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宝有空间》 第1页 [穿越重生] 《农门福宝有空间》作者:多肉葡萄【完结】 简介: 甜宠,美食,护短,种田,呆萌,将军,农女,古代,架空,古代言情 福小芸穿越成农家小福宝,有哥哥疼爱,娘亲照顾,还有婶婶保护。 一手空间在手,既能治病,又能种田,很快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霸气武状元大哥:谁敢欺负我妹妹,我一拳出去,你就没命了! 儒雅文状元二哥:公主是我媳妇,皇帝是我岳父,我的学生遍布天下,欺负我妹妹,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某个暗戳戳宠妻如命的将军:大舅二舅,我家媳妇,有我保护就好。 第1章 她不做童养媳 福小芸从泥坑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泞,忍着疼,往山坡下走,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气急了。 她穿越了。 穿越前,她被一个小胖妞拿石头砸了脑袋,推进了泥坑里。 原主死了,她活了。 小胖妞是她堂姐,福大妞。 福小芸偷吃了家里的蛋羹,福大妞知道后很生气,就来欺负福小芸。 福小芸家住曲河村,因为边上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而闻名,而曲河村,又名福家村,因为村里的人呀,大多都姓福。 福小芸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家里还有大伯和三婶,爹爹是老二,三婶前不久刚出嫁。 福小芸的爹爹,福老二是个糙汉子,身强体壮,种地的好手,三个月前被人叫去河间郡送货,掉下山崖,生死不明。 家里全指望着福小芸的爹爹呢,这下人没了,收入就断了,福家就乱了套。 福小芸的奶奶柳氏扬言,要将福小芸嫁给隔壁村头有名的傻子,做童养媳。 至于为什么是福小芸而不是福大妞? 当然是福小芸长得好看,软糯软糯的三岁半萌团子,让那傻子家一眼就看上了,出了十两银子的「高价」呢。 小山坡上,福小芸正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的,脸上鼓着的婴儿肥,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糯米团子。 真愁。 福小芸想到好吃懒做的大伯,窝里横的三婶,还有柔弱的娘亲张氏,腮帮子都鼓得圆鼓鼓的了。 一阵风过,带起雪花点点一样的蒲公英。 福小芸停住步伐,在田埂边上蹲了下来,伸出小手,扯了一小段的蒲公英叶子,用袖子擦擦,送进嘴里,嚼碎了。 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她脑袋被福大妞砸破了一大块,正好用蒲公英敷着。 天快黑了。 农村里入夜以后,四下都是黑漆漆的。 福小芸有点害怕,走得就快了一些,忽然就瞧见,面前有一个小男孩举着火把,朝着福小芸跑了过来。 他眼眶红红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呢。 “小芸!” 福大富将福小芸抱住,哽咽着问道:“妹妹,你去哪里了?我…娘和二弟担心你都担心坏了!” “大哥很担心你——”紧跟着,福小芸就感觉自己腾空了起来,她被福大富抱了起来,过到了背上。 福大富道:“怎么弄得这么脏?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福小芸感觉心里暖烘烘的,摇了摇脑袋:“没事。” “福大妞说你顽皮,进了林子捉虫子,叫也叫不回来,她就自己回来了。”这是她的大哥哥,福大富。 她还有一个二哥,福二贵。 大富大贵的名字,是奶奶起的,虽然土,可两个哥哥对她是真的好,呵护备至,一年只能吃上几回肉,每次都留给她的那种。 “不疼。” 福小芸没有说福大妞欺负她的事情。 说了也没用,总不能让哥哥去跟大房的人打架吧? 到头来,偏心的奶奶,又会欺负她娘,还有大哥二哥了。 沿着田埂走到家门前,天已经黑了,好在哥哥手上有火把,福小芸也不害怕。 等等? 火把昏暗的光下,水田里像是有着什么。 “哥哥,先把我放下来!” 瞧见小蜘蛛的一刹那,福小芸就颠着步子挪了过去,伸手快准狠,蜘蛛就抓进了手里。 这是水蜘蛛,灰黑色的,无毒。 福大妞天天欺负她,既然说她进林子捉虫子不回来,那她就让福大妞「如愿以偿」好了。 他们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头传来一阵打骂声。 屋内。 奶奶柳氏手上握着鸡毛掸子,正一下一下抽在娘亲张氏的身上,一点儿情都没留,几下子下去,张氏胳膊上,凸起了一条条的红痕。 “都怪你这克星!不是你天天帮衬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老二能一出去就不回来?现在倒好,家里没了顶梁柱,都是你害的!” 柳氏额头上青筋都露了出来,冗长的一张脸上,写满了狠厉,又猛地推了一把张氏,直将张氏的脑袋头推得撞到土炕上了。 血顺着额角流了出来。 张氏眼前黑了黑,可她却猛地爬了起来,一把抱住柳氏的大腿,便道:“我不会让你将小芸嫁出去给人做童养媳的,你打死我吧!” 柳氏一听,却气笑了,道:“你说不让就不让?这是我孙女!轮不到你做主!十两银子能卖出去,好过天天在家吃我家的粮食!” 第2页 福小芸见到趴在房门口一脸兴奋的福大妞。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直接就将水蜘蛛往福大妞脸上丢。 “啊——” 察觉到是蜘蛛以后,福大妞大喊一声,手舞足蹈的想要将蜘蛛挥下来,但是她不敢拿手,拼命地甩着头,头发都乱了。 “福小芸,你疯了!居然敢把毒蜘蛛往我脸上丢!” “嗯。” 福小芸轻声答应,道:“姐姐你放心,这毒蜘蛛虽然小,但毒性烈得很。它一口咬下去呀,你都还没感觉到疼呢,就见阎罗王啦!” “你,你,你——” 福大妞眼皮一翻,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她还不想死! “扑通——” 福大妞忽然跪了下来,拽住福小芸的袖口,大哭道:“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用石头砸你,更不该推你进土坑。” “我是天杀的乌龟王八蛋,求求你,饶了我,将毒蜘蛛拿走吧!我明天,帮你去割猪草!” 福大妞是真的很害怕,身子都在发抖了。 福小芸歪着脑袋,这才答应道:“行呀。” 说完,福小芸就伸手,将水蜘蛛捉了回来,在福大妞的大盆脸前,晃悠着。 “你要是敢骗我,哼哼,你知道后果!” “哇——”福大妞哭得更厉害了,拉着小黄,连忙跑回他们自个儿屋子里头去了。 屋内。 恶奶奶柳氏打人也打够了,刚好就听到了门外喧闹的声音。 她一脚踢开头晕目眩的张氏,又抄着鸡毛掸子出来了。 见到福大富和福小芸的一刹那,柳氏那脾气蹭蹭蹭就上来了,鸡毛掸子,又朝着福小芸挥了过来。 “一天不见人,死哪去了?喂猪不喂,洗碗也不洗?我们福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福小芸感受着来势汹汹的「杀意」,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便决定不跑了,蹲了下来。 这下子,她更像个糯米团子了。 “奶奶。” 福小芸委委屈屈,道:“打坏了我,隔壁傻子家要是不肯收我,您的十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童养媳是不可能去当的。 可她这么小,腿又短,鸡毛掸子打下来,铁定跑不了,那就只能先稳住恶奶奶了呀! 第2章 福小芸是福星 柳氏的鸡毛掸子都已经扬在半空中了,听了这话,便放下了。 死丫头说得对! 柳氏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嘟着嘴抱着头,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的孙女,怒意逐渐消散。 她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不过,该拿捏和压榨的,她还是不会放过的。 柳氏将鸡毛掸子夹在腋下,伸手直拽住福小芸的后衣领,将她给提在了半空,恶狠狠道:“可是你明早还是要起来烧早饭、洗碗、割猪草喂猪的知道吗?” 福小芸被提了起来,脖子被勒得生疼,小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里也挂着泪珠呢,勉强回答道:“知…知道了。” “哼!”柳氏这才似乎是解气了。 临走前,又顺手拿了鸡棚里的一只老母鸡,在母鸡「咯咯咯」的挣扎声中,扬长而去,回了她自己的那间院子了。 “呼…” 福小芸被放开以后,就跌趴在了地上。 她喘了口气,拍了拍手上身上的泥巴,这才进了屋。 屋子里,福二贵驮着娘亲回到床上后,福大富正好烧了热水进来,将帕子认真洗了洗,就去擦拭娘亲额头上的伤口。 “小芸…娘,娘不会答应卖了你的…” 张氏意识还有些不清呢,可她见到福小芸进屋了,就忍着痛,缓缓伸手,想要抱福小芸。 福小芸一下子就哭了。 她颠着步子到了床前,将张氏就给抱住了。 这日子,太难了! “娘。”福小芸很快止住了哭泣,从兜里掏出了刚刚多摘了一些的蒲公英叶子,捣碎了以后,就敷在了张氏的额头上。 “娘,你先好好睡一晚,明早我起来烧早饭给你吃。”福小芸说完,又给张氏喂了热水,给她盖好了被子,才拉着两个哥哥,退出了屋子。 月色下。 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门槛上,都面有愁色。 她刚刚去厨房看过了。 米缸里,早就没米了,里面放了几根瘦不拉几的红薯和几只玉米。 鸡圈里唯一能下蛋的老母鸡,刚刚也已经被柳氏拿走了。 也就是说… 米缸里这点子东西吃完了,他们就得饿肚子了。 “要是爹在就好了!”福大富咬了咬牙,有些一筹莫展。 过了好久,福小芸才开口道:“哥哥,爹爹还在的时候,是不是教了你们做陷阱呀。明天,带我进林子好不好?” “进林子?” 福大富一听,立即就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道:“春雪还没化呢,林子里滑,可危险了!” “家里没东西吃了!娘又病着,必须进林子!”福小芸嘟着嘴,坐得笔直,两手还叉在了腰上,将气势做了出来。 福大富妥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福二贵,道:“明天你帮我种地,我带妹妹进林子。” 福二贵有些不情愿,可看妹妹坚持,他还是答应道:“那,妹妹你一定跟紧大哥,知道吗?” 第3页 福小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兄妹三人达成一致后,这才纷纷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 福小芸一早起来,用大碗在院子里的水缸舀了水,小跑回到厨房,踩在小凳子上,又将水倒进了锅里。 也不知重复了几遍,才终于将热水烧了起来。 先烧娘亲要喝的水,再煮早饭给娘亲吃。 … 过了一会儿,福小芸才刚刚将玉米捞出来呢,门外就传来了柳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福小芸!?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烧好早饭没?想饿死我啊?” 柳氏一边骂着,一边就进了屋。 等她她闻到玉米香味时,脸上便由怒转笑。 一把从福小芸怀里将抱着的玉米抢走,转身走前,还回头啐了一口道:“死丫头,算你识相!” 福大富和福二贵刚从外面打了拳回来呢,见柳氏抱着玉米离开,眼睛都瞪大了。 “妹妹!” 福小芸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她早就猜到会这样了,她迟早是要带着娘亲和哥哥们,和这个吸血鬼奶奶分家的! “我没事。”福小芸噘嘴说完,扭头就伸手进了灶台里头,将埋在碳灰底下的几个红薯给刨了出来。 她忙将红薯塞进两个哥哥,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煮好的鸡蛋来,递给了福二贵。 “趁着还没被发现,我们快吃。二哥,鸡蛋是给娘亲吃的,我和大哥,先进林子里去了。”福小芸说完,拉着福大富就要走。 进林子前,福小芸在田埂边上,见到了正在啃玉米的福大妞。 是她家的玉米。 偏心奶奶果然把这些玉米,拿给大房了。 福大妞见到福小芸,人就哆嗦了一下,险些直接屁股一滑,跌进田里。 福小芸从袖子里头掏出来竹编的「水蜘蛛」,气势汹汹地就朝福大妞那里走了过去,怒道:“你怎么还不去割猪草喂猪?” “啊——别拿毒蜘蛛丢我!” 福大妞吓得叫了起来,玉米一扔,就跑开了。 嗯,这才算乖。 解决完了这件事以后,福大富才带着妹妹进了林子。 福大富紧紧地牵着妹妹,扬了扬唇角,道:“妹妹好厉害,会吓唬人了。对了,今天早上的鸡蛋是哪来的?” “运气好,鸡圈里稻草堆下藏了两颗,没被奶奶发现,正好今天早上煮了,给娘亲补补身子。” 亏得她聪明。 趁柳氏进厨房前,把鸡蛋塞袖子里了。 林子里。 春雪还没完全化呢,地上滑,也没人来做陷阱。 福大富带着福小芸在林子里到处逛了一遍他们以前做的那些陷阱,就发现,什么都没抓到。 看着空空如也的陷阱,福大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妹妹,我说吧,春雪没化,小动物都不出来。” 也是… 福小芸蹲比她还高的大石头边上,托腮想着,忽然就看到,大石头边上,有一株草。 “有办法了!” 福小芸将草拔了,用力地揉碎,一下一股好闻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福大富不解,他看着妹妹,却见妹妹已经将揉碎的草分成了好几份,丢进了那些陷阱里面了。 “这个嘛,待会儿哥哥就知道了。” 福小芸朝着哥哥吐了吐舌头,然后就拉着福大富道:“哥哥,我们再去采一点草药好不好?娘伤了,要换药!” 晌午。 折腾了一个早上以后,福小芸的筐子里,已经堆满了新鲜草药了。 福大富仍是狐疑,问道:“这些草,真能管用?妹妹,你什么时候已经能认识草药了呀!?” “咱们村口不是住着个大夫嘛,之前我不想干活,跑去他家玩的时候,我看他家院子里晒着的,就是这些呀!” 福小芸说得一本正经,福大富听了,也就没怀疑了。 很快,兄妹俩就回到了陷阱那边。 刚刚靠近,福大富人就呆住了。 只见陷阱边上的灌木丛在抖动着呢,赫然有猎物在里面挣扎! 竟然抓到猎物了? 妹妹真是个福星呢! 第3章 空间里的小药瓶 福小芸被福大富牵着,小心翼翼地走回到灌木丛边上。 草丛一拨开,福大富眼睛都瞪大了。 一只灰黑色的獾子正在扭动挣扎着,见到有人来了,还龇牙咧嘴呢。 “竟然是獾子…” 福大富彻底惊呆了。 他原本还以为,能猎一只野鸡野兔,再不济松鼠都好呢,獾子却是意想不到的。 獾子体型虽然不大,肉也少,可皮毛却珍贵,这要是拿到彩织镇上去卖,怕是能换几十斤粮食咧! “哥哥。”福小芸也有些意外,她看着獾子,却没表现出高兴来,而是喃喃道:“好漂亮的皮毛,跟奶奶的围领一样。” 柳氏有一条灰白色的兔子毛围领,过年时新做的,跟宝贝似的一天拿出来看三回,就等着赶场时去彩织镇上卖呢。 这要是让她知道,福小芸他们抓到了獾子… !? 福大富被这么一提醒,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妹妹。” 福大富蹲了下来,握住了福小芸的手,道:“这獾子的事,回去以后别跟人说,尤其是…奶奶。” 第4页 “嗯嗯!” 福小芸忙点头,露出天真可爱的样子来。 查看完了这里的陷阱以后,福小芸继续被福大富牵着,前往下一处陷阱。 远远的,看着灌木丛里发出来的动静,福小芸就激动了起来,牵着哥哥,便喊道:“这里也有动静!” 刚喊了这么一声呢,忽然有个男孩子,就扶着大树,探出了一颗脑袋来。 这男孩子跟福大富差不多高,皮肤白皙,眼睛乌黑得十分明亮,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却无比俊俏。 竟然是个小正太! 福小芸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以后,才忽然想起来,她现在也是个小糯米团子呢,实在是不好这样说人家。 “你…” 福小芸凑了过去,却被福大富拉了一下。 福大富脸上写满了警惕,他认识福家村的人,却没见过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是外来者。 这会儿可刚开春,林子里有些危险,这个年纪敢进来,他能小觑么? 少年许是看出福小芸兄妹俩的样子,也没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是直接就在草地上面,坐了下来。 场面,就僵持住了。 福小芸总感觉这少年不像是个坏人,还想上前时,灌木丛的陷阱里,就又传来了动静。 “呜——” 一只大黄狗浑身是伤,腿被捕兽夹给架住了,眼睛半睁着,还有着微弱的呼吸,蹬腿在挣扎。 “我被狗追了。”少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道:“脚崴了。” “。” 福小芸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的哥哥,道:“先前,咱们上山的路上,有一些蒲公英。哥哥,你能去摘一些回来吗?” 蒲公英能消炎,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可是…”福大富看着妹妹,有些犹豫。 他怎么能丢下妹妹呢? “哥哥,他伤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福小芸却义正言辞。 哥哥福大富看了叹气,拗不过妹妹,便答应了。 大树边。 少年垂着眸,看着拉开自己裤脚的福小芸,便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受伤啦。”福小芸甜甜一笑,脸上露出婴儿肥来,便道:“况且,这是我家的陷阱。你帮我们抓了一只猎物,我也要报答你嘛。” 少年看着福小芸的笑容,忽然心里就暖了起来。 她还这么小,竟然说要照顾他。 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呢。 蒲公英很快找来了。 福小芸将蒲公英在手掌里碾碎以后,就敷在了少年肿起来的脚踝上,又掏出自己的小帕子来,帮他包住了。 打好了蝴蝶结,大功告成以后,福小芸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就道:“可以啦。” “谢谢。” 少年真挚地笑了笑,忽然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荷包,递给了福小芸,道:“这个给你。” 福小芸接过想看,福大富却过来拉了拉福小芸,压低了声音道:“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 福小芸扭头看了一眼少年,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在山上,会不会不妥当。 “没事,我家里人,应该很快找过来了。”少年说完,往远处看了看,他似乎,能瞧见成群结队的火把了。 “那你自己当心,我要回家了。”福小芸说完,又将自己腰间的一个荷包取了下来,塞给了少年。 “我娘给我的,能驱虫,夜里蚊子多,你腿露出来,别被咬啦!” 山坡上。 福大富一手牵着福小芸,背上的背篓里装着一只野鸡,还有一只被草药包裹住来的獾子,还提着菜篮子,下了山。 福小芸本来想帮忙的。 可她太小了,菜篮子提在手上,就拖在了地上。 哥哥福大富,就全过到他自己背上去了。 一路唱着山歌回到家里时,快要夕阳西下了,田里做农活的人已经开始陆续回家,福大富也加快了脚步。 他已经看见奶奶赶着鸡鸭正走在田埂上了呢,再不快点,要撞上了。 厨房里,福小芸踩着小凳子,将一碗一碗的水倒进了锅里,累得就在门槛上坐下了。 福大富还在劈柴,一斧头下去,柴就成了两半,可利索了。 “哥哥,烧好的水装进壶里,晚上给娘亲喝,剩下的,你烫了鸡拔了毛,再熬汤吧。记得盖子盖严实了,可别让人闻到味道了,我在门口守着,不让人进来。” 福小芸说完,等着福大富抱着柴进屋,顺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她守在门口,小脑袋四处探了探,确定没人了,这才闭上了眼睛。 福小芸闭上眼睛冥想了一阵以后,面前就出现了一间小房间。 意识中的她,推开小房间的门进去,就看到了一排排的架子,以及架子上,摆着的一排排的瓶子。 “美容剂、消炎剂、祛疤剂、风寒剂…” 每一个小瓶子上面,都贴着小标签。 这是她的随身空间,刚穿过来她就发现了,现在终于找到打开的窍门了,原来趁着安静的时候冥想,就能进来了。 娘亲受了点风寒,额头上还破了,需要的是,消炎剂和风寒剂。 福小芸想着,伸手就去拿架子上的两个药瓶子,药瓶子却忽然,伴随着她的想法,直接就飞到了她的手上。 第5页 再睁开眼睛时… 福小芸看着两只小手上贴着标签的小瓶子,嘴角就是一扬。 得手了! 福小芸打开药瓶子闻了闻,又弄出来了一点倒在自己的手心尝了尝,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揣着药瓶子,进了屋。 娘亲张氏,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 她咳嗽着,脸色略微有些泛红。 “娘亲——” 福小芸连忙小跑了过去,握住了张氏的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张氏还在发着热呢! “小芸回来了。” 张氏看着小芸,眼底满是宠溺,可迅速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就道:“我病了,你快别过来,传给你就不好了,咳…咳…” 说着,张氏就咳嗽了起来,脸更红了。 福小芸连忙过去,爬上了炕,给张氏拍了拍背,见她好些了,又跳到床下,给张氏倒了一碗水。 趁着背对着张氏,她瞧不见的时候,福小芸从兜里将两个小药瓶拿了出来,倒了一点药进碗里。 这药无色无味,福小芸倒是不担心张氏会发现。 “娘亲。” 福小芸倒了水,重新回到张氏身边,两只小手捧着一只大碗,举得老高,到了张氏面前。 她一副严肃的样子,就说道:“病人,要多喝热水!娘亲,快多喝水,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咱们小芸最乖了。” 张氏心里暖暖的,很快就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喝了药,张氏很快露出疲态来,往被窝里缩了缩,想睡觉了。 福小芸见状,两手撑在炕边上,又爬了上去,帮张氏盖好了被子,才松了一口气。 鸡汤很快熬好了。 福大富那里,将一口锅给捂在怀里,跟做贼似的进屋后,立即就将门窗都关好了。 “没人发现。”福大富一脸严肃,道:“快,叫娘亲起来喝鸡汤!” 福二贵眼睛都瞪圆了。 啥? 鸡汤!? “别发呆啦!”福小芸见福二贵愣怔,连忙道:“快去叫娘亲起来。” 话刚说完… 福大富正拿了碗出来,装了一碗汤,这鸡汤的香气才刚刚溢散出来呢,院子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谁瞧见我的老母鸡了?会下蛋的老母鸡呢!真晦气,出去赶鸭子,这鸡就不见了。可别让我发现被谁偷了,这可是会下蛋的鸡!” 第4章 被冤枉偷鸡 柳氏骂骂咧咧,从篱笆的另外一边,正往福小芸他们的这间屋子过来。 福小芸他们一大家子的屋子,都是挨在一起的,只是用篱笆隔开了,各有各的院子而已。 柳氏的丈夫,福家老太爷过世得早。 而后,柳氏便跟福老大那边住最大的院子。 福小芸家的这几间屋子,还是她爹娶媳妇以后自己盖的,结结实实,还崭新漂亮。 这会儿… 柳氏丢了鸡心里烦闷,又想起自家破了屋顶的厨房,出来一看福小芸这边漂亮的屋子,火气就又蹭蹭蹭地上来了。 克死她儿子的张氏也配住她儿子盖的房子!? 眼看着推开篱笆进了屋子,柳氏先是去鸡圈检查了一下,才冷哼道:“福大富,福二贵,赶紧的,出来帮我找鸡!” 屋内,福大富和福二贵却没动。 福二贵看向福大富,又看了一眼碗里的鸡汤,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大哥,咱们这鸡不会是…” “不是。” 福大富脸上闪过一丝冷意,起身来,将鸡汤倒回了锅里,又将锅藏进衣篓里用盖子盖上,才转身到了门口。 门口,柳氏却已经到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就推开门道:“你们几个,聋了不成?在屋子里做贼呢?” 仅一瞬… 柳氏吸了吸鼻子,瞬间瞳孔都收缩了。 她竟然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鲜嫩,可口,是她昨天从福小芸这儿拿走的那只老母鸡的味道! 柳氏几乎就疯了。 她翻箱倒柜的,将福小芸他们屋子里的东西,推得东倒西歪后,终于看见了一旁放衣服的篓子。 果然… 将衣篓子的盖子一打开,里头放着的,便是装着鸡汤的那口锅。 顿时屋子里头,香味溢散了开来,撺掇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要闻闻这鲜美的鸡汤。 柳氏挽起袖子,脸上恶狠狠的。 踢了一脚抱住她腿的张氏,啐道:“敢偷我的鸡来熬汤,想死吗?” 说完… 她一个巴掌就要过来,呼张氏的脸。 “住手!”福小芸动作快,直接滚成一团,朝着柳氏撞了过去。 “唉哟——” 柳氏被撞了肚子,疼得没站稳,一下子就跌到了地上。 青砖地,冰凉冰凉的,还坚硬。 柳氏这么一屁股坐下去,疼得眼泪就要流出来,她伸手扶住炕又要起来,继续骂道:“真是反了天了!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 福小芸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很快就被两个哥哥扶着,她起身来,红着眼眶,直接就放开嗓子大喊道:“杀人啦——” 村里入夜后四下都安静。 福小芸这么一声,虽说软软糯糯的,可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果然不出片刻,就将左邻右舍都吸引了过来。 第6页 隔壁林婶是最先到的。 林婶,是外村人,早年间嫁过人,丈夫死得早,带着女儿没地方去,后来就在福家村安家了。 女儿林小花,则随了她的姓,今年六岁了,经常过来福小芸家串门子,和福小芸关系很好。 林婶大跨步一进福小芸家的院子,伸长脖子瞧了半眼,立即就又跟着喊道:“福家恶婆婆又欺负儿媳妇啦——” 林婶和柳氏一向不对付。 她这一嗓子,火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柳氏望了过去,果然就跟林婶掐了起来,道:“我呸!什么欺负儿媳?他们偷了我的鸡熬汤!会下蛋的母鸡!” “我说姓林的,你当个寡妇也不安生,还真是哪里热闹哪里钻,也不嫌给人带来晦气!” 林婶却不服气。 她道:“我是寡妇,你难道不是?天天闹幺蛾子!还说人偷了你的鸡?我记得翠英家鸡圈里原先还有三只鸡的?怎么都没了?” “我看分明是你拿了人家的鸡吧?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你脸疼不?” 翠英,便是福小芸娘亲张氏的名字了。 张翠英做绣活好,林婶和彩织镇上绣样铺子关系好,偶尔能接了活,还会顺便帮忙带一份给张氏。 张翠英感念林婶在中间牵线搭桥,每回还会多给林婶一两个铜板呢,二人关系自然就好。 尤其是在福小芸爹爹过世以后,林婶时常帮衬着他们,不然这日子,早就被柳氏磋磨得过不下去了。 柳氏眼看着被逮住痛脚,恼羞成怒,也不顾入夜村里人都休息了,直接就和林婶骂开了。 福小芸观望了一会儿,拉了林婶的独女林小花就道:“小花,你能不能去找村里正过来?你娘和我奶奶这样吵下去,可不成。” 真当他们一家这么好欺负呢。 张翠英脾气好,她福小芸可不是! 里正很快到了。 他杵着拐杖,小碎步走得飞快,长胡子被风吹得弯了弯,样子倒是和蔼可亲的。 “怎么回事儿?” 里正一进院子,将拐杖往地上这么重重一杵,小小的身板立在这里,柳氏整个人就僵住了,不再吵闹。 该死! 里正可掌握着今年村子举荐考童生的资格呢,得罪了他,老大家的福大智前途可就没有了! “没事儿,没事儿。” 柳氏也不管林婶了,连忙赔笑,过来拉着里正,便道:“晚上闷得慌,和林婶聊天呢,声音大了点儿,吵着您了!” “蛤??”里正瞬间就惊了。 他年纪是大了点儿,可不瞎也不聋! 福小芸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她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簸箕,里头装着野鸡的鸡毛,另一只手,还在不住地抹着眼泪,哭得可怜兮兮的。 “奶奶——” 福小芸抱着簸箕,一颠一颠地走了出来,哭道:“我们真没偷鸡,这是我和哥哥今天进林子打的野鸡。” “娘亲病了,您将鸡拿走了,我们没办法,只能进山抓野鸡了。呜呜呜——求求你,不要再打我娘亲了。” 福小芸哭喊着说完,将簸箕往地上一丢,颠着就到了柳氏的脚边上,坐在地上,抱住了柳氏的小腿,不让柳氏走了。 “小芸呀…” 柳氏心虚得不行,察觉到里正以及村里人投过来的八卦的目光,忙矮了身子下去,要哄福小芸。 福小芸却仍哭着重复刚刚那几句话,根本不给柳氏开口的机会。 村里有人看得一头雾水,这会儿便忍不住问道:“咋回事儿呀?” “我家本来有三只鸡的…” 福小芸抹着眼泪,死死抱住柳氏的小腿,趁着现在人多,隐去了獾子那一段后,就将这事儿前因后果都给讲了一遍。 这故事讲得婉转动人,福小芸的声音本身听着就「弱小可怜」了。 这会儿,果然大家伙儿听完,就纷纷露出同情来,同时对于柳氏,那是满心的鄙夷。 “这的确是野鸡的鸡毛。” 里正瞧了一眼福小芸拿出来的簸箕,叹了口气,看向柳氏,道:“是你冤枉了张翠英他们一家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柳氏面子上下不来。 她死死地盯着簸箕,眼眶就红了,愣是不承认道:“谁知道这死丫头从哪里弄来的鸡毛,我没冤枉!” 然而… 她这话刚说完,篱笆外头,福大妞赶着鸭子就回来了。 “奶奶,你走得好快!” 福大妞看着福小芸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还觉得奇怪呢,过来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多人?” 福大妞忽然出现,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忽然… 林小花就惊叫了一声,指着福大妞手上抱着的一只老母鸡就道:“天呐,这不就是某人一直喊着丢了的老母鸡吗?” “啧,原来在福大妞这儿呢。亏得信誓旦旦说福小芸偷了鸡,还真是弄错了!看看福小芸这浑身是伤的,天底下竟然有这样不分黑白的奶奶!” 第5章 两件事 林小花这一声喊,众人就议论起来了。 柳氏面子彻底挂不住了,转身从福大妞怀里将老母鸡抓了回来,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蠢货!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柳氏骂完,一边又伸手过去拧福大妞的胳膊道:“跟在我后头走那么慢!害得我误会了翠英家的!” 第7页 福大妞吃痛,哇哇大哭了起来,可很快,她就被柳氏给拽着,回了院子。 “强叔…” 福小芸抹了两把眼泪,趁着里正还没走呢,忙追了上去,扯住里正的衣袖,哭道:“谢谢,谢谢你…” 看着可怜又懂事的福小芸,里正福强心里闪过了一丝酸楚,伸手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帮帮他们一家。 院外。 福小芸给林小花道谢以后,里正那儿,也招呼着看热闹的人逐渐散了。 福小芸便拍了拍两个哥哥,回了屋子。 床上,张氏正跻了鞋子要下床。 福小芸连忙跑过去,扑在了炕边上,抱住张氏的一条腿,就道:“娘亲,快躺着,人都走了,没事了。” “都是娘亲没用,连累了你们。” 张氏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一手握成了拳头,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上,振作起来,便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了!” 为母则刚。 丈夫还在时,她相夫教子,没什么可忧愁的。 而现在… 看着三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张氏心中一暖,更坚定了。 “娘亲。” 福小芸看着张氏振作起来,心里很开心,放开了张氏的腿以后,就跑回到了衣服篓里,将锅拿了出来。 野鸡汤很鲜美,没加什么东西,清炖就很好喝。 福小芸的两个哥哥舍不得吃肉,便都让福小芸和张氏多喝汤多吃肉。 吃饱喝足,福小芸趁着睡觉前,再次给张氏喂了一次药,又偷偷搭上了张氏的脉搏,确定她已经好了许多,一颗心才放下了。 第二天清早。 天刚刚亮,福小芸挣扎着就起来了。 走到厨房,福小芸烧好了灶台,将昨儿吃剩下的鸡汤热过了以后,又埋了几根红薯在草木灰里,转身出去就抱着昨儿跟福大富进山时摘的车前草,出去了。 还没开春,村子早上露水重,地面上结了一层冰,冷得厉害。 福小芸将车前草紧紧地抱在胸前,也算是能挡挡风了。 “小团子。” 福小芸走着走着,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是个男孩子在说话,而且还有点耳熟。 嗯? 耳熟? 福小芸想着,停了脚步,回头就看了一眼。 身后,正站着那天林子里的那个小正太,他的脚踝似乎是好了,那么笔直得站在那儿,倒像是一棵松树一般,十分挺拔。 福小芸晃着小脑袋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她附近没人。 少年这时候,又开口了:“小团子,你在看什么?” 这时候,福小芸才意识到,少年的「小团子」竟然在喊她。 “我不是小团子,我叫福小芸!”福小芸嘟了嘟嘴,气鼓鼓地说着。 团呼呼的,多傻呀。 可谁知,那少年似乎根本没听见,只是嘴角浮起一抹轻笑来,小声地就说道:“这下子,更像了。” 早晨的冷风刮了过来,福小芸没大听清楚,抬头迎上少年清澈的眸子,便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抱着这堆草,手上都湿了,还弄脏了,不冷吗?” 少年说完以后,叹了口气,倒像是在嫌弃福小芸似的,说完,伸手过来,就将福小芸手上的这一捆车前草,给拿到了他自己的胸前。 “你做什么呀?” 福小芸生怕少年抢了她东西,连忙就伸手去拿。 可她太矮了,少年将车前草举得老高,她拿不到。 须臾… 福小芸见少年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一根绳子,将车前草捆成了一团以后,又拿了帕子出来,将捆成结的地方包了起来,似乎是方便福小芸拿。 “呐,给你。” 少年将车前草递给了福小芸,还伸手摸了摸福小芸扎在脑门上的两个小丸子。 福小芸偏了脑袋想躲,可少年的动作很轻,还很温柔,福小芸呆了那么一下下,他竟然就一直揉自己的小丸子。 “呃…”过了好一会儿,少年见福小芸呆着,才放开了摸着小丸子头的手,冷不丁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你…” 福小芸刚想开口。 只是这时,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了一个和眼前少年差不过大的男孩子,他在少年耳朵边上说了什么以后,少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知道了。” 少年冷冰冰地回答着,严肃着一张脸,仿佛先前在福小芸面前的温和,以及那微扬嘴角的笑容,都是错觉似的。 “我要走了。” 少年转头看向福小芸,像是在打量她的小身板似的,就问道:“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你去忙吧,慢走呀。” 福小芸忙不迭点头。 有了少年帮忙打了个结,这捆车前草,可好拿了呢。 看着点头好像小鸡啄米似的福小芸,少年的心情忽然就好了那么一点,转身时,心底竟闪过了一丝不舍。 又是风过,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没转身,直接就扬声道:“五日后,槐花树林,我告诉你。” 槐花树林?是她家果树园子边上不远的那一处林子吗? 第8页 福小芸还想问,可朝阳之下,少年的身影已经逐渐远去了。 他不是福家村人呢。 昨儿听哥哥说,村里庄户上,来了一个养病的小少爷,难道就是他? 可他…看上去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呀。 福小芸挠了挠脸颊,想不出原因来,看着日头都升起来了,连忙就继续朝前走了。 沈清河回到庄子前时,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浑身上下,似乎还散发出了一种凌厉的气势来。 以他防克继弟为由,将他送来庄子的那位继母,竟然亲自带着东西来庄子上看他了? 呵。 … 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了一阵,福小芸到了村东面时,就在小山坡上,见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子。 那是他们村里,张大夫的家。 张大夫不是福家村人,以前在彩织镇上当郎中的,后来年纪大了,就来了福家村养老。 附近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大夫呢,据说还是里正福强那儿,用了三亩良田,将张大夫给留下的。 提起里正,福小芸就勾了勾嘴角。 里正人好,正直,做事还精明,她一定要跟他打好关系。 福小芸走上山坡,喘了口气,轻轻地就拍了拍门。 这会儿时辰早,张大夫像是刚起床似的,出来开门的时候,语气还不是很好,问道:“谁啊?” 一开门,张大夫却没瞧见人。 还是福小芸抬头,扯了扯张大夫的裤脚,张大夫一低头,才看见福小芸这么一个小糯米团子。 穿着红色衣裳,皮肤又白,活脱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似的,让人看了就欢喜。 “小家伙。” 张大夫蹲了下来,忍住想要捏福小芸脸颊的冲动,语气也好了许多,便问道:“这么早,过来做什么呀?” “呐。” 福小芸将怀里抱着的车前草放在张大夫家门前的架子上,便道:“给你的。之前来你家玩,捣乱弄倒了架子,对不起。” 某些记忆,一下子就涌现在了张大夫的脑海里。 当时那个跑得飞快的捣蛋小短腿,竟然是福小芸? 想起当时生气的自己,这会儿张大夫看着那一大把新鲜的车前草,倒是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没事,都过去了。”张大夫并不在意,又问道:“你这些车前草都很好,上哪儿摘的?” “山上呀!” 福小芸远远地一指,眼睛咕噜一转,又跑过去拉着张大夫的衣角,摇晃着,一副撒娇的样子。 福小芸抬起头,另一只手,伸出两根短短的肉乎乎的手指,就道:“还有两件事,想要麻烦你。” 张大夫一下乐了。 感情这小家伙今天过来,还带着别的目的呢。 想着,张大夫便道:“说说看。” 福小芸一听,便咬了咬唇,显得委屈的样子,道:“我奶奶欺负我娘,我娘头撞破了,还得了风寒,需要药。” 张大夫记得福小芸的奶奶柳氏,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没了丈夫以后,就喜欢磋磨底下的儿媳和孙女。 “这…”张大夫想了想,答道:“可以。” “第二件事嘛…” 福小芸忽然一笑,露出小虎牙来,就道:“以后,我摘了草药,能不能过来跟你换铜板?没有铜板也没关系,什么玉米呀,红薯啦,鸡蛋或者粳米都可以的!” 第6章 大哥二哥的志向 张大夫听着却觉得惊讶,反问道:“你认识草药?” 福小芸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那些架子,便道:“你的架子上都写了它们的名字呀。上回我来的时候,虽然说捣了乱,却也将这些草药给认齐了。” “从前爹爹还在时,背着我出去玩,也给我讲过一些的…” 提起失踪的爹爹,福小芸话头顿了顿,声音都低沉了些许,显然有些难过。 张大夫哑然。 他身为医者,悬壶济世,本就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 此时,张大夫看着福小芸今日过来道歉,虽然是带着别的目的,可她满心满意都是为了她的家,和家里人。 “孩子。”张大夫蹲了下来,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安慰道:“都过去了,没事的,我答应你。” 福小芸很意外,“真的?” “真的。” 福小芸看着张大夫点头,这才破涕为笑。 这时,张大夫便就转身,进屋在桌上拿了一个小麻袋个药箱,提在手上,对福小芸就道:“走吧,去你家,给你娘看看。” “张大夫,你真好!” 福小芸连忙道谢,伸手就想要去扯张大夫手上的麻袋。 谁曾想,麻袋沉甸甸的,福小芸一接过来,手头上一沉,麻袋就直接落在了地上。 “呃…”看着麻袋,福小芸才想起来,她现在就是个三岁半的小奶娃娃呢,想要干重活儿,还真是不成。 “我来吧。”张大夫看着福小芸「出糗」便是哈哈一笑,弯腰下来捡起麻袋,领着福小芸,就回家去了。 福小芸手上拿着一支刚刚在路边摘的野花,走到自家大门口时,就见到二哥福二贵一边扫地,一边就念念有词着什么呢。 “二哥?”福小芸走出去轻轻出声,福二贵吓了一跳,抬头见是福小芸,松了口气。 福二贵正要说话,福大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福小芸竟然领着张大夫回来了,便问道:“你一大早出门,找张大夫去了?” 第9页 “是呀。” 福小芸甜甜地笑着,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便道:“大哥快去倒一碗热水来,张大夫走了一路,该口渴了呢。” “我这就去。” 福大富风风火火地就跑开了。 福小芸推门进屋时,将小黄花藏到身后,瞧见张翠英正坐在热炕上,将布头铺在小桌上,在团棉花呢。 “娘亲,我回来啦——” 福小芸进屋,连忙就蹿到了床上,往张翠英怀里挤。 “你这孩子。” 张翠英伸手点了一下福小芸的鼻头,便道:“娘在给你做棉衣呢,虽然开春了,还冷得很。” “娘亲最好了!” 福小芸在张翠英脸颊上啵唧了一口,将小黄花拿出来给了张翠英后,就连忙就招呼着张大夫进屋来。 “张大夫,快过来坐,炕底下放了柴火呢,这里暖。” “你去请大夫了!?” 张翠英见张大夫进屋来,惊了一惊,想起家里如今这境况,看大夫怕是要花去不少钱了。 张大夫将药箱往桌上一放,大概是看出张翠英的顾虑了,便道:“小芸上山时摘了草药送给我,央求我来看看你。” “那些草药新鲜,数量多,也洗干净了,能抵药钱。” “娘亲。” 福小芸拉着张翠英的手,怕张翠英不肯看病,便蹭了蹭她,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呢。之前还答应我,教我做刺绣的,是不是?” 如此一来,张翠英这才振作,打算让张大夫给好好看看。 张大夫细细把脉,望闻问切一阵后,便惊叹道:“倒是奇了,你娘的风寒已经好了大半,额头上的伤也在恢复。” 说着,张大夫看向福小芸,问道:“小丫头,是不是你?” 福小芸朝着张大夫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我就是拿蒲公英帮娘亲敷了额头上的伤口而已,大概娘亲身体好,才恢复得这么快的吧?” 张大夫看着福小芸,觉得福小芸又孝顺又聪慧,真是想将她收为徒弟了呢。 不过…这事儿先不急。 看诊后,张大夫将早已备好的几包药材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道:“跟我预想的差不多,这几包药,刚好对症。” “两碗水煎成一碗水,就可以了。” “哦——” 福小芸认真地答应着,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来,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来,重复道:“两碗水,煎成一碗水。” 张翠英看着福小芸这样,乐得笑开了花。 福小芸又吐吐舌头,心里暖暖的。 她不就故意卖了个萌嘛,娘亲这么开心,真好。 转眼,福小芸要送张大夫走。 前脚刚走到院门口呢,后脚奶奶柳氏又一阵风风火火过来了。 柳氏一边过来,都还没进门呢,就吆喝道:“翠英啊,有才要从镇上回来了,快起来,做饭去!” 福有才,是福家大房的儿子,如今十二岁了,在彩织镇的学堂念书呢。 听说成绩不错,有机会考秀才,他们村里就没出过秀才! 柳氏心心念念就盼着这个孙子出息呢,直说福有才考中状元呀,他们一家人就鸡犬升天了。 什么成语? 这不是把他们自己说成鸡犬了嘛! 没文化,真可怕! 福小芸正这么琢磨着呢,进院子来的柳氏和张大夫迎面碰上,大惊,忙道:“唉哟,张大夫,哪阵风将您吹来了!?” 热情招呼完,柳氏又意识到了什么,瞧了一眼炕上躺着的张翠英,瞪大了眼睛,道:“我那蠢货儿媳妇找你来的,这…这诊金,这…” 张大夫有些鄙夷柳氏。 此刻也没遮掩,直接白了一眼柳氏,撒开了她拉过来的手,就道:“没收钱。” 言罢,张大夫回头看向福小芸,忽然就笑了笑,道:“小家伙,我走了,得空可以来我家玩,我教你认草药。” “张大夫慢走!” 福小芸客客气气地喊着,甚至还鞠了个躬。 这可是他们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呢,她可要巴结好了,以后旁人问她哪里会的医术,就能拿张大夫顶着了。 柳氏眼看着张大夫对待她和福小芸截然不同的态度,这心情哪儿能好? 伸出手来,直接就在福小芸的胳膊上捏了一把,骂道:“死丫头,你…” 还没骂完呢,福小芸吃痛甩手闪开时,张翠英已经从屋子里头出来了,忙一把将福小芸抱进了怀里,道:“娘,我这就去煮饭!” “哼!” 柳氏看着张翠英还算「乖巧」,冷哼一声,这才走开了。 张氏连忙要跟上,却忽然停了下来,手扶着一边的门框,咳嗽了起来。 “娘亲!” 福小芸看着张翠英都咳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了,心疼得厉害,连忙拍了拍张翠英的背,道:“娘亲,放我下来吧,我帮你去煮饭。” 张翠英咳了一会儿,像是好些了,将福小芸放下以后,就道:“没事,娘可以去,你在家里就好。” 张翠英说完,就要出去。 “娘,我去帮你。”福大富连忙跟上,离开前,又对弟弟福二贵叮嘱道:“记得帮娘亲熬好药,知道吗?” “嗯。”福二贵对娘亲哥哥挥挥手,拿着药包,就去煎药了。 第10页 福小芸看着哥哥们走远,脸色才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转身回屋,将领口拉下去一点点,看着自己青紫青紫的胳膊,就咬了咬唇。 这个柳氏! 想着,福小芸就闭上了眼睛,进入到自己的空间当中,取了能止咳化痰、治疗风寒,还有能消肿祛瘀的小药瓶出来。 消肿祛瘀的药,倒在手心里,福小芸涂了一点点在自己被柳氏捏得青紫的地方。 冰冰凉凉的,一下子就舒坦了不少。 剩下的两瓶… 福小芸揣进怀里,就去找二哥了。 煎药的小炉子前,福二贵一边拿了蒲扇正在煎药,一边就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福小芸觉得奇怪,刚刚她带着张大夫回家的时候,二哥也在念叨。 这回,福小芸走过去,便听到福二贵在念叨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蜀道难!? 福小芸愣了愣,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第7章 闹就闹吧 她二哥这是,想读书吧? 想着呢,福小芸上前,一拍福二贵的肩膀,就问道:“二哥,你在背什么呀?什么渔夫?我们要去打鱼吗?” 福二贵一见妹妹来了,忙从一旁拉过来一个小杌子,用袖子擦干净以后,就让福小芸坐下。 “二哥在背书呢。” 福二贵挺直了背脊,脸上满是骄傲,说道:“年前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去学堂偷听的。这首诗叫《蜀道难》,我已经会背了!” “好厉害!”福小芸装出不解的样子来,问道:“这首诗讲什么的?抓鱼吗?” “呃…”福二贵叹了口气,不过看着自家妹妹这么「好学」的样子,还是将书里的内容,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福小芸听得连连点头,可福二贵看着妹妹懵懵懂懂的样子,就叹了口气。 他喃喃道:“我还挺羡慕福有才的。” 他这声念叨,很小声,还垂了垂头。 只是,福小芸却捕捉到了福二贵眼里的羡慕以及哀伤来。 他们家没多少钱,能供一个福有才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柳氏一直都不喜欢他们这一房。 他要是说想去读书,柳氏肯定不同意,娘亲又拗不过她… “哥哥。” 福小芸看得有点心疼,轻轻地就拍了拍福二贵的手背,道:“不能去学堂,也没什么。等我们赚了钱去彩织镇的时候,买点书回来看看也好,是不是?” “买书?” 提起这个,福二贵眼睛一亮,就连手上的力道都大了不少,将小火炉烧得老旺了,那药一下就煎好了。 二哥聪明,这个年纪就能背《蜀道难》了,现在没办法去学堂也没关系,自己买书回来看着。 以后… 分了家,他们去镇上住,二哥就有机会读书了! 福有才归家,乃是福小芸家一等一的大事。 不到傍晚,福小芸端着药去隔壁找张翠英的时候,还在自家院子里呢,就已经闻见饭菜香味了。 还有,热闹的笑声。 “咱们有才,真出息了!今年秋天,奶奶我去找里正,让他给你弄个镇上考秀才的机会,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 柳氏眼睛里都能冒出小星星来了,到时候,她要全村人羡慕她! 福有才那里听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将柳氏递过去的鸡蛋羹一手推开,道:“秀才哪有那么好考!” 啧。 福小芸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下。 她吃了鸡蛋羹,可被福大妞追着打呢,福有才这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呀。 厨房那里,张翠英都忙活完了,福小芸端药过去时,她正在洗手。 “娘亲,喝药。”福小芸捧着药碗,张翠英转身过来接了过去,刚一饮而尽呢,正屋那边,柳氏又开始吆喝了起来。 “张翠英,过来收拾碗筷洗碗了!” !? 什么意思? 福小芸听得小拳头都握紧了,皱眉问道:“娘亲,奶奶叫你过来,只是给大房家里的煮饭的?” 这都要入夜了,那他们二房吃什么!? 西北风吗? “是啊…” 张翠英刚回答完呢,忽然这时候,正屋那边福大妞就过来了。 “好你个福小芸——” 福大妞本来一脸狗仗人势的样子,看样子是要过来叫张翠英收拾碗筷洗碗的,见到福小芸以后,却忽然挽了袖子要冲过来。 福小芸连忙就往张翠英身后一躲。 她身子小,灵活,福大妞有点胖,几下子过来没抓着,反倒是自个儿身上在灶台边上蹭了一身的灰,狼狈极了。 福大妞气得不行,又骂道:“福小芸,你丢在我脸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蜘蛛是不是?我都知道了,那是水蜘蛛!”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骗我!害我帮你割了三天的猪草,喂了三天的猪,臭死我了!” 呀,竟然被发现了。 “你自己蠢,怪谁?水蜘蛛都怕,我就没见过你胆子这么小的人!”福小芸说完,又朝福大妞吐舌头。 气死她! 果然,福大妞更生气了,绕到张翠英的身后,又要过来抓福小芸。 福小芸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跑开躲在了凳子底下,护住脑袋,还从一边拿了烂菜叶子,往福大妞脸上丢。 第11页 烂菜叶子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都有点味道了。 福大妞被丢了一脸,直接就恶心得要吐了。 柳氏这个时候,听见动静过来了,便骂道:“吵吵嚷嚷做什么!?” “奶奶——” 福大妞见状,跑到柳氏身边,拉住了柳氏的袖子,指着福小芸就哭诉道:“这个小贱人,拿蜘蛛丢我,还骗我!” “自己蠢怪谁!” 福小芸被福大妞一直骂得也有些上火,便道:“还有,我不是小贱人!” 真没素质! 柳氏却不管这么多。 她直直地朝着福小芸走了过来,一把拿起福小芸挡在头上的凳子,冷冷地就问道:“福小芸你也忒恶毒了,竟然这么对大妞!” 她恶毒!? 真好笑! 福大妞把她推进坑里,拿石头砸她的时候,谁想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就能这么丢了性命? 到底是谁比较恶毒? 不过,福小芸也知道,和柳氏理论是没用的,她根本不会听。 果然… 柳氏根本没想过福小芸会怎么样,直接回屋拿了鸡毛掸子以后,就朝着福小芸招呼过来了。 “娘!” 张翠英吓坏了,连忙就过去抱住了柳氏的腰,还对福小芸喊道:“小芸,快跑!” 福小芸当然要跑了。 她往正屋跑过去的时候,大房还在说说笑笑的人都惊呆了。 下一刻… 福小芸看了一眼桌上还吃剩下了一块的腊排骨,咽了一口唾沫以后,直接就朝着桌子,撞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桌子翻了,碗碎了,没吃完的东西洒了一地。 大黄本来还在等着主人丢肉骨头吃呢,这会儿见吃得都掉在地上了,连忙就跑了过来,开饭了。 福小芸还不够解气。 故意一副被柳氏追得到处跑的样子,将大房屋子里的东西,直撞得东倒西歪的,才跑到了院子里头去。 “杀人啦,我奶要杀我——” 福小芸又放开嗓子喊了起来。 傍晚,正是农人们耕作一天回家的时候,此时听见福小芸那里又闹出动静来了,纷纷就又过来了。 哼! 闹就闹吧,家里乱成这样,她还小可不怕,柳氏自己的脸,这回要丢完了! 第8章 要卖了她 福小芸蹲在院子中央。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身后柳氏追了出来,张翠英还抱着柳氏的腰不撒手,柳氏一边挥着鸡毛掸子打张翠英,一边就骂道:“看看你女儿,将家里都给弄成什么样子了?想死吗?” “改明儿我就…” 就叫媒人来,将这个小贱人十两银子卖去那傻子家当童养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柳氏就瞧见,家门口又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们了。 该死! 柳氏咬牙切齿,觉得尴尬极了,恨不得直接过去狠狠地踢福小芸一脚。 福小芸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故意哭得很大声,还喊道:“我奶要杀我,还打我娘,呜呜呜——” “唉哟,小芸——” 隔壁林婶是第一个过来的,见福小芸这么可怜,就将她护在了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林婶在。” 说完,里正福强也到了。 福强眉头皱得老深了,见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便问道:“怎么回事?” 柳氏见福强一来,顿时不吵闹了,连忙甩开张翠英,就过来解释。 福小芸哭了一阵,见娘亲过来了,伸手就过去拉张翠英,问道:“娘亲,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张翠英将福小芸抱在怀里,哽咽着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娘亲,我没事。”福小芸回答着,站起身来,拉着张翠英的袖子,看了一眼还在和福强争论的柳氏,就道:“娘亲,我们回家。” 福强来了就好了。 在他面前,柳氏不敢放肆,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吃了。 刚刚,福小芸特意撞倒了柜子,将柳氏珍惜了一整个冬天,盼着开春拿出去卖的兔子围领给弄脏了呢。 活该。 这点,就当收利息了。 福小芸牵着张翠英,在经过福大家外面摆着的架子时,还顺手拿了两颗鸡蛋走。 这本来也该是她家里的。 这天晚上,福小芸他们一家,是在林婶家吃的饭,林婶人好,听说他们还没煮饭,直接就给邀请过去了。 薄薄的红薯小米粥,配上两个绿油油的青菜,虽然简单,但福小芸吃着热乎,心里也开心得不得了。 临走时,福小芸本来想将刚刚拿来的两颗鸡蛋给林婶的,可林婶推辞了不说,还顺手拿了今天新挖的几颗大大的红薯给张翠英。 林婶客客气气地笑着,道:“这甜,孩子们喜欢,拿着吧。下回你家地里的菜丰收了,再还我就是了。” 如此一来,张翠英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了。 夜深了。 福小芸陪着张翠英吃完了药,又从空间里拿了活血化瘀的药瓶出来,趁着张翠英睡着,在她身上将那些鸡毛掸子打出来的印子都涂了一边,才放心睡觉。 第二天清早。 福小芸还困得厉害呢,就听见了门口「砰砰砰」的敲门声。 第12页 福大富早就醒了,刚要去把红薯给煮了呢,听见声音,就走到门后,警惕着问道:“谁呀?” “蠢货,还不开门!” 咒骂声传来,这下子就连福小芸都知道,又是柳氏来了。 真是不厌其烦! 福大富听见这声音,皱了眉,回头看了过来,拿不准主意。 “开吧。”福小芸咬了咬唇,也没别的办法,不开门,柳氏那执拗劲儿,怕是能一直在门口闹腾着的。 门开了以后,阳光照进来的同时,福小芸也瞧见了柳氏那一张丑陋的大饼脸。 大饼脸十分严肃,嘴角都快翘得飞起来了,显然是对他们这么久才开门,很是不满。 只是很快,柳氏对身后的人就毕恭毕敬道:“王家姐姐,这就是我孙女福小芸了。” 话音一落,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冗长脸妇人。 妇人生得黝黑,头上偏偏戴着一大朵的红色绢花,胭脂也将整张脸抹得红红的,都快赶得上唱戏的了。 张翠英下意识觉得不好,抱紧了福小芸。 妇人王氏,却只是瞧了一眼福小芸,同样也是眼睛恨不得长在脑门上的样子,半晌才轻蔑道:“长得是不错,也圆润,就是小了点儿。” “不过我儿子,就喜欢这么小的。也难为你们这破村子了,也能养出这么水灵的姑娘来。阿喜,放下吧。” 王氏说完,忽然又有人进屋。 阿喜,像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肩膀上扛着扁担。 扁担在屋子里放下,掀开扁担上盖着的红布就瞧见,一边装的是两块腊肉、精米、精面,另一边装的,是一匹红布,还有胭脂水粉和首饰。 