佐官揪住小二的领子,连声问:“昨天是什么人来住店?是不是一位将军并一个年轻人?” 小二哪敢说,妄议皇族那可是要杀头的啊,正当他都快要急的眼泪都快流下来的时候,掌柜披着半件衣裳跑了过来,“草民见过知州大人。” “昨夜确有一将军率队来住,将军对一少年极为恭敬。”他一字一句说着,仿佛半点没听到将军对少年的称呼,“不知大人一早来此有何要事,可要草民上去——” “别别别。”康知州一改往日的高架子,连连摆手叫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就在大堂等着。 掌柜拍了小二一下,叫他麻溜去后堂待着。 掌柜自己走到柜台后面,装模作样的翻着账本,余光看着康知州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左右挪动。 程将军一下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的康知州,脚步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走下来,与他相互作礼,“康知州。” 康知州一看到他就连忙站了起来,“下官见过将军。不知楼上的可是……” 程将军点点头,“本将奉旨接六皇子回宫,现接到六皇子,途径知州治下,还未知会,多多见谅。” 康知州呵呵笑:“将军说笑了,万事皇命为上,将军有旨在身,自然是正事要紧。只是现在已经接到六殿下,是喜事一件,恰逢城内今晚花灯会,下官想请将军与殿下于府内夜赏花灯,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见程将军犹豫,他继续道:“将军自是不惧行军艰苦,可六殿下到底少年之身,只怕匆忙赶路难免会感到疲累。” 第10页 这话说得有理,程将军没一口应下,而是对康知州道:“待本将问询过殿下意见之后,会派人告予知州,现在时间还早,想来知州还有不少公事要忙。” 康知州自然理解他的意思,领着佐官痛痛快快的走了。 小草少年一点也不想去什么赏灯宴。他现在虽然知道自己是皇子,可到底从小自乡间长大,对官员本就心存抵触,昨晚李嬷嬷拉着他说了不少话,他现在连奶奶都不能叫,自然更加不待见自己找上门来的知州。 福德想要劝他,可他自己现在还没什么地位呢,又怕劝完他自己不捞好,好在李嬷嬷拎得清楚。 “殿下现在还没正式上玉碟,地方官员的示好就算心存厌烦也不能视而不见。”李嬷嬷轻叹,“殿下,这赏灯宴,得去。而且不仅康城的你要去,后面途径的几城,你都要去。” 扣扣扣。 福德笑呵呵的开门,“原来是先生,快请进。” 后面跟着个穿了他外衣的少女,福德眼珠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顿时有了些猜想。 盲医是来给李嬷嬷扎针的,一刻钟后,他收回滴药的小瓶,将一张写满药方的纸递给福德手上,“昨天走得急,还未来得及写药方,顺便,麻烦福德公公给小翠买两身合适的衣裳。” 福德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就不太痛快,问他:“先生,不知这小翠是什么身份,咱家昨日还不见她呢。” “啊。”盲医顿了顿,“现在是我的导盲棍吧。” 小翠含泪点头。她没钱不识字,又没有白衣客的身手,想留在浮云山庄不被送回渣爹手里,只能做盲医的导盲棍。 想想昨天白衣客还信誓旦旦的说,跟着她能做涅槃的凤凰,就是这么做的? 福德愣住了,导盲棍? 盲医想了想,又道:“最好买白色的衣服,我喜欢白色。” 这回不仅是福德,就连小草和李嬷嬷都是一愣,目光齐齐落在他蒙眼的白纱上,满头问号。 福德到底还是去了,并且注定自掏腰包。 福德走了,盲医坐在椅子上没走,李嬷嬷靠在床沿,问他:“先生还有事?” 小草少年没出声,他却精准的找到了他的位置,“他现在是皇子,你还要叫他小草吗?” 李嬷嬷恍然,有些懊恼的看了耳尖微红的少年一眼,“娘娘姓裴,曾为殿下起名裴缙。殿下幼时体弱,村内的王婆婆当时见了,提议男孩贱名好养,老奴这才大逆不道起了小草的乳名,这一喊,就到今天。” 裴缙对她自称老奴不太高兴,却自知改不了什么,只好坐在角落生闷气,还不忘支棱着耳朵听盲医和李嬷嬷说话。 盲医笑着招手叫赵翠翠过来,“小翠,这是李嬷嬷,这段时间你跟着她认认字。” 李嬷嬷拉过赵翠翠的手,看起来很是高兴:“小翠啊,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姑娘。” 傍晚时分,康知州来接人的马车到了。 第六章 康知州显然很是用心准备了一番,府内廊道上挂满了精致的木灯笼,花园莲湖上也飘着不少莲花似的花灯,在深蓝灰暗的水面上闪闪发光,偶尔几缕金红在灯影中一闪而过。 与宴的不仅是康城内的官员,还有几位身具秀才功名的男子,看得出来康知州有意让宴会轻松点,允许他们带了女眷。 裴缙盲医一行人到的时候,他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在花园之中,见到拐角处来了人,顿时纷纷望了过来。 康知州当先走了过来,“微臣见过六殿下!” 裴缙微微一顿,绷着脸颊:“嗯。” 康知州好歹也算个人精,顿时看出来他底气不足,福德眼珠一转,笑着过来给康知州介绍一番,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落座。 李嬷嬷坐在裴缙身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的手。 盲医坐在程将军下边,赵翠翠在他身后,很是拘谨。 她还记着昨天盲医说今天能见到知州呢,而且她一一天下来,半句命案相关的事都没有听到。 盲医指尖敲了敲桌沿:“斟酒。”像是知道她的疑惑,在她靠近过来倒酒的时候淡淡道,“康知州是个聪明人,六皇子在,一夜之间死五人的命案他可担待不起。” 所以自然是将事情压下,等人走了再悄悄地查。 按照浮云山庄的规定,督龙组遇到这样的官员,也是要杀的。 听起来有点凶残。 倒是系统很无所谓的表示:【因为有表面上的律法来监督他们,既然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撞在浮云山庄手上,自认倒霉罢了。这个组织原本的规定就是如此,当杀则杀绝不拖泥带水,要怪其残忍,不过是本就如此,咱们只是将这个组织呈现出来而已。】 也只有如此,才能当得起督龙导世的名号,否则何谈威慑力可言? 系统豪言壮志:【日后,该叫天下狂徒听到浮云山庄的名号就肝胆俱裂,上至皇族下至兵卒,皆头顶锋刀。】 盲医唇角微微勾起,端起酒杯缓缓递到唇边。 合该如此。 