如此,众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呢? 柳氏老早就说过了。 隔壁村里有个庄户人家,生了个傻儿子,十几岁了,还痴傻得跟个孩童似的呢,娶不到媳妇,准备买一个。 出价,十两银子。 这可是个大数目了,寻常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嚼用都够了。 只是嘛,这王家要求也高,姑娘不能超过十岁,不能长得黑,要好看听话,还要好生养。 柳氏知道这个消息,来了劲儿,想着二儿子也死了,没他给中公送银子,福有才秋天里怕是没钱继续读学堂了。 心中一动,就打上福小芸的主意了。 这不? 今日,竟是直接将人都给带到家里来了,看着这架势,竟然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张翠英紧紧抱着福小芸,一副誓不松手的样子,问道:“娘,你这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让王家夫人,走吧!” “什么意思!?” 柳氏冷哼一声,道:“福小芸没了爹,是个丧门星。现在有人肯出十两银子,还有这样多的聘礼来娶她,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福小芸听着就想笑,冷冷地反问道:“奶奶,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柳氏气得一个倒仰。 她都这把年纪了,儿孙满堂,福小芸这话是在奚落她吧!? 王氏看着争执起来的一家人,也有些皱眉。 她看向柳氏,问道:“怎么回事?你还没跟你儿媳说好呢?我这十两银子可都给了你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柳氏回答,福大富头一个就站了出来,扛起扁担,将那两担子的东西直接就给扛到了屋外。 小小的男子汉,此时也显得顶天立地了起来,他道:“什么意思?我家绝对是不可能为了银子,卖了我妹妹的!” “你们,回去吧!” 福二贵也从热炕上跳了下来,张开双手挡在了张翠英和福小芸跟前,附和道:“不卖妹妹,你们走吧!” 第9章 拿不出钱 气氛,一度僵持了下来。 柳氏好说歹说,可张翠英和福家两兄弟却咬死了绝不松口。 王氏这会儿,也看出门道来了。 感情是柳氏这自个儿仗着奶奶的身份,要将没了爹的孙女强行卖给她呢。 这可不好,瞧着张翠英和福家两兄弟的架势,王氏这要真是将福小芸给带走了,之后还指不定闹出多少麻烦事儿来呢。 “行了。” 王氏挥了挥手,嫌恶地瞧了一眼这家人,便道:“既是不愿,咱们一拍两散也就是了。不过事先说好,那张契约上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若是毁约,柳氏,你可是要赔我二十两银子的,以一月为期。赔不上嘛…我听说你老福家水田果树不少,便拿来抵债吧。” “什么!?” 柳氏眼珠子都瞪圆了,满身去找那契约。 倒是福大富不管不顾,已然喊道:“二十两就二十两!我们一家人,即使是住窝棚,都不可能卖妹妹的!” “行。” 王氏冷眼瞧了一眼福大富,轻蔑一笑,已是打定了主意她们拿不出二十两银子了,转身出去时,还瞧了一眼水田里长势喜人的水稻呢。 真不错,这笔买卖,没花一分钱。 王氏带着阿喜走时,柳氏才从身上找出那契约来,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来,还是福大富那里一把抢了过来,递给了福二贵。 “弟弟,你识字多,你看。” 福二贵一看,指着当中的一条,便道:“还真是,咱们要赔二十两银子。” 第13页 “二十两…” 柳氏却好似被雷劈似的,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可她到底迅速反应了过来,看着热炕上的一家人,恨不得又抄起鸡毛掸子打过来,便骂道:“张氏,你真是丧门星,坑害了一家人!” “福小芸是给人做童养媳的,那王氏出手阔绰,嫁过去是过好日子的,偏你不肯,现在要赔二十两银子!你还有两个儿子呢,少一个赔钱货女儿怎么了?” 柳氏骂完,鸡毛掸子就要挥过来。 这一次,福大富挡在前头,愣是将鸡毛掸子给握住了,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福小芸真是忍不了了。 “答应这件事的人,是你。” 福小芸咬唇,眼眶红红的,反问道:“你不也有两个儿子,不如将三婶嫁过去?那可是十两银子呢!” “不过依我看,人家也未必要吧?毕竟三婶年纪大,又坡脚,长得黑!” 柳氏还有个女儿,福三花。 天生残疾,坡脚,种不了地,脾气也差,都快二十了,还没嫁人呢。 自从福小芸她爹失踪后,柳氏就想让他们从福老二盖的这几间大房子里搬出去,给福三花招婿。 福三花也是个窝里横的。 对着外人唯唯诺诺,听说能住进自家二哥家的大房子了,隔三差五就过来阴阳怪气说福小芸她娘克夫。 如今,福小芸这话一出来,柳氏又是气得一个倒仰,眼皮一翻,就晕过去了。 柳氏倒在了地上。 福大富吓了一跳,忙过去一瞧,好在还有脉搏,不然这要是把人给气死了,他家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福大富很快将柳氏给安置在了隔壁他们两兄弟的屋子,回来继续商量对策。 这会儿,几人也冷静了下来。 福大富犹豫了一下,看向张翠英,问道:“娘。这二十两银子,我们…” 他们拿不出来呀! 张翠英却猛地想起什么,去一边的柜子里翻,终于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出来了一个木质的雕花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头是一支素银簪子,和两块碎银子。 福小芸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够的。 “簪子拿去当了,加上这碎银子,能凑足五两。”张翠英叹了口气,又道:“我这儿,还有过年时缝的一些帕子,开春要卖的,也能卖一两银子。” 可再多的,她也拿不出来了。 “娘亲,没事的。”福小芸看着气氛不对,忙道:“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张翠英听着女儿一番言语,忍不住一笑,伸手摸了摸福小芸的脸颊,便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滑坡?” 福小芸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道:“没什么,我乱说的。” 福小芸心里盘算着,却觉得二十两银子,一个月时间东拼西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要知道… 前几日上山时,她和哥哥还猎了一只獾子呢。 那獾子皮毛极好,要是彩织镇上的大户人家能看得上,也是能值些钱的。 晌午时,柳氏醒了。 她回过神来,又是一阵闹腾,终于闹得饿了,张翠英那儿做好了饭菜端上来,她吃了以后,骂骂咧咧还是走了。 并且扬言… 这二十两银子,她是一分都不会出的。 张翠英若是拿不出二十两,还是尽早将福小芸交到王氏手里得好。 “啐!” 福大富看着张翠英走远,吐了口唾沫。 福小芸连忙跑上去,拉住哥哥的手,小声问道:“哥哥,我们的獾子还在吧?现在也等不了了,你看看,是不是去找村里的猎户卖了?” 那只追着俊秀少年的大黄狗,就给他们卖了。 十五文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换了他们一家人好几天的口粮了。 福大富一听,却凝眉道:“那猎物家出价黑,我看不好,还是咱们自己处理了那獾子,拿去彩织镇上卖吧,说不定,有大户人家喜欢。” 要是卖不出去… 也只能拿回来,问问那猎户收不收了。 夜里。 福小芸坐在小杌子上,闭目将小药瓶放回到随身空间里以后,就睁开了眼睛。 娘亲的病也好了。 她那里说,明天跟着林婶,去村外的庄户那里瞧瞧,能不能接到什么活儿做,争取多赚钱,存够二十两银子。 福小芸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荷包十分精致,上面绣着牡丹花,那丝线看着竟不像是普通的黄色丝线,而像是…金丝。 福小芸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那个少年的面孔了。 有几分冷峻,却那么锐意。 想着,福小芸就将荷包打开了,盘算着要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说不准她也能拿去当了。 只是… 打开荷包后的福小芸,却愣住了。 她看着足有自己手心这么大的一块比较漂亮的鹅卵石,就沉默了一下。 这么漂亮的荷包里,竟然装的是一块石头吗? “看来果然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只能靠自己呀…”福小芸垂头丧气,将石头装回到荷包里,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10章 她要赚银子 清晨。 第14页 福小芸听见隔壁家传来的鸡叫声后,忍着困意,就揉了揉眼睛。 四下都是黑漆漆的,天还没亮呢。 紧跟着,她又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大哥?” 福小芸喃喃喊了一声,正跻了鞋子下床的福大富连忙就跑了过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指了指张翠英。 张翠英还睡着呢,他们在屋子里说话,会吵到娘亲的。 见状,福小芸将棉衣裹在身上,也跻了鞋子下床,拉着福大富到外头。 “妹妹。” 福大富一双乌黑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从怀里,将一张整齐的獾子皮毛给拿了出来。 “哥哥手艺真好!” 福小芸看着油光水滑的皮毛,喜欢得不行,可惜… “今天我要和二贵去彩织镇,将前几天上山砍的柴火给卖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能将这獾子皮毛给收下来。” 福大富一边将皮毛重新揣回怀里,又一边道:“你一个人在家,别乱跑,知道吗?” “好叭。” 福小芸有点失望,嘟了嘟嘴,可一想到自己年纪还这么小,走那么长的路也的确吃不消,只得放弃想要跟着的念头了。 披着月光的兄弟俩,头顶着点点繁星,福大富和福二贵背着柴火出发了。 一捆柴火,二十文。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二十两银子,要一千捆柴火。 “果然纯靠体力活儿,是不行的呢!”福小芸托着腮刚盘算,煮好了早饭的张翠英从厨房里就走了出来。 “娘跟着林婶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呀,别乱跑。” 说完,张翠英关好了篱笆,就和林婶还有林小花一起,出门去了。 她们要去村里的庄户人那里看看,能不能接到洗衣服,亦或是缝补衣服的活计,做一天也有二十文钱呢。 人走了,小小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福小芸。 早饭是很稀的红薯小米粥,福小芸喝了一大碗,起身摸了摸自己圆圆的小肚子以后,就顺手拿起背篓,要出门。 她也要努力赚钱才行! 刚给自己打气完,要推开篱笆出门,迎面福大妞气势汹汹地就走了过来。 “福小芸,跟我出去割猪草!” 福大妞板着脸,将镰刀往福小芸手上一塞,立即就双手叉腰,挡住了福小芸的去路,露出一副你不跟我走,我就挡你路的样子来。 她这个年纪,正是玩泥巴的时候呢,也就柳氏那家黑心肝的,想要压榨她这么一个小孩子! “我,不,去!” 福小芸一字一顿,说完,直接将镰刀往福大妞脚上一丢,再猛地推了福大妞一把,福大妞一个趔趄,又要去躲那朝着脚背过来的镰刀,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 “小贱人,你别跑!” 福小芸才不听呢,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着福大妞做鬼脸道:“好狗不挡道,你连好狗都不如!” 跑到田埂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福小芸正想着,是去采草药还是去看陷阱时,手上拿着镰刀的福大妞竟然叫喊着又追了过来。 “呃…”福小芸知道自己打不过福大妞,只得拔腿继续沿着田埂往外跑。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小片果树林子。 那果树林子里,有一棵大树死了,倒在地上,正好就架在了一条小河的中间,那树洞老大,福小芸能从中间钻过去。 福大妞胖,钻不进去,又怕水,不敢下河追她,她就能逃走了。 计划很完美。 只是,当福小芸被福大妞追着,到了果树林子里的小河边上的时候,人却呆住了。 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竟然将树给修成了一座桥。 福小芸看得呆了,可身后提着镰刀的福大妞已经追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腮帮子鼓得跟个河豚似的,恨不得将福小芸大卸八块。 “福小芸,你竟然敢推我,胆子肥了你了,看我不…” 福大妞还在叫嚣着。 可她这话才说了一半,忽然有个人从灌木丛里就窜了出来,一个手斧劈在了福大妞的后脖子上,福大妞就晕了过去。 竟然有人!? 福小芸惊了一惊,心说不妙,正要闪身走,那人却忽然问道:“昨天你怎么没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福小芸收住逃跑的动作,却忽然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呃…”看着忽然摔倒在地的小糯米团子,沈清河叹了口气,缓缓上前,走到她的跟前来,就蹲了下来。 紧跟着,他直接伸出手,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拖住了福小芸的腋下,就将她整个给抱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旁的树墩子上。 顺手,还帮福小芸拍了拍身上沾的落叶。 福小芸活了两辈子,没跟男孩子亲密接触过,眼前虽然是个小正太,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具小小的身躯所影响,她竟然有点紧张,心跳都快了。 “脏了。” 沈清河往福小芸面前又凑了凑,直接就拿了自己的袖子,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福小芸的脸颊。 好闻的味道窜入鼻尖,福小芸忍不住就吸着鼻子,多嗅了几下。 白里透红小苹果一样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忽然如此,更显得可爱了。 半晌,沈清河看着福小芸呆呆的,怕她摔着了,就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伤着了?还有…昨天你怎么没来?” 第15页 “我没…” 福小芸说着,想要站起来。 他们离得太近了,她稍稍有点不自在。 可这一站,福小芸却发现脚踝处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忙又坐回到了树墩子上,掀开了裤脚。 脚踝红红的,肿了,要用药才行。 可…这下糟了。 福小芸看了一眼这少年,想着自己的空间医术也不好暴露给外人,只得道:“我走不了路,要休息一会儿。” “小哥哥,你有事忙吗?要不你先走?” !?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小心翼翼的眼神,回过味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嫌弃了? 他今天还救了她呢。 “不走。” 沈清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有点烦,竟然直接就在一边的树墩子上坐了下来,懒洋洋道:“我没事,陪你休息就成。” 坐在树墩子上,福小芸看着沈清河真的就不走了,也有些惆怅。 哥哥们还有娘亲都那么努力,可她今天第一天出门却出师不利。 忽然… 福小芸就抱着膝盖,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昨天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奶奶,想把我卖给别人做童养媳。” “家里闹了一天,我哪里还能随便出来呢?” 沈清河愣了愣,他的家境殷实,从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忽然转身,再看着福小芸时,就发现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第11章 我背你呀 福小芸的脸埋在膝盖里,一边说着呢,就打了个哈欠。 沈清河有些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便凑了过去。 “你别哭,我…” “嗯?” 福小芸却抬起小脸来,因为埋在膝盖上,小脸都有点红红的,她擦了擦泪水,反应了过来,就是噗嗤一笑。 “打哈欠流眼泪而已,我不会哭的。这世上方法总比困难多,既然事情发生了,总该想办法解决才是,哭有什么用呢?” 福小芸稍稍坐正了一些,有点发愁,便道:“可惜我脚伤了,本来今天想出来采草药的,顺便还能去山上看看,前阵子和哥哥做的陷阱,里面有没有猎物。” “就是,你被狗追的地方。” 忽然间被提起糗事,沈清河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尤其是在这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的面前。 只是,他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福小芸年纪虽小,思想却正,还十分乐观,这一点挺好。 “呃…”沈清河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我背你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说来,也是我不好,忽然出现,吓着你了。” “真的!?” 福小芸有些喜出望外,看着面前这个心善的小哥哥,便甜甜地答应道:“好呀,只是我渴了,你能帮我去河里接点水吗?” “要上游的,你走远些,那里的干净!” 沈清河有点拿福小芸没办法,答应了以后,就从一边摘了一片大大的叶子,洗干净,准备去帮福小芸装水。 看着少年走远,福小芸终于找到机会,闭上眼睛,进入随身空间里,将能治淤伤的小药瓶给拿了出来。 趁着沈清河回来之前,用药,揉了揉脚踝。 小山坡上。 沈清河背着福小芸,福小芸闲着没事,就唱起了山歌,声音婉转动听,比黄鹂鸟的还要好听。 一首歌唱完,已经到了山上,福小芸被沈清河放了下来,指着前头就道:“就在里面啦,沈家哥哥,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山上路上,福小芸已经知道沈清河的身份了。 他果真就是哥哥说的那个,来庄子上养病的大户人家少爷呢。 “好。” 沈清河言简意赅答应以后,就进林子了。 福小芸乐得清闲,便背着背篓,在小树林的外围,采摘一些刚刚长起来的草药,以及能凉拌吃的野草。 一番折腾,等到沈清河从林子里出来,身上脏兮兮的,还拿着两只野鸡的时候,福小芸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药草了。 沈清河看见福小芸没事,还有些惊讶,道:“你没事了?” “唔…没事了。”福小芸在原地转了个圈儿,说道:“大概是因为有沈哥哥你背我吧,我就好起来了。” 被福小芸一声一声软软糯糯的「哥哥」叫着,沈清河都有点儿找不着北了,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 “刚刚我进林子时,在小竹林边上,见到了好些春笋。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摘一些回来。” 话说完,沈清河将已经用藤蔓捆起来的野鸡放在了地上,就再次进林子,去摘春笋了。 前两天下过一场雨,这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长出来的吧? 上山时,福小芸和沈清河手上空空如也。 下山时,福小芸手上也是空空如也,只不过嘛,沈清河背上的背篓里,满满的都是草药和春笋,一手还提着一只野鸡呢。 福家的大院子边上。 福小芸带着沈清河绕路到了鸡棚后面,就从鸡棚里,钻了进去。 鸡棚里,福小芸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四处张望着,确定没人了以后,才蹲着,往自家门口踱步过去。 “你跟在我后头,别丢了,待会儿给我奶奶发现就不好了,她会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走的!” 第16页 沈清河刚要开口答应,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就传来了声音。 “奶奶,福小芸打我——” 福大妞像是醒了,跑回了家,身上脏兮兮的,镰刀似乎也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她想要柳氏给她出头! 可谁曾想,柳氏却似乎心情不好,直接一个巴掌就呼到了福大妞的脸上,骂道:“你看看你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哥哥的衣裳你给洗了吗?连个福小芸都能欺负你,我们家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头猪!” 柳氏的话骂得难听,福小芸都忍不住皱眉了。 原生家庭若是恶劣,带给一个孩子的影响,还真是大呢。 骂着呢,沸反盈天的,屋子里福有才就出来了,道:“奶奶,我衣服可以自己洗,你不用为难大妹。” “而且,小妹家的十两银子,你还回去吧,我不想去学堂读书了,我…” 福有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柳氏就大喊大叫道:“什么叫不想去学堂?有才,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你要做咱们全村第一个秀才呀!”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快来看哟,有才是不是傻了?怎么说这样的话?” “什么?” 福太平和田金芳被这么一喊,跑出来,一大家子的人,很快就都哭着喊着叫着,进了屋子。 “唉。” 福小芸叹了口气。 她倒是没想到,福有才还「挺有良心」的。 而且他看上去好像不想读书,但是福家大房的人,还有柳氏,却都…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一副大人样子唉声叹气,忍不住就道:“小芸,先进屋吧。待会儿你奶奶出来,发现你,东西就没有了。” “对哦!” 福小芸忙回过神来,拉着沈清河,就进屋了。 两只鸡放在了灶台上,等夜里两个哥哥回来了,福小芸就将鸡给他们,看看能不能拿到镇上去卖。 顺便,这些草药和野草也要整理一下,将能吃的分类出来,剩下的,还要留着拿去跟胡大夫换银子呢。 傍晚时,陪着福小芸将一切都整理好的沈清河,坐在了小杌子上,看远处火红的夕阳。 家里唯一疼爱他的爷爷,远在战场,父亲和继母对他不闻不问,只关心刚出生的继弟,将他丢在了庄子上。 那天跑出来被狗追,是他太绝望了。 他没有害弟弟,继母却要说是因为他,弟弟才会受伤,要将他送走,远远的,离开那个家。 他解释过,可父亲根本不听,甚至还说,没有他这么恶毒的儿子。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若非遇到福小芸… 沈清河那时坐在树后,都想着,要是有一只狼出来咬他也挺好的,他想知道,父亲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他。 可现在,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他活在世上,至少还是有人关心他的,还是个,可爱的糯米团子。 福小芸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两根烤红薯。 厨房外的小杌子上,沈清河坐在小杌子上,看着夕阳。 他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轮廓被勾勒了出来,竟是那么的俊俏。 “沈哥哥。”福小芸跑到沈清河跟前,将红薯递给沈清河,道:“给你,我刚做好的,可甜了。” 第12章 没卖出去 傍晚,沈清河离开时,嘴角和心间,都是甜滋滋的。 这时候,伴随着他的影子逐渐在夕阳底下拉长,他还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小糯米团子,正在看着他呢。 “妹妹?” 福小芸看着远处正在发呆,忽然耳朵边上,就多了一个声音。 是大哥二哥回来了! 福小芸连忙扭头,将吃了一大半的红薯收了起来,擦了擦嘴角,忙问道:“今天去镇上,怎么样?” 福大富却摇了摇头,拉着福小芸道:“进屋再说。” 进屋后。 当福大富从怀里将獾子皮毛拿出来的时候,福小芸就明白了。 没卖出去。 “妹妹。” 福大富沉着一张脸,便道:“拿去镇上时,喜欢这獾子皮毛的倒是不少,可惜没人出价。至于张猎户那里…他家,给五两银子。” 说完,福二贵就在边上骂道:“这也太黑心了!就算是镇上的绣房想收下,那也是出了八两银子的。” 八两。 他们的心理价,其实最低是十两。 故此今日福家两兄弟也没松口,这獾子皮毛,也就原封不动拿回来了。 福小芸盘算了一下,八两银子,再加上张翠英那里积攒的银子,和过年时绣的那些帕子,加起来,满打满算,他们也只能凑到十四两的样子。 还是不够。 “没事。” 福小芸拍了拍福大富,便道:“再看看吧,这几日大哥二哥,你们多去镇上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收。” “今天我进山的时候,在咱们从前做的陷阱里面找到了两只野鸡。那林子里,还长了春笋呢,我也挖了一些回来,明天也都拿去卖了吧!” “妹妹,你出门了!?” 福大富大惊,连忙上下打量着福小芸,直到确定福小芸好好的以后,这才安心下来。 兄妹三人正在屋子里商量着呢,做了一天工的张翠英就回来了。 第17页 “娘亲——” 福小芸连忙跑了过去,牵着张翠英进屋时,福大富已经自觉去了厨房,将红薯和小米粥给端上来了。 “真乖!” 张翠英很累了,可看着孩子们都这么开心,她打心眼儿里高兴。 第二天一早,福大富和福二贵同样是天没亮就带着野鸡还有春笋出门了,福小芸则是等到张翠英和林婶一起去做工后,背着草药,就去找张大夫了。 清晨。 福小芸踩着露水到的时候,张大夫家有人,是个老伯。 有些眼生,福小芸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村的,他的手像是骨折了,张大夫正在帮他包扎呢。 疼得嗷嗷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大夫…” 福小芸在边上看了一眼,从背篓里取出一捆药草来,便问道:“要拿这个,给老爷爷止疼吗?” “小芸来了?” 张大夫都没留意到福小芸呢,抬头一看福小芸手上拿着的草,便问道:“这是什么草?能止疼?” 他竟然不认识? 福小芸心头一跳。 这草,是她从自己的空间里,小药瓶里找到的种子。 前几天她在自家田边上种了几棵下去,结果几天时间里,还真的就长起来了,而且她试过了,止疼效果很好。 这会儿… 福小芸被张大夫这么一问,便「装疯卖傻」道:“我也不知道呀——就是,我小时候伤了,我爹就在外面采了这个草药回来,捣碎了将药汁淋在伤口上。” “止疼效果很好的,一点点药汁,就不疼了呢。” “真的?” 张大夫很惊讶,可他没见过这草药,不敢乱用。 可那老伯已经疼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一听有药能用,见张大夫犹豫,便催促道:“快,给我用——” 张大夫一咬牙,看向福小芸,问道:“你确定没事?” 福小芸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成,帮我捣碎,取出药汁来。” … 这一番折腾,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福小芸又是帮忙捣药汁的,又是帮忙拿绷带和各种药瓶子的,半个时辰忙活过去以后,她的额间都有汗水了。 好在这草药效果的确极好,老伯很快恢复了过来,虽然还有些疼,不过却不至于疼得不停流眼泪了。 “谢谢,谢谢。” 老伯看着被包扎起来的手,从兜里直接就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来,放到了桌上。 张大夫看得惊了惊。 一块碎银子,那也值好几百文钱了呢,他在村里当大夫,一次诊金最多也就几十文,现在竟然翻了十倍? 老伯眼看着张大夫要推辞,连忙就道:“这小女娃拿出来的药,能让我别这么疼,比什么都重要。” “人活在世上,身子最重要,身子都没了,要银子还有什么用呢?这钱呀,你们收下也就是了。” 说完,老伯就走了。 张大夫还呆着呢,倒是福小芸,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块碎银子上,馋得不行。 半晌… 回过神来的张大夫看向福小芸,想起什么似的,才问道:“小芸,你今天过来,是又采了草药吗?” “是呀!” 福小芸将门口的背篓抱了起来,因为有些沉,她走得有点儿蹒跚,到了张大夫家里,才放到了地上。 “都是呢。”福小芸道:“我运气好,昨天进山,又有好多新长起来的草药呢!” “蛤??”张大夫听着,怀疑自己昨天进了个假山。 他怎么进山的时候,就没瞧见什么草药呢? “那…” 想着,张大夫继续问道:“那个能止疼的草药,还有多少?” 村里人种地,少不了不小心伤着自个儿,这草药多多益善,以后能发挥用处的地方,可还多咧! “只有这么一点。” 福小芸从背篓里拿出一小把来,递给张大夫,就道:“我只摘了这么多,张大夫你还要的话,我再帮你摘。” “五文钱一把,行不行?” 张大夫哈哈一笑,便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 福小芸怀里揣着一小块碎银子,喜滋滋地就回了家,心里高兴得不行。 张大夫人好,也知道她家的情况。 这块碎银子,就作为这次谢谢福小芸忽然出手相助,还有这回卖草药的钱,和十把止疼草药的定金。 只是… 福小芸这头十分顺利,当天晚上,福大富和福二贵回来的时候,又是面容苦涩的样子。 显然,那獾子皮毛,还是没能卖出去。 倒是两只野鸡加起来卖了五十文,春笋全部加起来,卖了三十文。 距离他们的目标,二十两银子,还是差了很多。 第13章 不怀好意 又是半月时间过去。 这夜没有连个毛月亮都没有,星星更是瞧不见,四下里黑漆漆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 张翠英抱着福小芸,一家四口坐在炕上,将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铜钱,一百文一串的,一共有十七串,计一点七两银子。 碎银子四颗,勉强算得上是二两银子。 以及张翠英自己的嫁妆和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一共四两。 第18页 所有的加起来,也都只有不到八两银子。 獾子皮毛,还是没卖出去。 那张猎户也实在心黑,知道福小芸家缺钱用,先前还说五两,这会儿直接压价到三两了,欺负他们这些孩子呢! 张翠英有些发愁,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后,就将头上的素银簪子,还有素银手镯给取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福小芸大惊,忙拉住张翠英的手,道:“娘亲——” 这可是爹爹给娘亲的聘礼呢,娘亲平日里经常拿出来擦拭,唯恐弄脏了,可是现在… “没什么比你重要。” 张翠英哽咽了一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可泪水,还是滴了下来。 落在了福小芸的脸颊上,热热的,让人心疼。 福小芸沉默了,咬了咬唇,从兜里,将沈清河给她的那个用金丝绣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哥,明天将这荷包当了吧,也别死当,等以后我赚了银子,我去将它赎回来!” 荷包上,有她最喜欢的玉兰花呢。 又是沈家小哥哥送的,就这么当了,她也舍不得。 可这荷包用料考究,绣工也极好,即使不是死当,怕是也能换二两银子。 她家的情况,她也没法子了。 “好。” 福大富将荷包收进怀里,有些不舍的地看了一眼那獾子皮毛,便道:“明日,我也将它一并卖给镇上的绣房吧。” “八两银子,虽然不多,可也好过没有。” 到时再拼拼凑凑,说不准就够了。 一家四口商量完了以后,心里定了定,总归这事儿还是有希望的,张翠英便哄着孩子们,就先睡下了。 明天,继续努力好了。 这天晚上,天气的确沉闷。 正所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第二天清早,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拉了拉自己的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却见哥哥福大富已经起来了,正在关窗户。 虽然黑漆漆的,可是福小芸却好像感觉,窗外有东西飘了过去。 “哥哥?” 福小芸呢喃着喊了一声,将脑袋往外头探了探才发现,竟然这么冷。 “下雪了。” 福大富说完,从一旁的衣篓里拿了一件棉衣,直接兜头就给罩在了福小芸的脑袋上,然后道:“你先睡觉,我和你二哥出去。” “下这么大雪,还出去呀?” 福小芸听着风声,就惊讶不已。 可哥哥那里已经点了小蜡烛正在穿衣裳了,他回头时,福小芸见到福大富眼里的认真,就没再言语了。 天亮时,张翠英做好了早饭。 林婶过来找她时,还多带了一根红薯送到福小芸的手上,让福小芸早饭能多吃点儿,长高个子。 院子里,房顶上,田野里,但凡是福小芸能望得到的地方,入眼都是一片白茫茫的。 早饭刚吃完,福小芸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出去采草药,可这么大的雪,她一个人出去也危险。 柳氏,在这个时候又过来了:“福小芸!” 她一脸恶狠狠的,尤其是在见到福小芸家坚固的砖瓦房以后,更是气愤。 前阵子大房的厨房顶就破了,昨儿下雪,雪压下来,更是破了一大块,砖瓦掉下来,将鸡圈里的鸡都压伤了一只不说,还压坏了两只鸡蛋。 “奶奶,有事吗?” 福小芸背起背篓,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就道:“我正准备去张大夫家呢,他前几天说,要教我认草药,再不出门,就过了约定的时辰了。” 听福小芸提起张大夫,柳氏一下子就犹豫了一下。 那可是附近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呢,他若是愿意收小芸做徒弟,说不准能给福家带来不少利益呢! 福小芸早知道柳氏是个唯利是图的。 果然她这么说完以后,柳氏就陷入了沉思,趁着这个机会,福小芸转身就要逃跑。 可是… 柳氏却似乎反应了过来,直接大步上前,揪住了福小芸的衣领,将她给提了起来,就往外走。 “少在这儿给我装!” 柳氏骂道:“你也不看看你才多大,他能教你认草药?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说谎,跟你那克星娘一个样子!都贱!” 呵。 福小芸被提溜着,心里就是冷笑。 可她喉咙疼得不行,只得哑着嗓子道:“你不信,可以去问张大夫。我的确还小,可他说我天赋好,将来也能给人看病的!” 柳氏却是不信的。 在她看来,二房的,给大房提鞋都不配! 柳氏提着福小芸到了隔壁以后,就将福小芸扔到了地上,随即又扔了一把扫帚过来,道:“赶紧的,将雪给我清理干净!” 福小芸瞧了一眼大房破败的屋子。 墙体都裂开了,怕是昨夜下雪,风吹进来,将他们给冷坏了,厨房那里积雪更是多得不行,乱糟糟的,又脏。 难怪柳氏不肯自己动手了。 福小芸咬咬牙,看了一眼四周。 昨儿下雪,村里人今天一定在地里清雪呢,免得作物被雪给压着或者埋着了,她现在要是跟之前那几次一样大叫,肯定没人能来救她。 算了。 福小芸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先忍过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她再大一点儿了,长本事了,再找回场子来。 第19页 福小芸拿起扫帚,刚要去扫雪,忽然远处的小山坡底下,却走过来了一个背着背篓,手上拿着镰刀的人。 他皮肤生得黝黑,人也很壮实,就是眼神看上去有点阴鸷,跟福小芸见过的通缉犯画像竟然有点儿相似。 稍稍愣怔了一瞬间,福小芸就将他认出来了。 张猎户!? 他来做什么? 村里猎户不多,逢年过节时村里人都喜欢找猎户进山猎东西,过年时拿出来招待客人有面子。 张猎户,跟张大夫一样,也是村里的红人,柳氏自然要巴结着。 柳氏本来在院子里喂鸡呢,见张猎户过来,连忙就讨好着过去了。 张猎户似乎也是过来找柳氏的。 他和柳氏一碰头,两个人就凑在了一起,低声耳语了什么。 福小芸拿着扫帚悄悄打量,果然就瞧见,这二人嘀咕完,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样子。 福小芸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第14章 被抢走了 柳氏的脸色,很冷。 她将袖子挽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就朝着福小芸走了过来。 到福小芸面前时,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 福小芸反应也很快,迅速就将抱头将身子缩了起来,预备着一个就地打滚,凭借着自己身体小,灵活的优势先躲了再说。 只是… 柳氏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时,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还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了,她竟然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忽然就跌坐在了地上。 福小芸连忙往后头一缩,拉开了自己和柳氏的距离,还是一副拔腿就要跑的样子。 柳氏自己也是一愣。 她刚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到了她的后膝盖窝,她一个不稳,才这么栽到了地上的。 福小芸才不管柳氏怎么摔的呢,总之她不想打,连忙朝着院子外跑时,就又听见了身后的叫骂声。 “你这个小兔崽子!” 柳氏已经起身,追了过来。 福小芸没耽搁,只是刚到门口,另一个身影,就已经将她给挡住了。 是张猎户。 他的嘴角略微上扬,是笑着的,却让福小芸觉得,无比渗人。 “獾子皮在哪?” … 福小芸是被柳氏提着回家的。 紧跟着,柳氏在她家翻箱倒柜的,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显然是没找到那獾子皮毛的。 张猎户果然是个黑心的。 他想要低价从福大富手里将獾子皮收过来,却没成功。 知道福小芸家情况以后,竟然直接把这件事给柳氏说了,这下子,东西要是到了柳氏手上… 别说是三两银子了,哪怕是三文钱,都不会给他们家的。 福小芸很气愤。 眼看着家里东倒西歪的东西,便大声道:“我都说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獾子皮。獾子是什么东西?那是我和我哥哥能猎到的东西吗?” 当然不能。 柳氏也不相信,可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猎户。 张猎户看着福小芸家,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索,倒不像是耍她的。 “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柳氏一咬牙,自然选择相信张猎户,来到福小芸身边,一把就捏在了福小芸的胳膊上,疼得福小芸,眼泪就流出来了。 “乖乖听话,告诉奶奶,那獾子皮在哪。不然的话,今晚别想吃饭!” 柳氏还在威胁。 福小芸实在是气不过了,直接趁着柳氏的手还没拿回去呢,就在柳氏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下去了一口。 柳氏疼得大叫起来,可就在她要继续对福小芸动手时,篱笆外有人回来了。 “妹妹——” 福大富和福二贵冲了过来,一个抱着福小芸,一个挡在福小芸的跟前。 “哟,回来了。” 张猎户早就等着了,这会儿见了福大富,便道:“獾子皮的事,我已经跟你们奶奶说了,商量好,七两银子我收下了。” “怎么样?可比先前的价格,高出不少吧?” 福大富却恶狠狠地瞪了张猎户一眼,啐道:“我呸!你这个黑心的,还想七两银子收?彩织镇上的绣房都说八两。” “就着你还敢说高价?你脸疼不?” “你——” 张猎户原以为福大富还小不懂价,可现在竟然将彩织镇上的绣房搬出来,他还真的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柳氏也是一愣。 她看向张猎户,问道:“张猎户,你这是什么意思?镇上绣房都能出八两,你说七两是高价?这可不行!” “那八两!” 张猎户一咬牙,看着柳氏,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俩是一伙的。要先从这几个小家伙手里,将东西拿出来才是!” 被这么一提醒,柳氏回过味来,看向福小芸他们兄妹三人时的眼神,更加显得狠厉了。 竟然敢忽悠她! 今日福大富出门去,因为雪实在是太大了,半路上遇见人,说是今日彩织镇上不摆摊了,好些店铺也没有开门。 两兄弟商量以后,决定还是先回来,等天气好了,再一并将东西卖了当了,凑足银子。 谁曾想… 刚到小山坡上呢,就听见有人喊出事情了,他俩连忙过来,结果还真的就发现事情是出在他家的。 第20页 这会儿… 柳氏到底力气大。 她将福大富推在地上以后,原本被福大富藏在怀里的獾子皮,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油光水滑漂亮的獾子皮毛出现在大家伙儿眼前,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柳氏眼里更是放出光来。 这么好的皮毛,十两都不止了! 小兔崽子们果然没说错,这张猎户是个黑心的! 她要将这獾子皮,据为己有! 一把将地上的獾子皮拿过来以后,柳氏立即就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看向张猎户,道:“这东西,是我们家的。” “现在我不打算卖,张猎户,还请你回去吧。” !? 张猎户人都傻了。 他知道柳氏脸皮厚,爱占便宜,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瞬间,张猎户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他提醒道:“这个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怎么,现在打算过河拆桥?” “什么过河拆桥?这是我家的东西!” 柳氏一扬眉毛,显然为了银子,也是豁出去了。 十里八乡的红人又怎么样? 她大儿子也会打猎,又不是非得依靠张猎户! 福小芸一直在边上冷眼看着呢。 这会儿,忍不住就出声道:“张猎户,这回你可瞧见,我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吧?所以说,心存恶念的人呀,到头来,都没有好下场。” 被福小芸这么一阴阳,张猎户和柳氏都有些窝火。 尤其是张猎户。 他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以后一定不和这家人来往了。 福小芸的目的,就是这个。 十里八乡唯一的张猎户呢,看起来似乎是个睚眦必报的,可得让柳氏将他给得罪死了,这才好。 张猎户很快被气走了。 柳氏洋洋得意,将獾子皮毛捂在心口,就准备走。 正巧这时… 门口,里正福强,和另一个老伯过来了,里正还没进院子呢,就笑呵呵问道:“小芸在家吗?” “有人来找你嘞!听说你家有好东西要卖?是不是呀?” 福小芸一愣。 但很快,她将那老伯认了出来。 不就是那日在张大夫时,那个受伤的老伯吗? 可里正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獾子皮毛的事情,张猎户竟然还跟旁人说了? 第15章 凑足银子了 福强一来,柳氏立马变了脸。 她笑呵呵就迎了上去,便问道:“强哥说什么好东西要卖?” 福强正要说话呢,老伯却忽然瞧见了柳氏拿在手里的东西,直接就过来,趁着柳氏走神,将獾子皮拿到了手上。 “我要买的,就是这个。” 老伯看着獾子皮,眼里满是喜欢,伸手摸了摸,就道:“这触感真好,果然是好东西呢。这几天冷,用这个做一双手套是正好的。” 福小芸回过神来,看清来人的来意以后,连忙就上前,甜甜一笑,道:“伯伯你好,你的眼光真好呢。” “这獾子皮呀——” 话还没说完,柳氏的大屁股却一挤福小芸,凑到那老伯跟前,便道:“这獾子皮也不贵,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话说完,柳氏眼里几乎能冒出光来了。 她要发财了! 福小芸咬了咬唇,不甘示弱,又挤到了前头,正要说话呢,老伯却道:“十两,少了,我出十五两。” 话说完,老伯就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之下,取下自己的荷包,直接就递给了福小芸。 老伯看着软糯可爱的福小芸,似乎很是满意,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福小芸的丸子头,又道:“这里头,是二十两。” “听说你家经常能猎到猎物,这运气真不错,以后要有山鸡山兔什么的,也别去镇上卖了,我家少爷喜欢这个,送来我家的庄子上就行了。” 福小芸呆了呆,回过神来,飞速接过荷包以后,忙揣进怀里,然后大声道:“谢谢伯伯,您人真好。” “还有,谢谢强叔,谢谢你帮我加引荐这么好的伯伯。强叔,来,给,这是给你的酬劳!” 话说完,福小芸忙飞快从福大富那儿拿出一大串的铜钱来,就踮起脚尖,忙往福强的怀里塞。 福强的好处,是一定要给的。 今日村里的里正在呢,有他做见证,这老伯的银子是给福小芸家的,这柳氏要是再抢了过去,可就不厚道,要被戳脊梁骨了。 柳氏瞪大了眼睛,回过味来,就发现今天的好处完全没有她的,忙凑上来,道:“强哥,这…” 福强却板着脸,严肃道:“周叔,是庄子上的,今日在咱们村里,采买了不少东西。怎么?他的话,你有意见?” 曲河村有点穷。 好容易来了个「大客户」,福强当然想笼络住了。 既然人家「周叔」心思门清,知道这是福小芸家的东西,不肯让柳氏占便宜,柳氏再怎么,也只得服从。 “谢谢周叔!” 福小芸却高兴极了,忙对着周叔就是九十度的鞠躬,弄得周叔笑呵呵的,又在张翠英一家人的相送之下,才离开福小芸家。 里屋。 一家四口坐在热炕边上,将荷包打开以后,看着里头白花花的银子,人都快傻了。 第21页 福大富拿了一块银元宝,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自个儿眼泪都出来了,才兴奋道:“是真的,是真的,太好了,妹妹,我们凑足银子了!” 看着哥哥这么高兴,福小芸心里也暖暖的。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不就是今日? “这二十两银子,咱们先收起来,总归是要赔给那王家的,其实也和咱们没关系。” 福小芸托着腮,两只小短腿在炕边上晃来晃去的,盘算道:“快开春了,先前攒起来的银子,买一些种子回来,我想种菜。” 她还想…种草药。 那些有着特殊功能的草药,她都想多培育一些,到时候能送到张大夫那儿去。 顺便,随身空间里还有一些粮食种子,她也打算试验一下,在自家农田里,播种下去呢。 一家四口商量好了以后,福小芸揣着银子,靠在张翠英的身边,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就睡下了。 庄子上。 沈清河靠在窗边,正在看书。 手边上,还放着几颗小石头。 若是先前,福小芸多留心看一眼地上,就会发现,当时柳氏冲着她来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下,掉在地上的,就是这长得差不多的小石头。 正是那会儿,发觉出了问题后,从沈清河手里丢出去的。 不仅如此,福家两兄弟,也是在听见沈清河的喊声以后,才加快了脚步,赶回家救下妹妹的。 沈清河正看书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 听见敲门声,沈清河略微抬眸,便道:“进来吧。” 进屋的,是个老伯。 他的手上,拿着獾子皮毛,进屋后,就放在了沈清河面前的桌上,然后拱了拱手道:“按照公子的吩咐,一切都办妥了。” 说话的人,赫然就是周叔。 沈清河瞧了一眼那皮毛,还挺喜欢的,伸手摸了摸,也暖暖的。 “谢谢周叔,辛苦你了,天色晚了,先回去休息了吧。”沈清河说完,打了个哈欠,就看了一眼窗外。 月色有些朦胧,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 二十两银子,她应该够用了吧? 想起小糯米团子甜甜的笑容,沈清河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翌日。 天刚亮,福小芸就闻到了香甜的红薯味,她动了动鼻子,就忙爬了起来穿上棉衣,到了厨房。 “好大一锅红薯粥呀!” 福小芸看着红薯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昨儿里正来的时候,顺便给咱们的,好几根大红薯呢,今早可以饱餐一顿了!”福大富很高兴。 今天终于不用走两个时辰山路去镇上了,能好好歇一歇,扫一扫田里的雪了。 倒是福二贵那,正拿了书在看呢,念念有词的,丝毫没因为福小芸和福大富在这儿说话,而受到影响。 篱笆外的隔壁大房家。 过了今日,福有才又要回彩织镇上学了。 福有才垮着一张脸,心情不好。 柳氏拉着他,却道:“有才呀,你是咱们全家唯一的希望,一定要好好努力呀。考上状元,气死二房家的两个小兔崽子!” “呃…”福有才沉默良久,才对着福老大还有娘田金芳道:“我知道了,爹娘奶奶,你们回去吧,我认识路。还有,二房跟咱们也是一家人,何必呢…” 说完,福有才就走了。 柳氏却不乐意了,啐了一口就骂道:“我呸,就他们还是一家人!” 想起福小芸拿走了那原本该属于她的二十两银子,柳氏这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第16章 娘亲的弟弟 早晨,吃了早饭以后,张翠英就和林婶还有林小花一起去干活了,福家两兄弟则是拿了工具,准备去地里清雪。 今儿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似乎不再冷了,这倒春寒两三日就过去,春天来了也该种地了。 福小芸手上也拿着小扫帚,背后还背着一个小背篓呢,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也想要去扫雪。 “妹妹,路上滑。” “妹妹,干活辛苦!” “呃…”两个哥哥一直劝着福小芸,可福小芸一直都想着要为这个家分担一些呢,自然是不肯答应的,愣是要跟着一起去。 顺便想看看,田埂边上,有没有长出来什么有用的草。 无奈,两个哥哥,只得答应下来。 福大富长得壮,力气大,几铲子下去,雪就给清出来不少,福二贵嘛,扫雪的时候心不在焉,好像还在背书。 前几次去镇上,福二贵去了书斋买了好些书回来,还有字帖。 可惜就是现在地里农忙呢,没空练字。 福小芸家,有一亩多的地,是上好的水田,在水田的边上,还栽了好些的玉米,四周还搭了篱笆,栽了一些蔬菜。 菜地边上,还有一小片的果树林子,种了梨子还有桃子还有李子,只不过这个时节,果树上都是光秃秃的,只挂了几片叶子,什么也没有。 蔬菜是一年四季长青的,曲河村处于南北交界的地方,每年只有最冷的时候会下几日雪,这蔬菜倒是不至于给冻着。 好些日子没来地里了,这会儿蔬菜倒是已经长好了。 福小芸看着长势喜人的蔬菜很高兴,便挖了几根胡萝卜,又砍了一大块的白菜,准备今晚拿回去吃。 第22页 蹲在田埂边上时,福小芸瞧了一眼正在地里忙活的两个哥哥,他们没看自己这个方向。 趁着这个机会,福小芸就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一把种子出来,这些都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是蔬菜和草药的种子。 福小芸是从中医学院毕业的,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去山里放风,认草药,摘草药什么的。 学校里也有实验基地,给他们种菜。 现在,从她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些种子,看着和现代的种子稍稍有些不同,似乎颗粒更加饱满。 也不知道种出来的蔬菜和草药,会不会更「壮实」一些。 拿着小铲子在地里刨好了一个个的坑以后,福小芸将种子一粒粒就给埋了下去,顺便还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倒了一点点的灵液进土里。 这是类似于肥料的灵液。 每天就产出那么一两滴的,福小芸这会儿倒是也没舍得用太多。 忙活完这一切以后,福小芸的手都已经红扑扑的了,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一点儿,手经不住冻。 一下子,福小芸就想到了张翠英了。 张翠英这几天去庄子上给人做活,实际上有时候也会给人洗衣服,现在这个天气,水虽然没有结冰,可也好不了多少。 昨晚窝在被窝里的时候,福小芸就发现,张翠英在偷偷地挠手呢,想来是手上长了冻疮。 这可不行。 福小芸琢磨着,小脑袋瓜子就四处看着,准备找一点儿好的草药回去,捣碎了帮娘亲敷手。 福小芸刚在这儿探头探脑呢,忽然面前就出现了一双鞋子。 鞋子上,沾了一点点的泥泞。 来不及多看呢,福小芸的头顶上,有个人,略微焦急地就问道:“小芸,你娘呢?” 嗯? 听着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福小芸抬头就瞧了一眼,面前的人虽然生得英俊,可就是有点儿胡子拉碴的。 还有点…憔悴。 这是她小舅子,张思进。 张翠英父母过世时,她才十岁,而弟弟张思进,也只有五岁。 父母不在,长姐如母,故此是张翠英拉扯着弟弟张思进长大的。 他们是隔壁村人,有着自己的半亩地,张翠英出嫁时,什么都没带走,家里积攒起来的东西,都留给了弟弟。 张思进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可人如其名,种地还是挺勤快的。 前阵子福小芸似乎还听张翠英提起过呢,说是张思进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准备给张思进说亲。 可张思进,好像自己不愿意。 张翠英无奈,只得搁置下来,后来也不知怎的,张思进似乎总有事情忙,有阵子没过来看过张翠英了。 今日这… “小舅舅。” 福小芸站直了一些,回答道:“娘亲去庄子上做工了,你怎么来了?” “我…” 张思进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半晌咬了咬唇才道:“我想问姐姐借点银子,小芸,姐姐在哪里做工?” 福小芸认真地打量着张思进。 记忆里的小舅舅,衣裳虽然都是些半新不旧打了补丁的,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看上去还算体面。 可今日的小舅舅,胡子都没刮,眼下也有着乌黑的青色,整个人瑟瑟缩缩的,总让人感觉不对劲。 “我带你去找娘亲吧。” 福小芸想着,往日里的小舅舅还是靠谱的,今日这样的情形,她还是先答应下来,再打探打探情况比较好。 跟两个哥哥说明情况以后,福小芸就带着张思进,往庄子上去了。 “我来吧。” 张思进看着福小芸背上的背篓,便主动帮忙提了过来,还道:“你娘一直都舍不得让你做活儿,倒是你乖,主动来地里摘菜。” “我就是想着,帮帮娘亲而已,她也不容易。” 福小芸软软糯糯地回答完,脸上就露出天真来,问道:“小舅舅,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前几天我摘了草药,给了张大夫,他给了我一块碎银子呢。” 说完,福小芸就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张思进,问道:“借给你,可以吗?” 张思进愣了愣,看着福小芸递过来的一块碎银子,却是没有接,半晌才道:“我…我想先去见见姐姐。” “小芸,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吗?” 张思进看上去有些惆怅的样子,福小芸总感觉,他身上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索性就乖巧道:“好的呀,小舅舅,你说吧。” 第17章 仇家上门 走在田间小路上,福小芸一边听着张思进讲故事,一边在路过田埂边的时候,顺手摘了小黄花,准备拿回去放在花瓶里。 娘亲夜里回来,见到漂亮的小黄花,心情也好。 张思进的故事不长,说完以后,福小芸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喜欢了一个姑娘。 据他说,姑娘也喜欢他,可姑娘的爹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张思进帮忙还了债,那赌鬼老爹又去赌。 一来二去,有次要债的人上门,轻薄那姑娘,张思进就把人给打了。 偏偏,被打的,是隔壁村庄户管家的儿子,在村里名头响当当的,一气之下,直接把张思进的地给霸占了。 这也就罢了,还要强抢了那姑娘走,以及,要张思进赔钱。 第23页 不然,张思进在隔壁村,就不用混了,以后被他们的人瞧见,还会见一次打一次。 “呃…”福小芸有点头疼,瞧了一眼自家小舅子,便问道:“小舅舅,你打人的时候,自己受伤了吗?我有药…” “没有没有!”张思进忙摆摆手,道:“那家伙鼻青脸肿的,我倒是没事。” 也就手疼了两天,之后就好了。 福小芸听得噗嗤一笑,心说这还差不多,便道:“快到晌午了,我还没做午饭呢,小舅舅先回家帮我做饭吧?我去庄子上,叫娘亲。” “家里有红薯,还有玉米,背篓里有菜,小舅舅看看喜欢吃什么。” 中午,两个哥哥还要回来呢。 “好,小芸你去吧。”张思进答应着,拐弯回了福小芸家,福小芸就转道去了庄子上,找张翠英了。 庄子上中午是包饭的。 福小芸刚绕到庄子后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咕咕——” 她的肚子,一下子就叫了。 “喂,小糯米团子?” 刚巧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 福小芸吓了一跳,回头看,发现是沈清河,他背上背着大大的背篓,里头竟然装着柴火。 咦!? 先前见到沈清河时,她一直以为沈清河就是那传说中,来庄子上养病的大户人家的少爷呢。 可,哪有大户人家少爷要自己砍柴的? 难不成是她想错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叫福小芸了,怎么还叫我糯米团子呢?沈家哥哥,你也在庄子上做活吗?我是来找我娘的!” 福小芸说完,肚子又「咕」了一声。 沈清河轻嗯了一声,解释道:“我是跟着周叔来的,庄子上事情多,人手不够,我就帮帮忙。” 帮忙…体验生活。 “周叔!?” 福小芸想到了那个出手阔绰的老伯,刚想问什么呢,忽然就见张翠英却是已经从角门那边出来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 福小芸直接就把沈清河给丢下了,忙跑到张翠英跟前,跟张翠英说了关于张思进的事情,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清河远远看着小团子一晃一晃的身影,有些皱眉。 他决定回去,跟周叔打听打听。 回家的路上,张翠英有点犯愁。 张家留给他们姐弟的东西不多,后来的半亩地,和三间屋子,都还是张翠英自己赚了钱,请人帮忙盖起来的呢。 如今这地又被占了… 好在最近他们攒下来了一些银子,除了周叔给的那二十两,张翠英还是能拿出些钱来帮张思进的。 大不了,咬咬牙,让张思进搬到曲河村俩,她再想法子,多盖几间屋子,让张思进,将那姑娘娶回家。 打算,是挺美好的。 而当福小芸被张翠英牵着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的篱笆外头,也的确闻到了香香甜甜的红薯味。 可… 院子里狼藉一片,架子上福小芸昨天晒的草药都散落在了地上,而屋子里头,正传出争执声来。 “那是我姐的嫁妆,你们别拿!” “你说别拿就别拿?你打伤了我们公子,这拿来当利息都不够的!还敢肖想公子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争吵完了以后,有人推门出来了。 是两个壮汉,皮肤黝黑,像是庄稼人,就是看上去有些凶,手上还拿着一支素银簪子,是张翠英的那支。 骂骂咧咧出门时,张翠英正带着福小芸进屋。 这下子,两个壮汉就停了脚步,那两双眼睛,一直在张翠英的身上打转儿,恶臭得不行,让人看了就恶心。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我家捣乱?” 福小芸直接就站在了张翠英的跟前,抱住了自己的娘亲,说道:“你们这抢劫呢,是犯法的!我报官,抓你们!” 福小芸鼓着腮帮子,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可惜她太小了,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那两个壮汉听得就是一愣,紧跟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说啥?抓我们?” 其中一个,都快要在地上打滚了。 福小芸恨得牙痒痒,她心中一横,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就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了一团小纸包,往那两个壮汉脸上扔。 壮汉身手很好,直接就凌空接住了,问道:“这什么?” 那纸包裹得不算严实,被这么一抓,直接就破了。 哼,这可是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痒痒粉,可就是要预防有人欺负她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顿时,壮汉的手心里,就传来一阵酥痒的感觉,而且他手心上有汗,纸包里面的粉末一下子就融在了皮肤上。 “好痒,好痒!快帮我抓一下——” 两个壮汉抓在了一起,福小芸手握成了小拳头,就对张翠英道:“娘,你去将素银簪子拿回来,我去找人帮忙。” 说着呢,福小芸转身,往田里一边跑,一边就道:“有邻村人来我们村里闹事来,还打伤了我舅舅!” 福小芸喊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加上声音软软糯糯,这么一喊着,就让人觉得好不可怜的。 再者,曲河村的人,都比较团结,是一致对外的。 第24页 听见邻村人过来闹事,都有点儿生气,眼看着晌午也该回去吃饭了,各自扛起锄头,就往福小芸家去了。 一刻钟以后。 福强带着曲河村里种地的好手,围在了福小芸家的院子里,看着地上两个被捆起来的壮汉。 两个壮汉,已经互相挠得头破血流的了,这样子看得可怖。 这会儿,他们身上倒是也不痒了,见四周围了这么多人,便怒道:“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找,张思进还债的!” 说完,那壮汉扭动着身形,一张纸条,就从他腰间的兜里,掉了出来。 第18章 看星星 纸条,的确是一张欠条。 只是欠条上落款处的名字,却不是张思进的,而是那姑娘的。 上面写着,若不能如约归还二十两银子的话,她就要被卖给那庄头的儿子,做小妾。 张思进的指尖有些颤抖,当然是不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这么被卖给旁人的。 福小芸叹了口气,也凑了过来,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便问道:“小舅舅,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她没读过书,自然是不认识字的,这会儿也只能问张思进了。 张思进说完以后,福小芸就疑惑道:“这上面不是说,一月为期吗?怎么?一个月到了吗?你们就上门要银子?” 显然是没到的。 两个壮汉被问住了,顿时福强那儿找到机会,就上前来做调节。 一来,张思进和那姑娘关系是好,可也终究没定亲什么的,要银子,原本也不该要到张思进的头上。 二来,这里是曲河村,他们跑过来福小芸家闹事,这是不合规矩的,他作为曲河村人,又是里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也不行!” 可这两壮汉,却偏偏是两个泼皮,眼看着要让张思进拿出银子是不可能的了,便又嚷嚷道:“刚刚,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往我们兄弟俩脸上丢了什么东西!” “痒死了,挠了几下,血都挠出来了,这位里正大人,你也看见我们的样子了,这件事,又该怎么算!?” “赔钱,一定要赔钱!” 不等福强说话,福小芸却忽然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哪来的本事,将他们两个弄成这样呀?” 福小芸一边哭着,一边就抱住了福强的小腿,嚷嚷道:“强叔,我和娘一回来,他们就已经把我家弄得乱糟糟的了。” “我都吓得在我娘后面躲着了,他们…还想欺负我和我娘。呜呜呜——” 远远的,大榕树后。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了一抹笑意来。 “少爷。”周叔有些疑惑,便问道:“咱们还要去吗?” 问完,就瞧了一眼身后的这些人,足足十个壮汉呢,都是刚刚从庄子上叫来的护卫,气势十足。 “不去了。” 沈清河轻笑道:“这小团子,倒是比我想得还聪明。她这一哭闹,旁人的心都化了,自然信她。对了,回头去查一查,这个张思进的事情。” “是。”周叔听了,连忙就答应。 晌午的阳光照耀下,沈清河带着人刚来,就又走了。 很快,福小芸家的人,也就都散了。 福强将事情给处理好了,张思进那里,则是要赶回邻村,瞧瞧那姑娘的情况到底如何了,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帮她筹措一些银子。 夕阳西下时,福小芸将院子里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这会儿,隔壁柳氏忙完了一天的活计,才回家呢。 瞧见福小芸在扫地,忍不住就阴阳怪气道:“真是勤快呢,明明都是自己家的地方,却只扫那边,不管这边!” “就是!” 福小芸的大伯娘田金芳听了,忍不住就跟着附和道:“你大伯一家,还有你奶奶,都是要去地里种地的,可比不得你天天在家玩这么清闲。” “竟然扫地也不帮忙扫扫,咱们家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了!” “大伯娘。” 福小芸将扫帚放在一边,走到篱笆尽头,踩在小杌子上,看向田金芳,便问道:“我吃你家大米了吗?” ?? “既然没吃,说什么养我呢?我爹我娘养的鸡,都给奶奶了,我家种的稻谷,每年也有一半是给你们家的。” 福小芸掰着小指头,认真地盘算了起来,说道:“真要说起来,该是我家人养了你家人才对。” “哎呀,我家怎么养了你们这些白眼狼,光给自家种地,也不说帮我家种种地呢?” “呃…”柳氏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以后,顿时就勃然大怒。 “小芸。” 只是,刚好这个时候,福大富那里出来叫福小芸了。 福小芸趁着隔着篱笆,即使是大房那边的人看她不顺眼也没法子立即过来打她,立即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道:“你们缺人扫地,不是有大妞姐嘛,我看她吃得胖胖的,正好活动活动,锻炼一下呢!” 说完,还不忘回头吐舌头。 柳氏实在是累了一天,这会儿气得一个倒仰,看着煮完饭出来的福大妞,想起福小芸的话,气就是不打一处来。 “一天天的,光在这儿偷懒,怎么不扫地?别吃饭了你,先把地扫干净!” 第25页 柳氏骂着,就过去捏福大妞的胳膊。 福大妞给捏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根本就不敢吭声,只能照着奶奶的话去做。 福小芸吃了晚饭以后,看着张翠英对着箱子发愁,就知道她又在想银子的事情了。 “娘亲,没关系的。”福小芸凑了过去,安慰道:“小舅舅虽然打伤了人,但那也是事出有因,真要说出去,占理的,其实是咱们。”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是不是?” “是。” 张翠英被这么劝着,面色就缓和了好些,拉着福小芸就道:“小芸呀,咱们这日子呀,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 福小芸猛地点头,帮张翠英盖好了被子以后,就说要去上厕所,出了屋子。 这天晚上,虽然有些凉,但是夜空却十分洁净。 天空中繁星点点,那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会眨眼睛似的,十分漂亮。 福小芸坐到了篱笆边的小杌子上,瞧见福大妞这会儿才将地扫干净回去,倒是可怜兮兮的。 可福小芸才不会滥放同情心呢,她出来呀,是为了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坐在小杌子上,福小芸就闭上了眼睛。 白天那痒痒粉用完了,她要补给一点才行。 顺便,她得在随身空间里再找找看,有没有能当做肥料的灵液,今天那些药草,她都还没浇灌灵液呢。 一顿折腾,福小芸的手里,就多了几个小瓶子。 然而… 她才刚刚睁开眼睛呢,就听见篱笆外头传来的脚步声。 竟然有人来了!? 沈清河让周叔打听隔壁村那姑娘的事情,打听完了以后,心情有些不大好,睡不着,出来看星星。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就到了福小芸家外面。 正好,就瞧见,福小芸呆呆地坐在小杌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可不行。 他缓缓走过来,便问道:“福小芸,你怎么不睡觉?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吗?” 顺便… 还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块点心。 呃…也不是给福小芸带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揣在身上了。 第19章 心肺复苏 福小芸吃着香甜的点心,心情倒是不错。 “瞧瞧你,吃得嘴角上都是了。”沈清河看着福小芸笑,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看着福小芸嘴角上的点心沫儿,伸出手来,就准备帮福小芸擦一擦。 “不用啦不用啦!” 福小芸察觉到沈清河的动作,忙摆摆手,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繁星点点。 福小芸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又想起什么,才问道:“对了,沈家哥哥,这么晚了,你不睡,出来做什么呀?” “呀,该不会是庄子上这么黑心,大晚上的,还要你做活儿吧?” “罪恶的资本家,果然喜欢压榨劳动人民。” 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其实稍微有点儿小,沈清河没听清楚,不过还是含含糊糊答应道:“嗯…刚忙完。” “路过你家,听见点儿动静,就过来瞧瞧,结果发现你在外面。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白天你小舅舅的事情,我听说了。” “你都知道了?” 福小芸有些惊讶,转念一想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沈清河知道也正常,便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含含糊糊道:“没事的。” “我小舅舅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会帮着他的。” “呃…”沈清河觉得福小芸还挺可爱,默了默,二人又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的星星。 第二天清早,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张翠英正半窝在被子里,拿了筐子,在绣东西呢,凑过去一看… 布头上,有一朵漂亮的小花。 “娘亲,这是…”福小芸看着小花,有点惊讶。 “是你每日出去摘菜,给娘亲摘的小黄花。”张翠英笑着,看向福小芸时,眼里流露出宠溺来。 她又伸手,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道:“小芸真乖。这布头,是你林婶带给我的。家里还剩了一些针线,拿来做帕子正好。” 张翠英的绣工很好,在十里八乡都是比较出名的那种,她做的棉衣呀,福小芸觉得又厚实又暖和。 绣出来的花儿也是,漂亮得跟真的似的,她都能闻到香味了。 “娘亲绣的东西,真好看。”福小芸正夸着呢,就见张翠英将手头上的绣线放下,揉了揉眼睛。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福小芸见张翠英眯着眼睛的样子,连忙就过去看。 就见张翠英揉过眼睛以后呀,那眼眶都是红红的。 “没什么,就是绣久了,眼睛有点儿不舒服。天也不早了,今早大富起来煮了红薯,快去吃吧,我也要去做活儿了。” 张翠英说完,从一旁的衣篓里拿了小棉衣出来,就帮福小芸穿上。 从吃红薯,到福小芸一路送张翠英出门,福小芸数了数,张翠英一共揉了三次眼睛,眼睛也是一次比一次红。 这可不是好事。 福小芸有些发愁,趁着张翠英出门去,连忙就进了随身空间,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了一瓶眼药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年纪还小,随身空间里的东西有限,基本上也都是常见的一些药物和种子。 第26页 例如感冒药,治疗流鼻涕打喷嚏和发热的,还有常见的玉米、小麦和白菜种子等等,别的比较稀罕的,只有一两样。 眼药水,能缓解眼睛干涩,但娘亲眼睛红肿,显然还有炎症,这要用药,她得去一趟张大夫的家。 早晨,福小芸背着小背篓,里面装着一筐药草,就往张大夫家去了。 刚走在半路上呢,福小芸眼看着都要到了张大夫家了,忽然福强跌跌撞撞地就从前头跑了过来。 “小芸?”福强见到福小芸,还愣了愣,忙凑过来就问道:“你娘,和你两个哥哥呢?人在哪里呢?” “娘在庄子上做活,哥哥在种地,强叔,怎么了?” 福小芸看着福强脸上的焦急,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来。 “唉,出事情了!” 福强叹了口气,道:“你小舅舅喜欢的姑娘不是欠人钱么?今天一早,我听说,那人又过来闹事了。” “这下倒好,你哥哥和他们起了争执,结果两人都掉进水库里去了!” “什么!?” 福小芸小手都握成拳头了,哥哥那里本来说回去看看,能不能调解的,要银子也就罢了,他省吃俭用攒一攒,总能够的。 可人家仗势欺人,他… “强叔,你去告诉我哥哥和我娘,我先去我小舅舅那里看看情况!”福小芸说完,忙撒开腿,就往前跑开了。 张翠英是带福小芸去过小舅舅那里的,她记得路,沿着这条泥巴路,往前头再走两里,路过水库时,左边进去第三户人家就是了。 水库边上。 福小芸和张大夫到的时候,已经围着好多人了。 福小芸哼哧哼哧的,到了水库边,刚要大喊一声,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周叔。 “周叔?” 福小芸忙过去,拉了拉周叔的衣袖,就问道:“周叔,你怎么在这儿?我小舅舅呢?我听说,他们…” 话还没说完呢,忽然水库边上围观的人,就叫了一声道:“唉哟,还真的捞起来了,快看呀!” 伴随着这一声吆喝完,福小芸看向水面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少年,正提着另外两个人上来。 他身上绑着绳子呢,另外两个人,是被他拖着靠近岸边的。 一个少年拖着两个成年人!? 福小芸呆了呆,但随即,那人的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福小芸就更是震惊了,竟然是沈清河。 他脑袋出水时,人已经靠近水库边上了。 他大喊道:“来人下来帮忙,这两个,已经晕过去了!” 很快,水库边上立即就有人过来帮忙,掉进水里的张思进,和那位管事家的郑公子,都已经被弄上来了。 “公子——” 郑公子那里,倒是一下子就有不少人围了过去。 福小芸这儿,则是连忙到了自家小舅舅跟前,查看情况。 人在落水昏迷后,若是情况不太严重的,则需要让患者俯卧,腹部垫高,头下垂,手压患者背部,再抱住患者双腿,将其腹部放到救治者的肩上,快步走动,将积水倒出。 可若是严重,那就要心肺复苏了。 福小芸表情凝重,刚想要去查看一下张思进的情况,就见张思进那里,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小舅舅!” 福小芸心中一喜,忙上前去,拉住了张思进,道:“你快转过来,将刚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福小芸说得言之凿凿,张思进也不知怎么回事,直接就照做了。 只是… 张思进这里倒是吐出来不少的水,一旁,围了许多人的郑公子那里,却有人嚷嚷道:“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他…没气了!” 第20章 真相 围在郑公子那边的人,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哀戚的神色来。 他们摸的,是脖子上的脉搏,没了跳动,多半是,没希望了。 喊完了以后,这些人走到张思进这儿来,其中有一个,就揪住了张思进的衣领,骂道:“都是因为你。” “为了那臭娘们,跟咱们公子起了争执。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那臭娘们,根本就是骗你的!看你痴心,手头上又有点儿积攒的银子,这才…” 话还没说完,刚刚拢了一件大衣的沈清河过来,直接一拳就打在了揪住张思进衣领的那人脸上。 这人的鼻血,瞬间就被打了出来。 “你们给人设套,很光荣?” 沈清河语气很冷,比这二月里冰凉的水库都还要冷,四周的人原本见他是个小孩子还有些忽视,可现在,却都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福小芸在边上,听出门道来了。 可她是个医生,不可能见死不救,便忙过去,到了那郑公子跟前。 “小丫头片子,你做什么?” 有人瞧见了,立即就过来阻止福小芸。 福小芸却没搭理,而是掀开了郑公子的眼皮,瞧了一眼。 “小丫头片子,你——” 那人还想说话,沈清河却忽然站了过来,伸出一只手,他的披风随之散开,就这么直接挡在了福小芸的身后。 这下子,没人敢说话了。 福小芸终于等着这些人安静下来,垂眸冷冷道:“你们的公子,还有救。” 这话一出,原先站在郑公子身边一胖一瘦的两个小厮,忍不住就嗤笑道:“就凭你?你能知道怎么救?” 第27页 福小芸冷着一张脸,淡然道:“他与我小舅舅关系不好,我大可以不救。我现在说有法子,也是为了你们俩着想。” “你们两个小厮,没能看好你们的主子,弄得他人没了。你们说,郑老爷知道了,会怎么处罚你们?” 这下子,两个小厮互望了一眼,背脊有些发凉,不敢去想了。 倒是那个瘦小厮,脑子灵活,看了一眼身侧的同伴,提议道:“怎么办?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如何?” 胖小厮咬咬牙,就答应了。 福小芸那里见状,满意地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我救人,也不是白救的。银子就不必了,你们家公子和我家小舅舅之间的事情,要一笔勾销!” 俩小厮再互望了一眼,纷纷咬牙,算是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福小芸就将心肺复苏的法子,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满是疑惑,显然不相信福小芸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提出来的这种「离奇」的法子,真的有用。 张思进那里却没犹豫,直接就开始帮郑公子心肺复苏了。 张思进脸色不太好,按压几下自己就有点儿咳嗽,最后张大夫看不下去了,也就将张思进替了下来,帮忙做心肺复苏。 一刻钟过去。 边上,那胖小厮心头有些慌,又见郑公子都没反应,忍不住就嘀咕道:“这小丫头,该不会是作弄我们玩吧?” “喂,你听说过这样救人的法子吗?咱们公子都这样了,他们还要,还要…” 人群里,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质疑声逐渐大了起来。 福小芸脸色却是冷静,心肺复苏的黄金时间还没有过去,现在这个人,还是有救的。 “你们有闲心在这儿吵闹,还不如过来帮忙。我小时候,见过我爹爹救过一个溺水的人,他便是这么做的。” 福小芸板着脸十分严肃,边上的人,则是半信半疑。 毕竟… 他们公子出了事情,他们回去也不好交待,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的… 只是,当这个小厮刚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人群的后头,又是一群人过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十分体面的人,体型圆润,倒是富态,就是凶巴巴的,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怎么回事!?” 那人一出声,在场的人,一个个的就都噤若寒蝉似的,两个小厮更是直接抖了抖,回头哭丧着脸道:“郑老爷!” 来人,正是那郑公子的父亲。 不仅如此,人群里还有一个人哭哭啼啼的,瞧见地上的郑公子以后,更是直接就要扑上来。 “等等!”福小芸立即张开双臂,就挡住了那郑夫人。 郑夫人的冗长油脸,都快贴到福小芸的脸上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这是怎么了?”郑夫人问着,就瞧见了这会儿已经换了人,正在给郑公子心肺复苏的,正是张思进。 郑夫人不认得张思进,但那郑老爷却认得,他认出来以后,也冲了上来,一脚就踢在了张思进的身上。 张思进身子趔趄了一下,却没停手。 小芸今天,帮了他,这会儿为了了结和郑家之间的这些纠葛,他自然是要尽力救治郑公子的。 不然,他才懒得受这份气呢。 “别吵。” 沈清河却一直护着福小芸,冷目瞧了一眼郑夫人,淡然道:“想要你儿子死,尽管过来纠缠。” 郑夫人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她还想开口,却被郑老爷拉了拉。 郑老爷瞧见张大夫了。 张大夫也过去,跟郑老爷说明了一下情况,郑老爷铁青着一张脸,决定相信张大夫一次。 终于,地上躺了好一阵子的郑公子却似乎终于有了反应,还真的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恢复了意识。 眼看着郑公子有救,张思进也就松了手,站起身来,拉着福小芸,说道:“走吧,我们回家去。” 说完,张思进牵着福小芸,二人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张大夫,还有周叔以及沈清河。 沈清河头发还没干,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脸色有些白。 福小芸见了,便抿了抿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周叔与我说了他的事情。”沈清河瞧了一眼张思进,淡然道:“他是你舅舅,我便过去了,顺手救了人而已。” 福小芸其实还想问… 刚刚,他怎么一直待在那不回去。 二月水库的水底还是很冷的,他年纪还小,这… “周叔。” 福小芸认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来,就递了过去,道:“你等会能买点姜给他熬姜汤吗?” “他受了寒,得把寒气发出来还好。若是病了,还有张大夫,我今日出门没带银子,我…我将这些药材送给你们吧!” 说完,福小芸忙将背篓递了过去。 周叔本来还不想接,可转头一看沈清河面无表情的样子,最后还是无奈接了下来。 一路回去,回到曲河村时,福强正好带着张翠英和福大富福二贵过来,瞧见失魂落魄的张思进,连忙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小芸将小舅舅交给了娘亲和两个哥哥,转身就去叫沈清河。 “沈家哥哥,前头已经到我家了,你身上都湿了,现在回去也不方便。你…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你要去我家换衣服吗?” 第28页 福小芸十分诚恳,道:“或者,你想洗澡也可以。今早哥哥打了好多水回来,都在水缸里呢,我能帮你烧热水澡!” 沈清河嘴唇动了动,看着福小芸,忍不住就扬了扬嘴角。 看不出来,这小妮子,还挺聪明的。 今天救了人,卖了郑家一个人情,先前的账,也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呢。 “好。”沈清河天天笑笑,可还是叮嘱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嗯!” 福小芸忙不迭点头,拉着沈清河的袖子,就推开了篱笆,进屋去了。 第21章 太小了 热水很快烧好了,福小芸迈着小碎步,装了一大桶的热水,就端到了冲澡的屋子里头去。 她从随身空间里拿了一点点驱寒的药出来,加在了热水桶里,待会儿沈清河洗过以后,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感冒了。 屋子里,沈清河已经将上衣脱下来了。 穿着湿漉漉的衣裳,他早就不舒服了,一直窝着,身上都有点儿起皮。 “沈…” 福小芸提着水桶一颠一颠过来呢,刚开口,沈清河却忽然转过身来。 福小芸吓了一跳,水桶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还好她人比较矮,这水桶原本距离地上也不远,不至于让里头的热水洒出来,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瞧见了沈清河的上半身。 沈清河不过七岁的年纪,身上的线条却十分分明,皮肤还白皙,简直有点勾人。 “就是太小了。” 福小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嘟囔了一句。 就是沈清河的年纪太小了。 穿越之前,她怎么说也是个硕士生,看着小正太虽然觉得很萌,可要说更多的心思,那还真的没有。 “蛤?”沈清河听见福小芸的话了,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迅速就从一旁拿了衣裳,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随即上前来,将木桶给提了回去。 “谢谢。”沈清河淡然说着,然后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呃…”福小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觉得沈清河这句「谢谢」当真是冷淡得不行,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是不好意思了才会这样的,也没多想,就出去了。 正屋那边。 张思进已经擦洗好了,换了身衣裳,正好出来。 他打了个喷嚏,脸色有点儿不好。 福小芸连忙回了厨房,捧了一碗热水过来,就递给张思进道:“小舅舅,家里没有生姜了,你先喝一碗热水吧。” 这热水里,她也加了一点驱寒的药进去,希望能代替姜汤,多少起点儿作用吧。 “好。”张思进咕噜咕噜的将水喝完,就问道:“今天救我那少年呢?我想谢谢他,今天…”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他在洗澡!” 福小芸指了指洗漱的那间小屋子,便道:“小舅舅,我们先吃饭吧,娘亲今晚用煮红薯饭,香香甜甜的红薯呢,可好吃了。” 张思进瞧了一眼那间集上厕所和洗漱一体的屋子,还是随着福小芸一起,先回了正屋。 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每人一大碗的红薯饭,中间还有大大的一盘青菜,是昨儿福小芸从地里摘的,天还凉,这菜放了一天,也是鲜嫩的。 张思进在进了屋子以后,却没坐到位置上,而是忽然跪了下来,朝着张翠英磕了一个头,道:“姐姐,对不起。” 张翠英有些意外,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上前,将张思进给扶了起来,并且问道:“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忽然给我道歉?” “姐姐,你原先给我挣的那半亩地,和屋子,都没了。为了帮她,我将这些东西都给卖了。现在…” 张思进咬了咬唇,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信错了她。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帮姐姐种地,补偿姐姐的。” 张思进说的事情,今天一路回来的时候,福小芸也听周叔说了。 那姑娘的爹爹,的确是个赌鬼,只是张思进早就还完了银子,并且那赌鬼老爹也的确将姑娘卖给了郑公子。 郑公子有钱。 姑娘跟他接触一阵子以后,也就并不排斥了,想着跟着郑公子做妾,至少吃穿不愁,也就瞧不上张思进了。 张思进却是个痴心的,那姑娘忽然就觉得,让张思进一直这么爱慕着自己也不错。 张思进种地勤恳,多少也能挣点儿钱,她又能拿张思进的钱,又能让郑公子宠爱,将来郑公子要是不要她了,她还能有张思进这个退路呢。 简而言之… 在这一场「三个人的爱情」当中,张思进充当的,就是那个「提款机」以及「备胎」了。 有点悲催。 福小芸叹了口气,眼看着家财散尽的张思进终于醒悟了过来,倒是觉得,这其实还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代,有手有脚就不至于饿死,他还肯重燃生活的希望,就不错了。 “没事,没事。” 张翠英也有些感慨,看着自家弟弟,也不好责备什么,毕竟张思进人不糊涂,这次也的确是头一次喜欢姑娘,却… 吃完饭。 福小芸到了院子里,又坐到了小杌子上,准备回到随身空间里,将驱寒的小药瓶放回去,希望通过一晚的休息,药瓶里面的药液能够得到补充。 第29页 刚闭上眼睛呢,身后就是脚步声传了过来。 “福小芸。” 是沈清河的声音。 福小芸忙睁开眼睛,想起刚刚的事情,还觉得有些心虚,而且,沈清河好像还从来没这么严肃地喊过她的名字呢。 “沈家哥哥,怎么啦?” 福小芸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露出婴儿肥和小梨涡,实在是让人一点儿招架之力都没有。 “给你的。” 沈清河掏出一个小袋子来,就递给福小芸。 小袋子沉甸甸的,福小芸接过去打开一看,就发现这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袋子的生姜。 “你…” “周叔给我的,说是奖励我今天见义勇为。我自己留下了一些,剩下的还是给你吧。”沈清河说得严肃,听上去倒还真像是真的。 “谢谢呀。” 福小芸忙不迭答应,正当她想着,明天早上是不是应该烤一根红薯送给沈清河做谢礼的时候,沈清河忽然又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 “我…”福小芸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回答道:“三岁半呀,怎么啦?” “我七岁。”沈清河板着脸,道:“我大,比你大!整整三岁半!” “呃…”福小芸不知道沈清河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沈清河那儿,却又继续板着脸,一字一顿道:“不!小!” “呃…”福小芸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得肚子都疼了,却见沈清河那边,原本还是板着脸的,忽然就叹了口气,倒像是,拿福小芸没办法似的。 “我知道了。” 福小芸憋住笑,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便提议道:“为了谢谢你,明早我烤了红薯送给你吃吧?” “你平时在哪儿砍柴呀?” 第22章 新生活 晨曦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福小芸伸了个懒腰,无比的舒适,她手上还拿着一根热乎乎的红薯呢。 “哥哥,我先出去一下。” 回过头时,福小芸对两个正准备出去种地的哥哥们说完,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 果树林里。 福小芸坐在大石头边上,正晃着两只腿呢,忽然身后就有个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 福小芸正欢喜地出声,却见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福大妞,她双手叉腰,看上去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小贱人,一大清早,鬼鬼祟祟在这儿做什么!?” 福大妞最讨厌福小芸了。 长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就会骗人,哄得二房那两个傻子将她当成宝贝似的供着,凭什么? “关你什么事?” 福小芸冲着福大妞吐了吐舌头,身子往后一缩,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叶子来,直接就往福大妞的脸上丢。 福大妞伸手去挡,福小芸便趁着这个机会,往果树林子的深处跑去。 “你别跑!” 福大妞大喊大叫,立即就要去追福小芸。 福小芸虽然人生得矮了点儿,可这片果树林子是她家的,她熟悉得不得了,几个腾挪之间,就将福大妞给甩开了。 只是… 前头有一处小坡的时候,福小芸一下子没踩稳,整个人险些就这么直接跌下去了。 “嗳!” 福小芸忙伸手,想要去抓一边的树。 可晚了,手有点短,没抓住。 眼看着小身子就要扑到地上的时候,忽然眼前闪过来了一个影子,将她整个人就给接住了。 并且,拉着她,直接就钻入了一旁一个藤蔓缠绕的小洞里。 洞挺小的,只能容纳一个成人。 现在,福小芸和沈清河两个人蹲在一起,膝盖都快要贴到对面那人的膝盖上了。 “小贱人,你跑去哪里了?竟然敢怂恿奶奶让我扫地,看我不找到你,拿石头砸你!小贱人!福小芸?” 福大妞还在叫喊着。 只是可惜的是,她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了。 她又不傻,当然不理她了。 一直,到福大妞逐渐走远了,福小芸才探出一个头来,往藤蔓外头,瞧了瞧。 安安静静的,没人了。 福小芸走了出去,看着头顶上,开了一片十分漂亮的梨花。 这是她家的梨树,这一片的果林,大概有四五十棵树,都是爹爹还在的时候,亲手挑了树苗种下的。 听大哥说,那时候爹爹拉着他,说以后要陪着他们一家子人,看这些树长大,然后带着他们,上树摘果子呢。 现在,梨花这么美,今年的梨子,一定又大又香甜的,就是… “怎么了?” 沈清河像是留意到了福小芸的情绪似的,便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出什么事了?因为那个小胖妞吗?” 小胖妞。 福小芸听见沈清河对福大妞的评价,忍不住就笑了,然后道:“小胖妞这称呼这么可爱,她哪里配得上?” 沈清河一想也是,不过看着福小芸笑,他的一颗心也就落了下来。 这时候,福小芸忽然想起什么,忙去摸自己的兜。 可兜里空空如也的,先前那一根准备给沈清河带的早饭烤红薯,现在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呀…” 福小芸叹了口气,道:“刚刚被福大妞追的时候,红薯不见了,我只能下次再请你吃了,你看怎么样?” 第30页 福小芸问完以后,抬头就看向沈清河。 谁曾想,沈清河竟然根本就没听她说话,这会儿直接就伸出手来,去摸她的脑袋。 福小芸下意识想闪躲,沈清河却温柔道:“别动。” 话说完了以后,沈清河就从福小芸的发间,取下来了一小片枯黄的叶子,然后丢到了地上。 “现在干净了。”沈清河说着,又道:“没事,明天我还来这里捡柴火,到时候你再带红薯给我吃也行。” “那——” 福小芸笑着,忙弓下身子,便道:“我帮你捡柴火。” 忙活了大半个早上,福小芸和沈清河将果树林子,还有边上的小山都走遍了,才捡了半筐的柴火。 又细又小,看着就不好用。 倒是这儿野菜和草药不少,福小芸趁机摘了一点点,也算是能有点儿收获了。 眼看着,就要晌午了。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有些惆怅,道:“你捡这么一点柴火回去,会不会被骂?要不,我这些野菜给你充数?” 平时,沈清河真的是在这里捡柴的吗? 这里背阴,树木长得不够茂盛,柴火也有点湿,可不好烧呢。 福小芸也是去村子里实习过,扶贫过的,这些还是知道的。 “好吧。” 沈清河看着这些野菜,本来不想收的,可一想到福小芸或许喜欢吃这些,他忽然也想尝尝。 “那都给你。” 福小芸也没客气,将野菜全部装进沈清河的背篓以后,便道:“那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好。”沈清河有点儿舍不得,可现在他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也就只得盼着,明天早点儿到来。 林子里忙了一个早上的福小芸,的确是累坏了。 可好在她摘了一点儿草药,也不算是白忙活。 等到福小芸出了自家果树林子的时候,就瞧见果树林子的边上,张思进正在那儿,拿了木材,正在劈砍。 福小芸家的果树林子边上,有一小片空地,按照现代的计量方法来算,也就差不多是十平米的样子。 福老二,也就是福小芸的爹爹还在的时候,在这里搭了一间木头屋子,说是以后盘一只牛儿回来帮忙种地。 只是牛儿贵,想盘一只回来,还得跟村里的里正申请,牛儿盘回来以后,还要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不能让牛儿生病了。 福老二盖了这间屋子,就是准备给牛儿住的。 可惜,牛儿是审批下来了,福老二却回不来了。 张思进的屋子和田地现在都没了,从前的村子,他也不想待了,如今就打算和张翠英一家一起。 只不过嘛,他十七了,也没法和姐姐住,自然只能一个人住。 正好,原先这间给牛儿准备的屋子,也就派上用场了。 福老二盖房子很有一手,即使是木结构的屋子,他也是采用了「卯榫结构」来进行修建的。 只是放在这儿,有半年多了,风吹日晒的,需要保养一下。 同时,张思进那儿也找来了一些稻草,准备将稻草们都扎起来,弄得严实一些,将屋顶也给遮起来呢。 这样,也就不至于漏雨了,能开始他的新生活了。 “小舅舅。” 福小芸见张思进忙活着呢,连忙就跑了过去,对着张思进甜甜笑道:“我要回去煮饭了,小舅舅待会儿记得来吃饭呀!” “嗯,谢谢小芸。” 张思进连忙就答应了。 转眼,又是十天时间过去,张思进手脚麻利,基本上将这间小木屋给重新修缮好了,就是没有炕,只能用土勉强先砌一个睡觉的地方。 这日子,倒是也能勉强过下去,等到以后赚了银子,买了地,再重新盖瓦房。 而明日,便到了那王家,上门讨要二十两银子的日子了。 第23章 变卦了 清晨。 一家五口围坐在小院子里,一人面前都是一碗热水,正等着王家的人过来呢。 张翠英今天为了等着王家人,特意跟庄子上请了一天的假呢。 桌上,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头装着二十两银子。 隔壁柳氏和张翠英的大嫂田金芳一早起来,正要去地里干活呢,瞧见坐得整整齐齐的一家人,眼神就冷了下来。 “要我说,有些人还真是不知道银子的好,这二十两,说给就给了,留给两个儿子以后娶媳妇不好么?女儿都是要嫁人的,多留几年,有什么用?” 柳氏看着那桌上摆着的荷包,眼神都直了。 仿佛恨不得眼神能有力量,然后将那桌上的荷包给剜过来似的,语气近乎于扭曲,十足的阴阳怪气。 “可不是?” 田金芳听了,也跟着附和道:“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呢!自己用不上,拿来补贴家里也好呀,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男人没了,连带着一大家子人日子都不好过了起来。” 福小芸听着,火气蹭蹭蹭地就上来。 “是呀。” 福小芸脸上涌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便道:“我爹不在,没人给中公送银子了。大伯娘今年也要自己种地,给大堂哥交学费了呢,日子真是不容易呀!” 这一家人! 以前吃着她爹用着她爹的,如今人没了,竟然还在这儿阴阳! 第31页 “你…” 田金芳气得一个倒仰,但王家的人却似乎是来了,柳氏那儿拉了拉田金芳,给她使眼色,田金芳也就不再言语了。 反而,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来。 ? 福小芸看着田金芳的笑意,心头一丝莫名的情绪就闪了过去,总感觉,田金芳不怀好意,却又抓不住。 王家的人,仍然和上回一样,是王夫人亲自带着丫鬟,还有两个扛着东西的小厮过来的。 只是… 稍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穿得都十分素淡,上回王夫人那姨妈色的口脂抹得跟个女鬼似的,今天竟然嘴上一点儿颜色都没有。 而且,最后头,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嘴边上长了一颗大痣,大痣上还冒出了一根毛,有点恶心。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福小芸嫌弃的眼光,还对着福小芸一捻大痣上的毛,顺便翻了个白眼。 … 这个人好奇怪啊。 张翠英反应快,见人来了,连忙将篱笆打开迎人,同时还让张思进那里,帮忙给一路过来的人倒热水喝。 “王夫人辛苦了,喝点儿水吧。我们家,该准备的二十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都在这儿,您看看。” 张翠英十分客气,又道:“等您验收了银子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将字据,还给我们家了?” 那字据上盖了柳氏的红手印呢,要福小芸说,她家不给钱也成,这王氏闹到公堂上去,首先倒大霉的,那还是柳氏。 奈何,字据上也提了要娶的人是福小芸,赖账的话,她也不好过。 “还?” 王夫人讥诮一笑,随即瞧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厮。 小厮立即会意,便将扛着的一只大箱子给放到了地上,重重地落下时,福小芸听着,就知道这箱子,沉甸甸的。 “不必还了。” 王夫人继续道:“你还是将你女儿嫁给我儿子吧,我把聘礼,提到二十两。上回说的那些东西,也都给你,你看如何?” 说完,又是和上回一样,掀了那箱子的盖子,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这让福小芸有些诧异。 上回,王夫人离开的时候,分明面露得意之色,显然她能「兵不血刃」从福小芸家赚十两银子,还是很满意的。 可现在… “不,上回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女儿,是不做童养媳的!” 张翠英看也不看那箱子里的东西,直接就拒绝了,甚至还顺手,将福小芸给直接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福大富和福二贵也立即上前,挡在了张翠英跟前。 先前,那尖嘴猴腮的大痣,这会儿也忍不住上前,解释道:“是这样。王公子前两日,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可不好,有些严重。我已经给王公子算过了,你的生辰八字呀,旺得很,嫁过去,王公子就能好起来了。” “这可是好事情呢!二十两银子,还有这么多聘礼,嫁过去又能救一个无辜的王公子,岂不是功德无量?” 福小芸听了一半,就冷笑了一声。 天上不会掉馅饼。 感情,这是又想让她嫁过去冲洗了? 她八字旺? 嫁过去,病了的王公子就能好起来? 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那还真是功德无量呢。”福小芸跟着附和,便反问道:“只是这位先生,你是从哪儿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的呢?” “这自然是——” 算命的大痣还要说话,柳氏不知何时和田金芳已经过来了。 “是我告诉王家的。” 柳氏道:“先前,我觉得这门婚事很好,就同意了,生辰八字什么的,也早就送过去了。怎么?你有疑问吗?” “没有呢。” 福小芸一本正经,歪着脑袋就道:“就是觉得,太巧了而已。” “奶奶先前不跟我娘商量,为了十两银子,就同意了这门婚事。现在,这大痣叔也是为了二十两银子,说我八字旺。” 福小芸疑惑道:“可是,不应该吧?我这八字要是真那么旺,我和王家公子既然都在商量婚事了,他还能不小心摔着?” “该不会,是这位大痣叔收了人的好处,故意这么说的吧?” 柳氏和算命大痣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包括那王夫人,扭头时,眼神从柳氏和算命大痣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眼里已经满满的都是怀疑了。 趁着这个机会… 福小芸从桌上将荷包拿了过来,塞给了王夫人。 “要我看,这王公子既然受了伤,该早点儿治才好。咱们村里住着的张大夫医术就很高明,王夫人拿着银子,去看病才是最好的。” 福小芸声音糯糯的,可却似乎偏偏很有信服力,又道:“免得…被人骗了,又救不了王公子,是不是?” 王夫人听了,瞬间觉得很有道理,瞪了那算命大痣一眼以后,转身拿了银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字条来,转身就走。 算命大痣不服气,立即上前,想要拦住王夫人,还道:“咱们约好的,这算命的二两银子,这…” “滚!” 王夫人却是个果敢的,骂完以后,带着人风风火火就走了。 算命大痣气急败坏,转头回来就跟柳氏理论开了。 第32页 福小芸懒得看热闹,回了院子拿了自己的小背篓,转身出去将篱笆关好以后,就出门去了。 第24章 还回去 福小芸背着背篓出门去,就到了自家田里。 十几天前她刚刚种下去的药草已经长起来了,出了一点儿小芽,嫩绿嫩绿的,好看极了,就是距离长成,还有一段日子,得继续浇灌。 倒是她收过一轮的豌豆尖已经长好了,又能摘一些回去煮了吃。 忙活着呢,张思进扛着锄头就过来了。 “你倒是悠闲,你奶奶和那个大痣打起来了。” 福小芸满不在意,继续拿着小铲子在地上松土,准备再种一点儿莴笋下去,她喜欢吃这个。 “打起来,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满肚子都是坏水,想着算计咱们家的人呢。对了,小舅舅,那字据你可拿到了?” 福小芸说完,抬头看向张思进。 张思进颔首,回答道:“已经撕碎了,又扔到灶台底下烧干净了,你奶奶说就拿一份,咱们这也算是和王家两清了。” 福小芸听着,心里就安了安。 两清? 不,没有两清。 柳氏一而再再而三算计他们家,张翠英一直软软弱弱不会反抗,但她福小芸可不是软柿子。 这回,正好能找到机会,坑一次柳氏。 当天晚上,福小芸一家每人吃了一大碗的豌豆尖,十分满足,又洗了热水脚,暖和了起来,才都去睡下了。 躺在床上,福小芸趁着张翠英睡着时,就偷偷将自己做的能治冻疮的药膏拿了出来,抹在了张翠英的手上。 经过几天的努力,现在张翠英手上的冻疮已经好了许多,还剩下一些红色的。 皮肤没有变干,应该是没那么痒了,张翠英没怎么挠了的缘故。 一顿折腾,福小芸闭上眼睛往张翠英怀里缩了缩取暖,安详地就睡着了。 而此时,张翠英却在福小芸的呼吸逐渐均匀以后,睁开了眼睛,很是疼惜地看了一眼女儿以后,又帮着女儿盖好了被子。 第二天清早。 福小芸背着一大筐的药材,怀里还抱着两颗烤红薯,就到了张大夫家。 张大夫正在配药,福小芸见了,连忙就将烤红薯放到了桌上,甜甜的喊了张大夫一声以后,就道:“给您带的烤红薯。” 张大夫接过烤红薯,大大咧咧的直接掰开就啃里面的肉,一边啃着,就含含糊糊地问道:“说吧,找我啥事。” “呃…”走在去隔壁村的路上,福小芸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小腿。 果然年纪太小了,才走了五里路,她就有些累了。 不过,眼前已经瞧见王家的庄子了,算不上十分大,但据说王家有十几亩的良田,还有半座山的果树林子,和一处水库。 这家底,放在十里八乡的,的确已经很丰厚了。 就是… 福小芸看着,倒是觉得,这儿不如沈清河「打工」的那一间。 庄子门前,福小芸没跟着张大夫进去,而是将自己这次正好带来的,能活血化瘀的药,正好能给王公子头上摔肿了的地方用一用。 那草药,福小芸还特意用消炎的灵液泡过的,这摔了呀,破了皮,多半会有炎症,用这个也是应该的。 至于她嘛… 她只是顺路过来,真正的目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绕过王家庄,福小芸见到了一处特别不起眼的小窝棚,窝棚的屋顶都半破了,却也没人修整。 在窝棚边,有个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摇摇欲坠的凉椅上,一脸的衰样,正在玩弄着他大痣上的那根毛。 倒是悠闲。 福小芸正琢磨着呢,从地上就捡了一颗足有鸡蛋大的石头,对着那算命大痣,就比划了一下。 “看我的!” 福小芸暗暗握紧了另一只小拳头,就要扔这个大痣。 她都盘算好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用痒痒粉。 只是… 当福小芸都已经瞄准了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你在做什么?” 沈清河跟了福小芸半路,一直也没上前来打扰他们,可是这会儿,沈清河不知道福小芸的打算,自然担心福小芸惹火了这大痣,会被欺负。 “啪嗒——” 福小芸正聚精会神呢,完全没想到身后忽然会有人过来。 因为「做贼心虚」,她手上的石头立即就掉到了脚边上,还好她反应快,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她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沈清河的脚背上。 “我,他和我奶奶一起,欺负我们家的人,昨天…”福小芸回头一看原来是沈清河,倒是也没瞒着,将事情都说了。 紧跟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痒痒粉来,说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沈清河听着,仍是凝眉。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但凡是会有一点点危险的事情,都不希望福小芸去做,便道:“我有法子,别急,我帮你去。” 说完,沈清河从地上摸了一把泥土,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弄得脏兮兮的,就朝着那个大痣去了。 大痣正无聊呢,见一个小孩过来,就想欺负他玩玩。 谁曾想,沈清河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大痣收了动作,就和他聊了起来。 第33页 福小芸等得实在是无聊,看着手边上长长的狗尾巴草,索性就摘了两根下来,编成了一个手环,能戴在手上的。 “你在做什么?” 沈清河在福小芸刚刚弄好的时候就回来了,直接凑了过来,看向了狗尾巴草。 结草衔环。 沈清河帮了她这么多,福小芸是该好好谢谢的。 “送给你的。” 福小芸将狗尾巴草环塞给了沈清河,从草丛里探出脑袋来想看一看那个算命大痣是不是还在的时候,却发现那破屋子底下,人已经不见了。 “他人呢?” “干坏事去了。” 福小芸微微惊讶,可看着沈清河成竹在胸的样子,也就不再过问了。 这一天的天空很蓝,福小芸忘了等张大夫了,和沈清河就一起回了村子里,走了大半截,福小芸有点累。 田埂边上,蒲公英花开得繁盛,风一吹,就散开了,她和沈清河这么走着,倒是像置身花海似的。 “强叔——” 远远的,福小芸瞧见正拉着牛回家的福强,对着他招招手,就道:“我能坐你的车回去么?还有沈家哥哥。” “好孩子,来吧。” 福强慈祥笑笑,停在原地,等到福小芸跑过来的时候,还帮福小芸拍了拍先前因为跌在地上沾的灰尘,又将她抱到了牛车上。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牛车的后面,福小芸晃着双脚唱着歌儿,看着身侧的沈清河。 他正看着天空。 高挺的鼻梁在这一刻尤为明显,蒲公英从他们的头顶飘过,一切倒是静谧而又美好的。 只是.. 转眼,趁着晌午,福小芸想要赶回去给哥哥们做午饭的时候,还没走进家门口呢,就听见了大房那边传过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很是..凄厉。 第25章 福三花 福小芸捂了捂耳膜生疼的耳朵,跳下了牛车。 沈清河默了默,他还想帮忙扶她下去呢,如今看着小团子跑远了,也只得连忙跟了上去,怕她摔了。 福小芸走到篱笆外,双手搭在篱笆上,将小身子踮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瞧了一眼。 正好这时候,一个圆润壮硕又黝黑的女子从屋子里头破门而出,手上拿着菜刀呢,就大喊大叫道:“天杀的狗男女,我要杀了他们!” “。” 福强有些扶额,看了一眼乖巧的福小芸。 小辈倒是可爱听话,怎的福家其他人都这么不省心? “咋回事?这是…柳氏,这是你家三花?”福强往院子里瞧了一眼,他这么一问,福三花立即就停了下来。 连带着追出来的柳氏,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尴尬。 福三花,是柳氏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儿。 说来倒也怪,柳氏对福大妞和福小芸这两个孙女态度十分恶劣,那是「能换了银子就好过在家浪费粮食」的想法。 对这个女儿,倒是不错,大多数时候都顺着福三花的心意,将福三花养的那是一个心比天高,窝里横的性子。 或许,这也是因为福三花和柳氏很像,鼻孔朝天,骨架很大。 却又好吃懒做,天天盼着别人能喂她吃饭那种。 福三花四年前已经出嫁,如今回家哭闹,原因无他,是夫家要休了她。 福三花嫁去隔壁的隔壁村三年,从来都无所事事,每天吃得又多,生不出孩子不说,还啥事儿也不做。 婆婆终于看不下去,不愿自家绝后,要给福三花的丈夫纳妾。 福三花当然不乐意了,可奈何她的确生不出孩子,和婆婆大闹一场以后,失手将婆婆给推到了山坡底下,摔骨折了。 夫妇离心后,福三花丈夫也受不了她,虽说福三花不同意他纳妾,可他还是偷偷和旁人好上了。 甚至,那妾室还有孕了。 这事儿原本一直都瞒得好好的,可有次柳氏去彩织镇上时,瞧见福三花丈夫带着那女人去药铺抓安胎药。 这下可就了不得,柳氏回来直接就把这事儿告诉给了福三花。 福三花这窝里横的脾气那是一个厉害,立即就抄起锄头,将自个儿丈夫和那妾室打了一顿。 妾室小产了,福三花和夫家彻底闹崩了。 如今夫家要休了福三花,福三花死活赖着不肯,可一向「软弱可欺」的丈夫却忽然硬气了起来,不惜闹到公堂也要休了福三花。 福三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也用过了,可还是得了官府判的一纸休书。 如今夫家将她扫地出门,她无处可归,只得回了福家。 柳氏那儿,眼看着福强认出福三花来了,只得道:“我家三花…今日回来看我,强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柳氏瞧见了福小芸,以为是福小芸故意叫福强来看热闹的,立即没了好脸色,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还在外头看什么看?” “不知道回来做饭吗!?” 福小芸却没理柳氏,转头就回了自家院子。 柳氏气得倒仰,还想骂,可福强却开口了,语重心长道:“你家三花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依我看…” “既是回了家,还是安安分分种地吧,咱们村里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还是别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第34页 言下之意… 福三花要是还折腾,曲河村也容不下她。 柳氏怔了怔,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福强,在面对关乎到村里名誉的事情上面竟然这般果决。 她还想开口,和福强已经走了。 晌午时,福大富和福二贵种了一早上的地回来了,脸上都挂着一层薄汗,可嘴角却挂着笑容。 福小芸刚将红薯饭煮好呢,转头就听见篱笆外,传来的鸡叫声。 鸡? 莫不是柳氏的鸡跑过来了? 那可不好,得赶紧赶回去,省得待会儿柳氏以为是福小芸「偷了」她家的鸡,又要上门来闹事。 可一转头,福小芸却瞧见,是娘亲和张大夫一起回来了,还有林小花和林婶,她们手上都提着东西呢。 张翠英的手上拎着两只鸡,张大夫手上则是提着一袋东西,看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头装着的是什么。 “娘——” 福小芸忙跑了过去,又有点儿心虚地看了一眼张大夫,问道:“张大夫,你…怎么和我娘一起来啦。” 完蛋了。 和沈清河坑了那算命大痣以后,她就将张大夫给忘了… 张大夫看着福小芸心虚的样子,似乎觉得挺有意思的,忍不住就含笑打趣道:“我呀,被人放了鸽子。” “回家路上遇见你娘拿着东西,见她有些吃力,就帮忙拿了过来。小芸,这下你家有粮食吃了。” 说完,张大夫露出袋子的一角来。 袋子虽然不大,但也足有张大夫的前臂长宽,里头装着的,是一袋子的糙米。 “这…” 福小芸很惊讶。 糙米不比精米,但也要十文钱一斤了,她家可吃不起大米饭,最多只能用糙米混着红薯这样吃一顿。 眼前张大夫手上拿着的这一袋,怎么看也有七八斤,混着红薯一起煮饭的话,他们一家人都能吃近一个月了呢! “今日庄子上发工钱,这些呀,是我得的赏。” 张翠英也满心欢喜,笑呵呵道:“这米嘛,是人人都有的。这鸡是周叔那儿说我表现得好,另外给的。” 太好了。 先前为了让张思进能有个住的地方,张翠英花了一两多的银子买了上好的木材和一些稻草还有能砌墙做床的土料和砖头,几乎将积攒的银子都用光了。 如今发了工钱,几百文钱,加上一袋米和两只鸡,他们一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不少,至少不用买米了。 多余的粮食还能存起来,下回庄子上不发米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夜里。 福小芸将挑剩下的一些菜叶子拿出来喂鸡,看着一公一母这两只都只有两斤多的鸡,都忍不住傻笑了。 这鸡还小,得再养着。 长大了,它俩能下小鸡仔,两只变成四只,四只变成八只,她家以后那可就成了养鸡大户啦! 同样是夜里。 沈清河合上书本以后,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刚进屋的周叔,就吩咐道:“东西都给她了吧?” “给了。” 周叔面无表情,心中却忍不住腹诽。 自家公子好生奇怪,每天早上背着背篓出去砍柴,这回还让他买两只鸡奖励张翠英,他们庄子,这请人做杂活,请得有点儿亏本呀! 沈清河看着周叔扁嘴的样子,却猜到了他的想法,懒洋洋就道:“本公子不差银子。” 第26章 打秋风 清早。 福小芸喝完红薯粥以后,坐在小杌子上,人靠在墙上,伸出腿来,伸展了一下,还打了个哈欠。 今天天气很好,天蓝蓝的,她也有好几日没去看陷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野鸡野兔什么的。 之前收了周叔定金,这都十几天时间过去了,她都还没给他们送东西去呢,人不能言而无信,她得去林子里一趟才行。 只是… 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动物们怕是也会出来,她太小,有点不安全。 背着小背篓,福小芸刚出门,就遇上这会儿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福三花,正看着她这边呢。 那眼神,贼兮兮的,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她家如今有米有鸡,可不能再被人抢了。 想着,福小芸背着背篓出门之前,还特意将篱笆给上了锁,福三花那里果然瞪大了眼睛,还跺了跺脚。 哼。 轻哼一声,福小芸沿着田间小路出去,就准备去找自家小舅舅,让他带自己进林子,去看那些陷阱。 只是,来到小木屋边上时,张思进不在。 四处望了望,也不见踪迹。 难道她要一个人上山去? 福小芸有点儿犹豫,刚往山上远远瞧了一眼,却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下山来。 是沈清河! “沈家哥哥——” 福小芸软软糯糯地喊着,朝着沈清河,就跑了过去,就是一通软磨硬泡。 状似不愿,嘴角却不断上扬的沈清河,很快也就答应了福小芸。 十几日没上山了。 这回上来,陷阱里东西却不多,只有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林子里也没什么草药,竹林那边连一点儿竹笋的痕迹都没有,可以说是非常「贫瘠」了。 “太难了。” 福小芸下山时,筐子里只有薄薄的一点野菜,忍不住叹息一声以后,有些无奈地就看了一眼沈清河背后筐子里的野鸡和野兔。 第35页 这是要给周叔的。 猎物太少,她本来还想着要是东西多,自家能留一只呢,她都半个多月没吃过肉了,上次还是林婶那儿,做了肉沫炒茄子。 那肉沫,跟芝麻粒似的,几乎吃不到。 她可太馋了,太想吃肉了。 沈清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福小芸的身上,这会儿看福小芸忽然舔了舔嘴唇,就意识到了什么。 忽然,沈清河就从筐子里将野鸡拿了出来,递给福小芸道:“给。” “蛤?”福小芸不明白,反问道:“不是说好,给周叔吗?上回我拿了他的定金呢。” “这鸡有点小,而且他这两天上火,少吃点这些比较好,有只兔子充数也就够了。” 沈清河一脸严肃地解释着,仿佛还真的是那么回事似的,直到看着福小芸半信半疑不肯接,便直接将野鸡塞到了福小芸的手里。 “我该回去了,这鸡你记得吃。” 沈清河生怕福小芸将野鸡还给她似的,说完以后,竟然直接就走了。 “呃…”福小芸在原地瞧着沈清河的背影,而那筐子里头,比这野鸡小了好些的野兔还在里头呢。 真的是因为这鸡太小,周叔看不上吗? 可野鸡能炖汤,野兔多半是拿来炒的,野兔不会更上火一些吗? 福小芸想不出来,看着快到家了,也不好再想那么多了。 午后没过多久,福小芸正在屋子里头整理一些冬日里的衣裳,准备将他们收起来的时候,张翠英回来了。 张翠英这两日活儿不多,都回来得比较早,刚进屋就瞧见正在烫鸡的二儿子,便道:“我来吧,二贵,你去看书。” 福二贵最喜欢看书了,听了张翠英的话,忙不迭将鸡放下,几乎都忘了要洗手,就去拿自己的书了。 “呀,我的书!” 福二贵好歹还是反应了过来,生怕把心爱的书上沾了鸡味,这才去洗手。 福小芸笑得都要躺床上了,张翠英那里则是赶忙去烫了鸡,准备给鸡拔毛,然后取出内脏来,再炖鸡。 鸡杂还能炒着吃。 福小芸家的菜地里种了辣椒,泡菜坛子里还有泡椒,做一大碗的酸辣鸡杂,福小芸能送两碗饭! 想着好吃的,福小芸馋虫上来,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好不容易,福小芸这儿整理完了东西,张翠英也忙活完了,母女俩都打算躺回炕上休息一会儿时,门外就来人敲门了。 “翠英,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柳氏。 张翠英忙从炕上下去开门,却见门外不仅仅是柳氏,还有福三花。 福三花眼里贼兮兮的,一进屋闻见烫过鸡的味道,咋咋呼呼就道:“二嫂,你家哪来的鸡!?” “今天小芸去收陷阱时,带回来的。” 张翠英心肠好,性子软,这会儿见了婆婆和小姨子,便道:“准备炖汤。这鸡有三斤多,倒是能让咱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喝上一碗汤。” 柳氏本来打的就是这方面的主意。 这会儿一听,倒是满意,便道:“鸡杂你也清理出来今晚做了吃,老大喜欢这一口。还有老二以前埋在梨花树下的酒,也挖出来给老大喝吧。” “对了,多煮点儿饭,你家昨儿不是刚得了米嘛?正好,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能藏私是不是?” “呃…”福小芸恨得牙痒痒,手都攥成了拳头了,看着柳氏趾高气扬理所当然的样子,都想跳上去打她。 “酒不行!” 咬咬唇,福小芸才道:“爹爹埋的,是女儿红。那酒要放久了才好喝,如今才一年呢,做什么就要开了?” “奶奶,你怕是不知道,陈年的女儿红,一坛子就能卖二两银子呢!” 柳氏听福小芸说不行本来还不乐意,可一听到能卖二两银子,便也打消了这念头,冷哼一声,便道:“那也行。” “翠英,早点儿做饭,别让我饿着。” 说完,柳氏带着福三花,转身就走了,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炖鸡倒是不复杂,可鸡杂却麻烦,尤其是肠子,清理起来可费力了。 福三花一天都没出去种地,在家里休息呢,张翠英却是在庄子上干完活才回来的,好不容易要休息一会儿… “娘。” 福小芸很心疼张翠英,可面对着这打秋风的大房,却一时拿不出办法来,只得道:“我帮你吧?” “我去地里摘点儿菜回来,再去坛子里捞点儿泡椒。娘亲,你也别强撑着,累了就休息。炉灶里我还煨了红薯呢,饿了你吃。” “大不了,晚点吃饭就是了。” 饿死大房的人,和福三花最好了! 第27章 眼神 天色蒙蒙黑时,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逐渐传了出来。 福小芸靠在炕上,正在听福二贵背书。 《蜀道难》已经背得十分顺溜了,现在他在背《楚辞》里面的篇目。 读书时,福小芸最讨厌的就是背《楚辞》了,拗口不说,默写的时候那上面的字还很生僻,一个不小心就会写错。 老师十分严格,错一个字,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要抄必备古诗词。 这是她的噩梦。 福二贵却乐此不疲的在那儿又是背书又是默写的,甚至写完以后,还会将写好的纸拿给福小芸。 第36页 “妹妹!你看,我默好了!” 福二贵喜滋滋的,说完后想起福小芸不识字,便主动请缨道:“妹妹,你怕是不认识,我教你吧…” 福小芸看着纸上福二贵写的。 字虽然不算很好,但写得极为工整,一笔一划很是清楚,且纸张干净整洁,整体看着也很不错了。 “哥哥写得真好。” 福小芸夸着,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家二哥比那福有才厉害多了。 听说福有才现在也只是学会了《三字经》和《弟子规》而已呢,她哥哥都会《楚辞》了! “妹妹最好了。” 福二贵被这么一夸,心花怒放,拉着福小芸就教她认字。 另一头,福大富帮着张翠英忙活完,进屋就嚷嚷道:“吃饭啦,二弟,你怎么还拉着妹妹胡闹呢?” “没有没有。” 福小芸忙摆摆手,就和福二贵一起,到了院子里。 大圆桌已经摆好了,柳氏和大房一家三口,还有福三花都已经围坐好了,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只在那儿等着吃饭。 甚至,柳氏还是满脸的不耐烦,倒像是等得久了,不满意似的。 “在庄子上给人做活的时候都还能得东西回来呢,在家里煮个饭,手脚这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福小芸帮着张翠英端着大锅鸡出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了柳氏这一句的阴阳怪气。 福小芸心里不爽,在那锅放到桌上时,特意弄了点儿力,弄出很大的动静来,然后道:“这么大一锅鸡,可得多炖一会儿才鲜。” 说完,福小芸翻了个白眼,就去盛饭。 “嘿,这死丫头,竟然还敢跟我生气?反了天了!”柳氏骂骂咧咧,可眼看着二房的人还在忙活,便招呼着自己的「亲信」们赶紧吃肉喝汤。 饭菜全部端上桌,其实也就过去了半刻钟而已。 可当福小芸再次回到桌子前时,那一大锅鸡已经少了一小半了,柳氏还在盛汤,跟鬼子进村似的。 福小芸懒得给他们好脸色,自己默默坐下,夹菜吃饭。 那一盘鸡杂离她比较近,她一筷子夹了到了最喜欢吃的鸡心,满心欢喜。 “哎呀呀!” 福三花却嚷嚷了起来,一筷子压在福小芸的筷子上,便蹙眉道:“小芸,你不知道你三婶我最喜欢鸡心了吗?去去去,给我留着!” 话都没说完呢,福三花也不管福小芸同不同意,直接就将那唯一的一只鸡心,给夹走了。 福小芸咬咬唇,正要另外夹鸡肝,倒是篱笆外头,传来了张思进的声音。 “回来晚了,特意找人买了两壶酒,听说大哥喜欢喝?”张思进说着呢,就进了院子里头来,将两壶酒,摆在了桌上。 福小芸看得心头一跳。 张思进这是… 知道柳氏不好相处,老是欺负张翠英,这才故意这么做,想要在中间调和一二的吧? 张思进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太善良,用一片真心待人,殊不知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 这一份心意虽然值得感动,可福小芸早就看出来了,这家子人都是没心肝的,这么做没用。 果然,田金芳那儿眼疾手快直接就将两壶酒给直接「一锅端」了,连分给张思进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要吃饭了。” 田金芳语气警惕,看着张思进。 言下之意,今天这顿有米有鸡的,可不想分给张思进。 “呃…”福小芸都快气笑了,几乎就要把筷子拍在桌上。 就在这时,福三花却看着张思进,冷不丁开口问道:“这是…二嫂的弟弟?” “是啊。” 张思进没想那么多,便点了点头。 “看着虽然眼生,但我觉得亲切,果然是自家人!” 福三花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张思进的身上,这会儿便直接伸手,将他往自己的面前拉。 甚至还挪了挪凳子,倒像是想要给张思进腾出一个位置来,让他好坐在自己边上似的。 张思进却吓了一跳,直接就后退了半步。 福三花那儿却锲而不舍,起身来,将自个儿的位置就让给了张思进,道:“弟弟,来坐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还是柳氏先反应了过来,觉得福三花这样不妥,便转头,看向张翠英,道:“去给你弟弟,抬一张椅子出来吧,一起吃。” “好。” 张翠英忙不迭答应,就进屋去了。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却是难得的和谐,有了福三花时不时给张翠英,还有福小芸三兄妹夹菜,柳氏那儿,连抢白的话都没机会说。 饭后。 张翠英收拾碗筷,张思进过去帮忙,福三花见了,也跟着起身进了厨房。 眼看着,柳氏那儿和大房的人都走了,福二贵忍不住就道:“真是奇了怪了,三婶今天中邪了吧?” 换做平日里,要不是福三花给他们夹菜,他们能吃到这么多肉? 柳氏那儿早闹起来了。 “不是。” 福小芸一张小脸,却十分凝重。 她今晚都没怎么吃饭,反而是一直将自己的视线,留在福三花的身上,打量着福三花。 福三花的确反常。 而且这反常,是从张思来了以后才有的。 第37页 不仅如此,福三花的眼神,基本上一直都黏在张思进的身上。 跟狗皮膏药似的,张思进做什么,她就看向那儿,甩都甩不开,恶心死了。 直觉告诉福小芸,这不对劲。 莫不是,福三花看上张思进了? 这可太惊悚了! 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小舅妈! 第二天一早,福小芸背着小背篓,从药田就准备回家。 今天收获还不错,草药们又长大了一点,豌豆尖又能吃了,今天没有肉,多吃点儿青菜她也高兴。 从田里出去,路过果树林子时,福小芸往自家小舅舅那里望了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熟人,是福三花。 她在张思进家门口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福小芸心里咯噔了一下,小手握成了个拳头,就朝着福三花走了过去。 第28章 恶毒心思 今儿太阳大,福三花等得烦闷,眼看着福小芸正朝着她这儿过来呢,连忙就朝着福小芸招了招手。 “三婶,你怎么在我小舅舅家门口呀?找他有事吗?”福小芸状似乖巧,心里则是琢磨着,试探一下福三花。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的小舅舅起了心思。 果然,对着福小芸这小丫头片子,福三花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直接就问道:“你小舅舅呢?” “大概是去田里种地了吧。” 福小芸叹了口气,道:“三婶,你不知道,我小舅舅前阵子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为她散尽家财,现在可穷了。” “房子都是棚子改的,地也没有,还得靠着给别人做杂活儿,给别人种地什么的,才能勉强有口饭吃呢。” 张思进穷。 福三花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她这么势利一个人,听见福小芸这么说,以后怕是就会歇了这份心思了。 果然,福三花那里瞪大了眼睛,皱了眉,还真是起了顾虑。 穷? 她可不想过苦日子。 可很快,福三花看着一脸认真的福小芸,却又想到了什么。 她虽然势利,却也不是傻子。 张翠英一家和张思进关系这么好,搁着福小芸这儿,倒是有些「嫌弃」自家舅舅的意思? 她怎么觉得,不合理呢。 想着,福三花打量了一眼福小芸,看着就蠢笨不聪明,难不成还真有故意这么说来劝退她的心思? “你说的,都是真的?”福三花追问着。 福小芸用力点了点头,朗声回答道:“这事儿十里八乡都知道,三婶若是不信,回头跟人打听就是了。” 话说完,福小芸又问道:“三婶还有事吗?快到中午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 福三花冷着脸,就跟在了福小芸后头。 这一路,二人都没说话,气氛甚是诡异。 回到自家门前时,柳氏已经在篱笆外站着了,瞧见自己女儿和福小芸一起回来,还愣了愣。 “你这死丫头,怎么将篱笆都上了锁?什么意思?防着我呢?” 柳氏一脸愠色,恨不得过来掐福小芸。 “当然不是了!” 福小芸便解释道:“奶奶家的鸡天天想往我家跑,我这不将篱笆锁起来,它们就进不来了嘛!” 那是她家的鸡,自然回她家了。 “呃…”柳氏一下子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冷哼一声,便道:“行了,赶紧做饭,我饿了。晚上也多煮点儿,咱们一家一起吃。” !? 他们家大房二房虽然是连着篱笆的,可实际上各自院子屋子也都隔开了。 尤其是福老大和福老二娶媳妇生了孩子以后,基本上也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很久,都没有坐在一桌吃饭了。 柳氏这是见张翠英那里得了一袋米,昨天蹭了饭心满意足,今儿继续想要占便宜了是吧? “米快吃完了。” 福小芸咬咬唇,道:“奶奶,那只是一袋米,不是一大缸子的米。我娘这阵子晚上做梦,老是梦见爹爹。” “爹爹让娘亲,多吃点儿呢。” 农村人大多都信这个,柳氏这会儿听了,也不免瞪大了眼睛,看向福小芸,道:“死丫头,你可别唬我!” 福老二在世时,对媳妇可好了。 自然,若是知晓柳氏现在一个劲磋磨儿媳,不会高兴。 “奶奶,这种事情,我哪敢呀。其实不仅仅是我娘,我也会梦见我爹,他血淋淋的,像是受伤了,我想救他,却过不去。” 福小芸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福老二去送货不知所踪的事情,人尽皆知,柳氏敬畏鬼神,听福小芸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摆摆手,赶忙就溜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福小芸中午煮好饭,特意对着隔壁喊了一嗓子,没人回答,显然是不来吃饭了。 午后,一切安生。 福小芸带着草药去张大夫家换了几根玉米后,背着小背篓就回家了,从自家后门路过时,遇见了福三花和福大妞。 她俩走在坡上,没瞧见坡下身子藏在灌木边上的福小芸,交头接耳的,不知道正嘀咕着什么。 尤其是福三花。 那脸阴沉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第38页 福小芸偷偷凑了过去,听了一耳朵,心头一惊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心寒,以及对人心竟然能恶毒到这个份上的愤怒。 福三花果然是看上了张思进的。 原因无他,张思进长得好,更为了,福小芸家的宅子。 她要是能嫁给张思进,张翠英这个做姐姐的,为了弟弟,不拿点儿东西出来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两个儿子嘛,年纪还小,倒是也不急。 张翠英的地,还有结实的大屋子,一小片的果树林子,无论是哪一样,福三花都想要。 当晚。 一家四口,还有张思进,五人坐在桌前。 “明日我要去一趟镇子上,卖柴火,你们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妹妹,我买红糖回来,给你做馍馍吃?” 热乎的红糖馍馍,出锅时里面的红糖就跟流心奶黄似的,热乎乎的,又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福小芸此刻虽然满腹心事,但还是道:“好呀,没问题。” “帮我买点布头回来吧,抽空能做点儿绣活。”张翠英想着,怎么也要尽力补贴家用才是。 二儿子那么喜欢读书,去学堂暂时有些困难,帮他多买几本书,几本字帖回来还是成的。 今年秋天,福强那儿就要举荐村里人去考秀才了。 村里一共有两个个名额,福有才那里似乎早就说好了能有一个,她要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帮自己儿子也拿到一个。 果然,听见要去镇上,福二贵连忙就道:“我要买书。哥,能不能…” “能。” 福大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大不了,他自己不买东西就是了,父亲不在,长兄就要照顾好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我随你一起去吧,我也捆了两捆柴火,给家里买点儿面,顺便买根大骨头回来炖汤给小芸喝。” 张思进宠溺地看向福小芸,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就道:“多喝骨头汤,长高高。” “嗯嗯!” 福小芸连忙答应着,张翠英那儿也是笑呵呵的。 只是,张翠英刚给福小芸夹了一筷子豌豆尖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气势汹汹的,似乎还在叫骂,一听就知道是柳氏。 第29章 陷害她 柳氏来势汹汹,福小芸这儿,满屋子的人听见动静了,都不大乐意过去给柳氏开门,谁知道她又来闹什么幺蛾子? 最后,还是张翠英那里叹了口气,道:“我去开门吧。” 房门一打开,冷风灌进来,福小芸就缩了缩脖子,看着柳氏直接冲进屋子来,一脚就将门边的架子踢翻了。 “我的首饰盒子不见了!” 柳氏骂道:“大妞跟我说,看见小芸今天鬼鬼祟祟进了我家院子,福小芸,你真是学厉害了,竟然敢偷东西!” 说完,柳氏抄起翻倒在地上的一只鸡毛掸子,就朝着福小芸打了过来。 “娘!” 张翠英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来抱住了柳氏的腰,可柳氏那一下却是止不住的,结结实实的就打在了柳氏的身上。 张翠英也没喊疼,只解释道:“小芸她还那么小,哪里能懂得偷东西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就是,空口白牙一张嘴,冤枉人怎么说都行!”福二贵也愤愤不平,站起身来,就将张翠英扶了起来到一边坐下。 “我冤枉人?我的首饰盒子就是不见了,这家里还有谁手脚不干净的?上回福小芸不是偷吃了一次鸡蛋羹么!?” 柳氏气不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翻出来了。 的确。 从前的福小芸,日子过得太差,有一次嘴馋,就偷吃了一回鸡蛋羹,为此…福大妞打破了福小芸的脑袋,还将她推进了坑里。 “奶奶。” 福小芸站了出来,眼眶红红的,装哭道:“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大堂姐她…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眼看着福小芸哭了,二房这边的人,都愤愤然。 柳氏一咬牙,手都捏成了拳头,看着满屋子和自己作对的人,只得看向福大妞,质问道:“你说!” “就是今天下午!小芸从外头回来,鬼鬼祟祟就进了我家院子,还进了奶奶的房间,不知道做了什么!” 福大妞放开了嗓门,吼道:“就是福小芸偷东西!” 福大妞嗓门本来就大,这么一喊,几乎要震得人耳膜都破了。 倒是福小芸,被这么一吼,便也放开了嗓子大哭了起来,委屈极了。 今日这场戏,她是演定了。 “我是进过奶奶的屋子,可是,不是大堂姐你跟我说,有黄糖吃的么…要我中午睡醒了去奶奶那边找你,可是你不在,我就走了。” 福小芸哽咽着,哭到后来,小身子都在颤抖了,还打了个奶嗝,显然是哭得厉害了。 她哭得这样可怜,柳氏心里也不免犯嘀咕了起来。 大孙女和小孙女不对付她是知道的,本想着两个赔钱货不睦,她睁只眼闭只眼也懒得管,可现在… 如果是福大妞故意偷了她的首饰盒子,来陷害福小芸呢? 想到这里,柳氏看向福大妞的眼神,都变得阴沉了许多。 福大妞整个人就慌了,身子止不住地抖了抖,她可是知道,奶奶生气打人是什么样子的。 “奶奶,你要是不信,在这屋子里到处找找也就是了,福小芸这么蠢,能将东西藏在哪儿?” 第39页 这话说完,福大妞不管不顾,直接就去拉了边上放着的衣篓子。 这一下子,福大妞却忽然失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奶奶你看,我就说是她偷的你的首饰盒子吧,首饰盒子果然就在这里!” 福大妞是真的太怕了,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了一种极限了。 以至于,找到她亲手藏起来的首饰盒子时,兴奋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氏也没管那么多,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也看见了那衣篓里放着的首饰盒子,便直接拿了出来。 首饰盒子里,她的玉镯子和金鸡蛋都还在,柳氏松了口气,又开始点算她装在首饰盒子里面的银票。 这一点算,柳氏脸色就变了。 “少了一两银子。” 柳氏狠狠地将首饰盒子合上了,然后看向福小芸,恨不得过来掐福小芸的脖子,问道:“我的钱呢?” “我…我不知道…” 福小芸哭着,喃喃道:“我真的没有拿奶奶你的钱。下午,是大堂姐叫我过去的。我没见到她的人,我就走了。” “对了,前几天我还看见奶奶你的衣角破了一点,过去的时候,拿了桌上的针线,帮你缝补起来了呢,不信,你可以看看。” 说完,柳氏还真的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 不知何时破了的衣角上,的确被缝补了起来,就是缝补得太丑了,红色的衣裳,竟然是拿绿线缝补的。 补完了以后,远远看着,她红色的衣服上,这一道绿色的「毛毛虫」尤为明显,真是丑死了! “蠢货,我还要你帮我缝衣服!?”柳氏骂了一声,张翠英那儿一直就在安慰福小芸呢,这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她不能让女儿这么被冤枉。 “娘。” 张翠英道:“福小芸才三岁多,哪儿能偷东西呢?你看,她是因为你的衣裳破了,才想着帮你缝补的。” “就算缝补得不好,这也是一片孝心,不该骂她。” “就是!” 福大富一直轻轻拍着妹妹的背脊,这回也实在是寒了心了。 从前他只知道,奶奶对自己一家人淡淡的,可现在才知道,奶奶竟然听信了福大妞的话,认为自己的妹妹偷东西! 福小芸哭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了,渐渐的就止住了哭声。 她躲在张翠英的怀里,像是有些好奇似的,就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那首饰盒子,忽然就「咦」了一声。 “娘。” 福小芸指着首饰盒子的边缘,便问道:“那木盒子上,怎么有点红红的东西呢?” 张翠英闻言也觉得奇怪,忙将盒子拿过来一看,伸手摸了摸那一处异常的地方,手上也跟着粘到了一点什么。 “是红泥巴!” 张翠英连忙就看向福大妞,指着福大妞的一双鞋子就道:“娘,你看,大妞身上有红泥巴!” “我家小芸身上可没有!” 福大妞今天去过村里的红泥地,那里泥土稍稍有些湿润,随便在上头踩几脚,鞋底就会沾满了红泥巴。 这会儿众人被张翠英这么一提醒,就纷纷转过去看福大妞的鞋底。 福大妞吓了一跳,忙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子,顿时浑身上下都变得不自在了起来,试图将脚给缩起来。 不可能! 首饰盒子是她拿在手上藏过来的,怎么可能粘到了鞋子上的红泥巴? “奶奶,我——” 福大妞开口想要解释,可柳氏那里,却是一个巴掌就直接呼过来了。 福大妞一下子跌在地上,屁股着地时,鞋子也掉了出来,先前柳氏说的,她那不见了的一两银子的银票,也就正好从福大妞的鞋底,掉了出来。 第30章 心寒了 关上门,福小芸窝在热炕上,张翠英还在不停地安慰着她。 隔壁打骂声不停地传过来,福小芸虽然还在抽泣着,可是心里却是一片安然的,并不觉得委屈。 今天的事,是她运气好。 偶然之间,听见福三花和福大妞在那儿商量,福三花觉得福小芸故意拦着她,不肯她和张思进来往。 福大妞也很讨厌福小芸,二人这才一拍即合,决定让福小芸吃点儿苦头。 作案方式也很简单,福大妞借着吃糖果将福小芸骗过去,制造一个福小芸去过的样子,事后指出来坐实是福小芸偷了东西。 柳氏这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占她便宜,她本来就觉得福小芸是赔钱货了,这事儿要是一出… 指不定还真的就不管不顾要将福小芸给卖到哪个山沟沟去了。 张翠英看着女儿抱着膝盖不说话,心疼得不行,一直安慰着她,福小芸却忽然抬头,道:“娘。” “娘在!”张翠英连忙答应,抱着自己的女儿,哄个不停。 “今天是福大妞故意害我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呀?”福小芸问着,脸上虽然是一派天真,但也露出心伤的样子来。 张翠英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福大妞也才六岁多,为了和福小芸之前的那么一点争端,却这么做,也太恶毒了。 “还有奶奶。” 福小芸继续抱着膝盖,将脑袋放在膝盖上,头垂着,低着声音道:“奶奶也不相信我。娘,奶奶是不是很讨厌我?” 第40页 这么两个问题问出来,张翠英的心都快碎了。 女儿还这么小,却遇上这样的亲人。 “娘。”福小芸又抱住了张翠英,道:“要是爹还在就好了,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好好的。” 一旁,福大富和福二贵看着妹妹这样,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们放在心尖尖上被人这样疼爱的妹妹,今天却被人这么欺负,他们甚至还,阻止不了柳氏。 这天晚上。 福小芸倒在热炕上睡着了,福大富就轻轻拍了拍张翠英,将她叫了出去。 门外,福大富关好了门,也没墨迹,直接开门见山就道:“娘,我们分家吧。再这样下去,妹妹会成什么样?” “二弟还想读书呢,咱们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不是给别人花的。” 张翠英沉默着,没说话。 福大富怕张翠英性子软弱不肯下决心,便又道:“娘若是有顾虑,就让我去找强叔。强叔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会不同意的。” “不是。” 张翠英却叹了口气,解释道:“你爹失踪,还没有一年呢,我这要是带着你们分家了,你们两兄弟以后,还怎么在曲河村立足呢?” “会被人说不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福大富一怔。 他一直以为,娘亲软弱,这才被柳氏一直欺负,可实际上,娘亲为了这个家做了许多。 天气还没完全暖,就去庄子上做活,有时候要帮人洗衣裳,手上长了冻疮痒得厉害,却也从不抱怨。 就连不分家,整天承受着柳氏的排挤,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俩,不至于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娘。” 福大富鼻子酸了酸,还是说道:“我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怕娘和妹妹日子过不好。爹在天上,也不会希望我们过得不好的,是不是?” 张翠英沉默了半晌,才终于道:“是。这件事,回头我就想想法子,跟娘商量一下吧,能妥善解决,最好了。” 大不了,福老二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给柳氏一些也就是了。 “嗯,好!”福大富看着张翠英同意,心中松了口气,就道:“天也不早了,娘,我们先进屋睡觉吧,我会小声一点儿的,争取不吵到妹妹。” 他们这回,是真的心寒了。 … 屋子里头的福小芸还没睡,她知道今天这一出戏以后,张翠英和福家兄弟那儿,对柳氏对大房必定失望透顶。 先前她问出去的那两个问题,更是容易击垮人的心灵防线。 她也知道,一向聪明的大哥,一定会意识到分家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果然刚刚大哥就将娘亲叫出去了。 这会儿,福小芸躲在被窝里,听见脚步声,悄悄地就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要看看张翠英。 “还不睡。” 张翠英却一下看到了,过来凑到福小芸跟前,就帮着福小芸盖好了被子。 “娘。” 福小芸看着张翠英进屋时脸上的坚毅,知道张翠英是下定决心,心中松了口气,拉过张翠英的手,就在脸颊边上蹭了蹭。 “娘不在,我睡不着,娘,你手好了没?张大夫给的药,记得涂。”福小芸说着,就从床头柜那里,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茉莉花味的香膏。 这东西其实是她自己调的,能美白滋润预防冻疮,冬天干燥涂手就很好,这会儿抠出来一点点,就给抹在了张翠英的手上。 一点一点的,还弄均匀了。 “你这孩子,真是。” 张翠英笑着嗔怪,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说着也跟着上了土炕,拉上了被子,陪着福小芸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林婶过来找张翠英时,张翠英让林婶帮忙给庄子上带话,她今日有事,不去做活了。 转头,张翠英去了厨房做好了早饭以后,端着一大锅的红薯粥,就去了隔壁大房那里,准备和柳氏,谈谈分家的事情。 这这头,张翠英刚出去呢,兜头就撞见了正准备过来的田金芳,瞧见张翠英,愣了愣道:“二弟妹?” “你来得正好,今晨里正那里让人过来传话,说是官府找到老二的尸骨了,已经送到村口了,让你过去瞧瞧,是不是老二的!” “娘已经过去了,她正让我过来通知你呢!” “晃荡——” 张翠英身形就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锅,就掉在了地上,粥洒了一地。 “娘!”福小芸吓了一跳,忙扶住了张翠英。 “嗳,你怎么回事?这一锅粥竟然掉地上了,这可是糙米粥呢,糙米可不便宜,你真是浪费啊!” 田金芳还在惦记着地上的粥呢,像是恨不得能趴在地上舔干净似的,张翠英那儿,却是已经夺门而出了。 福小芸跟在张翠英身后,哼哧哼哧跑到村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儿,七嘴八舌的,正在议论什么。 “不是说送货时遇到劫匪,失踪半年多了么?怎么找回来的竟然是尸骨?人就这么死了?” “你都说失踪半年多了,那他不回来,肯定是遇上意外死了呗!官府倒是认真负责,这福老二,唉,村里他也是种田的好手了,真可惜。” “看看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哭得真伤心。” 第41页 人群里说的,自然是趴在一堆已经破烂掉的衣服上的柳氏。 张翠英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就在柳氏身边跪下了。 仅一眼,当张翠英看见这一堆破烂的衣服边上,挂着已经满是污泥的平安符时,也跟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31章 利益 尸骨是在福老二出事的地方找回来的,那是个山崖,有些陡峭,找了半年多呢,才终于找到。 身子已经没了,只剩下几块骨头,和破烂的衣裳。 根据官府的人说,能找回来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出事的几个人里头,现在还只找到了这一具尸骨呢。 张翠英哭得声嘶力竭。 半年多来,她不是没想过丈夫已经死了,可既然失踪,她总抱着一线希望,强撑着这个家,如今唯一的希望,也都没有了。 福小芸也很难过。 记忆里的爹爹,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给她带糖吃呢,一小块的黄糖,放在嘴里,甜滋滋的。 “娘。” 福小芸抱着张翠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张翠英没反应,仍是看着手里的平安符。 很快,送尸骨过来的衙役们,眼看着这尸骨的确是福老二的,他们的差事也就算完了,便要走。 围观的人,看了一会儿,眼看着柳氏领了尸身离开,也都纷纷散了。 唯有张翠英还一个人这么跪着,呆愣愣的,整个人一片木然。 下雨了。 福小芸感觉到湿漉漉的东西滴在自己的头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绵绵细雨,落了下来。 这是今春的第一场雨,原本是好意头,可现在… “小芸。”张翠英被这雨一淋,倒是有了反应,缓缓站了起来牵着福小芸的手,二人就回了家。 回屋时,福小芸身上湿了大半,忙将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干爽的,又去厨房拿了那天沈清河给自己的姜,熬了姜汤。 福小芸小心翼翼捧着姜汤,递给张翠英时,张翠英已经没有哭了,正坐在烛台边上,拿了针线给福小芸补衣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灯芯偶尔发出一点噼啪声。 福家两兄弟也很难过,这会儿他俩聚在一起,互相看着,压低声音商量着,似乎是想要去安慰安慰张翠英。 “大富,二贵,小芸。”张翠英却忽然坐直了。 她看向三个孩子,正色道:“别担心,你们娘不是那么软弱的人。我会振作起来的,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 字字铿锵有力,不仅如此,张翠英的眼神,亦是坚毅的。 说完,她拿起浓浓的姜汤,一饮而尽。 翌日,天刚蒙蒙亮,福小芸就醒了,窗外传来了喜鹊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太阳也很大,是个好天气。 推门出去时,门外有着浓浓的雨后的泥土味,福小芸惦记着药田里的草药呢,生怕昨天一晚它们淋着了,就想要去看看。 篱笆外,一个背着背篓的熟悉身影,却「正巧」路过。 “沈家哥哥?” 福小芸有点意外,忙跑到篱笆外,看向沈清河,惊讶问道:“你竟然这么早就要出来砍柴了吗?” “嗯。” 沈清河答应着,心里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包好的糕饼,就递给了福小芸。 “这是我今早的早饭,有点多,没吃完,这是吃剩下的。既然刚好路过,你又刚好出来,那就请你吃吧。” 沈清河一脸严肃,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福小芸也没法子,只得将糕饼塞进了嘴里,甜甜的,入口即化,味道还真是好吃极了。 “谢谢沈家哥哥。”福小芸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就回答着。 昨天村口的事,他知道了,半夜他就背着背篓假装出来砍柴站在这篱笆外头,生怕福小芸不开心。 还好,半夜没有雨,就是福小芸天亮了才出来。 还好福小芸没事,他也能安心,就是他现在有点困。 “那个…”福小芸想着药田的事,便道:“我还有事,你先去砍柴吧?” “嗯。”沈清河答应着,二人就此分别。 药田里。 药田生长得极好,并没有因为昨夜的雨而受到太大影响,就是地里的蔬菜好像有小虫子啃食过的痕迹。 看来,她还要从随身空间里找一点儿驱虫的药物出来,埋在田地的四周才行。 这一天,福老二的衣服和尸骨,下葬了。 张翠英煮了大锅饭,将灶台上挂着的唯一的一块腊肉取了下来,招待了村里过来她家的这些人。 忙碌完,已经是深夜了,村里人都已经散了,只有林婶和林小花,在这儿帮忙张翠英收拾碗筷。 院子里,堆放着一些东西,都是今天过来的人送来的。 有米,有红薯还有玉米土豆,甚至周叔那儿,还送来了两只鸡。 福小芸正在将这些东西,准备着搬进屋子里。 空气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了,米可不能淋着,会受潮的。 “哟,东西还挺多。” 田金芳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像是吃饱喝足了似的,这会儿准备睡觉了,出来上厕所却见隔壁院子还在忙,过来一看,福小芸正在搬着一袋土豆。 这一袋土豆,都有半个福小芸那么高了,福小芸只能将它们拖在地上搬,而且还是非常吃力的那种。 第42页 “小芸,让大伯娘帮帮你吧?” 田金芳一眼就看上这一袋土豆了,上前来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将这一袋土豆,给拎起来。 福小芸却没撒手。 小小的人,跟着这袋土豆,都被田金芳拎起来了一点点。 “死丫头——” 田金芳正骂着呢,想踢福小芸,可谁曾想这袋子却不怎么结实,两个人这么一拉扯,袋子就破了。 土豆全部掉了出来,一个个的就在地上打滚。 有些,还直接砸到了田金芳的脚。 “妹妹,怎么回事?” 福大富和福二贵也在帮忙搬东西呢,这会儿听见声音,忙跑出来,就见到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福小芸。 “我没事。” 福小芸却咬咬牙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来了一个发芽的土豆,直接就往田金芳的脑袋上砸过去。 “我爹死了,他们才送东西来,你连这些都要拿。我爹地底下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你今晚能睡得着吗!?” 土豆砸到田金芳的额头上,田金芳疼得厉害。 再被这么一说,她也慌了。 夜里凉风阵阵的,正好一阵风往她后脖子里就吹了过来,她一缩脖子,只感觉好像真的看到了福老二来找她似的。 吓得尖叫一声,立即就跑了。 福小芸气鼓鼓的,重新将那个发芽的土豆,给捡了回来。 福大富忙跟过来,问道:“妹妹,你没事吧?这土豆都发芽了,不能吃了。” “我不是要吃的。” 福小芸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东西,叹了口气,就道:“这些,都是村里人对爹爹的情分,我不想给他们。” “再说了,发芽的土豆,能种进地里去,长新土豆不是吗?哥哥,土豆这么好吃,我们多种点儿,自己吃!” 福大富看着妹妹,叹了口气,伸手摸着妹妹的脑袋,只能答应了。 妹妹这么可爱,他当然只能顺着妹妹的心意了。 转眼,便开春了。 分家的事情,因为忽然找到了福老二的尸骨,不得不暂时搁置。 开春后,福家两兄弟便忙碌了起来,要耕田,果树林子也要及时施肥,观察树上的情况,防止生虫等等。 隔三差五福大富还要带着妹妹进林子做陷阱,实在是忙碌得紧。 这一天傍晚。 福小芸刚刚拎着一只野鸡,跟在福大富的身后回家,准备先做好饭给张翠英吃的时候,就见到了篱笆外一脸阴沉正等着他们的柳氏。 第32章 他们家的产业 柳氏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占便宜。 原因无他,福老大不怎么种地,田里稀稀拉拉的,都长杂草了,他们一大家子,加上一个福三花,都懒。 自然,柳氏只能将主意打到张翠英这一家子身上。 这不,今天又来了。 福小芸远远看见了柳氏,直接就把野鸡往地里一丢。 那野鸡早就被捆住了手脚,也跑不了,省得待会儿野鸡被柳氏看见,柳氏又要直接抢走了。 可谁曾想… 福小芸动作其实挺明显的,柳氏那儿瞧见了,却也没说什么,反而是看向两兄妹,问道:“你们娘呢?” 一刻钟后,张翠英回来了。 柳氏坐在院子里,见到张翠英,便吩咐道:“跟我进屋来,还有大富,一起进来。” 福小芸牵着自家哥哥的袖子,感觉柳氏不安好心,就跟着一起进了屋。 柳氏冷眼扫过福小芸,到底没说什么,往炕上一坐,直接就道:“大富,从今天开始,大房的地,给你来种。” 张翠英听了,有些惊疑,忙道:“大房那可是一亩地呢,大富才十岁,哪里种得了那么多?” 福小芸心里也冷了冷。 柳氏不会那么好心,她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福大富,给整个大房打工了。 “奶奶。” 福小芸装出天真的样子来,说道:“我家的粮食够吃了,不用那么多地的。大房的东西,我们不要。” 死丫头! 柳氏在心里骂着,想起三花跟她说的,福小芸这丫头没这么简单,便咬牙道:“是大房种不了这么多地!” “让大富帮帮忙而已。怎么?都是一家人,这点儿忙都不肯帮了?二房的地,原本也是我老福家的。” 我呸! 福小芸心里闪过了一丝厌恶。 这不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吗? “奶奶。”福小芸疑惑着问道:“大伯和大伯娘又不用出去做活,家里两个大人呢,怎么还种不了一亩地呢?” “不是还有大堂姐吗?我看她这几天,每天早上都扛着锄头出门的呀。我大哥二哥两个人,都能种半亩多的地了呢,还能照料果树林子!” 提起福大妞,柳氏心里就窝火。 六岁多了,锄个地都锄不动,果然孙女都是赔钱货,还不如早早收了银子,将福大妞嫁出去呢! 张翠英也看出来了,柳氏这是觉得,他们二房好欺负呢,便道:“娘。大富还小,二贵又要读书,的确帮不了。” “你那里,要是实在种不过来,就将地,租出去吧,还能收点租金,也总好过荒废了。天色不早了,孩子们还没吃饭,我要去做饭了。” 话说完,张翠英也没继续搭理柳氏,转身就去了厨房。 第43页 ?? 大概是张翠英难得这么硬气一回,柳氏人都呆住了,气得在那儿拍桌子呢,可福大富和福二贵都忙带着福小芸,转身走了。 这天晚上,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福小芸半夜醒了,看张翠英睡得熟,又帮张翠英盖好了被子,就继续睡觉了。 春天到了,几场春雨以后,又是几天的阳光,彻底暖和了起来,福小芸这天从林子里出来时,还摘了不少蘑菇呢。 可不是毒蘑菇,吃了不会躺板板。 “采蘑菇的小姑娘…” 唱着歌儿,福小芸一路下山,提着蘑菇,准备去找周叔。 卖獾子时,她收了周叔多余的五两银子做定金,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她才送过去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 按市价,一两银子都算不上。 这还债的路,真漫长呀。 就在福小芸清点篮子里的蘑菇的时候,忽然边上玉米地后面,窜出来一只胖妞,怒吼道:“福小芸!” 是福大妞。 跟着福大妞一起的,还有福大妞平日里的好朋友,福玉兰。 福玉兰,听着名字像是一朵花似的,实际上福玉兰和福大妞一样,是个小胖妞,虎头虎脑的,膀大腰圆。 眼看着面前有人拦路,而且还是来势汹汹的样子,人数又比她多,福小芸毫不犹豫,直接转身就跑。 “小贱人,别跑!” 福大妞果然在后面追。 最近这阵子,因为张翠英逐渐强势,柳氏没能在张翠英那儿打到秋风,心中不忿,对待底下的福大妞那是愈发不好了。 福大妞成天被打,还要做很多活,心里也不高兴。 便就将这一切,归咎在了福小芸的身上,今天叫了好姐妹,当然是想要反击了。 福小芸跑在前面,福大妞和福玉兰就在后面穷追不舍,福小芸身子小,在田里窜来窜去的,倒是没一会儿,福大妞和福玉兰就找不到她了。 稻田里。 福小芸小小的身子缩着,就这么蹲在地上,过了好久,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她才探出头来。 可谁曾想… 她这一探头,面前就出现了一只大黄牛。 大黄牛鼻子一出气,几乎弄得福小芸脸上都热乎了,还「哞哞」地叫了起来。 这是福强家的牛。 曲河村里,就福强家有牛,拿来耕地的,偶尔也会来往于附近几个村子里,帮忙运送一些东西。 这可是福强的宝贝哩! “大黄,好大黄,我正被人追呢,你别出声,好不好?求你了…下次我去强叔家,喂你吃你最喜欢的玉米杆杆好不好?” 大黄似乎是听懂了,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大黄牛离开以后,福小芸安下心来,这才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走远了。 更远一些的地方。 沈清河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来,递给了面前的两个小混混。 这是曲河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喜欢到处玩,还喜欢欺负人的,福大妞从前就被抢过红糖馍馍。 “做得好。” 沈清河从大石头上下来,拍了拍那为首的孩子王,叫福土,便道:“以后她要是再欺负福小芸,就去欺负她。” “也不用真的欺负,吓唬吓唬就成。” “是,是!” 福土收了铜板,高兴得不行,但想到上回自己本来想去偷福小芸东西,却被眼前这个少年发现。 然后,一招就被少年撂倒在地,甚至手还险些被掰骨折的恐怖事情,忙背脊一凉,就道:“您是我亲爹爹,那福小芸,就是我亲娘!可不敢动!” 沈清河原本听见「亲爹爹」三个字时,还不甚满意,可听到后面,忽然嘴角就是忍不住的上扬。 这福土,土里土气,说话却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难听。 福小芸提着篮子到庄子外时,正好遇见「砍柴归来」的沈清河,沈清河背着一大筐的柴火,看着就沉甸甸的。 只是他好像连气都没喘。 这么厉害? 福小芸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忙对沈清河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沈家哥哥——” 听见小糯米团子软软糯糯的喊声,沈清河这才一副刚刚瞧见福小芸的样子,朝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就走了过去。 同时,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束小黄花来。 “刚刚砍柴回来,路边上摘的,你喜欢吗?送给你?” 沈清河语气温柔,从福小芸手里接过篮子,就将这一束漂亮的小黄花,塞到了福小芸的手里。 风中,小黄花摇曳着,的确十分漂亮。 正巧… 这时候估摸着自家少爷应该背着柴火在外面「锻炼」够了该回来的周叔,正好就到了门口,听见了这一番对话。 周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抽动了起来。 掂量了一下荷包,还正好带了一块点心出来。 “小芸呀,你来了。”周叔收拾好表情,露出笑容来,显得和蔼可亲,走到福小芸面前,就将点心递给了福小芸。 这一天,福小芸的蘑菇被周叔收下了,周叔说这蘑菇鲜嫩,他折算成三十文钱。 太好了! 福小芸吃着甜甜的糕点,蹦蹦跳跳回去时,看着身侧帮自己背背篓的沈清河,就想着周叔还真是个好人呢。 第44页 第33章 想办法治好病 三月的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福小芸一大早起来,就跟着两个哥哥,去了地里。 她要去挖萝卜。 萝卜种下去有阵子了,前几天翻土的时候她看见萝卜已经长得很好了,可以挖出来吃了。 顺便再摘一点小白菜回去,中午再煮一碗红薯饭,又是美滋滋的一餐。 远远的,自家田那边,福大富就吆喝道:“妹妹,你挖土的时候仔细着,别伤到手啦。要不要我帮你呀?” “不用啦——” 福小芸大声吆喝回去,挥动小铲头,那是一个上下翻飞。 她也是医学院出来的,草药挖得多了,挖个萝卜还难得倒她? 不一会,福小芸拿着小铲子,顺着萝卜的边缘就将土给刨开了,再抓着萝卜头,用力一拔,却没拔出来。 “呃…”福小芸连忙去看怎么回事,却发现,这萝卜好像有点大,根茎有一部分延伸出去了,缠在了土里,这才没拔出来的。 “哼,小萝卜,我今天吃定你了。” 福小芸心里想着,再一用力,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小脸也拧巴在了一起,这一棵大萝卜,才终于拔了出来。 但也因为惯性,福小芸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泥地,软趴趴的,福小芸拍了拍屁股,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两个哥哥,见他们认真锄地没发现,才松了口气。 刚回过头来,忽然果树林子里,沈清河就冒了出来。 他正对着光,脸上看着却是那么干净,笑着就道:“脸上还有呢。” 说完凑了过来,像是想从袖子里拿帕子,一时却没找到,便直接拿了衣袖,帮福小芸擦了擦脸。 福小芸是呆了呆的。 她怎么能想到,堂堂「难不倒我」的医学生,这头一次拔萝卜就吃瘪了,还给人看见了。 还好她现在是个小短腿,力气有限,不然就丢人了。 “咳。” 福小芸站直了一些,假装严肃就道:“你怎么偷偷躲起来看我拔萝卜呢,砍完柴了?还不如来帮我…”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脾气」上来了,嘴角忍不住就扬了扬,道:“好啊,我来帮你。” 二人蹲在地里没一会儿,先前福小芸种的萝卜基本上都已经挖了出来,顺便还挖了几颗白菜。 “你这萝卜,倒是大。” 沈清河看着背篓里的农作物,忍不住就道:“一颗也就罢了,好像每一颗都这么大,厉害啊,福小芸。” 沈清河难得这么正经叫一次福小芸的名字。 福小芸便继续板着脸,装作正经道:“那是当然。你不看看,我福小芸可是…” 话还没说完呢,忽然远处的田埂上,匆匆忙忙跑过去了一个人,那人眼熟,像是福强的儿子,福长山。 “长山哥!” 福小芸忙喊了一声,提醒道:“你篮子里的东西都掉出来啦。” 福长山今天应该也是去了地里摘一些菜中午吃的,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这么着急。 篮子里的大白菜都掉出去了,他竟然也没发现。 福长山听见福小芸远远的这么一吆喝,停了脚步,忙回头一看地上,就见一颗大白菜正在地上打滚,往田埂边上滚过去呢。 正好,是福小芸的方向。 福小芸看着朝着自己滚过来的大白菜,忙不迭跑过去就要接住,她一弯腰,白菜近在眼前,却忽然又消失了。 被沈清河截胡了。 “长山兄弟,呐。”沈清河动作很利索,捡起大白菜以后,直接就往福长山那儿丢了过去,又问道:“出啥事了?急匆匆的?” “唉!” 福长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解释道:“我爹的老黄牛今天一早还好好的,刚刚忽然就趴在地上不肯动了。” “这可不吓死个人?我连忙要去找找张大夫,看看能不能医。” 福小芸就站在沈清河边上,听完有点惊讶。 昨天她还见过那老黄牛呢,一双眼睛那么亮,今天就病了? 这古时候的牛呀,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能随便吃。 牛是拿来耕地的,朝廷里还有人专门负责记载,哪个村里有一头牛,牛要是忽然出了问题,那可是要被问责的。 难怪,福长山这么着急。 “我去瞧瞧。” 福小芸略微觉得奇怪,忙就往田埂上跑了过去,跟着福长山一起,到了她昨天「逃命」时去过的那一片农田。 早春,麦田绿油油的。 福小芸赶到时,见到了田间小路上,为了好多人,她依稀能从人堆缝里,看到躺在地上的大黄牛。 还真病了? “福小芸——” 福小芸正要过去呢,忽然从人堆里传出来了一声吼。 福大妞从人堆里出来,气势汹汹地往福小芸这里赶,一边又喊道:“昨天我可瞧见了,福小芸来过这。” “说不定,就是她给大黄牛下毒的,玉兰,是不是?” 说完,福大妞就推了推福玉兰。 果然,福玉兰也跟着点头,开始控诉福小芸。 “呃…”福小芸有点想扶额,看着凶巴巴的两个人,忽然就露出呆愣的样子来,喃喃道:“我没有呀,我…我为什么呀?” 第45页 这两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她家这阵子仰仗福强,得了不少照顾呢,害她家大黄牛做什么呀? “福大妞,不许胡说!” 