裴缙下首,康知州手掌一拍,一队打扮曼妙的女子款款走到中间,兰花手缓缓一翻,指尖纤细白皙,手腕上两只金镯相碰,发出叮铃声响,她眉眼微挑,眼尾狭长而微有红润,眼神落在正襟危坐的裴缙身上,钩子一般。 第11页 李嬷嬷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裴缙,却发现他愣愣的在走神。 虽感好笑,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盲医明明一身白,气质温润如玉,可除了盯着他后脑勺的赵翠翠怨念自己昨天睡落枕之外,竟无人注意到他,存在感低的可怜。 此时他一杯酒一饮而尽,就在赵翠翠要给他填杯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按住她的后脑,使劲一按,将人按爬在了地上。 赵翠翠下巴磕的生疼,下意识的要挣扎起来,可紧接着的动静叫她僵住了身体。 噗—— 是昨夜很熟悉的,鲜血喷出的声音。 “杀人啦!” “来人!有刺客!” 康知州瞬间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保护六皇子!” “殿下!” 中间妖娆艳丽的女子眉心中箭,一双美眸不甘的睁大,倒下的身躯像是燃尽的残烛,赵翠翠缩在地上正对上她的双眼,瞬间打了个寒颤。 昨天夜色深加上发生的事让她反应不过来,可现在她看的清清楚楚,心脏砰砰直跳。 外面乱成一团,她小心的从下往上看盲医的脸色,却发现他竟然慢悠悠又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安然,像是耳朵也聋了似的! 她忽而害怕起来。 一群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各个手执长剑眼神冷厉,不管那群慌忙往外跑的小官和秀才女眷,一个个直把剑尖对准了坐在上首靶子一样的裴缙。 那支箭本是射向他的,谁知恰好跳舞的女子被同伴抬起,一招飞天送了自己的命。 李嬷嬷挡在裴缙身前,又急又气,手指都在抖。 她想叫裴缙躲起来,几次张口,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慌忙之间,她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违和之处。 那人也似有所觉,朝她看了过来,薄唇轻启:“白衣客,玄衣客,保护皇子。” 混乱之中,仿佛有声音轻声应是。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利剑一般横插了进来。 程将军眼看数到黑影直奔上首,急的眼睛都红了,可他自己招架三四个黑衣人都顾不过来,如何能突破重围去救裴缙,眼见李嬷嬷要以身挡剑之时,一柄雪白剑刃闪电一样出现,剑尖在黑衣人脖颈一挑,精准割穿动脉,霎时血流如注。 面容极似的男女一左一右站在了李嬷嬷身前。 被李嬷嬷护在身后的裴缙同样急得很,反应过来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他身边,还要张开手臂去护她,却惊讶的发现黑衣刺客都被这一男一女挡在了外面,而且每次两人剑尖划过,都会带走一个黑衣人的性命。 犹如龙舞蛇游,似快似慢,剑光连成一片,倒映着灯笼的暖光,如夏日落雪,冬日落雷。 惊艳至极。 唯剩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撤!”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盲医坐在原位,手里的第二杯酒还没有喝完。 福德狼狈的从翻倒的桌子后面探出头,被地毯都染得血红的模样吓的一抖。 白衣客玄衣客两人执剑站在裴缙身前不远,身边一地尸体,剑刃向下淌血,福德有些惧怕的瞄了一眼,绕过他们跑到裴缙身边,“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裴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刚才黑衣人来的时候他藏得可快。 程将军没听到盲医的那几声低语,收好自己的长剑之后走到兄妹两人面前,抱拳:“多谢两位侠士出手相助。” 白衣客与玄衣客同步率极高的抱拳还礼:“应该的。” 程将军想说的话顿时被这三字噎了回去。 应该的??? 盲医伸手,赵翠翠连忙递过去让他手腕搭在她手腕上——早上的时候她还多有芥蒂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甚至恶意的怀疑他是不是对她有想法,直到她听见那句:“不要喜欢上我,我的心是庄主的。” 赵翠翠:“……”行叭。 不过同时她对浮云山庄的庄主也生出了一分好奇心,单单她见过的盲医和白衣客就已经这样独特,究竟是什么样的奇人,才能管得住这些奇葩啊。 盲医嘴唇轻动:“腿别抖,很丢脸。” 兄妹俩人又是同步抱拳行礼,只是这次真诚许多:“先生。” 程将军顿时看向盲医,先前他一直以为这不过就是个有些手段的眼盲大夫,李嬷嬷对他尊敬有加只是因为他缓解了她的病症,可现在看来,恐怕不只如此。 直到此时,他才认认真真的打量后者。 眼盲却毫不自卑,淡然覆手而立,衣饰简单却价格不菲,布料比之宫中赏赐还要柔软细致……他先前竟是看走了眼。 程将军神色一肃:“盲医,这可是你的真名?” 盲医依旧是温温和和的模样,微微歪头:“自然是真名。” 程将军:“你到底是谁,接近六皇子有什么目的!” 白衣客玄衣客见势不妙,挡在他的身前,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的程将军心中难受。 在大荆朝,双胞被视为不详,谁知道这劳什子浮云山庄不仅养大了他们,还将他们教成了绝世高手。 盲医伸手按住玄衣客的肩膀,使他让出位置来,白纱下他眼睛的位置对准程将军双眸,“浮云山庄,盲医,与同伴走散,得六皇子及李嬷嬷收留,至于为何在这里——” 第12页 “为什么……”程将军还未问完,就见裴缙高声喊他,他心下顿时一突,糟了。 “程须回,保护不力,你可知罪!”裴缙站在上首,背着双手,身板挺直,看起来真有几分皇子气派,熟不知他手指紧握成拳,指节苍白。 程将军顾不得再质问盲医,疾走两步一撩衣袍,单膝跪在血泊之中,“是微臣之过,请殿下责罚!” 裴缙抿了抿唇,“你虽疏于防护导致刺客混进宴会,但念在你一路劳苦的份上,之后必须尽心保护,将功折罪。且今日之事,本殿必将上报父皇!” “是。” “还有你,康知州。”裴缙看向眼神闪烁缩在角落的康知州,眼底冒火,“你最好跟刺客没有关系,待本殿回京,必然要事无巨细的向父皇禀报!” 康知州连忙跑了过来扑倒在地,“冤枉啊殿下!