福小芸咬咬牙,眼看着福大妞握着拳头要过来,她就开始琢磨着,应该向大人们求助,还是应该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 福土不知道从哪儿出来,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啊——” 福大妞和福玉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直接转身拔腿就跑。 “蛤??”福小芸根本就没看到福土,还觉得奇怪呢,喃喃道:“我都还没跑呢,你们俩跑什么呀?” 喃喃完,福小芸已经走到人堆前面了。 大黄牛躺在地上,四肢摊开,跟死了一样,但是肚子还在有规律的起伏着,显然在呼吸。 就是… 昨天大黄牛一双有神的眼睛,今天看上去好像呆滞了一些,竟然还流眼泪了。 “呃…”福小芸觉得很奇怪,伸手就去摸了摸大黄牛的脉搏。 给动物摸脉搏,她也是学过的,这会儿又试了试,发现勉强还能得心应手,只是摸完以后,她更疑惑了。 大黄好像,脉象正常呀! 就在这时,人堆后头,提着药箱的张大夫跑了过来,一边过来,还一边问道:“谁,谁晕倒了?” 大春天的,难不成有人中暑? 福小芸看着张大夫胡子都没刮干净呢,就知道这是刚起来洗漱刮胡子到一半,就被福长山给叫过来了。 “这儿呢,大黄病了。” 福小芸笑嘻嘻的,就见张大夫愣住了。 原来,不是人啊。 这一顿折腾,就过了好久,张大夫到底是个大夫,不是兽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围观的人眼看着日头大了,早上的活儿都还没做完呢,也只得纷纷散了,但一个个的脸上呀,都是忧心忡忡的。 他们村里有这头牛,隔壁村羡慕不已呢。 要是出了事,福强那儿怕是要被问责,他们村里人引以为傲的「有牛」以后就没了呀! 福小芸忍不住握了握小拳头。 村里人的集体荣誉感她都看在眼里了,福强家这么帮她家,这回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想办法,让大黄牛好起来。 “强叔。” 福小芸眼看着把脉没作用,只得从根源想办法,便问道:“大黄这几天都吃了什么?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以前吃坏了东西,肚子痛,会拉水的…张大夫不是医者吗?从这方面入手行不行呀?” 福强是真的关心则乱了,老脸拧巴在了一起光着急了,都没想办法。 这会儿,被福小芸这么一提醒,还真的就反应了过来。 第34章 害了相思病 福小芸跟在福强身后,回了他家。 牛棚里,有点臭,福小芸拿了小帕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想找一根竿子去拨弄着看看牛棚里的东西的时候,她刚一转身,就有人递了一根树枝过来。 是沈清河。 那树枝竟然还是削过的,而且沈清河手上,还拿着镰刀,像是早就想到了福小芸会需要,提前就准备好了。 还挺贴心。 福小芸想着,就和张大夫进了牛棚里查看情况。 查看一圈,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福小芸叹了口气,难不成这世上还真的有莫名其妙找不出来原因的病吗? 蹲在地上,福小芸双手搭在腿上托着腮有点发愁的时候,忽然从福强家的屋子里头,就跑出来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蹦蹦跳跳,直接就进了牛棚。 “别跑呀——” 屋子里,很快就追出来了一个人,她手上拿着菜刀,像是出来追兔子的,忽然发现家里有人,吓了一跳,忙把菜刀藏到身后。 “本来…打算吃兔肉的。” “婶婶好呀。”福小芸倒是一下认出来了这个妇人,是福强的儿媳妇,便问道:“今天是打算吃兔子吗?” “这兔子倒是古怪,明明那么地方能去,怎么就偏偏进了牛棚里…” 福小芸的疑惑还没问完呢,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妇人那儿,也继续道:“这兔子呀,往日里就喜欢来牛棚里找我家老黄牛玩,也倒是古怪。” “沈家哥哥!” 福小芸听见妇人这么说,更是一个激灵,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沈清河,便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话说完,福小芸猛地扑向兔子,将兔子抱进怀里,朝着外头,就跑出去了。 大黄牛还在原地瘫着不肯动,福强就坐在大黄牛边上,怕大黄牛晒着了,还摘了一大片叶子,帮大黄牛挡住脑袋。 这待遇,五星级呀! “强叔,我回来啦——” 福小芸喊着呢,抱着小兔子就回到了大黄身边,小兔子蹦蹦跳跳,直接就窝到了大黄肚子上的软肉边上趴着。 大黄牛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身边多了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了,还真的就动了动,低头往底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大黄牛果然有了反应,登时就站了起来。 福强看呆了,张大了嘴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福小芸却掩嘴偷笑,然后说道:“看来,是大黄牛害了相思病了呢,喜欢上了一只小兔子。” 第46页 “今天小兔子不见了,就疯狂想它呢。” 晌午,日头稍稍大了一点。 福小芸解决完了自己大黄牛的事情,转头看向张大夫,便问道:“张大夫,你这是要回家?” “你一早出来,现在回去都没东西吃,不如去我家吧,我今早摘了好多菜呢。顺便,我那儿也有些药草要给你带回去。” “行。” 张大夫想着既然能蹭饭,也就没拒绝。 福小芸这儿,原本想和张大夫一路回去,刚要动身呢,却见沈清河从后头追了过来,手上拿着一片大大的叶子。 他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跟在福小芸的身后,将叶子举在头顶上,帮福小芸遮太阳。 好贴心呀。 福小芸想着,忽然抬头,就偷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却像是察觉到了福小芸的视线似的,也低头看福小芸,两个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就撞到了一起。 福小芸有点紧张,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会想要看他一眼,结果被发现,赶紧就低头不敢再看。 只是,她却总感觉,来自头顶的那一道视线,却并未移开。 “相思病是什么病?”沈清河忽然开口。 福小芸的身子一僵,心里更慌了,便回答道:“就是,喜欢一样东西。可是他不见了,所以很想他。” “福小芸。” 沈清河忽然又开始喊福小芸的名字,他道:“听上去,你这解释有条有理,倒像是非常了解似的。” !? “大黄牛喜欢小白兔,没见到小白兔所以难过嘛,我就是这么推测的,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呀?” 福小芸心慌得解释完,还咽了口唾沫。 她还真不了解。 上辈子也就活了二十出头,醉心学中医,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呢。 “原来如此。” 沈清河玩味的笑容从头顶传来,福小芸的心里更是紧张了。 还好的是,这一声玩味的笑容以后,沈清河终于没再说什么了。 到家门口时,福小芸和沈清河分别,篱笆里已经传来了香香的饭菜味了,看来是大哥二哥先回家了,做好了饭。 厨房外的小杌子上,这儿是家里光线最好的地方,福二贵正在看书,正好厨房里传来了福大富的吆喝声。 “二贵,吃饭了,快去看看,妹妹回来了没!” 福二贵正要出声,福小芸连忙就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跑进屋子里时,福大富正要出来,迎面遇上福小芸,福小芸便小跑过去,到了哥哥跟前道:“大哥,我想你啦。” 软软糯糯的一声,福小芸刚抬头,就见福大富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妹妹,你都没说想我!” 门外,却又传来了福二贵的声音。 “妹妹没想你!”福大富反唇相讥,兄弟俩就吵闹了起来。 还是张翠英回家来,见到张大夫,忙就招呼了张大夫进屋坐,福小芸这才跟大哥说,多炒一个菜,张大夫想吃。 饭桌前,福小芸刚帮忙端了菜过来,就听见福二贵继续不满道:“大哥,妹妹是为了让你多炒个菜才说想你的,不是真的想你。” 他现在还吃醋呢。 真是的,妹妹怎么不说想他呢? “哼,那妹妹就是想我,你嫉妒就嫉妒吧,说这么多。”福大富说完,就朝着福二贵吐了个舌头。 一顿午饭吃得吵吵闹闹,但一家人也十分快乐。 午饭吃完以后,两兄弟在那收拾碗筷,福小芸就领着张大夫到了院子里头,想要给张大夫看看晒在院子里的那些草药。 “张大夫,你过来看这个,这是车前草,我自己种的,比采回来的那些野生车前草要好上许多,还有这个…” 福小芸一一介绍着,张大夫的脸上,就露出惊讶。 这些草,倒还真是往日里常见的那些,就是都比他往常在山里见到的,乃至于他自己药田里培育出来的都还要大上许多。 “小芸。” 福小芸还要介绍呢,就被张大夫拦住了,回头就问道:“怎么啦?” “这些草,都是你种的?” “是呀。”福小芸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啦?” “比我种的好多了,有什么秘方吗?” 福小芸歪了歪脑袋。 空间的事情,她当然不能说了,便就含糊应付道:“可能是上天看我诚心,每天都去药田捉虫吧,所以就长这么大了。” “张大夫,你肯定不如我勤奋。” 说完,福小芸就见张大夫脸上露出了一副「还真是」的表情来。 福小芸忍不住掩嘴偷笑,也不管张大夫了,就继续介绍着。 晌午,太阳正好。 中午吃了饭,又晒了会儿太阳,张大夫那儿有些犯困。 福小芸就将家里空出来堆放杂物的那间屋子收拾了一下,让张大夫休息一会儿,再回家去。 福小芸自个儿则是回了屋,陪着张翠英一起睡觉。 午觉半梦半醒,福小芸正梦见自己在天上飞呢,却忽然就被窗外的声音给吵醒了。 像是有人,在争执似的。 嗯? 福小芸揉了揉眼睛,就好像听见了福三花的声音。 “哟,这不是张大夫吗?二嫂好厉害呀,张大夫这是住在咱们家了吗?” 第47页 第35章 去镇上赶集 福小芸打了个哈欠,跻了鞋子刚出屋子呢,就又听见了张大夫的声音。 “这是福家三花吧?听说你被休回家,如今看着气色倒是不错,就是春日里难免有些躁,当服用金银花煎水才好,心浮气躁,容易生病,得吃药呀。” 张大夫说得摇头晃脑的,到后来,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福小芸看得,忍不住就是噗嗤一笑。 这莫不是想说福三花脑子有病? 那确实如此。 “张大夫,草药你记得拿回去呀,谢谢你给我家带的大萝卜,甜甜的真好吃呢,您慢走,下次我再去你家找你玩!” 福小芸出了院子,手里抱着一颗大白萝卜,对张大夫挥挥手,笑得那是一个甜滋滋的。 福三花看着就来气。 什么意思? 她家今天中午的萝卜又扁又小,一点味道都没有,福小芸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人的,真可恶! 睡了午觉起来,张翠英那儿还要回庄子上做事,福小芸闲来无事,就陪着大哥二哥,去田里了。 春天,稻田绿油油的,一眼望去,风吹过的时候,麦浪混杂着春日里的花香味,沁人心脾。 福小芸坐在稻田边的小杌子上,正在看两个哥哥捉泥鳅。 泥鳅苗,是开春的时候福大富在镇上买的,这会儿倒是长起来了,就是滑不溜秋的,水田里泥巴多,泥鳅像小蛇一样乱窜,一会儿就不见踪迹了。 转眼,天色将晚。 福小芸在稻田边晒了一会儿,听着两个哥哥的吵闹声和笑声,瞌睡都晒出来了。 “妹妹?” 混沌着呢,忽然就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福小芸。 “啊?” 福小芸回过神来,看着两个哥哥已经赤着脚从农田里出来了,从脚踝开始,都是脏兮兮的泥巴,一人还提了一个桶呢。 “哇,抓到啦?” 福小芸忽然就意识到什么,忙起来跑到了小桶里头,就见泥鳅们正在桶里面游来游去呢。 “太好了!” 福小芸开心地搓了搓小手,想起红烧泥鳅来了,她好想吃! “回家去吧,今天抓到了泥鳅,明天镇上赶场,咱们今晚吃一些,明早再拿去镇上卖一些,正好。” 福大富说着,便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鞋子,就和弟弟妹妹一起回家。 回家时,天色还早,福小芸记着哥哥说的要去镇上的事情,就一直在自家院子里面收拾呢。 “昨天小舅舅在树上找到的鸟蛋,还有娘亲先前绣的两个荷包,明天都能一道拿到镇上去卖了呢。” 福小芸盘算完,就发现能卖的东西还真少。 就连周叔那儿,也还差了三两多银子,才能将定金还完呢。 “对了!” 猛的,福小芸就想起了什么,忙到了筐子里,看到了自己从地里挖出来的大个的胡萝卜、白萝卜,还有白菜,以及其它的一些蔬菜。 这些蔬菜,在她的勤恳培育之下,长得都比较大,而且都更甜,要是镇上人吃过,一定会喜欢的。 “大哥。” 福小芸大半个身子都快探进筐子里了,就道:“明天赶场,把这些也拿去卖了吧。好多呢,咱们也吃不完。” “地里还有,卖了换银子,给二哥买几本书,给娘亲多买几支蜡烛,免得娘亲夜里做绣活的时候,光太暗了。”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福大富的声音道:“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公鸡刚刚打鸣,太阳都还没出来呢,福小芸就起来了。 早早就洗漱好,穿上了棉衣,她就跟着两个哥哥出门了。 今天赶场,村里人基本上都不种田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会带着自家种出来的东西去卖。 卖掉了,还会换一些东西回去。 福小芸长这么大,就没去过镇上,今天还是福强家的老黄牛也会去镇上,买一些砖瓦回来,准备盖房子呢。 正好,去镇上时,福小芸不用花力气走路,能直接坐在牛车上,一边看风景,一边晒太阳。 曲河村,距离彩织镇还是有点远的,平时走路,基本上要三个时辰。 天不亮就出门,等到彩织镇,也都快晌午了,能赶上中午的吃饭前的午时,若是起得晚了,中天了才到,那基本上场子也结束了。 今天坐牛车,一伙子人倒是能稍稍快一些,两个时辰多就到了。 到镇上时,因为时辰还早,福小芸刚到集市上,一眼就看到了卖包子的,比她的拳头还大的肉包子。 “哥…” 福小芸一下子就有点走不动路了,看着包子,老馋了。 今天为了早点到集市上,早晨就啃了个干巴巴的饼呢,这会儿闻见了肉包子的香味,别提多馋了。 “小姑娘,想吃包子是不是?我这包子也不贵,个头这么大,里头肉也很多呢,都是剁碎了的精瘦肉,才一文钱一个。” 老板笑呵呵的,看着倒是慈祥。 剁碎的精瘦肉。 福小芸一听见,就妥协了,忙去摸自己的兜。 今天她出门的时候,张翠英特意给了她十个铜板,让她遇到什么自己喜欢的就买。 女孩子,可不能吝啬了自己。 “老板,我…” 福小芸正要说话呢,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伴着「财大气粗」的语气,直接就道:“给我来十个。” 第48页 福小芸一回头,惊讶道:“沈家哥哥?” 那老板今早的包子已经快卖完了,这会儿来了大主顾高兴得不行,一边将包子包起来,一边就道:“就剩十一个了。” “这位小伙,我收你十文钱,都给你了吧,顺便收摊回家去咯。” 说完,包好包子以后,老板就都递给了沈清河。 沈清河接过肉包,直接就从里头拿出来了一个递给福小芸,就道:“来,哥哥请你吃的。” “呃…”福小芸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馋虫战胜了理智,接过大肉包,就啃了起来。 沈清河那里或许是包子买得太多,又说一个人吃不完,还分给了福大富和福二贵,周叔也有,甚至福强家的牛,闻到肉包子味,也有点馋。 沈清河却轻轻拍了拍大黄牛。 “你要吃草,别馋了。” 说完,就将剩下的四个肉包子,都给了福小芸,道:“吃了我的包子,帮我拿一下剩下的好不好?” “你要是饿了,接着吃,算我的。” 福小芸很感动。 默默想着,沈清河在庄子上给人砍柴一天赚的钱也不多,毕竟他看上去手脚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利索的样子。 那天,不是天刚亮她出门就瞧见沈清河已经出来了么? 今天这样「装大款」一定很不容易吧? 回头,她帮沈清河捡一次柴火才可以。 来得早,集市上倒是热闹,好不容易福大富那儿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将东西摆好了,就开始吆喝了起来。 “卖萝卜,卖萝卜咯——” 福大富嗓门大,又是个爽朗的小伙子,一下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上街买菜的妇人的注意力。 这些,大多是彩织镇上的,经济条件嘛,自然比曲河村好了不少,今天赶场,就要出门来买几天的菜回去。 福大富这儿吆喝开,妇人们看过来了,就很惊讶。 “好大的萝卜!” 福小芸正坐在小杌子上看街上的热闹呢,见有人围过来,冲着那妇人甜甜一笑就道:“这位姐姐,这是我自家种的萝卜呢。” “你看,萝卜头上还带了一点点的泥,昨天刚挖出来的,可新鲜了,甜滋滋的,好好吃的!” “这小姑娘,嘴还挺甜。” 妇人三十多了,这会儿被福小芸「姐姐」叫着,心花怒放,又看这萝卜的确新鲜,掏了银子出来,就要买。 只是忽然… 边上,有个壮汉,忽然就阴阳怪气道:“别买他这萝卜!长这么大,指不定有啥问题。咱庄稼人种地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萝卜!” 第36章 敢欺负她? 壮汉皮肤黝黑。 福小芸望过去只看了一眼,瞧见他指甲缝里有着深深的黑色,就知道这是常年种地的人才会留在指甲里不太容易洗得干净的泥巴的颜色。 他的面前,也摆着萝卜、大白菜等一些蔬菜。 就是… 个头没有福小芸这边的大,看上去也没那么新鲜,只不过在上面浇了一点水,装作新鲜的而已。 “大叔,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没见过,就不许别人见过,别人有了?这是什么道理?” 福小芸嘟着嘴,十分可爱,还气愤得直接伸手从自家筐子里头挑了一根稍稍小一点儿的萝卜,放到嘴边,直接就啃了一口。 白萝卜,是可以生吃的。 她这一口啃下来,嘎嘣脆,因为很甜,她吃着的时候也是一脸欢喜的样子,赫然是在这儿「吃播」的。 她这将自家萝卜啃了起来,先前那妇人本来还有些顾虑要将萝卜放下的,忽然就一笑道:“我买三根回去,还有胡萝卜,和这个…” 有了妇人牵头,四周围观的人唯恐福小芸这儿的萝卜他们出手晚了就没了,一个个的也都忙不迭过来,吵着闹着要买萝卜。 很快,萝卜就卖完了,仅剩的一点点蔬菜,也被搜刮一空,有人见来晚了没买到东西的,直接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福小芸家的鸟蛋上。 边上那壮汉,气得大概是有些肝疼,胸口起伏不停的,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上来打人似的。 福小芸一早上吃了两个大肉包,这会儿又啃了半根萝卜,实在是吃不下了,就将萝卜放到了一边。 白萝卜刚放到地上呢,福小芸眼看着自家摊子这儿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叫上两个哥哥先离开,去买一些东西。 “喵。” 正好这时候,手边上传来了一点点毛绒绒的感觉。 福小芸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时,却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咪,毛发都有点脏兮兮的,不过看上去精神头倒是不错,应该只有两三个月大。 也不知道小橘猫是不是看到了福小芸吃白萝卜时候的样子,这会儿见白萝卜到了地上,也凑过来想啃。 “小橘,你不能吃这个的呀。” 福小芸说着,伸手就想要过来将这一棵白萝卜给稍稍拿得远一些。 可小橘猫看似瘦瘦小小的,动作却很快,抱着白萝卜不肯让福小芸给拿走,直接就欢快地啃了起来。 福小芸看着,就有点心疼。 她是救助过流浪猫的,知道流浪猫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白萝卜水分多,如果小猫肠胃不好的话,吃多了不消化,会拉肚子。 第49页 可小橘猫看着就像是饿坏了的样子,加之猫咪平时不喜欢喝水,只是稍稍啃两口,还是没事的。 “吃这个吧。”福小芸狠了狠心,从兜里将肉包就拿了出来。 古时候的肉包子呀,没有添加剂,这个她吃过,知道喵咪能吃,便给了小橘猫一个。 肉包的香味一传出来,小猫咪立即就扑了过来,抓着福小芸的手,将福小芸掌心的大肉包,给直接啃了个干净。 到后面,福小芸手上粘点肉汁,小猫咪还舔福小芸的手呢,弄得福小芸得掌心痒痒的,却还挺舒服。 “真可爱呀。” 福小芸看着小橘的小舌头,忍不住就发出这样的感慨来。 刚感慨完呢,脑袋上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问道:“小丫头片子,就你一个人呢?你哥哥呢?” 嗯? 福小芸觉得奇怪,抬头一看。 她的头顶,三个壮汉将她围住了,阳光都挡住了不少,他们一个个面露不善的样子,让福小芸觉得,有危险。 站在她边上的那个,福小芸还认得。 就是刚刚吆喝着叫人别买福小芸家萝卜的,看样子,这是自己家的萝卜没卖出去,过来找福小芸麻烦了呢。 “我哥哥卖柴火去了,马上就回来,还有我两个叔叔和一个大哥哥呢,马上也要回来了,你们有事吗?” 福小芸故意将他们一行人的人数说了出来。 比人多,她还是有信心的。 “啧。” 为首的那个,似乎是看出来福小芸在耍小聪明了,就道:“嘁。人多又怎么样?我家大哥,是王二狗!” “你们在这卖菜,要给我二哥交钱的!” 竟然来收保护费了。 福小芸心头一凛,从兜里就掏出一个肉包子来,递给了那壮汉。 “蛤?”壮汉不解,不屑道:“什么意思?” “肉包子喂狗呗,你们家二哥,不是叫王二狗么?”福小芸说完,却也没真的将肉包子扔出去。 毕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她说完,直接转身就跑。 在稻田里穿梭时,她每每都能将福大妞甩开,凭借的可就是自己灵活的身形加上特殊的技巧。 这会儿在各种摊点前跑着,她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福大富和福二贵,一刻钟前就去卖柴火了,柴火重,他俩就让福小芸在这儿等着他们回来,还拜托了隔壁的卖小鸡仔的大娘帮忙看着福小芸呢。 至于沈清河和福强他们,刚来集市时,他们就因为有事情而暂时分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无论如何,福小芸现在也要拖到两个哥哥回来的时候才行。 “别跑——” 身后喊声还在不停地传来,福小芸当然不听了,只管抱着怀里的小橘不停地往前跑。 却… 到了个没路的小巷子。 完蛋了。 福小芸踩在竹篓上,想翻墙。 可她太小了,腿短力气不够,几次没翻上去,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那三个壮汉,灰头土脸的,脸色都不好。 他们在这一代横行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得这么灰头土脸的呢,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还怎么混? “看你还跑!” 其中一个,还叉着腰喘气。 “这位叔。” 福小芸看着他,就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虚呀?跑两步就喘气,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成家了吧?这可不行…” “我告诉你一个方子,能补一补的,怎么样?” ? 那壮汉人都傻了,同伴顿时就哄堂大笑了起来。 就是现在! 福小芸找到机会,抄起手边上的竹篓直接就往几个大汉的脸上丢了过去,同时小橘竟然也飞了出去,骑在一个大汉的头上,两只爪子毫不犹豫挥了出去。 那壮汉的头上,顿时就是几道鲜血印子。 “小橘,我们走!” 福小芸趁乱,带着小橘就溜。 这回,篓子捅得有点大,可她福小芸也要让这些人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情! 福小芸跑出去以后,身后那些壮汉又追了过来。 只是这回,追了一半,他们的脚步就停住了。 面前,沈清河和好多人走了过来,那些人穿着和电视剧里差不多的侍卫衙役的衣服,竟然像是… 县太爷,带人来了? 福小芸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呢,福大富就已经匆匆忙忙跑过来将福小芸给抱住了。 “妹妹,没事吧?我们过来得时候,刚好沈清河去驿站取了家人送过来的信,遇上县老爷出门,又听说菜市这边有人闹事。” 福大富打量着妹妹,又解释道:“县老爷心肠好,关心咱们老百姓,忙过来看,没想到竟然…” 竟然出事的是妹妹! 吓死他了,他宁愿有事的是自己! 福小芸在福大富怀里挪了挪,小声道:“哥哥,你抱得太紧了…” “呃…”福大富连忙松手,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呢,身后沈清河却走了过来,蹲下就在福小芸的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帕子来,似乎是想要帮她包扎。 她的手,像是刚刚在拿那些坏掉的竹篓砸坏人时,被扎到了一样,破了一个小口子,有点流血。 第50页 他竟然,注意到了。 第37章 轻轻的吻 福小芸本来没注意到这伤口。 现在手腕被沈清河轻轻抓住,她才觉得手指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疼。 被沈清河抓着手,福小芸总感觉有点不自在,一边开口,一边就想要将自己的手给先抽回来再说:“没关系,我…” “不行。” 沈清河却断然拒绝,脸色十分严肃,握住了福小芸的手腕以后,脑袋忽然就凑了过去。 指尖的触感忽然变得十分湿润,温温热热的,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沈清河像是怕弄疼了福小芸似的,似乎到最后,还舔舐了一下她的伤口。 他竟然… 在吮吸自己的伤口? 福小芸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但几乎是须臾,沈清河就松开了她的手,将帕子拿了出来,把伤口给包扎住了。 “以后小心一些。”沈清河板着脸,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呃…”福小芸有点心虚,脑袋懵懵的,没敢再说话。 县老爷那儿,已经将这些作恶的人给抓走了,并且说他今天会好好调查一下这些常年在这里收保护费的混混们。 如此,福小芸才终于能安心。 “喵——” 小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福小芸的脚边上来了,正用脑袋蹭福小芸的小腿呢,很是乖巧的样子。 “小橘?” 福小芸有点兴奋,忙将小橘抱在怀里,轻轻地顺了顺小橘的毛发,就道:“谢谢你救我,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喵。” 小橘应了一声,又继续在福小芸怀里蹭了蹭,看样子果真是很喜欢福小芸的。 布头、针线和书本那些东西,福大富那里早就已经买好了,今日来镇上要做的事情现在也已经做完,他们现在可以回家去了。 一路回家,老黄牛拉着牛车,虽然装了不少东西,但福强那儿心疼福小芸今天伤着了,让她抱着小橘,坐在车上。 “喵。” 小橘却有些闲不住,开始在福小芸的身边拱来拱去,弄得福小芸痒痒的。 “别乱动呀。”福小芸说着,才发现小橘好像是饿了,在拱她装着大肉包的纸袋子,便忙就道:“你还想吃呀?” ? 还想吃? 沈清河跟着一路回来,福小芸就一直在陪一只猫咪玩,一人一猫亲昵的那样子,恨不得都要黏在一起了。 现在他竟然还发现,小橘吃了他买的大肉包? 莫名的烦躁,就涌上了沈清河的心头。 “福小芸。”沈清河烦躁着,忽然就开了口。 福小芸听见,便扭头看向沈清河,问道:“嗯?怎么啦?” 沈清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口,可喊都已经喊了,也就只能没话找话问道:“今天的肉包子,好吃吗?” “好吃呀!” 福小芸回答着,看着沈清河「扭捏」的样子,就在想他该不会是因为「装大款」以后觉得肉疼了吧? 这是准备… 问她将铜板要回来,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吗?可平时沈清河对她挺好的,倒是不至于这样才对。 纠结了一下,福小芸还是说道:“明天早上,我带烤红薯给你吃吧,再陪你捡柴火好不好?就当是「报答」你了。” 沈清河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今天,他去镇上就是为了能一路陪着福小芸去赶集,顺便取远在边疆的祖父给自己寄的信。 顺手还请了福小芸吃包子,做了一回英雄救美的事情,可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一只猫得福小芸的欢心。 现在总算是满意了。 回到曲河村时,都快傍晚了,福小芸和两个哥哥赶忙回家,就要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饭。 福大富那里买了肉,说是今晚他要大显身手,给福小芸做一次回锅肉,让妹妹好好吃肉过过瘾。 福小芸乐得不行,抱着今天刚刚从集市买回来的两个小罐子,就准备到院子里,去做两罐子泡菜。 福小芸刚将罐子洗干净呢,看着家里水缸里的水不多了,琢磨着明天让大哥去水井里打点儿水的时候,张思进来了。 张思进扛着锄头,手边上还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菜,有些还带着土呢,显然是新摘的。 “小舅舅?” 福小芸见到张思进很开心,刚招呼着呢,却见张思进凝眉像是在苦思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张思进被福小芸这么脆生生的一喊,倒是回过神来,将篮子放下,从福小芸手里就将罐子接了过来。 “你小心点儿,水缸这么大,水又快没了,你还从里面舀水,待会儿掉下去或者衣裳弄湿了就不好了,舅帮你洗。” 张思进语气温和,拿着罐子就坐在了大木盆的边上,准备着帮福小芸将罐子给洗干净。 福小芸就在边上看着。 张思进洗罐子也有调理,拿了刷子里里外外都刷了个干净,又用清水冲洗了一遍,这才算是完事。 “好了。” 罐子交到福小芸手上的时候,福小芸才忽然问道:“小舅舅不开心吗?” “没有。”张思进连忙否认,脑子里头想的,却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今天就嫁给别人做妾室的事情。 他虽然发誓忘了她,可显然这辈子第一次动心,想要完全忘了,没那么容易。 第51页 “小舅舅,没关系的。” 福小芸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一下子就像个小太阳似的,说道:“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是,向前看。” 张思进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心神,这会儿厨房里头已经有回锅肉的香味传出来了,福小芸的肚子,也咕咕叫了一声。 福大富这次足足买了半斤肉,都是肥瘦相间的,拿来做回锅肉,半肥瘦的肉吃起来,最是可口。 肥肉熬出了油,瘦肉那里沾着油香味,半肥瘦的回锅肉配上辣椒、香葱等调料的香味,简直不要太好吃。 大大的一盘回锅肉,一家四口加上小舅舅张思进,风卷残云的一下子就吃完了。 吃饭完,福小芸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却又忽然开始心疼了。 “今天去镇上,咱们的大萝卜、鸟蛋那些卖的钱,全都拿来买肉了,甚至买书和布头针线那些,还倒贴钱呢。” 福小芸哭丧着脸,心想肉真贵呀,赚钱也真是不容易。 要是家里有只猪就好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杀了猪,能做腊排骨还能灌香肠,一家人吃猪头,寓意也吉祥。 就是… 小猪仔太贵了,而且他家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地方来养猪。 猪挺臭的,吃得还多,得修一个猪圈,将猪养在里面才行。 这晚上饱餐完了以后,福小芸又将白天剩下的三个大肉包重新热了热,一家人分了吃了,免得放过夜坏了。 夜里。 福小芸坐在院子里的小杌子上,看似是在看星星,实则却是闭眼冥思,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种子上次她拿走了以后,如今随身空间里再次补给了一些,虽然不多,但种下去也能维持一家人的口粮了。 福小芸取了一些蔬菜和药材种子以后,就退出了随身空间,准备再去厨房,帮娘亲做一点护手霜。 天气暖起来了,张翠英手上的冻疮已经好得基本上差不多了,没有再继续发痒,就是仍然有点红红的。 福小芸是记得的。 以前爹爹可疼娘亲了,冬天的时候都不让娘亲洗衣服,娘亲的手是做刺绣的,白白嫩嫩的,可好看了。 可现在… 福小芸有点心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准备早点儿将护手霜做出来,让娘亲的手恢复到从前那样白白嫩嫩的才好呢。 晚上一顿折腾,福小芸蹑手蹑脚回屋时,大家伙儿正在泡脚,准备休息了。 福大富见福小芸才回来,忙道:“妹妹看星星这么入神呢,我叫你好几声了,再不回来呀,泡脚水都要凉了。” “来啦来啦——” 福小芸回答着,一边小跑到炕边上,脱了鞋子,就将一双脚伸进了张翠英脚底下的木盆里,和娘亲一起泡脚了。 第38章 最后的情分 福小芸泡了一会儿,背上就出汗了。 她年纪还小,其实不适合长时间泡脚,就从一边拿了帕子,准备将脚擦擦干净,然后上床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又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的,跟门口打了雷似的。 福小芸蹙眉,心想能这么晚一点儿不考虑别人是不是睡觉就过来打扰的,也只有柳氏那边的人了。 福小芸眼看着张翠英要擦脚,便先下床跻了鞋子去开门。 门一打开,早春夜里的冷风吹了进来,福小芸忍不住就缩了缩脖子。 果然啊,昏黄的烛光跟前,出现的是柳氏那一张阴沉黝黑的老脸。 “奶奶,有事吗?”福小芸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现在很困了,并不想理她。 柳氏却根本没看见,抬脚进屋子将福小芸挤到一边,直接上前一把就将张翠英的洗脚盆掀了起来,拿到屋外把水给倒了。 “赶紧的,你大哥病了,给我去找张大夫过来给他看病!” 柳氏说完,不停地催促着,还骂着,大意是想说,都这么晚了,还有闲心泡脚,出了事情还不慌不忙之类的话,带着脏字,难听得紧。 “奶奶。” 福小芸被挤了一下,差点跌倒,还好扶到了桌子,这时候站正了,便问道:“大伯病了,大伯娘呢?三婶呢?还有大妞,都病了吗?” 一家人都死了? 非得来折腾他们家人? “你这死丫头,咒谁呢?”柳氏立即就露出不悦来,骂道:“金芳要照顾老大,这么晚了,黑灯瞎火,老三不熟悉路,怎么去?” “哦。”福小芸冷冷应了,咬着唇。 这心,都偏得没了边,难不成张翠英头上长了灯笼,走出去路就都照亮,不会黑灯瞎火了? “娘,我去。”张翠英没法子,擦干净了脚穿好了衣裳,就要出门。 福小芸咬了咬唇,找来了以前爹爹做的灯笼,将蜡烛点亮了,也穿上衣裳,跟在张翠英身后,道:“娘,我帮你点灯。” 话音刚落,福大富和福二贵也道:“我也去。” 这下子,一家子都出门去了。 入夜以后的曲河村,四下里十分寂静,除了偶尔有几声家禽传来的叫声以外,便再没了声音。 黑得厉害,全靠福小芸和张翠英手里的灯笼能勉强照亮。 到张大夫家门前时,也是黑灯瞎火的,福大富觉得打扰人不太好意思,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敲门。 第52页 “娘。”福小芸和张翠英在篱笆外等着,这时候便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要答应呀?奶奶摆明了欺负咱们的。” “你大伯呀,虽然好吃懒做,人品也不太好。但你爹跟我讲过,小时候,他还是护着你爹的,有次为了保护你爹,还被人打了呢。” 张翠英感慨道:“婆婆虽然对我不好,可是大哥他…” 福小芸明白了。 感情这是她那好吃懒做的大伯,从前还算做过好事呢,所以张翠英才念在这一份情上,帮衬一次。 也行。 不过说起来,以前爹爹帮大房了许多,其实这份情早就还清了,今天就当是帮他们最后一次吧。 福小芸暗暗打定主意,就见敲门的福大富还没回来。 “大哥?”福小芸就喊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呀?张大夫睡得太死了么?” “不是。”福大富回头,喊道:“人好像不在。” “呃…”福小芸有点嘀咕。 虽然她也听张大夫提过,他有时候会收了银子去别村看病,因为一来一回太远,就直接在别人家里留宿的事情。 难不成,今天这么巧? 福小芸凑到了篱笆那边,也静下心来听了下里头的声音。 张大夫身形壮硕,按照福小芸的经验,夜里可能会打呼,可这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看来真的是没人。 “娘。”福小芸走了回去,道:“张大夫不在,咱们回去吧。” 张翠英深深地望了一眼屋子里头,人不在,她也没法子,只得回去。 一来一回,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回家时,柳氏已经在篱笆外等着了,看见一家四口全须全尾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怒问道:“张大夫呢?没请回来?” “娘,张大夫可能是出去给人看病了,不在家。”张翠英好声好气解释着,便问道:“大哥严重吗?” “咱们用土方子先治着,行不行?” “行个屁!” 柳氏听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让你们去请个大夫都请不回来,真是天杀的克星!” “克死了我家老二,现在还要来克死我家老大?” “奶奶!” 福小芸听得有点生气,直接就道:“人家说克星,那都是克丈夫克子女,克直系亲属的。您都还好好的呢,娘哪儿能克到大伯那里去?” 福小芸这话委实不客气。 柳氏都还没死呢,张翠英当然克不到福老大那里去。 “你…你…” 柳氏气得往后一个趔趄,差点就要站不稳了,大房那边刚好有人推门出来,直接就将柳氏给扶住了。 “娘。”福三花大概是将事情来龙去脉都听了个清楚,这会儿眼皮一翻,便道:“我早说了,二房一家都是白眼狼。” “得了二哥那些好处,不分给咱们也就罢了,现在大哥不好,一点儿力气都不想出,真是让人恶心。” “你!” 福小芸很生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刚要反驳呢,张翠英却拉了拉她,低头看了一眼,大概是想让她别说了。 福小芸没吭声,只当娘亲脾气好,不想计较。 谁曾想… 张翠英却冷不丁道:“我相公挣来的东西,可跟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是那一亩地,还是果树林子,都是我们后来自己买的。” “要说屋子,从前福家是盖了房子,可娘,您住的那房子现在是什么样的,您心里有数。我相公后来加固以后又是什么样子,您也清楚。” “这个家,我们可没拿一分一毫,反而他做工,包括种地,每每都想着大房。粮食银子没少送过去,现在倒是说我们白眼狼了?” “天下可没有这样,得了好处还倒打一耙的道理!” 张翠英字字铿锵有力,而且有理有据。 说的这柳氏和福三花呆愣在当场,完全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脾气好的张翠英,竟然能这么反驳她。 柳氏怒不可遏,还想教训张翠英,可找不出什么话来,只得道:“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婆婆!” “是。” 张翠英凛然,道:“若非如此,我可不会在这跟你废话。大富二贵,带着你们妹妹,我们回家去!” 这话说完,张翠英领着三个孩子,直接就进了屋,留着傻眼在当场的柳氏和福三花,吹西北风。 屋子里头。 福小芸将炕烧得暖和了些,又将被子铺好,喜滋滋道:“终于可以睡觉了,今晚娘亲真是威武霸气。” 张翠英这会儿倒是也回过味来,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能迸发出那样的能量,为母则刚,她真的做到了。 “傻孩子,我这当娘的,当然要保护你们了。” 张翠英会心一笑,也的确困了,打了个哈欠以后,忙叫孩子们赶紧睡觉,明天她还要去庄子上做活儿呢。 晚上这一觉,睡得倒是挺好。 第二天,福小芸起来的时候,张翠英已经起床了,早饭做好了,叮嘱她记得吃,就跟着林婶出去了。 院子里,福小芸正喂鸡呢,就瞧见篱笆外头,柳氏和福三花一脸阴沉地就回来了。 福三花骂道:“这个张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不在!娘,这下大哥那儿怎么办?咱们的土方子,可不能再乱试了!” 第53页 第39章 协议出手 土方子? 福小芸听见这三个字,心跳就漏了一拍,忙缩了缩脑袋,就发现福三花和柳氏那里,似乎也并未发现自己。 她俩脸色焦虑,回了屋。 福老大怎么了? 福小芸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将小碗放在地上,转头摸了摸公鸡的脑袋,就说道:“你记得让你媳妇多吃点。” “快高长大,下蛋回报我哦。” 福小芸说完,公鸡那里「咯咯」地叫着,福小芸就悄悄出门,溜到了隔壁。 她记得娘说过的话,福老大虽然懒惰,但小时候也帮过爹,看在这情分上,娘是愿意帮福老大一次的。 既然娘愿意,福小芸也愿意听娘的。 再者… 古时候农村里的土方子其实不少,但大多都不靠谱,以前她在新闻上看到许多,都会在学校的科普专栏里面拿出来说。 这次,福老大那儿要真是有什么,借着这个机会,福小芸也要让村里人知道,以后生了病,要正经找大夫医治,不能乱用土方子。 越过篱笆,福小芸刚到了大房那边的院子里,正巧田金芳出来烧热水,一手拿着盆一手抹眼泪的样子,倒是可怜兮兮的。 这下子,田金芳一出来,就瞧见了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福小芸。 本来她心情就不好了,这下子瞧见福小芸,直接将盆子往地上一放,跺着脚朝着福小芸就过来。 “死丫头,不在自己家待着,跑我家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年纪这么小不学好,真是…” 田金芳一下子就骂开了。 福小芸听得皱眉,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候,门口却传来了福强的声音:“福老大媳妇?” 福强正赶鸭子去池塘呢,正巧路过福小芸家门口,听见这骂骂咧咧的声音,忍不住就劝道:“小芸还小,有啥事儿,别骂她!” “强叔…” 田金芳心里憋闷得慌呢,这下见福强来了,哭着喊着就道:“您是不知道,我丈夫他…病得厉害。” “偏偏张大夫又不在,我这都愁死了,您知不知道,张大夫到哪儿去了呀?我这儿可人命关天的,他怎么就不在呢?” “病了?” 福强有些惊讶,解释道:“隔壁村有个小孩子出了痘,传染了好几个孩子呢,张大夫忙过去给他们看病了,这两天怕是回不来。” “这…小芸不是张大夫徒弟吗?你咋不问问小芸呢?” !? 田金芳险些傻了,低头就看向福小芸。 福小芸扁着嘴,只当作没看见。 田金芳这人,她了解,跟柳氏一样,是个喜欢占便宜打秋风的,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惺惺作态惯了。 “这…” 果然嘛,福小芸就瞧见,田金芳脸色尴尬极了,露出不信任来,道:“强叔,这是认真的?该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小芸才多大?还有一个多月才四岁呢,这能懂医术?” 福小芸想起先前田金芳的态度,这会儿便道:“是呀,我不懂。大伯娘,您还是托人去隔壁村,问问张大夫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可隔壁村好几个小孩子出痘呢,张大夫怕是也走不开,哎呀,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话说完,福小芸故意转身要走。 田金芳这下才是急了,忙伸手过来拉福小芸。 正好,福强那儿也道:“前几天我这老黄牛病了,就是小芸给看出端倪的,后来还拿了药,给老黄牛调理肠胃呢。” “而且张大夫临走前还跟我说了,村里人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找福小芸就成呢!” 张大夫在村里口碑极好,医术极好,为人也靠谱,再者治病是救人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敷衍含糊。 既然都敢这么跟福强交待了,可见对福小芸是有信心的。 田金芳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呆呆地看着福小芸,忙道歉道:“小芸,真是对不住,都是我不好。” “刚刚你过来,其实也是担心你大伯的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拜托你,给你大伯看看吧?” 田金芳想好了。 福老大那里现在严重,但福老大一向身子骨很好,总不至于丢了性命,这福小芸若真有本事能想想办法自然最好。 若是到头来也没办法… 哼,她和柳氏也能将福老大病情恶化的事情,直接推到福小芸的身上。 到时候,拿这个要挟张翠英,她们怎么都是能占到一点儿好处的。 福小芸看着田金芳满脸谄媚的样子,心里虽然犯恶心,但想着自己娘亲的话,便决定还是忍一忍了。 “事先说好,我也只是跟张大夫学了两个月的医术而已,治下风寒或许还行,别的,我可没办法,到时候有事,也不能怪我。” 福小芸挺直了背脊,露出几分大人姿态来,继续道:“作为酬劳,你得给我两只母鸡。成年的那种,要肥肥的母鸡才行。” “这…” 田金芳一下子就肉疼了起来。 肥肥的成年母鸡,那可是会下蛋的宝贝呢,福小芸真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 福小芸又做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来,道:“在你心里,两只鸡还比不过大伯一条命?那就算了,依我看大伯病得厉害,也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第54页 “我答应!” 田金芳这就答应了下来,跟福强告别以后,领着福小芸就进了屋。 床榻边上,柳氏正拿着帕子嘤嘤嘤哭得厉害呢,福大妞蹲在墙角,眼睛也红红的,但脸上满是惊恐。 至于福三花,唉声叹气,总之屋子里就是一片的哀戚。 田金芳领着福小芸进来,让柳氏都愣了愣,正要发火呢,福小芸就瞧见,田金芳凑到了柳氏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柳氏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恶狠狠地看向福小芸,道:“你要是治不好我儿子,有你好看!” 福小芸心中一冷,这才看向床榻上的福老大。 福老大额头上冒着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而让他导致昏迷的,是他腿上的伤口。 福小芸看了一眼那伤口,再结合着今天早上田金芳和福三花的对话,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伤口,应该是福老大去种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弄伤的。 原先二房福老二还在时倒是还好,福老二勤勉,又有两个能干活的儿子,帮衬着一家子的人种地也没问题。 可现在,福大富和福二贵只能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张翠英也变得比以前强势了许多,这秋风可不是随便就能打的。 福大富没法子,也只能亲自下地干活,结果就伤了。 当时情况应该不那么厉害,但回来以后,显然福三花和柳氏用了一些古怪的法子,弄得福老大伤口感染了。 现在伤口已经溃烂,一片血污看着极为可怖,而福老大也开始发着高热,人陷入了昏迷。 一番检查,就在柳氏和田金芳焦急得不行,却又不敢随便开口的时候,福小芸才终于转头,冷眼看向二人。 “我可以治。” 话说完,柳氏眼里六露出一丝喜意,催促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救你大伯呀!” “我需要工具,而且,请你们离开,去屋外。” 福小芸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疑,这下子,福大妞却不乐意了。 “奶奶,你看福小芸这小贱人在这儿装,她能懂什么?还要我们出去,她要是对爹做了什么,那可怎么办?” 福大妞眼神恶狠狠的,厌恶极了福小芸。 凭什么? 福小芸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可是福大妞自己呢? 爹娘不在意她,奶奶经常打她,现在福小芸竟然还会医术,将奶奶和娘都忽悠住了,这个家,她福大妞还能待下去吗!? 第40章 给村里人上大课 福大妞的质问,显得单薄。 她并不知道张大夫给福强带过那样的话,也就注定了问出口,也不会有人帮她。 田金芳和柳氏都各有心思,显然这会儿是愿意让福小芸试试的。 “大妞,别胡说!”田金芳立即就站起身来,直接过来将福大妞给拎出了屋子,甚至还在福大妞的胳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福小芸没再多看,反而准备好了一些工具,就准备先给福老大处理伤口。 伤口,要先消毒,而且她看着,福老大脚踝这里因为被抹了香灰还是草木灰什么的,有些肉都已经坏死了。 这些,她没法子,只能先切除掉,到时候还要再看看伤口的严重程度,决定是否要缝合起来。 每一样,都考验功底和心力。 好在,福小芸的随身空间里,消毒的东西都有,这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勉强能保证能处于一个相对无菌的情况下,来「做手术」了。 这一顿折腾,三个时辰就过去了。 福小芸成功地完成了一切,额头上已经是一层薄薄的汗珠了,恰好田金芳那里给福老大熬好了药,已经是第三次过来问福小芸好了没了。 推开门时,福小芸出了口气。 屋子里有些闷,还是屋外空气比较清新,就是现在眼看着快要春末了,天气暖了起来,有点热。 “好了。”福小芸有些脱力,道:“药,现在喝了,晚上再喝两次,我那儿草药不多,回头我去张大夫那儿看看还有没有,先拿一些过来用。” “你答应我的两只鸡,可别忘了,不然我回头将这事儿告诉给强叔,他可是能作证的。” “强叔公正,你这般不讲信用,他一生气,可能你儿子今年秋天这考秀才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哼哼。” “呃…”田金芳还真的就在想赖账的事情,可一听福小芸这么说,也忙赔笑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待会儿我挑好了鸡,就给送到你家去。” 不知为何… 田金芳看着福小芸的样子,总感觉这小丫头片子真是精明得有点儿过分了,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将她们这些人的心思呀,都给拿捏住了。 当然好拿捏了。 福小芸聪明,知道这些人唯利是图,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让儿子考秀才,两只鸡又能算得了什么? 夕阳西下时,福小芸还趴在炕上休息呢。 因为年纪太小,她今天做的这些太耗费体力了,这会儿都还困倦,若非张翠英正好回家来,福小芸怕是都还没醒。 “小芸?” 张翠英看见福小芸躺在床上,大概是吓了一大跳的,忙跑过来,下意识地就摸了摸福小芸的额头,生怕福小芸是病了。 第55页 “娘?” 福小芸睁开眼睛,见张翠英着急,忙坐了起来,摸了摸脑袋就道:“下午有点困,没想到睡着了。” 张翠英大概是看着福小芸没事,一颗心也踏实了下来,正要坐下来喝口水呢,门外田金芳就来了。 “二弟妹,给你的鸡。”田金芳其实语气不怎么好,大概实在是肉疼这两只鸡吧,说完以后,直接将鸡丢下,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两眼,直接就转身走了。 ?? 张翠英弄得莫名其妙,看着鸡,就要追上。 “娘。”福小芸忙穿了鞋子追了出来,解释道:“是这样,大伯昨天不是病了么?我歪打正着给治好了,大伯娘谢谢我呢,给送了两只鸡来。” 张翠英看着女儿这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自然不太相信。 “娘!” 福小芸拉着张翠英的手,就撒娇道:“没事的,奶奶拿了我们家那么多只鸡,今天这两只,算是还回来的都不止呢,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想,倒是也有道理。 福小芸看着张翠英释然,忙抓起两只鸡就道:“那娘,我先将鸡放进鸡棚里啦,太好了,咱们家又多两只鸡了。” 张翠英看着福小芸开开心心的背影,摇头失笑,也就随着孩子去了。 大概四五天后,福老大那里完全好了起来。 福小芸后来也只是每天过去看福老大一次而已,适当调整药方,基本上退了烧,人稳定下来也就没事了。 接下来,也只需要将腿上的伤养好,就没有大碍了。 又过了几日,张大夫解决完隔壁村的事情,这才回来。 水痘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容易传染,加上出痘的时候身上痒得厉害,可能还会有一点别的问题。 他这次,才折腾了这么久。 福小芸一听说张大夫回来了,当天下午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就急急忙忙赶了过去,正好就瞧见了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面,晒太阳的张大夫。 张大夫大概是累着了,稍稍有点儿憔悴。 今天好容易能休息,晒晒太阳自然是最放松身心的一个方法了。 “张大夫——” 福小芸在篱笆外就吆喝开了,喊道:“我给你做了酸角汁,你要不来尝尝?” 张大夫的确累。 这几天他就没睡好,出了水痘的孩子太多了,他夜里都不敢睡,生怕这个有问题那个不舒服的。 这会儿听见福小芸的声音,倒是稍稍打起了几分精神,问道:“啥酸角汁?” 曲河村地处南方,但不产酸角,这酸角,是福老二从前帮忙送货的时候,偶然从旁人那儿得的。 好像是那次送的货正好是酸角,顺便就给送货的人送了些。 福老二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回家以后就这么放着的,福小芸翻找家里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份的宝藏。 福小芸本来是想做酸梅汤的。 只是酸梅汤想要做得香醇好喝,这梅子很关键,里面还会放陈皮等东西,她都想自己亲手准备。 故此,才做了酸角汁。 也是酸酸甜甜的,夏日里喝了清凉解暑,这会儿福小芸正好就想着,拿张大夫做小白鼠了。 福小芸是中医药的出身,对糕点制作还有古时候常见的一些冰饮还是很有了解的,奈何现在条件不够,她没法子大规模制作。 但… 让家里人夏天喝点酸梅汤解解暑,她还是能做到的。 张大夫那儿,将酸角汁一饮而尽,脸上还露出意犹未尽来,感慨道:“真好喝,你这东西,还有不?” “没啦。” 福小芸摊开手,表示自己一贫如洗,紧跟着就将张大夫不在曲河村的这几天里,自家大伯那里的事情给说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给强叔留那样的话,不过好在村子里没什么事情,不然我可都要忙不过来了,怎么样,我这次厉害吧?” 福小芸笑嘻嘻地说着,又道:“对了,关于村里的人的土方法,其实我以前还要小一点的时候,也遇到过。” “好像是我奶奶说,生吃蝌蚪什么的对身体好,让福大妞吃过,结果福大妞第二天就病了,我奶奶才没让我吃的。” “这生吃蝌蚪可不是啥好事,加上这次用香灰止血的事情,其实用得也不恰当。张大夫,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应该趁机跟村里人说说?”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直接找大夫,而不是自己瞎想办法。没银子治没关系,先欠着,以后想办法慢慢还就是了。” “要是因为怕没钱治,而不去治,人都没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呢?” 福小芸说得一本正经,很努力地想要去说服张大夫,她知道张大夫在村里的威望,只要张大夫愿意出面,村里人肯定就会愿意听。 到时候,她或许就能帮到不少人了。 第41章 她似天上星 午后。 福小芸走在田埂上,就吆喝开了。 “张大夫要在咱们村里上讲座啦,大家快去呀,听张大夫讲一些日常会用得上的小妙招,去的人每人能领一颗鸡蛋呢!” 福小芸脆生生地喊着,这午后原本该是疲乏的时候,农田里的村民们听见以后,一个个的倒是抬头来看。 “小芸,啥讲座?” 一个大娘就抬头看向了福小芸,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道:“真有鸡蛋?” 第56页 “有呀!” 福小芸忙解释道:“是这样。前几天我大伯种地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后来我家给他涂了草木灰,结果伤口溃烂了,差一点儿腿都不能要了呢!” “还好有张大夫呢,这次的事情以后,张大夫觉得,咱们村里可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所以就要跟大家说说。” “怕大家有顾虑,所以决定出鸡蛋!” 福小芸将福老大做反面教材一说出来,原本那些对此还不太相信的村民们都是就开始犯嘀咕了起来。 他们往常,有时候也会这样做。 福老大那儿,真的差点儿一条腿都没了吗? 那可不行! 他们都是庄稼人,这腿要是废了,种不了地,下半辈子就完了! 再说,还有鸡蛋拿! 福小芸仔细端详着,就见那大娘犹豫了一会儿,便抬头问道:“在哪儿呀?啥时候开始?” “一个时辰后,就在我家门口。” 福小芸回答着,便又在曲河村里,对着农田到处吆喝了。 一个时辰后。 福小芸回到自己家门前时,已经围了好多人了。 天气热,他们直接席地而坐,瞧见福小芸过来,手上还提着鸡蛋篮子呢,眼神都殷切了一些。 福小芸看过新闻。 说是有些老年人讲座说是可以送鸡蛋,将老人家骗过去以后,实际上就是向他们推销一些根本就没有用处的保健品的。 虽然那些人是骗子,可福小芸不是。 福小芸家门前,搭起来了一个小台子,福小芸能够站在上面,而村里人围在边上,她就像是置身于舞台中央的歌手一般,全场瞩目。 至于张大夫嘛… 这会儿也刚来,手上拿着长长的一卷纸,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要跟村里人说的,这会儿也是到了。 就在差不多到了时辰的时候,忽然台子底下,福大妞冲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片菜叶子呢,竟然直接就要朝着福小芸扔过来。 “福小芸,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很生气! 刚刚有人过来的时候,就来问她爹是不是差点儿腿没了。 福老大受伤的事情,他们家根本没想着跟外人说的,虽说这种地受伤偶尔会有发生,可她爹这… 明显就是平时太懒了才弄伤的,都不好意思说! 结果! 福小芸却到处跟人说! 福小芸正打算先看看张大夫的单子,然后回屋喝口水呢,喊了一个时辰,她的嗓子都有点儿冒烟了。 正好听见福大妞的叫声,就瞧见那一片菜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以后,稳稳地落在了福小芸的面前。 “嘁。” 沈清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忽然就从排排坐的人群里面起来,将那一片菜叶子,给凌空夹住了。 沈清河手指纤长,骨节更是分明。 阳光之下,他的一双手十分漂亮,即使是夹着的,是已经被小青虫咬破了一个洞的烂菜叶子,却也毫不影响。 “张大夫还没说话呢,不想听走就是了,何必在这儿打扰大家呢?你是想耽误时间,让张大夫讲不完,待会儿大家不能回家吃饭吗?” 沈清河慢条斯理地说着。 说完以后,直接就将手上的菜叶子一扔,不偏不倚地直接就给扔到了福大妞的头上。 福大妞又是气又是羞的,可惜她都还来不及说话呢,人群里头立即就有人附和沈清河的话了。 “是呀,大妞,你也太不懂事了,你该跟你妹妹学学,小芸小小年纪,就能跟着张大夫为咱们村里人做事了呢!” “哇——” 福小芸正偷乐呢,顺便脸上挂着与年纪有些不符的调侃的笑容看着福大妞,就见福大妞,哇的一声哭出来以后,转身就跑了。 “好了好了。” 福小芸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道:“张大夫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先听张大夫说说吧。” “草木灰其实是可以止血的,但是我们村里的草木灰,大多并不纯净,有着很多杂质,而且在灶台里的时间很长了,拿来止血,反而…” 张大夫看着清单,就念了起来。 福小芸坐到了底下,沈清河的边上,朝着沈清河一笑,就道:“谢啦,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夸完以后,福小芸本来以为,按照沈清河的性子,怎么都是会高兴,露出笑容,得意一下子的。 沈清河那儿,却是深深地皱了皱眉。 福小芸觉得奇怪,刚开口想要问,沈清河却率先问道:“你的嗓子是不是有点儿不舒服?” “。”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脸上的担忧,倒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回答道:“为了叫村民们过来呢,喊了好一阵,喉咙有点疼。” “没事儿,回去以后我自己熬点儿水润润就是了。” “不行。”沈清河闷闷地说着,忽然就道:“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以后,沈清河竟然转身就走了。 看着沈清河的背影,福小芸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好像…生气了? 台子上,张大夫还在继续念着呢,福小芸也没再多想,只得先听张大夫说,待会儿要是有什么出错或是不准确的地方,她还能提醒一下。 好在… 第57页 张大夫当了多年大夫,果真医术高明,一点儿错都没有不说,他也因为在村里待了多年,对于村里村民们的一些习惯还是非常了解的。 他提到的一些日常小知识,都是他们能够用得到的,底下的人绝大多数都聚精会神。 也偶尔只有一两个似乎是因为白天干活太累,这时候听张大夫说话就跟听天书似的,睡着了。 张大夫这一讲,时间倒是也不长,基本上就是两刻钟的样子,说完以后都还没到日落时呢,大家伙儿都还意犹未尽。 “张大夫真是个好人呢,处处为咱们村民着想,我听着呀,倒是咱们以前的一些做法,好像真的不太好…” 人群里还在议论着呢,福小芸这会儿就回到了台子上。 福小芸朗声道:“现在开始派鸡蛋啦,大家伙儿都过来吧,每人都能拿一个,拿到的就可以回家啦,不要多拿,将鸡蛋留给大家哦!” 这话说完,村民们倒是都回过神来。 其中一个,便是今日福小芸先见到的那个大娘就道:“张大夫今天跟我们说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这都口干舌燥的了,咱们哪儿还能要鸡蛋呢?” “不用了不用了,倒是我这儿,今天刚摘了一筐新鲜的蔬菜,有小白菜呢,甜甜的,可好吃了,张大夫,小芸,你们拿回去吃!” 大娘说完,直就将自己的筐子塞了过来。 福小芸本来还想拒绝的,可热情的大娘拿过来以后,竟然飞也似的直接就跑了,福小芸看着自己这小短腿铁定是追不上了,也就只好放弃了。 谁曾想,这大娘此举以后,其他村民竟然都有样学样,鸡蛋也都不要了,纷纷将自己的东西拿来送给福小芸和张大夫。 这一番折腾,瞬间福小芸家门口的台子上,就堆满了东西。 基本上都是蔬菜,还有水果什么的,甚至福小芸还看到了,一块肉! !! 看到肉的一瞬间,福小芸眼里就冒出光来。 只是,她刚伸手想要去拿这块肉,忽然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将这块肉,给拿走了。 第42章 受伤的沈清河 眼前的肉没了,福小芸好似一只小鹰似的,一双锐利的眼睛立即就盯着拿走自己的肉的人! 肉在人在,肉亡人亡! 福小芸可还在惦记着上次福大富做的那一锅回锅肉的味道呢,可不能让人抢走了! 只是… 抬眼的一瞬间,福小芸却愣住了。 是沈清河。 沈清河走了好久,现在才回来。 等等,沈清河的外衣去哪儿了? 额头上怎么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似的,肿起来了一个很大的包呢? “你额头上怎么回事呀?”福小芸觉得奇怪,伸手想要去摸一摸沈清河的头,沈清河却往后头闪了闪,别过身道:“我没事。” 说完以后,沈清河直接扔了一个东西给福小芸。 那东西咕噜咕噜的,在台子上滚了一下,就滚到了张大夫的身边。 张大夫觉得好奇,从地上将东西捡起来,就道:“沈家小子,你这是在衣服里面装着什么呢?” 这一打开,张大夫也愣住了。 这衣服下面包着的,竟然是一个蜂窝。 “沈家小子,你这是,上树掏蜂窝,被蜜蜂咬了?”张大夫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听我讲事情吗?” “怎么忽然想起来去掏蜂窝了?” 福小芸也觉得奇怪。 忽然就见,眼前的沈清河忽然侧身回来,盯了张大夫一眼,眼神十分不善,像是觉得张大夫话太多。 “呃…”张大夫还是头一次被这么一个小孩子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呢,总感觉沈清河这人年纪虽然小,眼神威慑力却十足。 “小芸呀,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唉,这篮子菜不错,我也带回去了。剩下的小芸你自己看着解决,还有这个蜂窝,唉…” 张大夫说完,提着菜篮子,竟然也飞快地跑远了。 场面一度就安静了下来。 福小芸坐在台子上,看着面前的沈清河,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蜜蜂咬了有点疼。 “没事的。” 福小芸想着,就说道:“那可是蜜蜂呢,被咬了不丢人,我又不会笑话你。只是好端端的,你怎么想不开去掏蜜蜂窝呀?” “太危险了,以后别去啦。” 福小芸语重心长地安慰着,觉得若是换个旁人,应该会十分受用。 只是… 沈清河脸色更难看了。 他气得有点肝疼,看着福小芸一脸天真的样子,又觉得这小妮子年纪还小不会懂他这么做的含义。 他为什么忽然「想不开」去掏蜜蜂窝? 还不是因为福小芸喊了一个时辰,嗓子疼么? 沈清河也很想有现成的蜂蜜,奈何周叔那儿说没有,他才想起来自己前阵子在村口看见过一个蜜蜂窝。 那蜜蜂窝有点大,看着就有点危险,但沈清河咬咬牙,还是去了,结果回来拿给福小芸,福小芸却觉得他好像是「想不开」或是「觉得好玩」才去的。 福小芸真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她和男孩子相处得少,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她也实在是难以琢磨。 就在福小芸犹豫不决时,沈清河忽然松口气,问道:“我有点疼。你有没有药?能,治被蜜蜂咬了的。” 第58页 “有!” 福小芸连忙回答,扯着沈清河的袖子,就回家去了。 篱笆里头,福小芸搬过来了一只小杌子,让沈清河坐下,手上就拿了两个瓶瓶罐罐,准备帮沈清河处理。 沈清河被咬,额头上只有一个包,并没有蜜蜂的毒针。 但,被咬以后,伤口上还是会残存一些毒素的,比较家常的处理办法可以是用肥皂水冲洗,能用碱性,去中和酸性的毒。 福小芸这里当然没有肥皂,反而是随身空间里有那种能专门中和的药,冰冰凉凉的,还能起到冰敷的作用。 “可能会有点疼。” 福小芸手上拿着自己的小帕子,沾了一点点药以后,小心翼翼地就将帕子捏成了一个小小的角。 她认真地凑到了沈清河的面前,将小角,在沈清河的额头上,就蹭了蹭。 “呃…”沈清河没喊疼,但五官却稍稍拧了拧。 “我轻点。”福小芸倒是十分「体贴」说完以后,甚至还帮沈清河吹了吹额头上的伤口,哄道:“没事儿啦,不疼了。” ? 沈清河忽然就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福小芸。 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呀,她这样是啥意思呀? 福小芸却没想那么多,将自己的小药瓶收拾起来以后,就说道:“你回去以后,这几天吃东西,记得清淡一点。” “以后没事呀,别去招惹蜜蜂啦。而且要小心,有些是马蜂来着,被马蜂咬了,可就不是这么能轻易处理的了。” “嗯。” 沈清河轻轻答应着,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福小芸。 她脸颊上,还有婴儿肥,说话的时候可爱极了,尤其是那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让人心都酥软酥软的了。 沈清河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的福小芸,他即使是心里还有愤懑,也没法子说出来了。 “那个…” 福小芸却根本猜不到沈清河这时候在想什么,看他发呆,就问道:“你还不回去吗?天快黑了。” “你今天砍柴砍够了吗?要不,我那门口还有好些村民们送给我的菜呢,你拿一些回去吧?免得给人骂。” 沈清河气得就笑出声来了,反问道:“关心我?” 福小芸一愣,不解地问道:“我不是一直都在关心你吗?” “是。” 沈清河站了起来,他的身量比福小芸要高,这会儿便朝着福小芸前进了半步,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福小芸有点紧张,心跳就快了好些。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沈清河的身后,就是夕阳,他整个人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橙色的光晕,那么好看。 “那个…” 福小芸总感觉沈清河这样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姿势有点儿不太好,她刚刚开口呢,沈清河却先开口了。 “我忽然去掏蜜蜂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你喊了一个时辰,嗓子不舒服。蜂蜜水喝了,对你有好处。” “不是为了你,我做什么非要那么费心费力?现在你明白了?” 福小芸听沈清河十分严肃地说着,心跳更快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不停地点着头。 沈清河大概是看着福小芸呆呆的,总感觉她还小,说这些她也不明白,也无奈叹了口气,道:“走了,我先回去了。” “村民的菜,是送给你的,你好生吃吧,还有肉,你也记得拿回去。只是你嗓子不舒服,也别吃那么多油腻的。” 夕阳下,沈清河的影子逐渐拉长。 福小芸也才回过神来,缓了口气。 沈清河原来是为了她呀,其实… 好吧,她得承认的是,她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想着呢,福小芸就出门去将那些菜给拿了回来,还有肉,准备着待会儿等哥哥回来以后,跟他说,自己想吃回锅肉! 庄子。 沈清河回去时,周叔正想出来找他。 看到自家少爷衣裳没了,额头上还肿了一个包的时候,周叔直接瞪大了眼睛,问道:“少爷,你这是?” “对了,你让我准备的蜂蜜,这怕是要明日去镇上买了。这十里八乡的没人养蜂呀,不好买!” “不必了。” 沈清河语气有点冷,本来准备走的他,却忽然冷眼扫了一下周叔,然后道:“以后这些东西,都准备一些。” “不至于要用的时候,拿不出。” 尤其是福小芸那里。 她需要的东西,他必须有,即使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也是。 第43章 受伤的兔子 转眼入夏了,田野里此起彼伏的都是蝉鸣声。 福小芸一早起来,捉了一只蝉喂给了家里的母鸡,当做它第一次下蛋的奖励。 今天不用去地里干活,福小芸就想去山上看看陷阱。 两个哥哥们都要种地,福小芸正发愁自己一个人上山不安全呢,忽然自己家门前就路过了今天正好出门来砍柴的沈清河。 “沈家哥哥!?” 福小芸见到沈清河很高兴,推开篱笆直接就冲了过去到了沈清河跟前,问道:“这么巧呀?你又出来砍柴?” 沈清河扬了扬嘴角,似乎心情也很好,便回答道:“嗯,巧呀。” 呵。 他每天早上都路过三次,能不遇上? 第59页 “那个…” 福小芸搓了搓小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来,便问道:“我想上山,你今天忙不忙,能不能…” 后面的话都还没问完呢,沈清河就回答道:“能。” 这也太快了! 福小芸都愣了愣,但还是忍不住乐了,道:“沈家哥哥真是个好人,明天我请你吃烤红薯,给你留两根最大的!” … 福小芸走到半路上,正在看路边有没有什么草药和野菜呢,忽然面前的沈清河就停了下来。 “累了?”沈清河回头,眼里带着关切。 “不是不是。” 福小芸忙摆手,心想沈清河这人还真是细心呀,她就稍稍走得慢了那么一点点,大哥都以为她累了。 一路上山,福小芸都没见到什么草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张大夫给村里人「科普」完了以后,村里人就来山上摘了一些回去,放在家里备用。 夏天的山上,蚊虫多,进林子前福小芸将自己的裤脚都给扎紧了,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瓶驱虫药。 “能驱虫的,沈家哥哥,你快来涂一点。” 福小芸说着,就将手里的小木盒打开了,盒子里散发出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很好闻,跟驱蛇药有点像。 沈清河随意扣下来一点,准备往身上涂,福小芸却连忙拦住了。 “不是这样涂的,我帮你。” 福小芸叹了口气,语气跟个大人似的,又道:“嗳,你太高了,下来一点,我够不到呀。” 沈清河矮了身子。 福小芸取了绿豆大小的驱虫药,就在自己的指腹上轻轻揉搓化开,然后就涂到了沈清河的耳后。 福小芸的指腹很柔软,她只想认真涂匀,却发现涂着涂着,沈清河的耳垂竟然有一点点发红,还发烫了起来。 “你…” 福小芸不太明白,直接就伸手轻轻地捏了捏沈清河的耳垂,然后问道:“你的耳垂有点烫,你发热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河却一下子抽回了身子,凝眉看向福小芸。 福小芸更迷惑了,发现沈清河的脸都好像红了点,随即他道:“你怎么能捏我的耳垂呢?” 语气,有点哀怨。 福小芸听见这话,险些呛着,她只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而已,怎的沈清河看上去,竟然像是有点儿「害羞」了呢? 犹豫一下,福小芸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可前面的沈清河,却已经抬脚往林子里头走了。 福小芸没法子,只得赶忙跟上。 一路无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子里的蝉鸣声更多了,耳朵边上嗡嗡嗡得厉害。 福小芸听着这声音,便没话找话,问道:“沈哥哥,有人吃蝉不?油炸的那种,金黄金黄的还酥脆,味道应该不错吧?” 虽然她不吃,可要是能卖钱的话… 沈清河听了这话,步子果然顿了顿,他回头来,道:“油太贵了,村里人怕是不会这么吃的。” 福小芸一想也是。 村民们过日子基本上也就图个温饱,逢年过节能吃上大米饭和肉就很不错了,什么油炸的蝉,怕是还吃不到那儿去。 “唉。” 想着,福小芸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她会的东西可多了呢,什么珍珠奶茶,还有奶油小蛋糕等等,现在就是做出来了,那也没有销量呀! 福小芸盘算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挖坑做陷阱的地方了。 沈清河大概是个老手了,靠近陷阱以后,就先蹲了下来,用木棍去拨弄了一下这陷阱上面的杂草。 这是为了防止陷阱里有什么没有死的动物还能伤人准备的,沈清河倒是细心。 “有只兔子!” 福小芸站得远,听见沈清河这句话以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忙凑了过去,就想要看看。 在沈清河身边蹲下,福小芸往陷阱里看,却见杂草太多,她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拨开杂草。 “小心!” 沈清河眼疾手快,一下子伸手出来抓住了福小芸的手,可是那兔子竟然还真的有点凶,直接就咬了沈清河一口。 沈清河皱了皱眉,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有红红的血孔,那兔子看样子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福小芸很惊讶。 兔子是极为温顺的动物,即使是野兔,虽然有点攻击性,但是对于体型比自己大上很多的生物,类似于人类这种,还是不会轻易出手攻击的。 她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刚刚才会大着胆子伸手去拨开这个陷阱的,却不曾想出了意外。 “对不起,我…” 福小芸因为自己的莽撞而有些懊悔,看着沈清河受伤的手,便问道:“疼吗?” 沈清河没回答。 福小芸却觉得自己好像个笨蛋似的,要是她自己给咬出血,那她肯定会很疼的。 想起上一次,自己因为被竹篓子扎了一小道口子,沈清河的做法,福小芸心中一横,决定有样学样。 “可能会有点疼。” 福小芸说着,抓起沈清河的手背,就凑向了自己的嘴唇。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福小芸却没在意,甚至吸完了以后,还轻轻地用舌头给舔舐了那么一下。 第60页 沈清河心砰砰跳个不行。 他是不怕疼的。 小时候爷爷还在家里时,对他的训练十分严格,别说是破一个小口子了,再厉害的伤势他也从未喊过一声疼。 即使是那时候… 爹为了继母和继弟要他离开家里,来到这远离京城的曲河村上面的庄子,他心里也没起过这样大的波澜。 这个偶然之间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小女孩,就好像一轮小太阳一样,将他原本没什么光亮的生命,给照亮了。 福小芸都从兜里掏出能够止血的草药嚼碎了帮沈清河给敷上了,还拿了自己的小帕子包裹住,却发现沈清河没反应。 完了,该不会是疼傻了吧? “喂?”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今天陪她上山,也是够倒霉的了,柴火没捡够不说,还被咬了… “没事。” 沈清河回过神来,收敛住心神,这才看向那陷阱,道:“先看看吧,为什么这只兔子这么凶,竟然咬我。” “嗯!” 福小芸露出乖巧的样子来,生怕沈清河那里生气了,以后都不再带她到山上来了。 陷阱很快就被拨开了。 这个时候,福小芸才看清楚了陷阱里的这只灰色的大兔子。 兔子大概是因为贪吃才掉进来的,她在陷阱里放了很好吃的一种草,是兔子最喜欢的,想着抓兔子呢,结果就真的抓到了。 “好大的一只兔子!” 福小芸有些惊叹。 打量了一会儿,那兔子果然凶得厉害,爪子还朝着福小芸和沈清河呢,看上去蓄势待发,很是警惕的样子。 就是,这兔子好像有点胖。 嗯? 忽然,福小芸就想到了什么。 “这兔子,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44章 偷果子的贼 福小芸也是合理推测,毕竟一般野兔子能长到五斤其实已经很大了,而眼前的这一只,粗略估计,应该不止五斤。 再加上这野兔子有着极强的攻击性,看样子或许也是有着什么特殊原因的。 为母则刚。 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小兔子,这大兔子这么凶,也就能解释了。 沈清河听了福小芸的推断,便也道:“有可能。只是它的脚被夹住了,得弄出来。它现在这么凶,我没法子下手。” “这个好办!” 福小芸有法子,说完以后,转身就跑开了。 随身空间里有兔草,是她之前在地里种好了以后,成熟了以后挖下来的,且随身空间里有个类似于小冰箱一样的东西,能够进行保存。 拿出来时,还跟刚刚放进去时一样新鲜呢,就是那小冰箱体积太小了,存不了太多的东西。 拿着兔草回到陷阱以后,福小芸用兔草喂大兔子。 “你在陷阱里待了这么多天,应该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吧,然后跟我回家,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福小芸的语气温柔,将兔草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大兔子,想要表达自己,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 大兔子的确饿了,闻着兔草的香味,也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将福小芸手上的这一小把给全部吃完了。 “那我带你走哦。” 福小芸看着大兔子吃完,伸手摸了摸大兔子的脑袋,看着它没有反抗以后,才又一点点伸手过去,弄开了捕兽夹。 沈清河反应很快,怕兔子要逃,就过来将兔子拖了起来,放回了福小芸的背篓里。 感受背篓沉甸甸的感觉,福小芸心情很好,忍不住就道:“大功告成!” 抓住了兔子以后,福小芸将陷阱整理了一下,又去查看了一下其余的陷阱,只抓到了一只野鸡,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最近林子里东西少,福小芸难得上来一趟,能够这个收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福小芸也要赶紧下山,不然待会儿哥哥们种地回来,可就没有东西吃了。 走在下山的路上,因为心情好,福小芸都是蹦蹦跳跳的。 走着走着,她就道:“沈家哥哥,你要不要去我家吃午饭?我做饭给你吃呀。等到了下午,我再陪你去捡柴,好不好?” 沈清河都还没吃过福小芸做的饭呢,心中一喜,便回答道:“好啊。” 夕阳西下。 福小芸陪着沈清河满山跑了以后,背着小背篓里的两条鱼,就回来了。 正到自己家门前呢,福小芸就瞧见了从庄子上回来的张翠英一行三人,就跑过去打招呼道:“娘亲,林婶,小花!” “小芸!” 林小花有点累,但见到福小芸还是很开心的,凑过来一看,发现福小芸背后的背篓上竟然装着两条鱼,长得还很大。 “好大的鱼,小芸,你下河了?”林小花有点惊讶,看着福小芸这么大点儿的个头,这要是下河,怕是会有点危险呢。 林小花这么惊讶一说,张翠英和林婶也都过来了,忙问福小芸是怎么回事。 “不是呀,不是下河了,咱们后山那边不是有一条小溪吗,今天下午跟沈家哥哥去捡柴火,路过河边的时候,他去溪里捞的。” 福小芸笑嘻嘻道:“他分了我两条,说是谢谢我帮他捡柴火呢。娘,咱们今晚吃鱼好不好?林婶,小花姐,你们也一起?” 第61页 林婶本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可张翠英那里劝着,林小花也是一副很想吃鱼的样子,便只好答应了。 福小芸今天在外面满山跑了一天,实在是累得厉害,回家将篓子里的鱼放进盆子里以后,就回了炕上休息。 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了香味。 她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闻着香味,就往厨房那边跑了过去。 福大富正在做菜,林小花在旁边打下手。 “辣椒,花椒,八角都准备好了没?小花,拿一点过来给我。” 福大富俨然一个大厨,将佐料全部下锅以后,不一会儿一锅红烧鱼就已经做好了。 闻着辣椒香味,福小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以前呀,她去山里,最喜欢跟村民买山鱼吃了,野生的十分鲜美,配上剁椒,就连鱼头都是格外美味的。 这一天晚上,因为有了鱼,一大家子人吃饭吃得格外开心,等到吃完的时候,夕阳的光都已经只剩下一点点了,快要天黑了。 福大富正在收桌子呢,林小花忙过去帮忙。 “大富哥,我帮你。”林小花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收拾好了,陪着福大富一起,就要进厨房去洗碗。 “小花妹,你回家去吧,天都黑了呢,洗碗我来就好了,没事儿。” 福大富看着手里的碗,却憨厚地笑了笑。 福小芸正坐在鸡窝边上,拿了稻草还要给那只大野兔子搭一个窝呢,下午她给野兔的腿上上了药,这会儿伤口已经明显愈合了。 就是不知道这野兔什么时候才能生孩子,现在还是得在她家住下才行。 小橘倒是因为家里有了新成员很开心,也窝在鸡窝里面,找了一处舒服的地方躺着呢。 林小花那里,本来想帮忙,福大富却不用,她也没法子,看着天色晚了,就准备和林婶先回家。 “小花姐。” 福小芸一下子就起来了,想着自从林小花去庄子上做活以后,她都没机会和林小花说说话,这会儿就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就几步路,就当饭后走走也好。” 林小花也没拒绝,和福小芸手牵着手呢,就一起走在田埂上。 福小芸家和林小花家很近,大概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穿过福小芸家的那片果树林子,再往前走一点点就到了。 这会儿,眼看着前头就到了,林小花就停了下来。 “到了,小芸,天快黑了,你先回去吧。”林小花伸出手来,轻轻地就在福小芸的手背上拍了拍。 这一下子,福小芸却忽然低了头。 夕阳的光虽然有点昏暗了,但福小芸还是瞧见,林小花的一双手,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粗糙。 一想也是。 庄子上各种活计,左不过也是帮人洗衣服,或是做绣活什么的,还是挺伤手的,林小花也只是七岁而已… 福小芸想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来,塞到了林小花的手里,说道:“小花姐,这个给你。” “能预防冻疮,手上干,也能用。你拿去,和林婶都用用吧。” 这是她给张翠英做的护手霜,张翠英那一盒还有一半呢,索性这一盒就给了林小花也好。 “这…” 林小花看着木盒子,没有接。 福小芸看林小花犹豫,还以为她顾虑这东西的质量问题呢,忙道:“没事!这是张大夫给我的,你放心,不会有…” “不是。” 林小花却道:“这盒子挺漂亮的,我怕…” 福小芸听着,就是一笑,道:“不用怕,小花姐,我没有亲姐姐,你就是我姐姐,我有好东西,还能忘了你嘛?” 林小花有点感动。 福小芸吐了吐舌头,做出俏皮的样子来,二人这才笑了。 夕阳,逐渐消失在了山尖,天色昏暗了下来。 福小芸也不好再耽搁,村里的晚上黑漆漆的,她得赶紧回去了。 转身经过自己家的那一片果树林子的时候,福小芸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往果树林子里看了一眼。 好像,有个影子在动! “谁在那里?” 福小芸喊了一声,果然就见她刚刚看到的那个影子,又是动了动。 果然有人! 福小芸咬了咬牙,也没冲动,而是直接就放开了嗓子道:“娘,哥哥,咱们家果树林子进了贼啦!快来呀!” 第45章 找到那个贼 福小芸喊完了,还扔了一颗小石头出去。 天几乎就要黑了,她这一小石头扔出去,最后也不知道砸到没有。 “妹妹!” 身后很快传来了福大富的声音,他的袖子还是挽起来的呢,大概是碗还没洗完,手上抄着扫帚,直接就进了果树林子。 福小芸跟在后头进去,果树林子里静悄悄的,张翠英来得稍稍晚了一些,手上拿着一根蜡烛,能够勉强照亮。 福小芸四处瞧了瞧,就发现没有人。 “大哥,我…” 福小芸刚开口想要问他们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脚底下就踢到了什么,俯身下去时,就发现原来是一棵桃子树。 他们家的果树林子里,种了梨还有桃子,都是些常见的水果,现在夏天了,也差不多是吃的时候了。 第62页 就是刚入夏不久,果子还没有完全熟透,他们也就一时没来摘。 竟然,就被别人盯上了? 捡起地上的桃子,福小芸认真看了一眼,这桃子稍稍有些红,不过应该还没完全成熟,显然不会是那种熟透了掉下来的。 也不会是被鸟儿啄了,坏了才掉下来的,上面干干净净,连一片叶子都没沾上。 显然是刚刚真的有人进了林子,正在偷桃子呢,却被福小芸发现了,一时慌乱着急逃跑,就把桃子丢在了地上。 福大富的视线落在了福小芸的手上,半晌,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道:“还真是,我们先回去。” 曲河村里的村民,大多淳朴。 这些年,也没出现过丢东西的事情,都是勤勤恳恳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养活自己的一家人。 偷东西的事情,都好些年没有听说过了。 这次,却发生在了福小芸家。 家里。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都在商量这些事。 今年天气好,春天里雨水多,如今入夏了,光照也十分充足,福小芸还曾偷偷滴了一些肥料进去呢。 显然她家的这些果树,今年都会丰收,而且果子还会又甜又大,十分好吃。 竟然被人盯上了! 福小芸捶了捶手,咬牙就道:“会是谁呢?” 大房的人吗? 还是福三花? 他们现在打不了秋风,竟然就开始做这么下作的事情了吗? 另外三个人沉默着,都没吭声,但福小芸偷偷打量着,就发现他们的神情,和自己的有点像,似乎是想到一起去了。 福小芸心里忽然就有了个主意,开口道:“娘,我有个法子,能知道是谁偷的咱们家的东西。” 这天晚上,福小芸连夜去了庄子上,找到了周叔,从周叔那里,要来了一大捆的绳子。 一家人忙活了一个晚上,将绳子绑成了一个套子,能将一整个人都给装进去的那种,然后安在了自家的果树林子里。 第二天清早。 一切照旧,张翠英去了庄子上做活,福大富和福二贵去种地,福小芸则是来了自家菜田,继续收菜和种草药。 草药又收获了好些,福小芸摘了一些小白菜,就准备回家去做午饭。 走到自家篱笆前时,隔壁的福三花好像也才刚好起来,正洗漱完,打着哈欠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啃呢。 福小芸心头一凛,走近一瞧,就发现福三花拿在手里的,竟然是一只梨! 果然是福三花! 福小芸恨不得拿石头砸福三花,可一想到自家的准备都在今晚了,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冷哼了一声,就从福三花身边经过。 “福小芸!” 福三花果然就不满了起来,发现福小芸对她翻了个白眼以后,就恶狠狠指着福小芸骂道:“你竟然敢对你三婶我翻白眼?” “三婶,你看错了。” 福小芸回过头,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是正在骂昨晚那个在我家果树林子里偷了水果的恶贼呢!” “骂着骂着,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真是对不住了三婶,我没瞧见你在这儿。” 福三花一听见福小芸说起这个,果然就不似往常那样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杠上几句,而是显得稍稍有些心虚了起来。 福小芸看在眼里,心中的猜测,更是肯定了三分。 “三婶呀,说起来昨晚那时候你们应该也刚吃完饭。”福小芸故意问道:“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福三花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就道:“没看到!” 福小芸故意叹了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呢,没抓到。不过没关系,明天一早我哥就要去镇上买一些竹子回来,做成篱笆。” “到时候围在我家果树林子边上,就没人能随便进去了。” “篱笆?” 福三花像是抓住了关键似的,便问道:“要做篱笆围住?那么大的一片果树林子,都要围住?” “可不是?我家果树林子水果多,又大又甜,摘下来拿去镇上卖,这么多,怕是二十两银子都能卖到呢。” “到时候,还能给我小舅舅盖房子。” 福小芸说到这里,就见福三花眼里几乎能冒出光来,还是那种,贪婪的光。 呵。 福小芸懒得再和福三花多说,直接转身就走了。 福三花,今晚可别让我失望哦,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转眼,就到了夜里。 吃完饭后,福小芸到了炕上坐着,屋子里吹了蜡烛,看上去似乎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睡了,四下里都是黑漆漆的。 实际上… 福小芸则是跟着两个哥哥溜了出去,直接就猫在了自家的果树林子里。 果然… 才刚刚入夜不久,福三花在福小芸家外面转了转,就往果树林子这边来了。 “来了。” 福小芸压低了声音,往灌木丛后头躲了躲,将身形藏了起来,同时手上的小石头也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福三花没有踩中他们准备的陷阱,那么他们就趁着福三花偷东西的时候,将福三花给捆了。 人证物证俱全,明天一早就去找福强主持公道! “嗤——” 结果嘛… 福三花「运气不错」,直接踩到陷阱,整个人就直接被绳套给捆了起来,挂在了树上。 第63页 “啧,抓到了。” 福小芸继续看戏,就见福三花大概是怕被人发现,也没敢叫喊,而是在夜风当中不停地挣扎着,奈何毫无办法。 “妹妹,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抓住她吗?”福二贵有点犹豫。 这大晚上的,好像这一幕有点渗人。 “不抓。” 福小芸鼓着腮帮子,脸上的婴儿肥也是嘟着的,就道:“让她吹一晚上的冷风吧,等明早村里人发现了,咱们再装作才知道就好了。” 让福三花打他们家的主意,就该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这一夜,福小芸睡得还算踏实。 就是夜里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听见了窗外的风声,又有点像是女鬼的叫声,总之不管是什么声音吧,她都实在是太困了,不想去搭理的。 第二天一早。 福小芸是被一声尖叫声吵醒的,那声音声嘶力竭的,比女鬼的都还恐怖。 紧跟着没一会儿,就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张翠英也才刚起来呢,过去一开门,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骂声。 “张翠英,你怎么回事?竟然将三花拴在你家的果树林子里?你知不知道,三花一晚上都挂在上面,给吓坏了!” 柳氏骂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嫂嫂?那可是你的妹妹!” 劈头盖脸骂完,福小芸掀开被子起来,带着点儿起床气,语气不好地就质问道:“奶奶,我娘什么身量?” “三婶什么身量?我娘这样的,能将三婶拴上去?奶奶,前天晚上我家果树林子遭了贼。这绳子,便是那时候拴上去防贼的。” “你不如问问三婶,是怎么被拴住的?” 第46章 全村人都知道了 福小芸的话说得十分有条理。 柳氏那儿一下子被噎住了,脸色都直接胀红了,盯着福小芸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福小芸,那可是你三婶!” “有你这样用恶毒想法,揣度你三婶的吗?” 呵呵! 福小芸在心中冷笑。 三婶怎么了? 你这个亲奶奶,刚刚不是也用这么「恶毒」的心思,来揣测她的娘亲的吗? 有脸说别人,没脸说自己,甚至惯用的招数仍然是道德绑架,真是让人觉得厌烦! “奶奶。” 福小芸没好气,冷冷道:“你有空在这儿跟我们说这些,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把三婶放下来吧。” “刚刚你在我家果树林子喊的那一嗓子,怕是全村人都听见了呢。到时候大家伙儿都过来看热闹,可不好收场。” 坏了! 柳氏听福小芸提起这个,忙不迭就跑出去了。 临出门前还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踢到了门槛,先写自己摔在了地上。 “娘,我们先起来吧。”福小芸看着柳氏走了,才转头对自个儿娘说道:“去看看,三婶那儿怎么样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福小芸又去看了一眼鸡窝,看到那只兔子腿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大半,这才和张翠英一起出去。 自家果树林子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正在议论着这福三花究竟是怎么被捆到树上去的。 见到福小芸他们来,福强那里皱着眉,就过来询问。 “还能是怎么回事?前天晚上我家果树林子遭了贼,后来就做了个陷阱想抓贼,谁知道,掉进去的竟然是三婶。” 福小芸扬了扬声音,却仍然十分软糯地疑惑道:“谁知道,是不是三婶那里好心,想要帮我家抓贼呢?” “唉,也真是倒霉了,哥哥,你快去帮帮奶奶吧!” 福小芸说得真诚,福强那里却是有点犯嘀咕。 这福三花,能是这么好的人? 福三花很快被放了下来。 她在树上挂了一晚上,虽说是夏日里,可她吹了一夜风,又是个胆子小的,晚上生怕遇到点儿什么,害怕极了。 这会儿面容憔悴,眼下的乌青都是格外严重的。 看着这样的福三花,福小芸笑眯眯地就上前去了,关切问道:“三婶,你怎么被挂在树上了呀?怎么回事?”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福小芸说着,伸出手,就是一副要给福三花把脉的样子。 福三花这下子算是回过神来了,猛地一蹬腿,就往后头退了几步,道:“福小芸,你可别过来!” “都是你,说什么要围上篱笆,你是故意骗我过来的,是不是!?” 竟然自己说漏嘴了? 福小芸觉得福三花还真是蠢呀,便继续装作不解的样子,反问道:“三婶,你在说什么呀?” “我家遭了贼,自然要围篱笆,怎么说我骗你来呢?三婶,天呐——” 福小芸说到这里,又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喃喃道:“难道…难道,偷我家果子的人不是别人,是三婶你吗?” 福三花自己也愣住了。 她实在是吹风吹傻了,没想到竟然被福小芸把话套出来了? 福小芸这儿还在惊讶不已呢,倒是福大富那儿已经走到福强跟前,小声说道:“强叔,我家的情况,你也瞧见了。” “三婶她…” 福强叹了口气,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同时看向柳氏的时候,那眼神也变得稍稍有些不好了起来。 这么些年了,他们村里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种地的本分人,什么时候闹出过偷东西的事情来? 第64页 福三花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们曲河村的面子往哪儿放?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福强一咬牙,转头就看向还在看热闹的村民,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都散了吧。三花不小心踩到了陷阱而已,没啥事。” 村民们听见福强叫他们散了,又听见福强的解释,实际上一个个的心里都有了主意,对福三花的印象,不免就差了些。 都是一家人。 吃个水果,好好说不行吗? 非要去偷? 给人发现了一次不死心,竟然还来偷,偷完以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真是… 福小芸看着村民们几乎都散了,心满意足地摘了个梨子,在袖子上擦擦干净以后,就准备放进嘴里吃。 福小芸一口都已经咬下去了,结果咬了个空气。 再一看,手里的梨子已经不见了,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了沈清河的声音,他道:“没洗,不许吃。” 说完,梨子就被沈清河给收走了。 “呃…”福小芸有点气闷,奈何对着沈清河她也没法子,只得抬头,一脸讨好道:“可是,沈家哥哥,我饿了嘛。” “今早听见声音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咕咕。” 说到后面,福小芸嘟着嘴,还学了一下肚子饿时,肚子里会发出来的咕咕声。 沈清河忽然就失笑了。 福小芸撒娇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极了,又是脑袋边上的两颗丸子头,配合起来摇摇晃晃的,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沈清河忍住想要揉一揉福小芸脑袋的冲动,便就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了一颗烤红薯,递给了福小芸。 “吃吧,我自己烤的。”沈清河说着,轻轻拍了拍福小芸的脑袋,道:“我要去忙了,你先吃。你家的事情…” 沈清河望了一眼正在跟福强哭诉的福三花,眼神一冷,就道:“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我们两个人想办法,总会好一些的,是不是?” “是!” 福小芸连忙点头,剥开了热乎乎的烤红薯,就开始吃了起来。 真好吃。 咦? 福小芸吃了一大半才想起来,沈清河怎么好端端的,出来砍柴还带了个烤红薯的呢? 完了,该不会这是沈清河自己的早饭,然后给了她吧? 福小芸这儿也还没来得及多想,福强那里,带着柳氏还有福三花,就已经一起过来了。 福三花哭哭啼啼的,脸上都满满的还是不甘心呢,趁着福强背对着她和柳氏的时候,还是瞪着福小芸和张翠英的。 福小芸只装作没看见。 她早就知道,想要收拾福三花,靠这一次,是不够的。 “翠英,小芸,我问过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三花不对。你们婆婆,柳婆子那儿也已经答应我了,以后会好好看着三花的。” 福强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你们又是亲戚,这次的事情,三花已经长教训了,不会再犯了,后面也会自己好好种地的。” “你们看…” 福小芸吐了吐舌头,看着自家还在凝眉的娘亲,便道:“既然强叔都开口了,我们自然是愿意卖强叔一个面子的。” “就是,既然说好了,三婶以后可要好好做人,可不能再偷东西,辜负大家伙儿对你的希望了哦。” 这还是第一次。 福强为人忠厚,自然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惜… 福小芸看着福三花那眼神就知道,福三花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孩子,好孩子。” 福强对福小芸的反应倒是很满意,眼看着这件事也算是协调成功了,也就让他们都先各自回了各自的家里去了。 张翠英这里还要去庄子上做活儿呢,今天已经晚了时辰了,便赶紧出门了。 福二贵那儿今天没去地里种地,在家里读书,也就当时陪着在家里整理草药的福小芸了。 “二哥,我听你背书吧!顺便你教我认认字,张大夫那儿好多医书呢,我也想学学看。” 福小芸整理草药,一面笑着,就到了自家二哥那儿去了。 第47章 她的生辰 福三花自从被全村人发现偷东西以后,的确安生了一些。 大房那边,福老大和田金芳也开始自己种地,柳氏一天到晚没事做,也就和村子里的老婆子们待在一块儿嗑瓜子聊天。 福小芸家,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安稳日子。 五月的天空,一碧如洗,蓝得像宝石一样,阳光照在身上真是舒服,暖融融的。 福小芸从山上下来,身后跟着沈清河,他俩背后的背篓里都装着猎物,一共是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 “两只兔子和一只鸡你都给周叔吧,剩下的一只鸡,我拿回去今晚炖汤喝,好久都没吃到肉了呢。” 福小芸嘟囔着,眼里满是憧憬。 那次,拿了周叔五两银子做定金以后,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终于还清了一半,真是太不容易了。 福小芸说完,就陷入了这鸡到底是一半炖汤一半干炒,还是全部炒着吃的时候,身后的沈清河忽然开口了。 “你很想吃肉?” 沈清河语气平淡,跟一阵风似的飘过了福小芸的耳朵边上,福小芸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是呀!” 第65页 福小芸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喃喃着就道:“不管我要吃肉肉,就要吃肉肉,吃饱才有力气和你…” 她喃喃得很轻,只是想哼歌,唱给自己听的。 沈清河的耳朵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然好像听见了这首歌后面的那几句歌词,直接就走到了福小芸的面前,停了下来。 “和我什么?” 沈清河问得一本正经,十分严肃,虽然他心里甜滋滋的,甚至还想笑。 ? 福小芸却全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轻轻咳了一声以后就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去看小兔子了。” 她家的大兔子,前几天生了小兔子。 现在小兔子有点儿像是要长毛的样子了,福小芸每天都会在地里摘一些新鲜的苜蓿草晒干了,再去喂大兔子。 喂奶可是要耗费很多体力的,福小芸现在可盼着自家的这一窝兔子能够给她带来一笔收入呢。 嘿嘿。 兔兔这么可爱,当然要吃兔兔了。 福小芸撒着欢儿蹦蹦跳跳下了山坡,沈清河就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也开始琢磨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福小芸的生辰,快到了。 这天晚上,经过一番讨论以后,野鸡终于决定拿来炒了,干煸野鸡,还有酸辣鸡杂,又是满满的一大锅。 那香味从屋子厨房里头传出来的时候,福小芸直接路都走不动了。 五月十三,是福小芸的生日。 刚好这一天,彩织镇上赶场,张翠英特意跟庄子上请了一天的假,准备带着福小芸去镇上转转,吃顿饭,买点儿喜欢的东西回来。 又是天不亮就出门,福小芸还有点困呢,结果刚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瞧见了两个熟悉的人,也要去赶集。 “周叔,沈家哥哥!” 福小芸一下子就精神了,跑到沈清河面前,问道:“你吃早饭了没?我有红薯,你要吃吗?” “我…” 沈清河正要回答,福大富却不乐意了。 这不是他今早一大早起来烤的吗? 就是怕妹妹路上肚子饿,吃干粮嘴巴又太干才准备的,他自己都只有一根小的呢,大的都给福小芸了。 结果… “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吃了早饭了。”沈清河笑着,眯了眯眼睛,跟弯弯的月牙似的,好看极了。 “也好。” 福小芸答应着,继续将红薯揣在手里,又问道:“今天你们是去镇上赶集的吗?要买什么东西吗?正好,一起呀!” … 彩织镇上,恰逢赶场,人流如织。 福小芸他们这次来镇上,一家四口,以及小舅舅张思进,每人都背了一大筐的桃子梨子什么的,准备来卖。 近来福大富经常会来镇上,福小芸用了随身空间里面的种子种出来的蔬菜又大又好吃,这些水果也都是特意施肥过的,基本上就没有小果。 这阵子,她家在镇上的口碑极好,这回五人背着背篓来了,镇上人见着又是他们,一窝蜂就过来抢购。 不一会儿,水果几乎就卖完了。 “真好,大丰收。” 福小芸正帮着张翠英数铜板呢,一斤桃子十文钱,一斤梨子十五文钱,他们一共背了差不多四十斤的水果上来,这会儿算下来… 福小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基本上就是五百文钱的样子。 还不少。 福小芸盘算着,这五百文钱,待会儿再买两只鸡回去养着,剩下的先攒起来,等家里的猪圈重新修起来了,就买两只小猪仔。 卖完了水果,张翠英先去了一趟绣房。 张翠英和林婶,在镇上的绣房是接了活儿的,绣一方帕子,也是能够赚五文钱的,林婶那儿有四方帕子,张翠英这儿有六方。 福小芸跟着张翠英到绣房时,那绣房的掌柜王喜儿倒是一眼就将张翠英给认了出来,高兴得不得了。 “翠英,你可自己来庄子上了呢,上回你绣的那帕子,被一位大主顾挑中了,她喜欢得不行!” 王喜儿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拉张翠英,问道:“她似乎是咱们镇上绣庄的管事呢,很是喜欢你的绣工。” “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绣庄上做绣娘,一个月一两银子呢!可比你这样接散活儿赚钱多了!” 一个月一两银子!? 福小芸在边上听着呢,激动得就忍不住搓小手。 手艺活儿真值钱呀! 她家这果树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年,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基本上卖光了,也差不多只有一两银子呢。 竟然镇上的绣庄,一个月就能给一两? 张翠英显然有些心动,可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孩子,便叹气道:“我这来镇上也不方便,照顾不了孩子们,还是算了。” “回头你跟那管事说说,如果有别的活儿,我倒是愿意接。” 王喜儿闻言,看了一眼福小芸他们三个,大概也是知道张翠英家里的情况的,不免就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现在这儿确实有个活儿,是绣小屏风的,摆在桌上的那种,就巴掌大,你看看…” 张翠英和王喜儿那里就聊了起来。 福小芸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歪着脑袋看着绣房店里的一些东西。 什么布头啦,棉花啦,还有成匹的布料都挺多的,还有些衣料看上去滑滑的,一看就不便宜的那种。 第66页 镇上的生活看来还挺好的。 福小芸有点羡慕,决定以后赚到钱了,就让娘亲带着哥哥们来镇上生活。 哥哥还要读书呢,来镇上正好方便。 张翠英从王喜儿这里接了新活以后,又买了一些布头,这才离开。 走在街上,张翠英那里盘算完银子以后,看着前头书斋到了,便提议道:“二贵,你不是想买书么?” “今天刚好卖了东西,手头上银子还有些,去挑一些你喜欢的书啊,字帖啊什么的吧,多买几本,今儿娘有钱!” 福二贵很高兴,一听这话,倒是率先跟一阵风似的就往书斋跑过去了。 福小芸看着自家二哥的背影,忍不住想偷笑,便小声道:“二哥真是个书呆子呀,这么喜欢看书。” 福大富也是莞尔一笑。 他也有想买的东西呢,弓和弓箭,可惜他早就去铁匠铺子问过了,有点贵,还是算了,让弟弟先读书吧! 书斋对面,是彩织镇上最出名的春风酒楼。 福小芸他们,今天出门之前就说好了,今儿是福小芸的生辰,要一起去春风酒楼吃一顿好的。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春风酒楼人有点多,福小芸那儿担心怕待会儿要没了位置,便拉了拉福大富的手。 “哥,要不我们先去点菜吧,上菜还要点儿时间呢,待会儿等二哥买完,咱们正好就能吃。” 福小芸说道:“回村里还要三个多时辰呢,还是早点吃完比较好。” 福大富一想也是,抬脚就拉着妹妹的手,准备进酒楼里去。 第48章 人我带走了 春风酒楼门前。 一胖一瘦两个店小二正吆喝着呢,可卖力了。 这会儿临近饭点了,他们多招来两个客人,酒楼生意好,他们也能多赚点儿银子! 福小芸就是在这个时候,牵着福大富的手,走到了春风酒楼的门前的。 福小芸刚要开口问问一楼大堂还有没有大桌,那两个伙计看见福小芸和福大富,却是愣了愣。 瘦伙计有点呆,好像在犹豫什么。 那胖伙计反应却快,抬脚上来直接就道:“去去去,别在门口挡着咱们酒楼做生意,什么小叫花子呀,没长眼睛吗?” “呃…”福小芸低头看了一眼。 她今天穿着件红色的大襟,也不是那种用碎布头缝的,就是鞋子看上去脏兮兮的而已,至于被人说成是叫花子吗? 真是狗眼看人低! 福小芸咬咬牙,扭头要拉着福大富走,却见福大富身上那件大襟半新不旧,洗得还有点发白。 她哥看上去,好像还真的很穷的样子,可福大富也是为了这个家才这么省的。 “哥,咱们走吧。” 福小芸看着福大富脸上,带着点儿生气的样子,知道哥哥最不能容忍的,不是有人说他什么,而是说福小芸。 想着,福小芸就轻轻拉了拉福大富的衣袖,说道:“他们看不上咱们,咱们多说也没用。咱们走了,是他们少了一笔生意,我们不吃亏。” “嗯。” 福大富有点儿闷闷地答应着,心情虽然不太好,但似乎还是打算听妹妹的,转身就要和福小芸走。 福小芸松了口气,正打算先回书斋找二哥和娘亲再商量吃饭的声音的时候,忽然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土包子?” 声音有点油腻,有点稚嫩。 福小芸回过头,就见到一个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的小胖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呢,嘴里还叼着一根剔牙签,很像二流子。 福小芸看见这小胖子,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凶,不好惹,就后退了半步。 可谁曾想小胖子眼里却好像流露出光来似的,上前了半步,逐渐靠近了福小芸,然后就哟呵了一声。 “哟呵,乡下竟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妞儿,小妹妹,你叫啥名字呀?” 小胖子不愧是个二流子。 耍起流氓来,实在是让福小芸觉得有点儿恶心。 福小芸不想惹麻烦。 她看得出来,这小胖子的衣料极好,比她刚刚在绣房里看到的那里最好的布料都要好,应该是彩织镇,甚至是河间郡上的富家公子哥儿。 这可不是他们现在能得罪得起的。 至少… 不能光明正大得罪。 “哥,我们走。” 福小芸拉了拉福大富的袖子,转身要走。 可那小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横行霸道惯了,见福小芸竟然不搭理他,竟然直接一挥手,身边的那些小厮,就一起将福大富和福小芸给围住了。 福小芸站在原地,再次回过头,看向那小胖子。 小胖子将嘴里的剔牙签随意吐在了地上,轻蔑地看了一眼福大富,问道:“这是你哥?真土!” 随即,小胖子又道:“小妹妹,你不如跟我回家去,我来当你哥哥,怎么样?嘿嘿嘿。” 说到后面,小胖子甚至还发出了极为猥琐的笑声。 “不许欺负我妹妹!” 福大富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直接站到了福小芸的跟前,就像是母鸡护住鸡崽子一样,伸出手来,就将福小芸护在了身后。 福小芸忽然有点紧张。 这小胖子看起来出身不凡的样子,要是生气了,她和哥哥怕是会惹上点儿麻烦。 第67页 可谁曾想… 小胖子却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这瘦瘦小小的,竟然有胆色啊,不错,不错。”小胖子笑得前仰后合,往身侧就递了一个眼神。 “二狗,你出来。” 小胖子说完,有个壮硕得跟小牛犊似的少年,就出来了,他古铜色的皮肤,薄薄的汗衫下,肌肉的线条竟然都能看出来几分。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这可是个练家子。 “你们两个,打一架,你要是赢了他,我就放过你们兄妹俩,怎么样?” 小胖子说着,就指了指那个壮硕少年。 