就是给微臣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刺杀皇子这等事啊!” 裴缙冷哼一声,“清者自清,你若无关,也用不着在这害怕。” “程须回,整备队伍,本殿要连夜回京见父皇!” 说完,他一甩手,气登登的叫福德扶着李嬷嬷当先走了出去,福德全程低头,生怕和程须回与康知州对上视线。 倒是最后走的盲医,浅笑一声,声音温润:“至于在下为何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须回猛地抬头,忽而意识到,六皇子早不问晚不问,偏偏是在他质问盲医的时候问——盲医是六皇子的人! 他将六皇子当成乡村长大的野童,暗自将他与京中的皇子做比,比进泥里处处看不上,却不知他深藏不露,若不是今晚的刺杀,他还将所有人蒙在鼓里! 六皇子,好深的城府! 盲医温柔的声音像是催命的厉鬼:“康知州,听闻您的女儿嫁给了二皇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但愿今晚的刺杀和二皇子没什么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问在刺客出现之前白衣客和玄衣客在做什么? 1.挂在树上 2.躲在系统空间里 3.将康知州的书房翻了个遍 第七章 康知府猛地抬头看向他,却只见少女扶着白衣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而那双胞兄妹二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缓缓站起身,拧着眉,显然也想通了些其中关窍,只是他倒没以为盲医是六皇子的人,比程须回想的更深。 今天一早他从客栈回来,就有人禀报在青楼后巷不远发现了五人尸体,接着是青楼的鸨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他暗中着人调查,又将巷子里的那户人家抓进牢里仔细审问,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点东西。 “安德二十年,八月十三号,浮云山庄导世组白衣客,行刑。” 安德是现在皇帝的年号,康知州在康城这么长时间,除了写奏折的时候几乎没听过这两个字,八月十三是昨日的时间,浮云山庄他也暗中差人打听,却连只毛都没打听出来,还有导世组又是什么意思?一个组织胆敢号称导世,还行刑,这是要造反吗? 白衣客倒是好理解了,那对双胞中的女子就叫白衣客。 现在一看,死那五个人倒是小事。 书房之中,康知州从进来起眉头就没松过。 窗外忽有暗影闪过,他霎时一惊,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在原地静了静,走近窗边,猛地推开:“谁!” 然而窗外静悄悄的,家仆都去打扫花园,一时间连个人影都没。 康知州松了口气,垮下肩膀回身。 “康知州,奴家主子有些事想同您商量。” …… 【完成度10%——浮云山庄,初露头角。】 系统 :【恭喜宿主迈出成功的一大步!现在就要建造基地吗?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唐蔓蔓:“好。” 系统:【另外,现在有两次抽卡机会,要抽吗?】 走在最后的盲医脚步微顿,叫赵翠翠去找福德买些干果路上吃。 此时四周无人,双胞兄妹早已收回到系统空间,他将手按到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屏上,熟悉的金光顿时亮起。 【梦想家:下巴冒着一排胡茬的二十青年,潦草的头发鸡窝一样堆在头上,擅长是写小说且挖坑不填。】 盲医一顿,站在他面前的邋遢男子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然后笨拙的朝着墙角跑去,一蹦——连墙檐都没碰到。 【武力值为零,但极擅长苟命。】 他还得临时叫出玄衣客将人拎出去。 第二张卡与梦想家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极为妖娆艳丽的女人。 她肤若凝脂、眼含春波,仅仅是一个睁眼的动作就叫人心脏怦动不已。 火红的纱衣笼罩住她美好的曲线,手中一柄红色竹伞静静挡着月光,微凉夜风吹来,撩动起她鬓角的一缕黑发。 “见过先生。” 声如吐兰,差点叫人身子一软。 唐蔓蔓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幸好她自己是个女子,也知道红胭是她控制的,否则系统给的壳子这么好看,自己恋上自己也不是不可BBZL能啊! 就连刚才邋里邋遢的梦想家,胡子底下那也是有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的! 盲医微微点头,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 红胭掩唇,红伞的流苏轻晃。 第13页 “康知州,奴家主子有些事想同您商量。” 康知州身子猛地一抖,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烛光旁,涂着鲜艳丹蔻的指尖撩过跳动的火焰,像是烛火的反应取悦到了她,她红唇一勾,发出酥人的轻笑。 康知州胸口起伏,狠狠地喘了口气。 “你是谁,你可知本官乃朝廷命官,府邸不是你说闯就能闯的!” “哈哈哈——”女子挥动手指,若无其事的依靠在他书桌上,随手捏起一张单薄白纸,“四月三十日,青楼进账白银万两,已伪装粮车送往二皇子府上;五月七日,得美女四人,消籍后送往二皇子府上;五月二十三日……又是万两白银,康知州,想不到你小小一洲之官,‘俸银’不少嘛。” 康知州劈手就去夺那张白纸,红胭手一送,随意他夺取,转而又拿出一张,放在唇边吹了吹。 康知州瞪着她,脸色黑了白,白了青。 红唇上下一碰,说的话让康知州心惊肉跳。 “让奴家猜猜,康知州的女儿嫁给二皇子后,她想做二皇子的贤内助,你这个老丈人就想做二皇子的银袋子——你私建青楼赌场,暗中将钱财与美女送往京城让二皇子笼络人心——怎么,你是想拥从龙之功吗?” “你、你住嘴!”康知州指着红胭,手抖腿抖,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他另一手紧紧的抓着桌沿,生怕自己跌坐下去,“你不要胡言乱语,你若是再造谣本官,休怪本官派人抓你砍头!” 红胭又要笑了:“康知州,康大人,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奴家在同你讲什么睡前故事吗。” 康知州的山羊胡都炸开,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自称奴家,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红胭伸手在他胸口抚了两下,被他如避蛇蝎的躲开,“只是一点小事情,大人何不听听呢?这可是……对你我都很好的事情,日后,说不定大人还要谢谢奴家。” …… 福德被盲医给气个够呛,连今晚的惊吓都顾不上了。 他本来都买好马车坐上去了,赵翠翠一来,他不想冒着刺客回头的风险下车,只好把钱袋子里的碎银拿出来两块给赵翠翠买去买干果,少女一身白衣在夜晚亮的像白灯笼,他磨了磨牙,到底怕人听到没敢抱怨什么。 这一趟出来接人,好处没捞着,钱袋子空的倒是快。 赵翠翠给盲医捶腿,后者依靠在软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干果,她瞅着那干净修长的指尖捏着的干果,忍耐的咽了咽口水。 因着今晚的刺杀,整个队伍都静悄悄的,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生怕刺客去而复返。 就在这时,盲医忽然道:“知道为什么我要留你在身边吗?” 赵翠翠一怔,摇摇头:“不知道。” 盲医:“因为你很聪明。一般女子经历你的事,不说寻死觅活,便是与男子独处一室都做不到。可你不同,你自如的与我相处,没有仗着我眼盲偷吃干果,也没有对我们的来历多有疑问,你做到了少说多看。” 赵翠翠干笑:“是、是吗……” “送你去六皇子身边怎么样?” 赵翠翠揉按他膝盖的手一顿,“我自然是听先生的……先生不用导盲棍了?” 盲医自顾自道:“这一路就教你怎么给李嬷嬷针灸,等到时候入了宫,你就负责给她看病——如果不小心看死了,”他蒙眼的白纱对向赵翠翠,“那你就做死翠翠吧。” 赵翠翠一抖,盲医闷哼一声,艰难的维持自己温和的表象:“……你想让我变成瘸子吗?” 赵翠翠罕见的露出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心疼先生,眼盲还要操心这么多事。” 她盯着盲医的脸,却见他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十多天,她谨记盲医的针灸步骤,就像他说的那样,她确实聪明,长针插在皮肤的长度都能与他一般无二,滴入药水的动作也精细小心,没有一滴浪费,后两天快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完全是由她来给李嬷嬷针灸了。 比起盲医,她现在跟在李嬷嬷身边的时间更长,不知他与李嬷嬷说了什么,李嬷嬷似乎已经默认她会跟着进宫了。 赵翠翠暗自苦笑,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进宫的一天,似乎从那个夜晚开始,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起来。 眼见即将到达京城,程须回紧绷的脸骤然放松不少。 现在他们是在距离京城最近的腾城之中,大荆之中,越是靠近京城的城池越是繁华,车队甫一进入,热闹的叫卖和吆喝就隔着车板传了进来。 盲医这几天被晃悠的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听着外面的热闹难得起了点兴趣支起身体,撩开一点车帘,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说了吗,京城最大的秀灵楼要有新的花魁了!” “早就听说了,原本的花魁都说好了要嫁给一富家公子,结果新花魁一出现,原本的花魁瞬间被比了下去,别说嫁人,现在还在秀灵楼呆着呢。” “那新花魁真有这么美?比咱们腾城的花魁如何?” “这还用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十天后新花魁首次登台,听说不仅达官显贵要去,不少书生和江湖人也要去看看呢!” 马车渐渐驶远,那两人的声音模糊起来,新的声音又传入马车之中。 第14页 “这一阵子江湖上可是出了不少事情,不知道哪里传出的绝世秘籍,只要练了就能成为武林至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听说的是蓝家的绝学,不过蓝家现如今继承人天赋太差,练不了,他们怕别人学去,把秘籍藏起来了。” “只怕这江湖要乱起来了,还是少出门为妙。” “你没发现最近城内的江湖人都变多了么。” …… 马车停下,一个兵卒掀开车帘,“先生,到客栈了。” 作者有话说: 目前马甲统计:盲医,白衣客,玄衣客,红胭,梦想家。 第八章 程须回与裴缙商量,都打算在客栈内好好修整一晚,否则灰尘仆仆的进京面见皇帝,他也怕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翠翠扶着李嬷嬷下马车,后者近些日子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甚至看起来还年轻了不少。 自然,她对盲医也越发尊敬。 裴缙虽然不喜欢他当初说的话,但分的清轻重。 以至于沿途路过城池,盲医要买东西的时候,福德拒绝的话至今也没说出口。 ——他已经花光了自己的荷包,找程须回借钱了。 关于这一点,盲医本人也很无奈。 偌大一个(空壳)组织,成员兜里竟然连一个铜板都凑不出来,若不是他现在傍上了大款,就只能叫白衣客和玄衣客劫富济自己了。 像是察觉到福德望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他转过头朝着那边微笑致意。 客栈里此时却不太平静。 这家客栈一楼有个台子,周边摆了些桌椅,平日有说书人或者歌女上来做表演得些赏钱,今日便是一位面貌俏丽的年轻歌女抚弄琵琶,方才裴缙一行人下马车时还能听到凄柔的弦声,可现在却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 一个络腮胡大汉站在台边,粗糙大手拽住歌女的纤细的手腕,哈哈大笑着将她往台下拉:“都出来表演了还矜持个什么劲,陪兄弟们喝杯酒,保你一个月都不用再出来弹琵琶!” 最近的桌边坐了两个相仿的大汉,纷纷笑着招手,附和道:“快来快来。” 客栈的掌柜站在一边,脸皮皱成橘子,左右为难。 有靠外的食客悄声耳语:“这些野蛮的江湖人最近在城内真是惹了不少麻烦。” “是啊,可官府也管不了他们,只怕今天巧儿姑娘要……” 惋惜之声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去救巧儿。 