福小芸有点担心,但她看着自家哥哥眼神坚毅的样子,就知道,这一次,怕是一定会打起来的了。 “哥,你小心一些。没关系,就算输了,我也不会跟他走的。上回县老爷不是帮咱们抓了坏人么?他兴许是个好人,这小胖子欺负咱们,闹起来了,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福小芸暗暗思忖着。 这小胖子身份再厉害,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县老爷若在,他们也不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福大富很快和那「小牛犊」打起来了。 小牛犊和福大富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就是小牛犊有些壮实,让原本就不过是正常体格的福大富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弱不禁风。 福小芸暗暗攥紧了拳头,给福大富打气。 实在不行的话… 她兜里还有一瓶辣椒水呢,待会儿扔过去,他们俩怎么都是能抽身的。 小牛犊力气很大。 他光是凭借着这个优势,几番下来,几乎就能将福大富给揍得起不来。 可福大富意志力却坚定,好几次被踢中打中要害,都能立即反应过来爬起来,甚至似乎还在偷偷学习这小牛犊的招式。 同一样的招式,小牛犊第一次能打到福大富,可第二次或许就只能擦着福大富的身子,摸个空了。 然而… 即使是这样,因为小牛犊身形实在是太壮,力气也太大了,同时也学过对战当中的技巧。 比成天只种地的福大富,还是厉害了许多的。 好几次,福大富趴在地上,就有点儿站不起来。 福小芸看得有些心酸,她发现自己的哥哥,脸颊都红了,可他咬咬牙,竟然还在坚持,就是为了带她走。 “哥!” 福小芸出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手都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兜里,准备将辣椒水给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 人群的后头,沈清河忽然飞了出来。 他的确是用飞的。 就像是还珠格格里面演的那样,一个凌空起跳,然后一个后空翻以后,直接就穿过了人群,稳稳地落在了中央。 “小胖子,你竟然欺负我兄弟?” 沈清河语气有点儿冷,路过福小芸身侧时,看她的眼神却柔和了几分,甚至还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大概,是让福小芸安心。 福小芸咬咬唇,小声道:“这小胖子身份不一般,你小心。” 沈清河大概是轻轻「嗯」了一声,福小芸听得有点儿不太真切,但沈清河很快就转头,直接一个扫堂腿出去,那小牛犊就往后闪了闪。 再接着… 福小芸几乎没看清,沈清河用了一招好像擒拿手的姿势似的,很快那小牛犊的脖子竟然就被沈清河给反手扣住了。 沈清河根本没看被自己扣住的那个人,而是看向那小胖子,淡然道:“你们输了,人,归我了。” 小胖子愣在当场。 好半晌,直到人群里爆发出掌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他有点儿气急败坏,指着沈清河就骂道:“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叫我小胖子呢?你胆子太大了!你,谁让你带走他们的!?” 沈清河才不会回答呢。 直接走到福大富身边,将福大富给扶了起来以后,就带着沈清河,离开了春风酒楼,去了彩织镇上,另外的一间酒楼。 这酒楼,名叫陶然居。 陶然居二楼的包厢里,福小芸看着脸有点红肿的哥哥,心疼得不行。 还好她随身带了药,就拿出来,帮福大富擦拭脸颊。 福大富板着脸,过了好久,忽然就看向沈清河,眼神有些锐利,问道:“你好厉害,刚刚那一招,怎么使的?” 第49章 要努力赚钱 福小芸叹了口气。 她还是不想那么多,认真给哥哥上药吧。 书斋买东西的张翠英和福二贵,很快就被周叔给接了过来。 福大富脸上的伤,在上过药以后,已经明显有些消肿了,看上去好了许多,只是还是被张翠英一眼看了出来。 张翠英有点儿紧张,问道:“刚刚我在书斋里头,听到点儿外面吵闹的声音,大富,是不是…” “不是,是我看热闹的时候,被人给挤了一下,然后摔了一跤才弄成这样的,娘你别担心了,今天是妹妹的生日呢,我们先点菜。” 福大富一本正经地扯开话题。 张翠英打量了一下,又见沈清河和福小芸的二人神色十分淡定,也就暂时只好相信了。 傍晚。 夕阳西下时,福小芸和沈清河站在家门口的篱笆外,正要分别。 “给你。” 福小芸从兜里掏出二十个铜板来,递给了沈清河,说道:“可能还不够。今天那包厢我看着环境好好,应该不便宜吧?” 第68页 “我也没有更多的银子了,等我好好赚钱,还给你,好不好?” 不好。 沈清河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念着二人之间朋友的关系,以及福小芸正直的为人,便道:“你陪我多捡几次柴火就好了。” 福小芸一想觉得也好,满口答应了下来,又想起什么,忙小跑着回屋拿了一个小木盒子出来,又递给沈清河。 “呐,给你。” 福小芸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沈清河看着小木盒子来,觉得有些眼熟,又有点儿不解。 “是治擦伤的。” 福小芸打开盒子以后,盒子里露出一股类似于薄荷香的味道来,和那些能够活血化瘀的跌打酒的味道,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今天我看你出手,知道你平时应该也要习武。习武容易受伤,你要是伤着了,可别忍着,不然积累起来不好的,用这个试试,活血化瘀的。” 福小芸将药效认真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就是如果有明显的破皮伤口不要用。哎呀——总之,小伤你自己解决,要是厉害一点儿伤口,你找我。” 福小芸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认真道:“我帮你包扎起来!” 沈清河忽然就笑了。 他今天,赚了呢。 福小芸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河逐渐走远的身影,他的影子也在夕阳温暖的光照之下逐渐拉长。 她想得入神,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今日沈清河帅气且潇洒利落的那一击,以及刚刚,沈清河脸上的笑容。 翌日。 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外头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偶尔还能听见雷鸣的声音,看来是她昨晚睡着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雷雨了,到这会儿还没停呢。 张翠英已经穿好了衣裳准备出门,福小芸见了,连忙就叮嘱道:“娘,还在下雨呢,你当心一些呀!” “知道啦——” 张翠英答应完,将蓑衣往身上一套,转身出去关好门以后,屋子里就又暗淡了下来。 下雨了,不能出门。 福小芸托腮到了窗户边上看屋外,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中也有一层黑压压的乌云,这雨看样子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唉。” 福小芸叹了口气,只能闭上眼睛,先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穿越过来快半年了,她这随身空间,她也打开过无数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她现在好像能探索出更多的一点东西了。 例如药品方面。 一开始还只有感冒药和退烧药一些比较常见的药物,现在竟然还有专门治疗咳嗽的一些相对而言比较专业的药物了。 种子方面,也是这样的。 看来她可以开发一下自家菜地,多种一点儿农作物下去了呢。 福小芸正探索着呢,耳朵边上就传来了声音。 “妹妹?” 说话的,是福大富。 福小芸连忙睁开了眼睛,就见福大富已经从厨房那边,端了今天早上的早饭,红薯粥过来了。 仍然是小米混合着糙米,还有红薯做的粥。 “好想吃白米饭哦。” 福小芸嘟囔着,想起那天在酒楼里,那一碗碗白米饭端上来的时候,张翠英他们几个都看呆了呢。 可惜,她这里稻谷的种子还不多。 她这随身空间里面种出来的东西,个头都是比较大的,要是能量产就好了呢。 “妹妹。” 福大富大概是听见了福小芸的嘟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脑袋以后,就道:“等到秋天丰收了,咱们再吃!”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了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才结束。 福小芸吃了中饭,就去了鸡棚。 距离她拿回来这两只鸡,也有两个多月了,现在这两只鸡比起之前长大了一圈,就是不知怎的,还没开始下蛋。 倒是大兔子那里的小兔子,毛都已经长齐了。 那些小兔子,吃得老多了,福小芸每天都要在外面砍很多的兔草回来,晒得干了一些,才拿给它们吃。 因为这一场雨下得久,福小芸家院子里有些积水,加上好一阵子福小芸也没有清理鸡窝和兔窝里面的那些稻草了。 这一下午,基本上都在做这些。 鸡窝还好,她家就两只鸡,体型也不算真的很大,味道也不是真的那么大,可那一窝兔子,却是真的臭,拉得太多了! “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这么能造粪呢!” 福小芸叹了口气,将那些稻草收拾干净,就准备先堆放在一起,等干一点了,直接烧掉也就是了。 忙活完了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福小芸起身来,正准备去自家菜地里摘一些菜今晚吃的时候,正好老远就瞧见了福三花也从地里出来了。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以后,福三花如今的确收敛了许多。 但… 她的名声,的确差了许多,有时候走在田埂上,福小芸都能够瞧见,地里有些村民老远见到福三花的时候,都会窃窃私语的在那儿小声议论。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便是如此了。 福小芸在心里想着,看着从地里出来,正弯腰驼背的福三花,心里就警惕了起来,往一边的灌木丛里,就躲了过去。 第69页 福三花从地里出来,沿着小路,绕着福小芸家的果树林子,就准备回来。 她的脸色疲惫,甚至还有点儿蜡黄,走在路上,也不知道在那儿小声嘀咕什么,看起来说的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正巧,张思进今天好像进山里去了,背后的背篓里装着好几条鱼呢,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心情应该还不错的样子。 福三花本来累得极了,但是看到张思进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她的步子趔趄了一下,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倒在了地上,还真的就那么巧,倒在了张思进前几步路的地方。 呵呵! 福小芸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福三花都是演的,而且…演技还十分拙劣。 张思进却不会想那么多。 他或许根本没发现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福三花,几乎是出于自己的本能,看见路边上有个人晕了,就想要冲过去帮帮忙。 这可不行! “小舅舅!” 福小芸喊了一嗓子,就从灌木丛里头出来了。 张思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福小芸给吸引了,一抬头,惊喜道:“小芸?今天下了雨,我正好等雨停了去山里溪边抓了鱼。” “运气还真好,这一下子就直接抓了三条,今晚咱们一起再吃红烧鱼怎么样?” 此时此刻。 躺在地上的福三花:“…” 竟然没人理她!? 第50章 晚上要锁门 福小芸正趴在放在地上的背篓边,看着里面还在活蹦乱跳的三只鱼呢,嘴角扬了扬,忽然就看见福三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扭捏着走了过来。 “思进弟弟。” …… 福小芸和张思进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纷纷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福三花,四眼震惊。 “三婶,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福小芸往前迈了下步子,拦在了张思进面前。 福三花忍住想要一把推开福小芸的冲动,继续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来,道:“刚刚摔了一跤,我脚扭了,好疼,走不动路了。” “这儿距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呢,思进,你能背我回去吗?” 福三花撒着娇,眼神都有些殷切了。 福小芸大受震撼。 福三花这么黑胖,还能如水蛇一般扭着身子撒娇,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 张思进心肠好,虽然心里直发毛,可还是有点儿犹豫。 “三婶。” 福小芸连忙开口,道:“你在地上坐一会儿吧,我回去叫我娘来背你。三婶是女子,我小舅舅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可不好背。” 寡妇门前还是非多呢,福三花这被休回家,虽然不算寡妇,可怎的也不知道避忌一点点呢? “我好疼啊!” 福三花满心愤懑,咬牙切齿就道:“福小芸,我是你的三婶,你竟然眼睁睁看着我疼吗?” “那三婶想怎么办呢?我可背不动你?大不了,我陪你在这儿等我娘,小舅舅腿脚快,让他回去叫人就是了。” 福小芸说完,直接就在田埂边上蹲了下来,随手摘了一小朵黄花拿在手里,眼神就冷了下来。 张思进大概明白了什么,立即转身就走。 远远的,福小芸瞧见张翠英进了篱笆,大概是喊人去了,忽然身后…福三花忽然就扑了过来。 “死丫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福小芸几乎是注意到了身后有一个影子朝着自己过来,下意识地就躲避了一下。 她身子小,好腾挪,躲了过去以后,福三花却扑了个空,整个人在田埂边的小坡上打着滚儿,直接扑通一声就摔进了稻田里。 “。” 福小芸有点想笑。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这个道理不是? 这个时候,张思进和张翠英还有福大富福二贵都已经过来了。 “妹妹,你没事吧?” “小芸,你没事吧?” 他们大概是看到了滚下稻田的福三花了,但心里最担心的那个,却还是福小芸。 “我没事,好着呢!” 福小芸咧嘴一笑,指了指稻田底下,疑惑道:“可是…三婶怎么会忽然就掉下去了呢?刚刚,我只是蹲在田埂边上,采花而已呀。” 福小芸说完,还跳了跳,示意张翠英矮身下来,帮张翠英将这一朵小黄花,给戴在了头上。 “咕噜,咕噜。” 水田里的福三花忽然就发出声音来了,像是呛水了。 大家伙儿视线这才从福小芸的身上,挪向了稻田,福大富喊道:“唉!三婶怎么掉下去了!?” 水里扑腾的福三花:“!?” 福三花被捞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借着柳氏手上蜡烛的光,福小芸看着满脸是泥,头发蓬乱的福三花,感觉猪圈里那些一个月不洗澡的猪,也就差不多是福三花现在这样了。 福三花还在不停地咳嗽着,显然掉下去的时候,呛着水了,好在稻田里的水不深,现在又是夏天,她不至于受太大的罪。 就是… 有点儿丢人。 刚刚柳氏叫喊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跑出来,那嗓门大的,直接将村里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第70页 现在,都在看热闹呢。 “唉,人救上来了就行,都散了吧。”福强想着福三花总归是个女子,浑身湿透了被人看着不好,回头挥挥手,就示意村民们都散了。 柳氏却叫了起来。 她直接一跺脚,骂道:“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忽然会掉进田里?张翠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氏直接就将矛头对准了张翠英,板着一张脸那严肃的,像能吃人。 村民们一下子就不走了。 虽然饿,但看看热闹好像也不错,最近这老福家也不知道咋回事,怎么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呢? 福小芸却弯了弯唇角。 柳氏这喜欢拉扯的性子,还真是让人讨厌呢,不过这一次,却正好。 “哇——” 福小芸忽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下哭的,不仅仅让柳氏都愣住了,看热闹的村民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大富张翠英他们吓了一跳,忙围了过来。 “刚刚,刚刚三婶扭了脚,我叫小舅舅回去让娘来背三婶,三婶骂我眼睁睁看着她疼,可是我也背不动三婶呀!” 福小芸哭喊道:“我就蹲在田埂边上摘了朵花想要给娘,结果三婶好像想跟我说话,一走过来,却打滑掉下去了!” “呜呜呜,我不会游泳,我不会游泳…” 啧。 福小芸这话一说出来,明眼人一下子就都看出来了。 福三花指不定是看福小芸不顺眼,想要做什么恶事呢,结果上天自有报应,自个儿掉进水田里去了。 柳氏闻言,再看着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变化着,脸色一下子就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气得极了。 偏偏福小芸这小丫头妮子看着楚楚可怜的,这话还真像是有那么几分可信似的! “唉,都散了吧。” 福强再次叹了口气,拍了拍柳氏的肩膀,对着她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再闹大了。 柳氏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瞪了一眼福三花,转身走了。 福小芸在村民们走了以后,也渐渐止住了哭泣。 福大富是个心思活络的,大概也猜到了什么,趁着人都走了,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婶她…” “三婶在小舅舅面前扭了脚,我说三婶是女子,小舅舅是男子,怕小舅舅惹上是非,就让小舅舅回去叫娘,结果…” 福小芸直接将实情都说了,包括后来福三花忽然冲过来,似乎是想要将福小芸给直接推进田里的事儿,也说了。 福大富他们一个个的听得脸色铁青,皱着眉,脸色很不好。 福小芸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就道:“三婶不是个好的,我早就看出来了,她肯定在打小舅舅你的主意呢。” “这次失败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小舅舅,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将房门锁上吧!” “好吧,我知道了。” 张思进有些沉默。 他听着这一切,总感觉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发生了。 当天晚上回去以后,福小芸家吃了一顿红烧鱼,至于隔壁大房那里,柳氏的骂声偶尔会传过来。 就是听得不太清晰,不知道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总之这些都和福小芸没关系了,他们家,现在提防好福三花也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 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张翠英刚穿好衣裳要出门。 今儿太阳大,阳光照下来,照在院子里的积水的坑里,都能反射出明亮的光来。 福小芸眯了眯眼睛,刚准备收拾一下去地里收一次草药,就见篱笆外头,柳氏那儿正领着什么人过来。 那人背着大大的背篓,背篓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腰都有点儿弯了。 “陈师傅,就在这儿,我家厨房那边墙裂了很久,前天晚上下雨,这不,屋子里都能积起水了,还麻烦您给看看,怎么修补修补。” 福小芸正喂鸡呢,正好就听见了隔壁柳氏传来的声音。 回头一看… 那被唤做「陈师傅」的人,正好就放下了自己的背篓,而福小芸正好也能瞧见,这背篓里头装着的,正是砖瓦。 第51章 还清了债 福小芸这才明白了。 大房那边,厨房漏水很久了,福老大似乎自己也修过,奈何没那个本事,也不过是拿稻草糊起来修补而已,风一大,稻草就吹跑了。 就像…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一样,算是「纸糊的」,不结实。 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找人来帮忙了。 福小芸有点幸灾乐祸的暗爽,背着背篓,装上了家里的那几只兔子,就往庄子那边过去了。 她现在,还欠周叔二两银子呢。 庄子后门,福小芸将背篓递给了周叔,说道:“有一只大的,还有六只小的。这回也不贵,就收你一百五十文钱吧。” 福小芸自己还留了一只,那只个头小,才两斤多,在家里再喂几天,长大了就宰来吃了,配上土豆块和莲藕块,还有干辣椒炒着吃。 这是她最喜欢的干锅兔了,就是这配料有点麻烦。 周叔正要转身走呢,一看福小芸这小妮子站在那儿偷乐着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忍不住就喊了一声:“小家伙?” 第71页 “嗯?” 福小芸抬头,又是露出一个笑容来,脸上还有个小小的梨涡呢,看上去当真是可爱极了。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周叔不免问着。 想着自家少爷今天出门去了这会儿不在,不然叫上福小芸回庄子里头,招待她吃点儿东西,少爷应该会很开心。 “没什么。” 福小芸摆摆手,却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周叔,你们拿到兔子,一般都是怎么吃的?炒着吃吗?” “是啊,或者晒干了,吃兔肉干。”周叔一本正经。 这兔子肉吧,其实容易腥,也只能炒着吃了,或是抹点儿料上去,像做腊肉那样腌过,吃起来也就没什么腥味了。 “我知道一个办法!” 福小芸忽然就眼前一亮,兴冲冲地就将干锅孜然兔的做法,以及需要的配料什么的,跟周叔说了。 “那炸过的土豆和莲藕,配上辣椒还有孜然粉和芝麻,味道也是一绝…” 说到后面,这流口水的不仅仅是福小芸自己,就连周叔也是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很是向往的样子。 好像还真不错! “小芸,你哪来的法子?”周叔恨不得转身立即去跟厨子说今天中午要吃干锅孜然兔了,却还是忍不住先问了这个让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来。 “这个嘛…” 福小芸吐了吐舌头,灵光一现就道:“以前我爹不是经常出去送货么?他去的地方多了,遇上一些能人异士。” “有些人呀,做菜特别厉害,他偶然吃过一次,后来回来就跟我说了。可惜,我其实都还没吃过呢。” 穿越以后,生在农家,有些东西,她没有… “没事儿!” 周叔一摆手,道:“你这方子里的东西,回头我都去让人寻来。要真是能做出来,那味道一定不错!” “小芸呀,你这回告诉了我这个方子,咱们之间的账就两清了。回头你要是还知道什么好吃的,也记得过来告诉我。” 福小芸愣了愣。 心说,原来这菜谱也能卖钱呀! “好呀!”福小芸也没多想,就答应道:“不过事先说好,咱们这些菜谱不能外传。周叔你要是喜欢,自己在庄子上让人做来吃就行了。” “而且…做完以后要告诉我,我来帮你试试味道,品鉴品鉴!” 周叔看着福小芸这一副贼精贼精的样子,也就答应下来了。 这菜谱么,他本来也就是想留着自己吃的,这庄子上日子苦呀,不比京城,不过好在什么东西都新鲜。 要是还能吃上美味佳肴,他就是一辈子都待在这儿,都满足了! 福小芸背着空空的背篓离开庄子的时候,心情十分不错,一路蹦蹦跳跳,就回到了自己家。 还清了债,真轻松呀。 福小芸正这么想着呢,就见大房那边,陈木匠似乎已经忙活完了,正背着背篓离开呢。 扭头一看,柳氏正盯着修补好的厨房捶胸顿足呢,大概是在心疼,自己家刚刚掏出去的修屋子的银子吧。 福小芸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就去自己家的菜地了。 福大富和福二贵还在稻田里面忙活呢,前几天去镇上的时候,他们买了鱼苗,就是能放在稻田里头养的那种。 这会儿小鱼似乎已经长大了一点点了,正在稻田里头游着呢。 “哥!” 福小芸背着背篓,站在菜地里,远远地就吆喝了一声道:“快中午啦,我先摘菜,待会儿摘完咱们一起回家吃饭啦。” “知道啦——” 福小芸听见哥哥们答应了,便弯腰下来,摘菜。 她刚刚弯腰下来呢,就瞧见自家的大白菜上,竟然趴着一只大大的菜青虫。 “有只猪儿虫!” 福小芸缩了缩脖子,看着毛乎乎的菜青虫有点害怕,不过还是伸手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片叶子给摘了下来。 菜青虫大概是感受到了震动,有点儿受惊的样子,立即就蜷缩了起来。 福小芸连忙就着菜叶和这一只菜青虫,就将它们一股脑给扔了出去。 菜青虫,是农业害虫,会啃食蔬菜造成减产的,只不过福小芸不忍心直接将这么一只肉乎乎的虫子给杀掉,因此还是先扔出去好了。 说不准待会儿哪家的鸡跑出来见到了,还能将它当成一顿美味的午餐呢。 将小虫子丢出去以后,福小芸又在自家菜地里看了一圈,好像也没有别的虫子了,她这才放心了一些。 虽然如此,福小芸还是进入到随身空间里,拿出来了一瓶小小的药粉,在自家菜地里,撒了那么一点点。 忙活完,福小芸摘了一点大白菜,还有一点别的青菜,放进了背篓里头以后,又收了一些草药,这才招呼两个哥哥,先回家吃饭。 晌午。 入夏了,正是一天到头太阳最大的时候,照在头上,福小芸没一会儿去摸自己的头顶,那都是烫呼呼的。 现在才只是临近六月,等到了七月里,按照今年这热的劲头… 福小芸叹了口气,到时候她或许能直接在地里煎蛋了,看来过阵子还是要让张大夫去镇上,采购一些能做酸梅汤的药材回来。 盘算完这些,福小芸已经吃完午饭了。 福大富那儿正在收拾碗筷呢,福二贵也就坐到了院子里的小杌子上,拿了书出来大声地朗读着。 第72页 正好这个时候… “哟,这福二贵还会读书呢?有才,我听着倒是比你读得还要像模像样,怎么?你打算啥时候跟你家里人说呀?” 隔壁,两个少年勾肩搭背,进了院子。 … 什么跟什么啊? 福小芸板着脸,看了一眼福二贵。 福二贵眸子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别听他胡说!” 福小芸咬了咬唇,过去安慰道:“刚刚那个人不是都说了么?你读书比大堂哥还厉害呢,大堂哥那还是在镇上的学堂读书的,你都能比他厉害。” “这说明呀,你的天赋高。看他那酸的,指不定是嫉妒你呢。” 而且… 听着那人和福有才说话的样子,他们倒像是有什么打算似的? 福有才要跟家里人说什么? 福小芸不知道,但这天晚上,又听见了大房那里传来的争吵声了。 紧跟着,是摔门的声音。 福小芸缩了缩脖子,正想去将自己家的门给关得紧一点儿呢,免得待会儿给大房的人影响到了。 结果忽然,门口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二婶,在家吗?福大富,福二贵,你们在吗?” 竟然是福有才的声音! 站在门后的福小芸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福有才,曾经在柳氏要卖掉她的时候,帮她说过话呢,算了,还是给他开门吧。 第52章 彻底闹开了 福小芸开门时,看到的是一脸气鼓鼓的福有才。 福有才看了一眼福小芸,没说话,直接抬脚进屋,看向福二贵,便就将自己背上背着的书匣子,扔给了福二贵。 “你想去镇上读书是不是?总之我是不想去的,以后你去吧。” 福有才说完,转身要出去时,柳氏还有田金芳他们,都已经追了过来。 “有才,你为什么不读书了?你小时候,老二教你认字,你学得那么快,你可是要做咱们村里第一个秀才的!要替咱们福家出人头地,你怎么就…”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想要抢了你的位置!?” 柳氏哭着喊着,又是一副要骂开的样子,甚至还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福二贵,这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福有才却不乐意了,咬着牙反驳道:“没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不想读书的!你们只想着给福家出头,可是我呢?我愿意吗?” “而且,出头的法子千千万万,又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 福有才说完,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哭了起来。 田金芳也哭了,大概在这之前,她还想过无数次,要是自己的儿子考中了状元,她还能是官夫人。 可现在,梦碎了。 福二贵咬了咬唇,就将刚刚福有才扔在地上的书匣子捡了起来,准备还回去。 可这一下子,福二贵才蹲下身子有了动作呢,柳氏那里却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就将书匣子给抢了回去,还护在了怀里。 紧跟着,柳氏死死地盯着福二贵,质问道:“是不是你?撺掇着有才不去读书,让他将位置让给你?” “他可是你的亲堂哥,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黑心的人!” 福小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奶奶。” 福小芸声音软糯,骤然之间一开口,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却根本就没人听见她开口说了话。 “奶奶!大伯,大伯娘!” 福小芸这一回,直接就喊开了。 她这一嗓子足够大,让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纷纷看向了她。 不等柳氏反应过来,福小芸指着书匣子就道:“书匣子不会自己长脚到我二哥手里,我二哥自己也有书,不需要大堂哥的这些!” “瞧瞧奶奶你刚刚的样子,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这书匣子里装着的是黄金,让你这么宝贝呢!” “再说,去学堂的银子,是我爹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攒起来给奶奶你,给大房的!大堂哥能去得学堂,我二哥自然更去得!” “你们倒好,大堂哥自己不愿意,你们偏要逼着就算了。这一颗心也是偏的,我们二房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这件事,显然竟然屎盆子直接就扣过来了!” “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去学堂的事儿,我们家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要你们一分银子!你们以后,也别什么都想着我们这边!” “自从爹过世了,你们非但没想过帮衬我娘,反而是一直压榨她!” 福小芸一口气说完,转身过去,就抱住了自己的娘。 张翠英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但被福小芸抱住的一瞬间,她却觉得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她的女儿呀,小小的女儿,在丈夫去世以后,毅然站出来,对着这么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人,保护了她。 张翠英看着怀里的福小芸,大概是有些感慨,轻轻地拍了拍福小芸的背以后,就说道:“小芸,别怕。” 紧跟着,张翠英就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柳氏那儿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了,指着福小芸,又要开骂,道:“你这死丫头,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你娘既然嫁到了我福家,那本来就是应该侍奉公婆的,我是她婆婆,这个家该是我做主,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第73页 “娘。” 张翠英上前,站到了柳氏跟前,一下子,柳氏后面还没说完的话,就止住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原本软弱可欺的张翠英,现在硬气了不少,就连柳氏她自己想要上门讨好处,都不免碰钉子。 现在,张翠英站在她面前,那一双乌黑色的眸子那般锐利,让柳氏忍不住就咽了口唾沫,升起一种恐惧来。 “娘。” 张翠英缓缓开口,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了。从今日起,我们分家吧。相公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我会分给你们一半。” “孩子,以后都跟着我,还是姓福,但跟你们家,就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了。还请以后,你们别再随意上门来。” 这些话,张翠英早就想说了。 如今说出来,她倒是松了口气。 柳氏闻言,也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跟炸了毛似的,就嚷嚷道:“什么分家?不许分!你还想带着我两个孙子走!?” “不可能!要走,也是你带着福小芸这个贱丫头你们俩滚出我福家,还想要我福家的东西,你想得美!” 福小芸冷眼在边上瞧着,打量着柳氏。 柳氏也有些慌了,显然是没想到,张翠英竟然能这般破釜沉舟。 她当然不愿意分家了。 她虽然不喜欢福大富和福二贵,可他们好歹是孙子,将来娶了媳妇,种地什么的,也是要孝敬她这个奶奶的。 有好处,自然不会放过。 福大富也显然看出来了柳氏的想法,便怒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家的地和果树林子么?都给你,我和我弟弟,是不会跟着你的!” 说完,福大富站到了张翠英的身后,赫然是一副要和柳氏划清界限的样子。 随即,福二贵也学着自己的二哥,站到了张翠英的身后。 “你们,你们——” 柳氏没想到会忽然之间闹成这样,气得没站稳,眼皮一翻,就往后头栽了过去,栽倒在了田金芳的怀里。 田金芳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扶着柳氏,冷冷地看向张翠英他们,就道:“真厉害啊,弟妹。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一直揣着要分家的这个打算。” “现在竟然将娘都给气得晕了过去。这老二刚死没多久呢,你就起了这档子心思,莫不是看上谁了,急着改嫁吧?” “阿芳!” 福老大有点听不下去了,出声喊了一句,示意田金芳,先将柳氏给扶回去,顺便请张大夫过来看看。 屋子里的人,很快散了。 福有才还愣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自然没想到,不过是自己不愿意去学堂继续读书而已,这件事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二叔还在家里的时候… “二婶,我不是想要你们走,我…” 福有才看向张翠英,伸手拉着张翠英的衣袖,有些着急,解释道:“我不想连累二贵的,我…” “哥哥!” 福大妞却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挡在了福有才的面前,问道:“你刚刚没听见吗?姓张的,要带着两个儿子走呢。” “什么二婶?她以后可不是咱们二婶了!我们没有这样的家人!” 福大妞说完,拉着有些愣的福有才,就走了。 偌大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翠英这时候也冷静了,看了一眼大房的方向,便道:“小芸,走吧,咱们去将大夫给请过来。” 转头,张翠英又对福大富道:“你们俩,去找到里正,跟他说说咱们家里的情况。分家的事儿,怎么都还是要他做一个见证才行的。” “嗯!” 福大富和福二贵答应着,连忙就出去了。 第53章 这个家怎么分 福小芸跟在张大夫和张翠英身后回来的时候,柳氏似乎已经醒了。 她正爬起来,还要过来找张翠英理论呢,嘴里喃喃着的,都是什么老二刚死,尸骨未寒,儿媳妇没良心竟然想着要分家云云的事情。 篱笆前,有一个小水坑,福小芸拉着张翠英的手,踩着小水坑,回院子,道:“娘,昨晚下了雨,地上有点儿滑,走路当心一点。” 张翠英刚笑了笑要回答,身后的柳氏忽然之间就冲了过来,跟发了疯似的,要扑张翠英。 “柳婆子你做什么!?” 张大夫是个反应快的,迅速就将张翠英给扶住了,好歹没直接摔到地上去。 这一下子,柳氏却更加不满了,看着搀扶在一起的张翠英和张大夫,就质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好上了?” “所以你才要分家,就是为了跟这个姓张的大夫在一块儿?真是…” 柳氏骂到后面,那词实在是不堪入耳,福小芸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了,实在是听不下去! 张大夫也是个知礼的人,这会儿也不免有些凝眉。 “可不就是?” 偏偏,福三花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从张翠英的屋子里头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个精致的小木盒子。 “前几天我就看到张翠英拿着这个盒子,小心翼翼地在那儿往手上摸呢,好像是香膏。啧,似乎里头还有草药味儿。” 福三花闻了闻手上的小木盒,就道:“看样子,这个难不成就是张大夫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第74页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上去倒是正正经经老实巴交,背地里竟然还会偷汉子!我二哥这还尸骨未寒呢,你就该被抓去浸猪笼!” “还说什么分家呢?想都别想!” 福三花说完,也不等人开口辩驳,便直接就将这个小木盒,给扔到了地上,还踩了一脚,紧跟着… 福三花冲了上来,就想要扭张翠英的胳膊。 看着这架势,还真的就是一副想要将张翠英给抓去浸猪笼的样子! “福三花,你闹什么?” 福小芸却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就从兜里掏出一瓶辣椒水来,不管不顾直接一股脑地全部往福三花身上倒。 辣椒水倒出来,福三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同时被辣椒水浇到的地方,脸上也都开始生疼了起来,发出了杀猪似的叫声。 “娘,我的脸好疼,我是不是要毁容了?天杀的你这个福小芸,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害我,你——” 福三花叫着喊着,还想要冲上来扭打,可脸上实在是太疼了,只能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根本就起不来。 福小芸冷哼一声,刚想要解释那小木盒子的事情,柳氏和田金芳却都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了。 “张翠英,福小芸,你们还真恶毒!” 柳氏挥着自己的手掌,一巴掌就要呼过来。 “住手!” 林婶便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林婶力气大,抬脚进了院子,一只手就直接将柳氏的手腕给抓住了,柳氏打不下来,扭着身子挣扎想要挣脱,却也不成。 “姓林的,我家的事情,你少掺和!”柳氏骂骂咧咧,又想要用脚去踢林婶。 “啪嗒——”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是扔过来了一颗小石头。 那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柳氏的后膝盖窝上,柳氏一个没站稳,竟然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福强的声音。 “闹什么呢?” 终于来了! 福小芸忙拍了拍林小花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同时跑了出去,放开嗓子哭着,将她家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提到最后那木盒子的事情的时候,福小芸哽咽道:“我娘那样的人,最本分不过了。我奶奶,我三婶,她们竟然还用这样恶毒的心思来想她…” 福小芸哭得动容。 福强看着心疼,轻轻地拍了怕福小芸的脑袋,想要伸手出来,用自己的袖子,帮福小芸擦一擦眼泪。 “别哭了。” 沈清河却递出了自己的帕子。 福小芸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沈清河。 他是跟福强一起来的,今天的他,看上去表情似乎有些严肃,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谢谢。” 福小芸接过帕子,就继续道:“我娘用的护手的药膏,是我自己做的,林婶和小花都是有的。那里头,放了…” 福小芸说完了药材,回头看了一眼林小花。 “什么你做的?你才几岁?你跟着张大夫学了几天?就能做那样的东西,骗人是要有个限度的!” 柳氏第一个不满意,便嚷嚷道:“就凭你?还想要胡说八道,摘干净你娘和张大夫之间的关系?” “是啊,就凭我。” 福小芸转身过去,指了指现在还被辣椒水疼得在地上打滚的福三花,道:“就凭我,就能让三婶在地上起不来。” “奶奶,三婶污蔑我娘,被我「惩治」了,你…” 柳氏立即就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指着福小芸,支支吾吾道:“福小芸,你敢!我可是你奶奶!你这是大逆不道,会天打雷劈的!” 福小芸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呢。 可她却止住了哭泣,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柳氏,这脸上的表情,倒像是在说「你看我敢不敢」似的。 柳氏真的不敢再乱说话了,反而是看向福强,道:“这件事,还望强哥你,能主持公道。这福大富和福二贵,怎么说都是我的孙子。” “他们的娘做出了这种事,可不能再让他们跟着她了。” 这回,仍是不等福强开口呢,沈清河那里却忽然站了出来,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福小芸的面前,悠悠地说道:“没有。”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沈清河。 沈清河就在这个时候,从自己的兜里,也拿出来了一个木盒子,说道:“这个盒子,的确是小芸做的。” “我这个,也是她给我的。” 柳氏是个窝里横的,这会儿看着沈清河神色凛然的样子,心中一抖,便道:“你是什么人!?我家的事情,你少掺和!” “我没有掺和你家的事情。” 沈清河继续淡然道:“我说的,是福小芸家的事情。你以为,你这么对待福小芸一家。她的事情,现在还能算得上是「你家」的么?” 这话说完,沈清河将木盒子往自己的袖子里头一收,转头看了一眼周叔。 周叔立即明白了沈清河的意思,便走到了福强的身边,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还望里正大人,您能够公平裁决。” 福强心头一抖,看了一眼沈清河。 虽然根据他的消息,这沈清河只不过是个在庄子上做活儿的少年,而周叔,是庄子上的管事。 可现在他怎么隐隐觉得,这神秘而且财大气粗的周叔,竟然好像有几分看着这少年的脸色来行事的意思呢? 第75页 这少年,惹不得啊。 福强眼观鼻鼻观心,最后看向了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终究是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下,说道:“这家,还是要分的。” “只是,这具体怎么分,依我看,还是应该要再商议一下的。” 柳氏有句话其实是没说错的。 这世上,是看重伦理纲常的。 对于村里人而言,福老二的尸身刚刚找回来没多久,那的确就是「尸骨未寒」的,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分家,是要引起一些议论。 那他福强… 想着沈清河的眼神,福强就觉得,这次即使是要分家,他也要尽量为张翠英争取到一些东西。 同时,将村里人将来可能会对张翠英产生的一些议论,给减到最小才可以。 第54章 没地方住了 分家的结果出来了。 福小芸有点气鼓鼓地看了一眼福强,问道:“强叔,我们今晚,住你家去么?” “呃…”福强脸色也不是很好。 刚刚,原本商议出来的结果是,果树林子归柳氏那儿,而农田则是归张翠英他们,毕竟果树林子只是增益收入。 而农田,则是张翠英他们几口人的口粮,是少不得的。 柳氏对此很是不满意,翻箱倒柜的,竟然将地契给找了出来,说是当年这块地,是福老爷子给福老二盖房子的。 虽然福老二是自己盖的房子,但当时只是口头上给的,这地契上的名字,写的还是柳氏的名字。 简而言之… 福小芸他们家现在住的屋子这块地,柳氏拥有绝对的归属权。 福强也没了办法,盯着那张地契上的名字,唉声叹气。 柳氏那儿,原本铁青着一张脸,后来在找到了地契以后,则是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耀武扬威了起来。 “我也不是个不讲情面的人,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出去。三天后,这屋子里要是还剩下什么东西的,那我可就默认,你们是送给我了。” 柳氏趾高气扬,那鼻子几乎能飞到天上去了,说完以后,转身就走了。 福小芸攥了攥小拳头,看着福强。 福强那儿也面露尴尬,他争取了,可… “小芸,今天我回去,帮你们想想办法,村里空出来的地方,也不是没有…”福强唉声叹气,也有些为难。 空出来的地方,有是有,例如从前有人住过的老房子,后来一家都搬走了,可那儿破破烂烂的,基本上要翻新重修才行的。 这可是个大工程,没有十天半月,基本上是收拾不出来一个像样的住处的。 柳氏那儿,说是愿意给三天时间,看似通情达理,可她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村里的情况。 三天后,张翠英他们仍然留在屋子里头的这些东西,可就全部归她了呢。 也是个「好算计」了。 “谢谢强叔。”福小芸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福强帮了他们很多了,也不好再强求。 福小芸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先送了福强出去了。 傍晚,折腾完这一切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福小芸有点饿,但还是打起精神,走到了张翠英的身边。 “娘,咱们村里,现在哪里有空地?咱们家,如今应该还有几两银子的存银,能再买一块地么?” 福小芸盘算着,这是目前最好的打算了。 重新买地,盖房子,而这几天,或许可以去林婶家挤一挤。 她和张翠英住在林婶家,自家两个哥哥,则是先到张思进那里挤一挤。 张思进那儿,原本就是牛棚改造的,一共就巴掌大点儿的地方,除了床就是一个架子,腾挪的空间都有限,更是有些简陋。 柳氏那儿,自然是看不上的,倒是也就保留了下来。 “或许能,明日一早,我去强叔那儿问问,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协商一下吧。” 张翠英暗暗点头,便去了一旁的桌子边,将自己的匣子拿了出来,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银子。 八两银子。 张翠英握着匣子,紧紧地握着,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第二天一早。 天不亮,福大富就已经起来做早饭了,福小芸洗漱完,他们一家子人,就要出门去,看看能不能买一小块地。 曲河村不大,村里人基本上都熟悉,昨儿闹分家的事情闹开了以后,一晚上村里人基本上都传遍了。 今日一早,福强带着福小芸家的人出去,想要跟村民聊聊买地的事儿,他们一瞧见人,就知道来意是什么。 只是… 情况,却不太乐观。 村里的地,他们去看过了,偶尔有一两处比较便宜的,村里人也愿意看在张翠英一家可怜的情分上优惠一点儿。 可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要么边上就是靠近坟冢的,要么就是附近太过于潮湿,容易有蛇虫鼠蚁出没的,总之瞧了一个早晨,都不太行。 福小芸牵着张翠英的手回家时,不免就有些失望。 “小芸,没关系。” 倒是张翠英那儿,先安慰了一下福小芸,道:“咱们今早,不是也只看了大半的地方么?还有一小半,说不定有合适的呢?” “再说,今早我看着,有一两处,其实还是可以的。” 张翠英想的,是那两处临近坟地的地方。 第76页 经过这么些事情,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呀,有的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还要可怕呢。 福小芸并不知道张翠英在想什么,可她还是甜甜一笑,道:“也是。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怎么都是好的。” 家那边。 福小芸刚刚回去呢,就又听见了有人在那阴阳怪气。 福三花从福小芸家里出来,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出屋子,直接就给扔到了地上。 “啧,还看书呢,赶紧扔了吧,这些不值钱的,也让你在这儿辛辛苦苦整理着?” 福小芸就是在这个时候抬脚进了自家院子的。 几乎是一瞬间,福小芸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瓶辣椒水来,直接就往福三花的脸上丢。 “啊——” 福三花又开始惨叫了起来。 福小芸缓缓将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灰尘拍掉了以后,就看向了地上躺着打滚,捂着脸颊的福三花。 “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吗?福三花,你以为你是谁?我家,也是随便谁都能来撒野的吗?” 福小芸语气很冷。 冷得… 地上的福三花,几乎就是背脊一凉,都要感受不到来自于脸上的那种火辣辣了。 她忽然很怕。 福小芸这个年纪,就会制造这么厉害的「毒药」,假以时日,他们一家人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死在了福小芸的手上? 想到这里,福三花彻底怕了,便哭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你家乱来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福三花哭着,脸上的辣椒水就流进了眼睛里。 一下子,眼睛里辣得慌,又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揉一揉自己的眼睛,揉了以后,眼睛更是直接就变得又红又肿。 福小芸就这么看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福三花这样的人,除了打秋风,就知道窝里横,今天求饶,无非是「形势所迫」而已。 来日福小芸要是运气不好遭了难,她势必还会踩上一脚,她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善了的了。 不过,却不是现在。 “你知道就好。” 福小芸冷冷地瞪了一眼福三花,将书就拿起来,回了屋。 屋子里,福大富和福二贵收拾了一早上的东西,什么被褥衣裳的,都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了。 福二贵也将他的书都拿了出来,装在了木匣子里,今天一早,他们家的东西,都已经搬了好些去林婶家里了。 福二贵正听见动静,见是福小芸回来,忽然抬头就是一笑,说道:“妹妹好生厉害,三婶…福三花她,见了你可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可不?”福小芸甜甜一笑,也显得得意了起来。 这一早上的,福三花一直就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他和大哥都要烦死了。 奈何他们俩都是男子,总不能对福三花一个女子做什么,索性想着福三花闹腾完了自己觉得烦了就会走。 哪知道,她倒是真能折腾。 兴许… 也是因为,昨儿脸上被福小芸泼了辣椒水吧,整个脸都红红肿肿的,大概是想要找回场子吧! 张翠英那儿,回家前去摘菜了,要回家准备午饭,倒是没有发现自家这边的动静,福小芸也不打算让张翠英担心,倒是安生吃了顿午饭。 午饭后,福大富和福二贵继续收拾东西。 福强那儿,因为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也就只能让张翠英领着福小芸,再出去转转,问问别的村民了。 午后的日头有些大。 福小芸刚刚出了屋子,那太阳照在身上,就觉得火辣辣的。 正巧,篱笆外却走过来了一个人,那人眼熟,一看竟是张猎户。 张猎户上回想要骗福大富手上的獾子皮毛没成,后来又将这事儿告诉给了柳氏,险些害得福小芸因为没有银子,被柳氏给卖了。 这事儿,福小芸可一直都记着呢。 “娘,我们走那边!” 福小芸拉着张翠英,都懒得多看张猎户一眼,就准备拉着张翠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可谁曾想… 张猎户似乎还真是冲着他们来的。 “翠英,听说你们要买地?正好,我知道一处地方,十分适合你们,就在…” 张猎户将地方一说,福小芸还真知道那儿,似乎也是福强跟张翠英提过的,村里剩下的几处他们能去买的地。 张翠英听完眼前一亮,知道那是个好地方,便问道:“那块地是谁的?要多少银子?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 “三十两。” 张猎户比了一个「三」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先垫付,你们往后,慢慢还我也就是了。小芸这丫头,前阵子不是和庄子上的周叔达成了协议么?” “将陷阱里的东西,折算成铜板换给他,我们之间,也这么算,如何?” 张猎户眼里冒出精明的光来。 福小芸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这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许是在陷阱里放了东西。 旁人十次陷阱,九次都是空的,偏偏福小芸能抓到东西。 他,要将法子学过来。 至于东西换银子? 那可是三十两,福小芸抓来的东西,那定价也都要看他的脸色,他往后可就能将这一家人,给吃得死死的了。 第77页 第55章 跟我回家吧 福小芸拳头都握紧了。 遇见便宜了,张猎户也跟个苍蝇似的就扑上来了,真够让人恶心。 想着呢,福小芸的手,就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兜里。 “不必了。” 只是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沈清河和周叔走了过来,沈清河淡然道:“福小芸家住的地方,我已经帮忙找到了。这位大叔,多谢你一番「好意」了。” 张猎户看向沈清河,他刚刚,似乎听出来了,这个少年在「好意」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点的语气。 莫非,是听出来了他的想法? 福小芸听见声音,就将手缩了回去,稍稍站直了一些,有点儿心虚,倒是不想让沈清河看见自己的小动作。 沈清河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停了脚步,侧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道:“没事的,别怕。” “嗯…” 福小芸轻轻点头。 她其实不怕的,不过有人保护也挺好,她也不用出手了。 张猎户还在打量。 这回,他的眼神停留在了周叔的身上,他沉吟片刻,问道:“你就是那个什么,周叔?” 周叔站得笔直,看上去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来,回答道:“是。” 张猎户没吭声了。 周叔,是村里庄子上的管事。 