络腮胡大汉嚣张的扫视一圈堂内,一个用力,竟将巧儿直接拽了下来。 巧儿惊呼一声,差点落下泪来,“这位好汉,我虽父母双亡,可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您这般做,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络腮胡哪管她求饶,拉着她就要坐到自己桌上,巧儿奋力挣扎,竟还真叫她挣脱出来,一下子扑倒在裴缙面前,她抬起头,露出梨花带雨的巴掌小脸:“这位公子,求您救救我吧!” 这场面,但凡是个男人就忍不住。 裴缙倒没多想,他尚且会对眼盲的盲医照料有加,何况是如此可怜的女子。 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盲医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公子,还是快扶奶奶上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来管就好。” 从康城离开后,程须回长了脑子,不再直言六皇子,而是只以公子称呼,他们也换了行装,免得一身衣服惹人注意。后面途径的几城显然也听说了六皇子遇刺的事,哪敢这个节骨眼上再像康知州一样去邀人,都是送了礼物就匆匆退避。 裴缙天天被李嬷嬷念叨,学了不少知识,顿时看着巧儿的眼神一变,他点点头,想要绕开上楼,那几个大汉暗中对视一眼,挡在了他们面前。 “小子,你是什么人啊,还敢管爷爷们的事,不要命了是不是。”说着,他就要伸手推裴缙,程须回自然不会干看,抓住他手腕甩了回去。 “你要是还想要项上人头,就坐下吃你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个大汉哈哈直笑,“我就招你了怎么地吧!” 络腮胡一踩长凳,解下腰间宽刀哐当立在地上,将石砖地面砸的一裂。 这便是不想善了的。 程须回自然不甘示弱,谁知道他的剑还没□□,就被这络腮胡顶了个跟头,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自己打不过刺客也就罢了,竟然连这几个江湖糙汉的都打不过! 角落里,有个人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不是叫他们演演就撤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盲医向那角落转了转头,轻叹口气。 “玄衣客。” 一袭黑影无声出现在络腮胡与程须回之间,剑鞘一抬挡住宽刀,络腮胡双眼一亮,用了十成力气,那剑鞘却半分没有下沉。 他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同样扬起宽刀纷纷砍了过来。 玄衣客神色一凝,拔剑出鞘,剑鞘格挡络腮胡的宽刀,长剑将另外两刀绕开,剑气一震,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络腮胡打量他一圈,黝黑的眼底仿佛在发光:“没看出来,这位兄弟好大的力气,我哥几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能接得住我们这一刀。” 玄衣客收剑入鞘,神色淡淡抱拳道:“浮云山庄,玄衣客。” 第15页 “浮云山庄……”络腮胡咀嚼一遍,神色怪异,“可是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个浮云山庄?” 玄衣客表情一空:“什么?” 三人围着玄衣客热情十足,拉着他朝座位坐回去,“小二,再来四坛好酒!” 竟是直接把裴缙一行人忽略了。 角落里:“就知道不能信这几个江湖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娇娇柔柔跪倒在裴缙面前的巧儿哭不下去了。 可做戏要做全套,她抹了抹眼泪,伸出手期望的看向英俊的少年,希望他能扶自己起来,可她注定要失望——后者双手扶着一个老太太,看也不看她一眼的绕过她上楼去了。 巧儿面上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旁边的食客看不下去,“巧儿姑娘,我来扶你起来吧。” 巧儿:“……滚!” 若是现在还没看出自己被发现了,她枉叫巧儿! 她推开男人,自己站起身,恨恨的瞪了眼扶着楼梯慢慢往上走的白衣背影。 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这个瞎子多嘴,那小子早就要救起她了,这事没完! 现在独剩她自己了,那个糙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拉着玄衣客聊最近江湖上大火的一个话本。 话本里描写一个隐世的组织,每当世间有大难的时候就会出来救世,组织里面各个是人才,且皆是俊男美女,出来救世自然会与普通人接触,不管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是艰难讨生的孤女,都能碰撞出感情的火花。 这可比现在市面上那些个凄凄惨惨的书生小姐类的话本有意思多了,而话本里的组织,就叫浮云山庄。 “前几天作者还好好地每天往书社送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连个音讯也没有,书社去找人,却发现连行礼都不见了。” 络腮胡猛灌一口酒,一掌拍在桌子上:“若是叫我碰到作者,非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写完不可。” 发泄完,络腮胡表情一变,笑嘻嘻的凑近玄衣客:“兄弟,你们浮云山庄和这个话本里的一样吗?毕竟我们几个行走江湖十余年,可从未听说过,若是有你这样的高手,绝不该默默无闻才对。” 玄衣客:“作者可是梦想家?” “哎,你怎么知道?”坐在玄衣客右边的糙汉也凑近了他,“认真说来,你们的名字还挺像的,念起来都怪怪的。” 玄衣客:“……” 见他不答,三人笑笑,转而说起别的。 梦想家从没想过,他不过是就断更了一天,竟然就有人要追到他家里去。这还得了,当下他就卷了包袱连夜逃跑,没想到半路上还碰到一个有缘人。 “哎,小伙子,你也被追杀啊?” 那人闷头看了他一眼,不声不响的继续往前走。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双眼通红,也不知道是被雨水浇的,还是哭的。 梦想家闲不住嘴,没人理他也无所谓,自顾自唠唠叨叨:“看你的衣裳想必价值不菲,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钱,我记得前面有个小镇,我陪你这一路,你请我吃饭怎么样?我的钱都在书社里呢,竟然因为我断更就要杀我,等我找到老大,转头就把书社收购了,我看谁还敢追杀我——哎你等等我,我又不会武功追不上你的!” 眼见大雨中人背影越走越远,梦想家一撇嘴,双手撑在唇边大喊:“你是不是要找浮云山庄?” 那背影猛地停住。 梦想家看了眼自己小纸伞,颠颠的小步跑过去,“你说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还不是得等我……” 青年转过身,眼神牢牢所锁住他双眼,声音沙哑:“你知道浮云山庄?” 梦想家自豪的拍拍胸脯:“江湖上大热的《浮云山庄救世记之他与他与她》就是我写的,怎么样?” 青年一窒,转身大步就走,梦想家连忙扯住他袖子,“这样,你请我吃喝,我带你去找浮云山庄,真的,我不骗你,我就是浮云山庄的人,不然我这么编排他们,早就有人来杀我了。” “哎,我叫梦想家,你可以叫我小梦,小想也行,你叫什么名字?” “……蓝浅鹤。” “好耳熟的名字。放心,你跟着我,肯定不会被追杀到的,逃命我最在行了。” 大雨滂沱,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雨雾中前行,一声惊雷响起,矮的那个被惊得一蹦三尺高,高的却停也未停,僵硬的向前走去。 第九章 京城地下,一座以夜光珠照明的古宅之中,木门缓缓推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年岁不过双十,穿着简单,却轻易与古朴奢华的古宅融合在一起。 唐蔓蔓还是第一次不借住马甲的壳子出现在外面,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嗅到的都是泥土的味道。 因着地下没有阳光,所以古宅里的植物都是用玉石珠宝雕刻镶嵌而成,看起来十分的财大气粗。 她有些费力的从花朵中间抠出夜明珠,新奇的放在眼前打量。 “系统,我们用这颗明珠买一个药房,作为浮云山庄的第一个据点吧。” …… 京城一个偏僻的小巷之中,一户门面忽的换了牌子,对门卖酒的老大爷颇为稀奇的看了两眼,对独自打扫的少女大声道:“小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第16页 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回道:“开个小医馆。” 老大爷顿时瞪大了眼,咂咂嘴,边摇头边说:“不行嘞不行嘞,这地方太偏僻嘞,不是老头子打击你,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这药再香那也没人来啊。” 少女哈哈笑起来,“老大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医馆可不治什么普通人,改明儿我要立个牌子,叫‘活人不医’。” 老大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你不医活人,你要开丧葬馆啊?不行,你要是开这个可不行——” 少女拦住他,给他看做好的牌匾上的那个“医”字。 老大爷这才消停,背着身低声嘟囔:“你爱开什么开什么吧,别开丧葬馆就行,到时候赔惨了可别找人哭去。” …… 腾城,盲医慢吞吞的走在街道上。 玄衣客不做声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走的还没有小孩子快。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在白的仿佛发光的盲医身上,尤其关注他被白纱蒙住的双眼,又再接触到后面一脸冷漠的玄衣客时一抖,匆忙转回视线。 实在是盲医现在走不快。 客栈事出意外,匆忙叫出玄衣客解围后,此时除了白衣客就连本体唐蔓蔓都在外面,一次性控制五个真是差点要了老命。 可总要习惯的。 想想系统说的到达100%完成度时可以控制的人数,她就眼前一黑。 如果刚才那三个糙汉和玄衣客认真打起来,她就不得不想办法收回两人专心应对了。 玄衣客那么好看的壳子,她可舍不得他挨打。 【距离关键人物一百米以内,关键度:7。】 盲医仿佛没听到系统的提示一样,继续朝前走。 这几日随着马甲分散各地,接触的人物也越来越多,唐蔓蔓为了自己脑子着想,禁止系统提醒任何7以下的关注度。 她本以为在这腾城不会有人比裴缙更高,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7”。 …… 巧儿走在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独立人群之外的瞎子。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低着头殷勤嘱咐,丝毫不管她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 这男人正是先前客栈角落里的那个,他们本计划让六皇子英雄救美救下巧儿,好让巧儿成功打入内部,谁知道状况频出,连巧儿也暴露了。 巧儿倒是没放在心上,比起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六皇子,显然蒙着一双眼却能看破她的白衣瞎子更让她感兴趣。 她推了喋喋不休的男人一把,摸了摸自己的发饰,挎着花篮走了过去。 盲医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 这香味与药香不同,实在是喷香至极,还沉浸在梦想家与蓝浅鹤交谈的盲医顿时没忍住—— “阿嚏!” 玄衣客同步:“阿嚏!” 幸而没人怀疑,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的巧儿被这一连两个喷嚏全都打了回去,一张俏脸赤橙黄露青蓝紫,不知是想了什么,娇斥一声:“太过分了你!” 一跺脚跑走了。 盲医竭力维持优雅的揉了揉鼻子,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 “刚才那是什么花,怎么这么香?” 玄衣客看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脚尖一点身形腾跃而起,追着巧儿跑远的方向而去。 旁边的路人:“哇哦!” 酒楼二楼开着的窗户上,一个一身珠玉做饰的浮夸男子啪的一下收起扇子,“这轻功,怕是比起你也不遑多让吧。” 对面静坐的男子眼底倒映着玄衣客在阳光下更黑的背影,淡淡点头:“嗯。” 巧儿没跑多远,就被玄衣客拎着领子带了回来。 巧儿一张俏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一落地她就挣脱开玄衣客的手,不客气的问:“你们要干嘛,青天白日强抢民女可是犯法的!” 盲医笑了:“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巧儿姑娘。” 巧儿:“哼。” 盲医也不介意她的冷脸:“不知巧儿姑娘的花是在哪采的?花香经久不散,令人难忘。” 巧儿看了看他,脸颊忽的一红,可仗着盲医看不见,她半分羞涩的模样都没有,将花篮塞进他怀里,“你这么喜欢,给你就是了!” 巧儿:“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 这次她再跑,玄衣客没拦着。 盲医抱着花篮。 “阿嚏!” 这个壳子不会花粉过敏吧…… 他想了想,摘下一片花瓣吃进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有点想吐。 可在大街上,他还要维持君子人设呢。 楼上那浮夸公子震惊的瞪大了眼,一把抓住自己的冷酷同伴:“那花有毒的吧!” 冷酷同伴此时也淡定不下来了,问他:“解毒丸?” 浮夸公子:“我哪有地方带那东西啊!” 他身上全让珠宝首饰占满了,还真没地方揣别的。 盲医一摸嘴角,热的。 玄衣客默默补充:“黑的。” 旁边的路人:“!!!” 盲医极为淡然的一手拎好花篮,一手摸出一个小药瓶,弹开瓶口碰了碰嘴唇。 他这动作一出,楼上本打算下来的两人停住,不太风雅的扒着窗户往下看。 第17页 只见白衣眼盲的青年若无其事的领着黑衣剑客原路返回了。 浮夸公子:“果真是……奇人也。” 冷酷同伴:“嗯。” 盲医拎着花篮慢悠悠的晃回了客栈。 此时刚过正午,他本来是出去溜达溜达消食的,倒是没想到发现了两个小惊喜。 他拎着花篮上楼,还没敲响李嬷嬷的房门就见赵翠翠开门出来,她一愣,下意识行礼:“见过先生。” 盲医欣慰的点头:“反应不错,再接再厉。” 赵翠翠满脸假笑:“是。” 她自从知道自己要随着李嬷嬷和六皇子裴缙两人进宫起,为了不变成死翠翠,学习就没一刻停下来过,托他们的福,日子过得十分充足。 李嬷嬷依着床边柱子,在喝一碗酸梅汤。 近些日子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任谁也不敢相信在遇到盲医之前她连床都下不来,整一个命入膏肓的模样。 酸梅汤味道足,盲医走到近前了,她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花篮,不由一怔:“这个香味……” 盲医:“怎么,很熟?” 李嬷嬷点点头:“当初在宫里的时候,我与娘娘的香包就是这个味道。” “哦。”盲医淡淡点头,“这个花剧毒。” 李嬷嬷当即大惊,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您说什么?” 盲医把花篮放在桌子上,半点不似盲人的直望向她,神色淡然:“剧毒。” 李嬷嬷面色阴沉下来。 “我身上的毒……” 盲医:“之一。” 李嬷嬷:“……” 她不禁暗想,自家娘娘到底是多招人恨,竟然让人这么使劲的杀他们。 可以想见,等她和裴缙进了宫,就不是刺客这么简单的了。 她目光落在盲医身上,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早该想到的,盲医叫赵翠翠跟着她就是摆明了不想进宫,常人都道宫里遍地是黄金,是飞黄腾达的好地方,可只要去了,就会发现,那是人间最危险的地狱。 盲医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又怎么会愿意为了他们进宫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小御医呢。 “嬷嬷,盲医,你们在说什么?”裴缙推门进来,正撞见盲医高高瘦瘦的背影,他侧着看了看,望见桌上一篮子鲜艳的嫩黄花朵,“这是?” 盲医笑着将篮子拎起,“在下打算做些解乏的花茶,殿下若是喜欢,稍后我会叫翠翠送来一些。” 李嬷嬷抢在裴缙前面拒绝,就算相信盲医的医术,她也不打算让裴缙接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盲医还颇为可惜没人能与他一同享受。 当他走过裴缙身边要离开的时候,少年转过头低低的道了一声谢。 盲医唇角微勾,越过他回自己房间去了。 之前还以为这孩子不通人情世故,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忽而,他目光一凝。 此时左右无人,他朝桌边一坐,支着头不动了。 腾城郊外,梦想家的伞破了几个大洞,被打的抱头鼠窜。 蓝浅鹤气的眼底都红了:“你不是说你最会逃命吗!看你领的是什么破路!” 好死不死,撞到别人包围圈里去了! 一群蒙面人中,领头人走前一步,厉声道:“蓝浅鹤,今日你插翅难逃,若是将秘籍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第十章 蓝浅鹤一擦嘴角血迹,执剑的手都在抖。 刚才他为了护住梦想家,差点没让人砍掉整条手臂,此时深可见骨的伤口流血不止,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梦想家蹲在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闻言仰头,小表情很是愤怒:“如果不是你非要走小路,怎么可能在这里被包围啊!” 蓝浅鹤只觉最近自己涵养全被喂了狗:“哪有人逃命走大路啊!” 梦想家更大声:“我啊!” 领头人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冷笑一声,抄起手臂:“拖延时间也不会有人救你们的,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兄弟们,上!” 蓝浅鹤:“早就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谈什么狗屁情面!”他猛地低头,“松手!” 梦想家紧紧抱住他的腿:“别怕,看我大召唤术!” 说着,他从怀里扔出一个圆球,砸到地上顿时烟雾弥漫。 蒙面人具是一惊,纷纷后退,几息后烟雾散去,手执长剑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两人身前。 蓝浅鹤望着那发带坠有两个绒球的背影,神色怔怔:“是你……” 梦想家迅速的换了一条腿:“大姐!” 白衣客十分熟练地将他踢到一边:“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领头人皱着眉上下打量,粗声粗气的问:“你是什么人?” 白衣客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欺世盗名、残害无辜,手握上百人命。朝廷无力捉拿尔等,现浮云山庄导世组白衣客,行刑。” 梦想家:“打死他丫的!” 话落,白衣客化为一道白色闪电,衣摆上的银鹤展翅欲飞,长剑剑光宛如一道白虹浮现林地之中,破空声接连响起。 蓝浅鹤逐渐睁大双眼。 他从未见过这样如飞鹤般闲适优雅的剑术。 剑尖倒映着耀目的阳光,在他黑色瞳孔中划出片片白痕,腾跃而起的白色身影仿佛彻底化为展翅欲飞的白鹤,长剑刺挑自然肆意,点点红梅与鹤羽擦身而过,在空中砰然绽开。 第18页 一切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瞳孔倒影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一举一动犹如在云上跳跃,比起他蓝浅鹤,她更适合这个称呼。 他面目不由带上一丝悲苦。前二十几年过得逍遥恣意,自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如今家破人亡方知束手无策,当初学武偷懒耍滑,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何谈为家人报仇? 梦想家拍拍衣服裤子,将自己的破烂伞收回背包里,凑到蓝浅鹤身边给他扎手臂上的伤口,语调调侃:“别看了,那可是我们浮云山庄的大姐,你现在没钱没势的,就别肖想她了,免得啊,徒增烦恼。” 蓝浅鹤双目瞪得更大:“你说什么?” 梦想家给他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一脸“我懂”的拍拍他的胸口。 蓝浅鹤:“我、我没有——” 领头人做梦也想不到蓝家的小子还认识这么一个女杀神,不过眨眼之间他带来的人就死伤无数,看伤口,皆是脖颈中剑一击毙命,不过片刻就将这片林地染成了猩红色,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咽了咽口水,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这时候傻子才放狠话,就让这女杀神去追别人吧! 白衣客眼尾微挑,随手一伸便摘下数十绿叶,绿叶呈卵形而边缘有细齿,柔软葱翠。 领头人跑出几息没听到动静,稍放下心的回头去看,只见一抹绿影急速放大,他瞳孔骤缩,连反应都来不及,喉咙中吐出模糊的咯喽声。 四散逃跑的身影一个个倒下掩入矮丛之中,白衣客收剑入鞘,走到蓝浅鹤面前:“你没事吧?” 梦想家不满:“大姐,你是来救我的哎,怎么能先问他呢!” 蓝浅鹤不太自然的躲开她的视线,低下头:“我没事。” 梦想家:“你还没事呢!胳膊都差点断掉了!” 蓝浅鹤横他一眼,直想把他那张叭叭个不停地嘴缝上。 白衣客则直接很多,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闭嘴吧你,还不扶着人走。” 梦想家抱住蓝浅鹤另一完好的手臂,后者只觉得一阵凉风顺着手臂爬到后脑勺,激的他一抖。 梦想家忍不住话,憋了一会就又张开了嘴:“大姐啊,蔓蔓回来了吗?现在怎么样啊?你之前不是去保护盲医了吗?怎么在我这里啊,我真的只是随便召唤一下,没想到真能把你叫来啊。幸好来的不是红姐姐,不然她又要拿我寻开心了……” 被梦想家抱住手臂“扶”着的蓝浅鹤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 说来可怜,一路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白衣客可能也被念叨的烦了,念了声“停”,开始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蔓蔓在京城等你,现在开了家医馆。盲医稍后也会过去,是他叫我来救你的,我哥哥在那边保护他。红姐有任务,没空来管你。” 她抽空回头,顿时被两人的姿势噎住,拎着梦想家的领子把他扯到一边:“扶人不是你这么扶的,你靠边,我扶着他。” 蓝浅鹤:“……” 蓝浅鹤更不自在了。 梦想家自己走在边上,委委屈屈地嘟囔:“蔓蔓都不帮我开个书社……帮那个腹黑的家伙开医馆,我怎么这么可怜,没人疼没人爱地里小白菜……” 白衣客:“……就凭你那一天开十个坑的文品?” 梦想家嘴唇猛地一合,不说话了。 蓝浅鹤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等他们到达京城,已然入夜,现在没有宵禁,大街上小贩吆喝声比比皆是,然一旦瞧见白衣客与蓝浅鹤二人,就不自觉的小了声音。 现今朝堂重文轻武,秀才举人层出不穷,高手却没几个,以至于朝堂弱势,江湖人从不将官兵放在眼里,全靠江湖上几个自诩正派的门派大家约束,不管是哪里的百姓,见到江湖人都是恨不得躲着走的。 何况蓝浅鹤一身尽是刀伤剑痕,破烂的衣服上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别人的血,血腥味浓的熏人。而白衣客一身杀气尚未散尽,眉目冷肃,腰间白色剑鞘随着走步轻轻晃动,惹眼的很。 拐到小巷的时候,老大爷正搬了小马扎坐在门口的红灯笼下喝茶,唐蔓蔓坐在他对面,像是说话说多了似的牛饮一口,老大爷顿时心疼的夺过自己的茶壶:“你要是不会喝,就回去喝你的凉水去。” 唐蔓蔓站起身,哎呀两声:“我要来客人了,没空喝茶喽。” 老大爷哼哼,不信她这偏僻的小医馆能有什么客人。 谁知在她进门后还真来了三个人。 老大爷鼻子尖,清晰的闻到一股血腥味,抱起自己的宝贝茶壶钻回了门里,趴着门缝往外看。 梦想家当先进门,张开手臂就要给唐蔓蔓一个拥抱,被伸手挡住,顿时自闭。 白衣客见到她,神情不由柔和几分:“我回来了。” 唐蔓蔓点点头,撩起后门的帘子,让开位置:“快扶他进去吧。” 蓝浅鹤张张嘴,只道出一声“多谢”。 一挨到床边,他整个人就有些迷糊了,梦想家找到机会,连声说道:“可算是躺下了,这几天我叫他休息他都不肯,倔的和头驴一样。” 白衣客站在蓝浅鹤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说:“越来越热,蔓蔓,怎么办?” 唐蔓蔓摸摸下巴:“咱们先给他伤口消消毒,吃点降温的药,别的等盲医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