那一处庄子,早就没人住了,多年失修,前阵子忽然来了人住,还在村里,招了人去做工。 福强早就打了招呼了,这庄子能养活村里几户人家呢,庄子上的管事周叔,村里人见了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谁不想自己村子发展得越来越好呢? “行。” 张猎户有所忌惮,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就是… 福小芸看着那张猎户走时的背影,稍稍有些阴沉,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周叔,这…” 张翠英很快反应了过来,走到周叔面前,问道:“你们已经帮我们找到住的地方了?这…在哪儿呀?” 周叔回答道:“其实也没有。是这样,咱们庄子上,现在有多余空出来的房间。我想着,暂时借住给你们。” “也不收你银子,每天两文钱,从你的工钱里头扣除也就是了。等你们找到住处了,再搬出去,你看呢?” 张翠英愣了愣,问道:“这样可以么?” 每天两文钱,是贵了点。 不过,自己花银子找地方住下,的确也比麻烦借住在别人家里给人添麻烦要好上许多的。 “嗯,可以的,暂住一阵子没问题。” 周叔说着,就偷偷打量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站在他的侧后方,看着跟个小跟班似的,可周叔这会儿却唯恐自己这一出戏没演好,给看出端倪来了。 要周叔说,偌大的庄子,都是沈清河的,让张翠英一家搬进来养着都没问题,何必还要收人银子呢? 可沈清河却知道,福小芸这人,倔强得很,想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旁人施以恩惠,她轻易不会接受地。 很快,张翠英和周叔这儿就商量妥当了。 一天两文钱,虽然有些贵,但周叔那儿也答应了,能将后头的一个小厨房借给张翠英他们。 他们能在庄子上的水井里打水,在厨房做饭,这一来二去的,两文钱,倒是也合算。 屋子里,福大富和福二贵听闻找到了住的地方,还很惊讶,知道了竟然住进庄子里以后,更惊讶了。 可他俩看着周叔,知道周叔这人靠得住,也就表示同意了。 傍晚,福小芸帮着家里人第五回 将东西往庄子上搬的时候,已经不免有些气喘吁吁了,还拿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很重?要我帮你吗?” 沈清河就在福小芸的身边。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大背篓的东西呢,凑近了一看,这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块一块的砖头以及瓦片。 “不用啦。” 福小芸看了一眼沈清河的背篓,小声就道:“奶奶那儿要是知道是你提议,将房子拆了,瓦片砖头都带走的话,肯定要气死了。” 沈清河却是一笑。 气死就气死吧,那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都能在最后关头拿出地契来,硬要将这一块地给占了去,还放出话来,三天之内福小芸他们带不走的东西就归她了。 那正好。 地,她想要就要吧。 可三天之后,留给她的,也仅仅只有这一块地了。 哦,或许还有福小芸养的那两只鸡拉的鸡粪,总之别的是铁定不会有的。 夕阳下,福小芸就这么跟在沈清河的身后,二人亦步亦趋地走着,偶尔走得累了,福小芸还会发现,前面的沈清河步子也慢了一些。 “走,我们回家去。” 沈清河看着前面的庄子,浅浅一笑,带着福小芸,就从后角门进去了。 当天晚上。 福小芸累趴了,身上还脏兮兮的呢,躺在床上就不肯起来了。 “周叔这人真好,还帮咱们将床给铺好了。回头咱们找到住的地方,赚了银子,可要好好请他们吃顿饭!” 第78页 张翠英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头,喜欢得不得了。 这是庄子上的一处小跨院,虽然偏僻了一点儿,但后头有几棵柿子树,还有石榴树,都是寓意极好的树。 关键还安静,虽然老旧了些,却又干净宽敞。 一天两文钱,当真是赚了。 “嗯,是该请他们吃饭,还有沈清河。多亏了他帮忙,今天咱们都已经拆了一面墙下来了呢。” 福小芸忍不住偷着乐。 柳氏今天下午去种地了,没瞧见。 今晚等到她回家的时候,瞧见二房那边直接少了一面墙,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了。 福小芸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那笑,都忍不住了。 夜晚。 福小芸吃完饭,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分家了,真好。 以后,不管是柳氏还是福三花,都没有理由来打秋风了。 “还不睡?” 福小芸正托着腮坐在楼梯上面呢,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福小芸立即就跳了起来,往沈清河那儿就跑了过去。 “本来很累的,却想看看星星。” 福小芸心情好,拉了沈清河的袖子,指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就道:“你看呀,今晚天气真好,星星好多,跟会眨眼睛似的,漂亮极了。” 沈清河抬头只随意瞧了一眼,很快低下头来,视线停留在了福小芸的身上,扬了扬嘴角,道:“的确,漂亮极了。” 福小芸没留神沈清河说什么,就道:“我说是吧,真好。” 二人促膝坐在了楼梯上。 不一会儿,沈清河那儿就道:“对了。明天我有事,不能陪你去搬东西了,不过我们庄子上,我认识一个人,她力气很大。” “我跟她说好了,让她去给你帮忙,可以吗?” “好啊。”福小芸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说道:“只要不耽误她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翌日。 福小芸吃了早饭,跨院的篱笆垂花门那儿,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张婶婶,福妹妹,我来帮忙了。” 这声音洪亮。 一大早晨的,福小芸还有点犯困呢,听见这声音以后,精神就是一阵,随即愣了愣,看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年纪跟沈清河应该差不多,七岁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眉目也清秀,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应该还挺好亲近的。 福小芸想起昨晚沈清河说的找人过来帮忙的事情,忙小跑了过去,隔着篱笆,就问道:“你是…” “沈清河让我来给你们帮忙的,我叫小桃。”小桃介绍完,还露出了一颗虎牙来,显得俏皮。 “呃…”福小芸有点疑惑。 沈清河怎么让一个女孩子过来帮忙搬东西呢? “福妹妹。” 小桃却像是看出了福小芸的疑惑似的,忽然就道:“你往后退一点点,好不好?” “嗯,好。”福小芸看着小桃的样子,猜到她应该是想要做什么,便侧了侧身子,往旁边站了站。 小桃往后退了几步,与篱笆墙拉开了距离。 随即她迅速发力,然后就冲了过来,紧跟着就跟那些跳高的人一样,原地起跳,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跃过了这比小桃自己还要高上几分的篱笆墙。 紧跟着… 小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直接双手撑地翻了个跟头,直接就扛起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 那大石头,怎么都有好几十斤重呢。 “呃…”这回福小芸是真的信了。 小桃,就是活脱脱的春丽嘛。 “那个…小桃姐。”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忙跑到小桃跟前,伸手擦了擦小桃刚刚因为搬石头而弄脏了一点点的手,就道:“你好厉害。” “刚刚是我没看出来,真是对不住,我…” “没事儿。” 小桃却是爽朗一笑,道:“走吧,不是要搬东西吗?我们一起去。两天,我帮你将那些全都搬回来!” 听着小桃的豪言壮语,福小芸连忙答应,叫上自己的两个哥哥,就准备回去先搬东西了。 两天,搬空。 啧,气死柳氏。 第56章 张猎户的心思 福小芸背着小背篓,蹦蹦跳跳就和两个哥哥,一路回去。 谁曾想,都还没到地方呢,在小坡边上,自家果树林子边上拐角要进院子的时候,忽然就在那儿看到了好多堆成小山的东西。 是一些桌椅,竹筐篓子什么的。 都是她家的东西! 福小芸忙不迭冲过去,就见到了从拐角那一头,正扛着东西过来的张猎户。 他扛着的,是福小芸家的一个衣柜。 “你在做什么?” 福小芸有点生气,冲过去以后死死地盯着张猎户,下一秒福小芸就发现,摆在这地上的东西,竟然好些都坏了。 例如凳子吧,本来四角齐全的,可现在竟然少了一个角。 还有桌子,原本结结实实的饭桌,现在其中一个桌腿竟然短了一截。 分明他们昨天离开的时候都还不是这样的! 张猎户见福小芸回来,便笑着解释道:“你奶奶那儿,说是你们搬家辛苦,特意给了我银子,雇我帮你们搬。” “这不,这些家具现在基本上都搬出来了,你们带回去就成。屋子里头,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第79页 柳氏的主意? 福小芸眼里闪过了一丝狐疑,打量着张猎户。 张猎户嘴角的笑容,阴恻恻的,一看就是那种不怀好意的,再者说,柳氏会帮他们? 她福小芸能将名字倒过来写! “不用了。” 福小芸指着地上一个坏掉的小杌子,便道:“张猎户帮人做事,还真是尽心尽力。这一份「恩情」,我已经记在心里了。” “小桃,我们走!” 福小芸咬牙,将那些叠在了一起的竹篓子装进了自己的背篓里,又一手拿着一个小杌子,招呼着小桃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带着东西就往回走。 柳氏不是傻子。 福小芸他们昨天拆了一面墙,柳氏必然不会眼睁睁就这么看着。 今天,果然是坐不住了,加上张猎户昨天来他们家打秋风不成,这下子这两个人倒是联合在了一起,想要坑他们呢! 小桃直接就把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桌子给搬了起来,在福大富和福二贵目瞪口呆之下,一行四人就往回走。 庄子里。 福小芸将背篓放在地上,就把里面的竹篓子给拿了出来。 这些竹篓子,都是她爹还在世的时候编的,可以拿来做菜篮子,或者是衣篓子什么的,可现在… 七八个竹篓子上,都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而且,还是用极为锋利的猎刀划开的。 “猎刀?” 福大富也在福小芸身边看着,此时看出端倪来了以后,不免凝眉,一拳头直接就捶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上,怒道:“这个姓张的,真是心胸狭隘!” “可不是?” 福小芸咬咬唇,闭了闭眼睛,半晌吐出一口浊气以后,才看向福大富,道:“哥,这个仇咱们怎么说都要报回去!” “妹妹!” 福大富有点惊讶,忙拉住福小芸道:“张猎户是村里的老猎户了,他身强体壮的,你可别和他正面起冲突。” “即使是你有辣椒水,也别…” 这要是给发现了,以张猎户那性子,妹妹一定会吃大亏的! “我知道的。” 福小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道:“我自然不会这么笨。大哥,你说,张猎户这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什么? 福大富认真想了想,疑惑着问道:“银子?” “对!” 福小芸点头,又道:“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张猎户既然唯利是图,咱们就断了他的财路也就是了。” 做猎户的,凭借着打猎的本事吃饭,平时会卖一些野鸡野兔,甚至是山里的一些别的动物给庄子上。 又或者,是拿去镇上卖。 这就好办了。 福小芸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每日勤奋去山上布置陷阱,在陷阱里埋上一些野鸡野兔喜欢吃的东西。 顺便… 在张猎户喜欢打猎的那片林子里放上一些药物,使得动物们闻到那药物的味道就会心生反感,不愿再踏入那片林子了。 张猎户捕猎不到东西,野鸡野兔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福小芸这儿竟然能以更加低廉的价格卖出。 如此一来,可不就断了他的财路了吗? 当天傍晚。 福大富那里砍了好些竹子回来,将竹子中间最坚韧的那几段砍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劈成了一条一条的。 这样一来,用这些竹条子,就能将这些竹篓子给修补好了。 夕阳照下来时,福小芸坐在院子里,正在看林小花编竹篓子。 林小花的一双手很巧,这来回穿插的,福小芸都要看不清她的动作了。 “小花姐好厉害!” 福小芸手上也拿着一个竹篓子呢,就想要学着林小花的样子,先将坏掉的竹篓子上面的竹子条拆下来,再补新的上去。 可她手笨,半晌都没弄好,反而指尖还被豁开的竹篓子的小刺给扎了那么一下下。 “不是这样的。” 林小花那里看见福小芸弄不好,就重新拿了一个坏掉的竹篓子,在福小芸的面前演示了一遍。 福小芸认认真真看着,感觉脑子学会了,可是手还是… “啊——我好笨。” 福小芸叹了口气。 认药材和背药材习性她在行,过目不忘,可这做手工做刺绣就不行了。 “小芸,没事儿。” 林小花见福小芸气馁,便劝道:“人各有所长,我帮你就好了,你在边上看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了呢?” “嗯,好。” 福小芸答应着,就将竹篓子放在了一边,认真看。 不一会儿,福大富那儿做好了好些竹条子,就都拿了过来,堆在了福小芸的脚边上。 福小芸好奇,从地上抽出一条来,仔细看了看。 这竹条,边边角角都磨得平滑了,一摸过去,不会扎手的那种。 “小花妹,休息一会儿吧,天快黑了,仔细眼睛。今晚…” 福大富摸了摸脑袋,看着林小花垂头做东西的样子,忽然有点紧张,问道:“今晚,你和你娘吃了饭再回去?” 林小花听见这话,做东西的动作就稍稍顿了顿。 她抬头时,看到的正好是少年憨厚的笑容,忽然唇角就是一扬,道:“好呀,大富哥。” 第80页 第57章 竟然是只野猪! 清晨。 福小芸打了个哈欠挣扎着要起来,坐在床上,还揉了揉眼睛。 张翠英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会儿应该是在庄子上帮工去了,福小芸起来洗漱完,两个哥哥刚做好早饭,叮嘱了她早点儿吃,他俩就去种地了。 家里的东西,都已经搬出来了。 拆了一面墙的砖瓦,现在都堆在这边小院子的游廊底下,一排排的,整整齐齐。 福小芸都盘算过了。 曲河村的南面,有一处水田边上的空地,大概有半亩的样子,那里环境好,白天光线也充足。 就是贵了点儿,要二十五两,加上买砖头盖房子,再修一个炕,以及鸡圈猪圈什么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要花四十两银子。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呢。 一只野兔二十文,也就是要两千只才够。 “呃…”任重而道远。 盘算完这一切以后,福小芸叹了口气,几下把红薯粥吃完,正要背着小背篓准备上山去呢,篱笆外就有人喊了她一声。 “小团子。” 听见这个称呼,福小芸一抬头,果然就瞧见了沈清河。 福小芸连忙背好了自己的小背篓,过去开门,就问道:“沈家哥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上山收陷阱,正好我要去砍柴,我们一起?” 山坡上。 福小芸跟在沈清河的身后一直走,走在田埂边上时,偶尔见到蒲公英还有车前草什么的,她都顺手给摘了。 感觉就像是…鬼子进村似的。 福小芸家的陷阱,沈清河现在也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带着福小芸刚刚上山,在第一个陷阱边上,就停了下来。 “别过来。” 沈清河的语气忽然紧张了起来,他伸出手,将福小芸就往自己的背后拉了拉,将她护在了身后。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往沈清河注视的地方,就看了一眼。 树下的灌木丛里,竟然发出了轻微的抖动! 有动物!? 福小芸有点吃惊。 曲河村附近十里八乡的,虽然小山多,但基本上都是丘陵地形,和十万大山是沾不上边儿的。 想要猎好东西,得往西面的林子深处走,他们现在不过是小山群的外围而已,平时能见到松鼠或是獾子什么的,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可福小芸看着那抖动着的灌木丛,动静竟然好像有点儿大! 看着那体型就知道,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猎物。 福小芸有点紧张,就往身边的大榕树那里靠了靠。 林子里的动物,例如野猪和狼一类的,甚至于是老虎,其实都是不会爬树的,当然豹子会。 不过,这又不是深山老林,总不至于遇见豹子,福小芸琢磨着,要是待会儿跑出来一只什么大的,她能直接上树。 她手边上这一棵榕树很大,根须都垂了下来,她光是拉着这些根须就能爬上去了,倒是也不用那么慌张。 正想着呢,面前的沈清河,就轻声问道:“你会爬树吗?你能不能先上树?我要试一下,那灌木丛后面的,是什么。” “嗯,你小心。” 福小芸说着,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瓶子,这里头装着的是辣椒水。 待会儿沈清河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这东西扔出去,怎么都是能阻挡一下子的,他们还是有逃命的机会的。 沈清河接过小瓶子,轻轻一笑,就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了一个弹弓,还有一些小石子。 福小芸动作十分利索,三两下爬到树冠上的时候,沈清河那里也只是刚刚用弹弓对准了那灌木丛而已。 灌木丛那边,抖动已经没有了,一时之间四下安静得离谱,福小芸几乎都能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了。 沈清河喉咙动了动,弹弓对准了刚刚发出动静的地方,略微找了一个位置以后,石头就发射了出去。 “嘭!” 几乎是一瞬间,那小石头显然是打中了什么,发出一身闷响以后,灌木丛的后方就立即发出了一阵咆哮。 紧跟着,竟然一只野猪跑了出来。 福小芸大惊。 野猪这东西,杀伤力很强,它们的牙齿咬合能力,以及爪子的锋利程度都很高,普通人要是对上了,基本上是没什么生还机会的,跑也跑不过。 沈清河却格外冷静。 他也没有呆呆地站在原地,而是立即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来,朝着那野猪就直接给扔了过去,同时往侧边的树后一躲。 那野猪被匕首刺中,身形顿了顿,而此时树后的沈清河立即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又是一颗小石头打了出去,再次打中了野猪。 接连中了两颗石子,以及被匕首戳瞎了一只眼睛的野猪彻底怒了,它朝着沈清河藏身地方向,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沈清河却又腾挪到了另外一棵树的后面,野猪扑了个空,一口下去,咬在了大榕树上。 那大榕树的树干上,一下子就多了一个豁口,树皮都直接被咬开了。 福小芸在树上看得更是心惊,野猪的凶猛,她在动物世界上是看过的,而现在野猪显然被激怒,沈清河那边… 咬了咬唇,福小芸也没犹豫,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以后,认真找了找,就找到了一株草药来。 第81页 这,是能麻醉的一种草药。 福小芸带着随身空间穿越过来也有半年了,这麻醉草一共也就出来了三回,她手上只有三株草。 这麻醉草的药效很好,不用直接入口,只要是敷在受伤的皮肤边缘,与血液接触了,就能够起到麻醉的效果。 眼下… 福小芸一咬牙,转头就从边上的鸟巢里掏了一颗鸟蛋出来,在心中默默说了声对不起以后,就用鸟蛋,将草药包住了。 她也曾在山里做过科研,考察过,知道野外生存的法子,虽然没有试过打猎,可她套圈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这一次,沈清河一个人对付那只野猪怕是会有些困难,也该她出手了。 福小芸屏息凝神,就见沈清河那里再次用弹弓打出一颗石头的时候,那野猪身形顿了顿的时候,就将手上的鸟蛋,给扔了出去。 野猪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再次朝沈清河扑了过去。 而福小芸原本就做了预判,这一颗鸟蛋,竟然正好就打在了那野猪被戳瞎了的眼睛上面! 第58章 这回真的是大丰收了 福小芸随身空间里面的麻醉药,效果自然是十分好的。 砸中了野猪受伤的眼睛以后,那野猪显然就有点儿迷糊了。 也是这个时候,树后的沈清河忽然之间就跳了起来,整个人直接骑在了野猪的身上,拔出眼睛边上的那一支匕首,直接朝着野猪的脖子,就捅了下去。 这一下,毫不留情。 脖子上的动脉很多,这一下子,鲜血飞溅,树上的福小芸几乎都能够闻见一阵腥味了,忍不住就捂了捂鼻子。 福小芸拉着大榕树的根须很快就落到了地面上,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只野猪。 沈清河已经从野猪的身上起来了,站在了边上,观察着这只野猪,见到福小芸下来,就走到了福小芸的身边,仍然是将福小芸给护在了身后。 直到这时候,福小芸才有机会打量一下这只野猪。 这野猪,体型不算很大,应当还没成年,不过也有一百多斤了,嘴上的獠牙还外露着,看上去十分凶猛。 獠牙上,带着些许的血迹。 而野猪的左腿上,有着一个捕兽夹。 看着样子,像是福小芸家的捕兽夹。 看到这些,福小芸就明白了。 这只野猪体型小,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有捕猎到吃的,跑到了林子的外围来,然后被福小芸陷阱里面的东西吸引了。 结果… 踩进陷阱里以后,东西是吃到了,可是自己的脚也踩到了捕兽夹,硬生生地被捕兽夹可戳了好大的几个口子,都流着鲜血呢。 看来,她和沈清河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若非这只野猪早就受了伤,怕是他们想要对付,也没这么困难。 就是… 福小芸看了一眼这野猪的伤口,也就是被沈清河用石头给打伤的地方,那些「石头」竟然都已经没入了这野猪的身体了。 竟然不像是普通的石头吗? 认真看了看,福小芸才发现,这似乎像是类似乎铁砂弹一样的弹珠。 便是那种合金的弹珠,古时候也有,甚至有些火药,会埋在铁砂弹里面,打中了以后,那铁砂弹会炸开,效果十分地猛。 只是这样的「子弹」寻常人是没有的。 要知道,即使是曲河村里最好的张猎户,那也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拉弓射箭的技艺,捕猎动物的呢。 “别看了。” 沈清河观察了一下四周。 四周安安静静,连鸟儿都没有,或许是早就被这只野猪给惊飞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 福小芸答应着,指着地上的野猪就问道:“那它怎么办?” 丛林里,有的时候血腥味可能会吸引来更多的动物,此地不宜久留,可这野猪…若是带出去了,怕是能卖上一大笔的银子的。 福小芸家盖房子的事情,都不用愁了,福小芸当然舍不得就这么丢在这儿。 沈清河自然是知道福小芸的意思的。 这会儿,他听福小芸这么一说,莞尔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十分结实的绳子来,就递给了福小芸。 “拴住这只野猪的四肢,然后我把你的背篓拆下来,弄成一片席子。咱们将野猪放上去,然后带走也就是了。” 沈清河说完,福小芸连忙就将背篓给取了下来。 沈清河动作很快,三两下用了像猎刀一样的匕首将背篓给拆开以后,弄成了一大片的席子,又和福小芸合力将野猪抬了起来放在了席子上。 二人将绳子绑在了野猪的四肢上,然后一起拉着绳子,就往山下去了。 这回,他们是真的要赚的盆满钵满了。 … 一路下山。 福小芸用衣袖包裹住自己的手,可即使是这样,这野猪实在是太重了,不是她这样小身板的人能够拖得动的。 虽然她也已经看出来,沈清河那里用的力气更多,可她却还是想更努力一些,至少帮沈清河分担一点儿。 此时快要到午后了,早晨在地里种地的人基本上要回家煮饭,瞧见山上下来两个人还拖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 “福小芸?” 阳婶,也就是上回,福小芸想要做讲座,那头一个应承的大婶,这回正巧也在田里,正巧又是头一个看到福小芸的。 第82页 她忙从地里出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福小芸和沈清河,以及二人身后拖着的那一只野猪,就吓得不轻。 阳婶最后的视线还是停留在了福小芸的身上,便问道:“福小芸,你没事吧?” 比起野猪,人命当然最重要! “我没事,这些血,都是这野猪的。” 福小芸累得气喘吁吁,道:“阳婶,能不能帮我去叫一下我两个哥哥?这只野猪,实在是…太重了。” 阳婶一听福小芸没事,倒是松了口气,便就道:“没事就好,你俩先休息,我这就去将你哥哥给叫过来,别急!” 这话说完,阳婶直接就转身一边走,一边就放开了嗓子喊了起来。 “福小芸上山抓到了野猪啦,快来人帮忙呀——” 阳婶嗓门很大。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福小芸几乎都能从身后的山里面听见回音了,也是与此同时,村里的村民们也基本上听见了阳婶的喊声。 他们一个个的惊讶不已,回过神来以后,直接将锄头就是一扔,紧跟着忙不迭就跑出来看「热闹」了。 须臾。 福小芸坐在从前家门前的篱笆外,看着面前的野猪,以及围在野猪边上吵吵嚷嚷的村民们,嘴角忍不住就扬了扬。 村里人多少年没见过野猪了? 要知道,即使是村里「最好的」猎户,张猎户,要他进山打一只野猪,他也是没把握的。 不仅得带上三两个帮手不说,即使是在山里猫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一定能够有收获,可是福小芸这儿… “小芸,怎么打到的这只野猪?” “天呐,你们就是两个小孩子,这也太危险了!” “可不就是?只是…天呐,咱们村里竟然又有野猪了,小芸真厉害!传出去,可就是为咱们曲河村争光了呢!” 耳边上,七七八八的都是吵闹声,到最后就演变成了,福小芸为曲河村争光。 他们村子,成了这些年附近村子里唯一猎到了野猪的村子,真了不起! 除了… 从庄子上和地里跑过来,见到福小芸一身是血,眼里满满都是担忧的张翠英,和福大富福二贵两兄弟。 第59章 想要截胡? 张翠英看着一身是血的福小芸,那是真的吓坏了,过来一番检查,仔仔细细看了福小芸的胳膊上腿上,确定了没有事情以后,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 “小芸呀,你还这么小,以后还是不要进山了,那山里危险,知道吗?”张翠英后怕得不行。 她抱着福小芸说完以后,还忍不住转头瞪了一眼福大富和福二贵。 这两个小兔崽子也真是的,怎么都不知道看好妹妹呢? 福大富和福二贵被张翠英这么一看,有些心虚,更多的同样也还是心有余悸,拉着福小芸,便道:“妹妹,都是我不好,没陪你上山去…” “没事,没事。” 福小芸这会儿,却不觉得害怕。 她在树上时,心里惦记着的都是沈清河的安危,同时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过… 这一次,福小芸见识到了沈清河的厉害以后,福小芸忽然觉得,以后即使是进到山里去,那只要跟在沈清河的身后,都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福小芸偷偷地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正坐在篱笆边上休息着,他一只脚是平放着的,还有一只脚立了起来,手搭在膝盖上。 他似乎有些累,还在轻轻地喘着气,额头晶莹的汗珠在阳光底下尤为明显,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好看极了。 福小芸这么瞧着,看着沈清河高挺的鼻梁,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小家伙,年纪还这么小就这么好看,以后长大了,岂不是… 福小芸一时之间脑袋里浮想联翩,直到闻听消息的福强越过人群到了福小芸跟前来,她才回过神。 福强也是震惊。 他看着地上半闭着眼睛还没完全咽气的野猪,半晌才问道:“你们抓的?” 福小芸点头。 福强又问道:“这头野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卖掉了。” 福小芸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卖一部分,不过可以留一只野猪头和猪腿,咱们做一场大锅宴,让村里人都尝尝野猪肉,怎么样?” 福小芸这话一说出来,村里人都兴奋不已。 这可是山里抓到的野猪呢,他们好多人一年到头连猪肉都没怎么吃过,这回竟然能吃到野猪了! 看着村里人开心的样子,福小芸心里也暖暖的,他们得了好处,又被这么多人瞧见了,是该分享的。 “沈家哥哥,这只猪…” 福小芸站了起来,走到了沈清河身边坐下,轻轻地拍了拍他,试探着就问道:“不如…你分八成?” 这毕竟是沈清河那儿拿命搏来的,他分多一些,自然也是应该的。 “呃…”沈清河正要说话,忽然人群的后头,一阵破空声传来,竟是一支箭矢,就这么飞了过来。 这箭矢,直接就刺中了这只野猪。 原本将死未死的野猪,这下子是真的直接咽了气了。 !? 村民们正在商量这只野猪怎么吃的事情呢,这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变故,也是吓了一大跳。 第83页 他们往后一看,就见张猎户来了。 张猎户身后背着弓箭还有箭筒箭矢什么的,手上还提着一只野兔。 那野兔身上,扎着一根长长的箭矢,身上也是血淋淋的,看上去像是张猎户刚刚进山时,抓到的兔子。 村民们大概是感受到来自于张猎户身上的这一丝杀意了,一个个的也有些心有余悸的,便纷纷往后退了退,给张猎户让出了一条路。 阳婶是个胆子大的,这会儿见张猎户这副样子,不免就有些不满了起来,蹙眉问道:“姓张的,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弓箭,待会儿要是不小心刺到了我们,那岂不是危险?” 张猎户却只是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了一眼阳婶,然后就将视线挪到了这只野猪的身上,然后淡然道:“我只是,来看我的野猪的。” 我的野猪。 福小芸早知道这张猎户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这会儿听见他竟然这么厚脸皮的话,直接就给气得笑了。 福小芸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却也露出几分气势来,指了指地上的野猪,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擦干净的野猪鲜血,反问道:“你说,你的野猪?” “这野猪是我和沈家哥哥在山上用了性命抓回来的,你竟然说是你的?张猎户,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这么说!?” 张猎户被福小芸这么咄咄相逼,倒是也没露出怯意来,而是直接走向了这只野猪,弯腰将野猪给翻了一下。 这野猪足有一百多,接近两百斤,张猎户摆弄着,竟是没花多少力气似的。 福小芸握紧了小拳头,也想看看这张猎户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 张猎户翻动了一下这只野猪以后,野猪的右后腿就露了出来,赫然在右后腿上面,有一只小小的箭矢。 那箭矢断掉了,只剩下箭头的一小部分没入了野猪的身子。 但… 明眼人却能看出端倪来。 福老大指着那箭头就道:“这箭矢看上去,倒还真的有点儿像是张猎户平时喜欢用的那种箭矢呢。” “当然。” 张猎户一笑,就将箭矢给拔了出来。 那箭矢没入野猪身体,足有小拇指那么长,野猪皮糙肉厚的,能没入这么多,可见拉弓的人力气之大。 “大家请看,这是我喜欢用的莲花箭的箭头,我这两支箭矢,可都是一样的箭头。这就足以说明,这只野猪,是我先发先的。” 张猎户说着,就将他刚刚当着众人的面儿射在这野猪身上的箭矢给拔了出来,将箭头展示给大家伙儿看了看。 稍稍凑得近了一些以后,的确能够看清,这两支箭矢的肩头,还真的都是一样的,是莲花箭。 张猎户看着村民们震惊的表情,一下子也显得得意了起来,便道:“这只野猪,我追踪有些日子了。” “好不容易射到了,结果却让它给跑了。不曾想,竟然让福小芸和沈清河捡了漏。这可是野猪,他们两个小孩子如何能够对付?” “若不是我几乎将这野猪给杀死了,他们能运气好找到?” 张猎户讥诮一笑,道:“逢年过节时,我在林子里猎东西给大家,我的狩猎技术,大家伙儿也都知道的。” “所以,你们觉得,这野猪,至少也有我的一份,是不是?” 第60章 到底该属于谁? 张猎户应该是故意将自己逢年过节时,村里人都需要他打猎东西的这件事给说出来的。 因为,福小芸能够感觉得到,张猎户说出来这话以后,村民们果然就开始有点儿犹豫了。 这可不行。 “张猎户。” 福小芸趁着众人犹豫,便开口反问道:“敢问,这只野猪,是你擒拿了它,带着它下山的吗?” 张猎户没吭声,村民们也回过神来,视线纷纷地落回到了福小芸的身上。 福小芸继续问道:“你抓野猪怎么抓的?躲在林子后面放冷箭吗?你可知道,我沈哥哥怎么抓的吗?” 福小芸有点气鼓鼓地就将整个过程都给直接说了。 说完以后,福小芸指着野猪身上那些被铁砂弹打穿的伤口就问道:“难道你以为,就凭你的那一支箭矢,就能抓住这野猪?”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箭矢激怒了野猪以后,你有机会近身肉搏?” “若非我家的陷阱刚好设置到位,让这野猪伤了腿脚难以行走,又有我和沈家哥哥一起出手杀了这野猪。” “你以为,你将野猪吓到了,让它跑到了林子的外围,咱们村子里的村民,别的人遇见了这只野猪,运气还能有我和沈家哥哥运气这么好吗?” 必然不是如此。 曲河村地处平原,能见到一只松鼠都是稀罕的事情了,更何况野猪呢? 寻常人遇见了,怕是也不会像福小芸这样,能够及时冷静下来爬上树的。 这野猪被张猎户刺中,跑到了林子外围来,寻常村民遇到,怕是会万分危险。 福小芸点出了这一点来,村民们的眼神就又变了。 这话不错! 这张猎户打猎的时候怎么回事呢? 这可是野猪,怎么能随便赶到外面来呢? 村里的男子也就罢了,身上指不定扛着锄头,可要是妇孺小孩… 想到这里,村民们就忍不住是一个哆嗦。 第84页 张猎户那儿似乎也是留意到了村民们的神色了,便厉声道:“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这只野猪我也要分上一份!” “毕竟,这可是我先发现的!如果不是我打伤了它,你们以为你们能有机会遇到这只野猪吗?” 张猎户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福小芸立即就露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坐在了地上。 “娘亲,娘亲,他吓唬我。呜呜呜——前几天我还看到鱼塘里有鱼呢,难不成我看到了,那只鱼就是我的了吗?娘亲,我想吃鱼。” 福小芸捂着眼睛装哭,说话说得颠三倒四的。 她年纪小,嗓音听着也尤为可爱,这会儿这么一席话一说出来,四周的村民们听见以后,纷纷也都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阳婶是头一个站出来的。 她就站在福小芸的面前,指着张猎户的鼻子就骂道:“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吓唬小孩子算什么?” “小芸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和沈清河运气好,现在怕是已经死了。野猪是他们抓回来的,这沈清河的弹子和匕首捅出来的伤痕,我也都看了。” “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致命伤,他们俩抓住这野猪,凭的是真本事。你还想过来分?还不如咱们村里人一人吃一口猪头呢!” 阳婶这话一说出来,村民们都纷纷表示附和。 可不是么? 张猎户刚刚摆明了有点儿要挟他们的意思,他们又不是傻子,眼下既然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他们怎么也都是要帮帮忙的。 “好,好得很!” 张猎户大概也是生气了,丢下这句话以后,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福小芸以后,便就转身走了。 张翠英忙过来又是哄又是抱的,福小芸才逐渐放开了自己捂着眼睛的袖子,对着张翠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折腾了许久,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要吃晚饭了,看热闹的人也都要纷纷散了,福小芸这儿才让庄子上的人帮忙将野猪给搬回去。 这一头,原本福小芸还想要拜托周叔那儿,打听一下这野猪怎么卖比较好的,可转头福强那儿,却来了人。 来的人,是邻村的邻村的邻村的一个乡绅。 那乡绅似乎是考中了举人,现在在河间郡当差呢,他儿子要成婚了,来村里采买东西时,就听闻了曲河村这里抓到了野猪的事情。 他知道这野猪极为完整,又是刚死,立即就说想买。 这不,便让福强带着过来看了。 乡绅出手还算阔绰,直接就开出了四十两银子的高价,说是想要买这只野猪,一整只,他直接带走。 四十两。 庄子上。 福小芸比出四根手指来,喃喃道:“我还以为这只野猪怎么都能值个一百两呢,原来四十两已经算多了呀。” 福强看着福小芸愣怔的样子,便笑着打趣道:“一百两?咱们村里三十几户人家。要是一百两,咱们村里一年的收成都够了嘞!” “哪有这么多!四十两,已经很多了。小芸呀,依我看,能答应下来。你家现在不是还缺一块地么?” “正好,将地买了,你们一家人也能够盖房子了是不是?” 福小芸被福强说得有点儿心动。 福强社会阅历还是很足的,他自然懂这些行情,不会蒙骗她的。 只是… 福小芸想了想,又问道:“可先前答应村里人,请他们吃席的事情,这…” “这好办。”福强笑呵呵地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大概是觉得福小芸到现在也没忘了村里人,是个懂事的孩子,很开心。 福强道:“这个,我也和乡绅说了,让他请人做些肉包子。到时候咱们村里人一人吃上一口热乎的肉包,也就够了。” 倒是个好主意! 肉包子一文钱一个,四十两银子,那可是四万文钱呢,请村里人吃肉包,还是可以的! “好!” 福小芸满口答应,喜滋滋的就开始盘算着收到银子以后,要怎么分配怎么花销的问题了。 当天晚上。 福小芸手上捧着一个罐子,小心翼翼地就推开门出去了。 “妹妹?” 只是… 月明星稀,福小芸刚刚到了院子里,却见福大富正在拿着手边上的汗巾擦汗,然后还一脸疑惑地看向了福小芸呢。 “呃…”被发现了。 第61章 哥你听我说 福小芸立即就将罐子往身后藏了藏。 只是,她这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福大富那儿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凝眉问道:“妹妹,你在做什么?” 说完,福大富就走了过来。 福小芸有点心虚。 她这罐子里装着的,正是冰糖雪梨。 好不容易从周叔那儿弄来的冰糖呢,就是为了谢谢沈清河,这次将野猪分给她一份的,结果… “大哥!” 福小芸看着福大富,便就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练拳吗?真是不容易呢。快回去睡吧!今晚我烧的热水应该还有一点儿呢。” “还有热水?” 福大富一听见这个,倒是高兴了一些,就道:“妹妹,还是你好。” 说完,福大富转身就走了。 看着福大富远去,福小芸松了口气,也转身跟着假装出一副要回屋子的样子,然后趁着福大富进了小厨房拿热水,忙不迭穿过游廊,就出去了。 第85页 夜晚。 沈清河正在看书,忽然门外周叔就过来敲门了。 “少爷,小芸姑娘出门了。看样子,是来找您的。” “知道了。” 沈清河听着,嘴角扬了扬,将书本放下,又将自己的袖子挽开了一点,对着周叔就道:“帮我上药吧。” “呃…”说起来,她都不知道沈清河住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些庄子上做杂活的小伙计们住在一起的… 福小芸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端着自己的小罐子,来了周叔这儿,打算先问问。 谁曾想,还来不及敲门呢,透过门缝,福小芸就闻到了药味,像是金疮药,还有…治疗擦伤的药酒的味道。 ! 福小芸想也没想就将门给推开了,就瞧见,沈清河跟周叔都齐齐回头,看向了福小芸。 “那个…” 福小芸显得有些窘迫,不过观察了一下屋子里,发现没有别人以后,就道:“我是过来找你的。” 说完,福小芸就瞧见沈清河的手臂上有着一处明显的擦伤。 红红的,白天应该是流了血,现在已经结痂了,就是结痂的附近还有些红红紫紫的地方,像是擦伤。 果然呀。 那可是一只野猪呢,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我来吧。” 福小芸声音骤然之间温柔了下来,一步步缓缓走到了沈清河的面前。 沈清河面不改色,倒是周叔那儿,早已心领神会地将手上的金疮药还有药酒什么的,都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周叔很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都给带上了。 福小芸手上拿着金疮药的药瓶子,认真观察了一下沈清河的伤口以后,就说道:“你这伤口已经结痂,其实没什么大碍了。” “金疮药其实不必了,就是这几天记得不要沾水,也不要做重活儿了,不然的话,伤口裂开可就不好了。” 福小芸观察完毕,又道:“至于擦伤的地方,是可以涂点儿药酒,能活血化瘀的。你还有什么地方擦伤了吗?我帮你。” “有呀,我肩膀上擦伤了。”沈清河哑着嗓子,说完以后,就认真地打量着福小芸,这眼神里头,都是带着三分笑意的。 “呃…”肩膀呀。 福小芸默了默,本着救死扶伤不分男女的一颗心,就一本正经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好好坐着吧。” “我来帮你脱衣服。” 这话说完,福小芸自己的心跳都快了那么一点点,蹑手蹑脚走到沈清河的身边,便拉了拉他的衣服。 夏天的外衣还是很好脱的,就是里衣… 沈清河似乎是看着里衣有些碍事,直接伸手一扒拉,他的大半个后背就直接露在了福小芸的面前。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看着沈清河的背,深吸一口气,将药酒在自己的掌心搓热了以后,就覆盖了上去。 学中医的,自然也学过穴位,对于推拿上面的事情,也有些了解。 这会儿,福小芸针对着沈清河肩膀上面的几个穴位认真搓了搓以后,沈清河那儿似乎还真的觉得好了些。 “你这手法,倒是厉害。” 沈清河忽然开口,福小芸心跳漏了一拍,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沈清河的背了。 “好了,药酒都帮你给涂好了,你赶紧将衣服穿上,小心待会儿着凉了可就不好了!”福小芸说完,又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很快,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福小芸又深呼吸了几口,平复自己的心跳。 只是… 她却不知道,身后的沈清河,早已将她此时耳根子通红的样子,给看在了眼里了。 福小芸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沈清河出声说话了。 她总感觉,现在屋子里的气氛,实在是旖旎到了极点。 “你住在这儿吗?好大的屋子呀。”福小芸环顾四周以后,忽然才发现了点儿问题的所在。 这间屋子,比她们家那小院子都要大了。 “不是。” 身后传来了沈清河的声音,他道:“周叔住在这儿。他知道我伤了,特意叫我过来帮我上药。” “哦——” 福小芸答应着,心里一想也是。 作为庄子上唯一的管事,住这么大的屋子倒是正常,就是看不出来,周叔平时竟然这么喜欢看书,书架上的书都摆满了。 屋内,福小芸眼看着沈清河喝完了冰糖雪梨,一颗心安了安,叮嘱他记得好好休息以后,才捧着空罐子准备走。 “那个…” 沈清河却忽然叫住了福小芸,道:“周叔人虽然好,可这药我也是要花钱买的。没人照顾,挺惨的,不如…” “行啊。” 福小芸笑眯眯转头,道:“以后你的药,我包了,作为这回你答应我野猪卖的银子对半分的回礼就是。” 沈清河嫣然一笑,心情更好了。 此时此刻… 屋外等候着的周叔,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喷嚏。 … 福小芸端着空掉的小罐子回去了。 她走得轻快,差点儿就是蹦蹦跳跳的样子了。 只是… 来到自家院子前的时候,福小芸的身形就顿住了,紧跟着下意识地就将罐子往身后藏了藏,然后看向了面前站着的福大富。 第86页 “哥,你怎么还没回去睡觉呀?” “妹妹,你这么晚去哪里了?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 一下子,福小芸的心里就有点儿慌了。 “那个..哥,你听我解释。” 第62章 有人想坑他们 福小芸咬了咬唇,还是将罐子拿了出来。 福大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凝眉问道:“所以,刚刚厨房里,我看见的梨子皮,是妹妹你做了东西吃?” 怎么还拿出去吃呢? “嗯…是这样!” 福小芸解释道:“沈哥哥不是帮我杀了野猪嘛,还答应和我平分卖野猪的钱。他受了伤,我总想着该谢谢他的,所以就熬了一碗冰糖梨子水给他。” 福大富一听这解释还算合理,心里好受了一点,但也闷闷道:“妹妹你认识药草,帮他上药也就好了。” “唉,不过还是算了,谁让当时那么危险,我又不在呢。” 说完,福大富还不忘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福小芸手上拿着的罐子。 他还是有点儿羡慕的。 羡慕这个臭小子,竟然能吃到妹妹做的东西,他都没吃过呢! “大哥说得对,咱们福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么做是对的。等明天我再拿几个梨,也炖甜水给哥哥和娘亲喝!” 福小芸喜滋滋道:“我特意从周叔那儿弄来的黄冰糖呢,他说这是好东西,一小块都能卖好几文钱呢!” “真的?妹妹,你最好了!” 福大富一听这话,恨不得立即冲过来在妹妹的脸上啵唧一小口,可想到妹妹现在逐渐长大了,也就只能忍住了。 冰糖雪梨,能去热消暑,还能滋阴养颜,是极好的糖水。 福小芸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炖了一小锅,等到晌午福大富他们忙了一个早晨回来的时候,一股脑的喝下去,舒服极了。 七月里的天儿,热得厉害。 福小芸好一阵子都没有去山上了,今天早晨起来,天有点儿阴阴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福小芸才连忙背了背篓,上山去。 沈清河走在福小芸的前面,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里也拿着弹弓,进林子之前,小心翼翼的。 眼看着,到地方了,沈清河就从手边上的灌木丛里捡起了一根小树枝,在陷阱前面拨弄了一下,眉头却皱了皱。 “怎么了?” 福小芸觉得奇怪,便问道:“是没有猎物吗?” 在山上放陷阱捉野鸡野兔这回事儿,其实大多数人十之八九都是没有猎物的,只有偶尔运气好才能有。 福小芸嘛,是用了自己的办法,从随身空间里找出了野兔喜欢吃的草,拿了种子放在陷阱里作为诱饵,才能经常抓到东西的。 但… 每次上山,也基本上只有一两只的猎物,他们家陷阱多,偶尔一两个没东西,按理来说沈清河应该不至于皱眉才对。 “你过来看看。” 沈清河说完,往边上挪了挪,手上保持着拨开陷阱的姿势以后,福小芸就凑了过去,往陷阱里看。 捕兽夹没有了。 不仅如此,这陷阱的坑,似乎还被人给填过了。 之前福小芸踩进去,基本上能直接陷进去大半条腿,可是现在,福小芸踩进去,基本上只能超过脚踝一点点。 看到这样的场景,福小芸的心里,一下子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便对沈清河道:“走,我们再去别的陷阱里看看!” 沈清河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福小芸这么一说,连忙就去检查别的陷阱。 果然… 福小芸家的七八个陷阱,先前都还好好的,这下子,全部都被填平了。 “有人故意的。” 福小芸靠在大榕树的边上,看着地上的陷阱若有所思,转头看向沈清河,道:“现在,跟我们家不对付的,也就两伙人。” “我奶奶他们和大房,还有张猎户。这些陷阱,是我爹从前还在世的时候弄的,我奶奶他们,有可能是知道位置的。” 至于张猎户嘛… 他会打猎,对于陷阱的布置位置,还是了解的,再加上,上回福小芸和沈清河捕猎野猪的时候,这附近的血很多。 事后张猎户根据血腥味回到这片林子,找到这附近的几个陷阱,然后将他们都给填上,也是有可能的。 “的确。” 沈清河表示赞同,一时之间也实在是难以推断,这些事,究竟是谁做的。 福小芸心头有点烦闷。 她虽然十天半月上来一次,一次的收获也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一百文钱还是有的,现在却没了… 而且这片林子,也不能再继续做陷阱了。 都被人知道位置了,这些被填上的陷阱即使是再挖开,怕是也不会再发挥作用了。 福小芸有点气馁。 她又不会做陷阱,不知道动物出没的习惯,难不成这笔银子的进项,就要这么断了吗? 背后的人,是谁呢? 正烦闷着呢,沈清河却忽然走了过来。 “没关系。” 沈清河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道:“我有一个办法。” “真的?” … 当天,福小芸和沈清河偷偷摸摸下山,从阳婶那儿买了一只山鸡以后,又回到山上,假装抓到了猎物的样子,欢欢喜喜地下了山。 第87页 沿途甚至在遇见村里的村民的时候,还会搭话。 “柱子叔,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吃饭呢?您瞧,今天我运气好,抓到了一只山鸡呢。最近山里猎物可多啦,下回您有空也上山去瞧瞧?” 说说笑笑,就这么一直经过了福家。 柳氏种了一天的地,拖着锄头回家的时候,这腰板都要直不起来了。 福小芸远远瞧见了蔫了吧唧的柳氏,扬了扬嘴角,喊道:“奶奶,种地可真是不容易呀,您当心身子呀,可千万别摔跤啦——” “可惜啦,今晚我上山就抓到了一只鸡。娘亲吃鸡翅膀,哥哥吃鸡腿,我喝鸡汤,一家人都不够分呢,没法子给奶奶啦——” 远远的,福小芸这么喊了一声以后,柳氏立即就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福小芸,一副要抄起锄头追过来的样子。 “快跑!” 福小芸看见柳氏那儿是真的生气了,转身立即就跑。 哼哧哼哧跑回到庄子里以后,福小芸靠在墙边上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清河,喜滋滋问道:“怎么样?我演得像吧?” “嗯。” 沈清河扬了扬唇角,看着福小芸逆着夕阳时,带着些许红晕的一张脸,心情很好。 这个小团子,倒还真是古灵精怪。 福小芸看了一眼远处的夕阳。 戏,是做够了。 接下来就得看看,那个在填了她家陷阱的人,会不会真的如约上钩了。 第63章 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是夜。 福小芸蹑手蹑脚出了屋子,站在星光下,仰面刚刚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墙角那边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跟着,不远处是一声类似于鸟儿的叫声:“啾啾。” “啾啾。” 福小芸也跟着学了一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过去了。 沈清河蹲在草丛边上,等着福小芸一过来,就从袖子里头掏出来了一块东西,塞进了福小芸的手里。 “是什么呀?” 沈清河也没回答,福小芸都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呢,沈清河那里就拉了拉福小芸的袖子,道:“跟我来。” 这话说完,沈清河拉着福小芸,就往外走了。 晚上,四下里都是黑漆漆的,好在今晚月圆,月光十分明亮,沈清河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火折子,倒是勉强能够将四周的情况看清楚。 福小芸跟在后头,一路走,就将刚刚沈清河递给自己的东西,先拆开了。 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块点心,奶白色的,也不知道什么做的,闻起来就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口咬下去,松松软软,好吃极了。 一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张猎户的家。 远远的,福小芸望过去,就能发现屋子里头正散发出一阵昏黄昏黄的光芒。 福小芸察觉到不对劲,就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沈清河,就问道:“是他?” 曲河村里的人,生活作息都是非常规律的,基本上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黑了以后,基本上拾掇拾掇就该睡觉了。 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快到子时了,这张猎户家里还点着蜡烛呢,要知道蜡烛也挺贵的,这就有问题了。 果然… 福小芸扭头看向沈清河以后,沈清河就颔首回答道:“的确是他。” “趁着天黑之前,他偷偷上山了,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一瘸一拐了。咱们偷偷做的「陷阱」,这回是真的抓到了「猎物」了。” 今天,沈清河和福小芸说了一个计划。 他们假装在山上抓到了山鸡其实是做戏而已,目的就是为了将背后之人引出来。 背后之人,既然想要断了福小芸他们一家的财路,将陷阱都埋了,那么事后必然会笃定福小芸她绝对不能再在陷阱里抓到东西。 可福小芸却偏偏还是抓到了。 这背后之人自然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陷阱没有填,为了准确起见,难免就会重新上山检查一遍。 这就好办了。 沈清河那儿,猜了几个张猎户必定会经过的位置,放了捕兽夹,结果嘛,张猎户还真的就踩到了捕兽夹。 福小芸蹲在张猎户家边上的灌木丛里,看着沈清河,忍不住就称赞道:“你好聪明!只是现在,咱们该怎么做呢?” 他们放捕兽夹这事儿,到底也不够光明正大。 也不能借此,将张猎户的恶行给揭露出来,可若仅仅只是让张猎户受伤,福小芸又觉得,这仇报得不够爽。 “这个简单。” 沈清河嫣然一笑,指了指张猎户家门前挂着的那些东西。 其中,不乏动物的皮毛,还有风干的肉类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张猎户故意放在自己家门前显摆的,尤其是那皮毛,乃是豹子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十分漂亮。 就是有些年头了。 据说当初张猎户高价想要卖,结果没卖出去,一来二去砸在手里了,索性就挂在自家门口充当门面了。 “这…” 福小芸有点犹豫,指了指张猎户家门前的那三只大猎犬,道:“张猎户既然敢将东西堂而皇之挂在自家门口,那也是有些底气的。” “你看见那三只猎犬了没,每一只都膘肥体壮的,咱们即使是能成功战胜它们,可但凡它们发出一声叫喊声,咱们也就会被发现了。” 第88页 “这个嘛,也简单。” 沈清河又是一笑,忽然就往身后看了一眼。 “喵。” 灌木丛的后面,小橘不知道从哪儿就钻了出来,竟然在沈清河的手边上,蹭了蹭沈清河的手背。 !? 小橘自然是在福小芸搬家以后,一直跟着福小芸去了新家的,这段时间她事情多,对小橘也有一点儿疏于照顾了。 只是,福小芸每每放在小橘窝边上的食物小橘都吃得干干净净的,福小芸也就没有太过担心小橘。 毕竟每天傍晚的时候… 小橘都喜欢趴在屋檐底下,将自己白白的大肚皮翻过来,晒太阳,而且整只橘还肥了一圈呢,怎么也不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 “我就说!” 福小芸咬了咬唇,轻声道:“就说这几天小橘怎么老是往外跑,明明我喂的东西也不是真的很多,竟然还胖了这么多!” “你们两个,竟然暗中背着我好上了?”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气鼓鼓」的眼神,忍不住就笑了,忙解释道:“可没有。就是看着小橘可爱,多照顾了几分而已,真的,你信我。” 福小芸没吭声。 倒是小橘那儿,也十分乖巧地过来蹭了蹭福小芸,还伸舌头,舔了舔福小芸的手背,大概是示意她安心。 福小芸这才稍稍舒坦了一点儿,又问沈清河道:“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片刻以后。 小橘从灌木丛里跑了出去,在三只大猎犬的面前,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瞬间就将三只大猎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其中一只,往日里凶神恶煞的,竟然眼神都柔和了不少,甚至还上前走了几步,逐渐靠近了小橘。 猎犬似乎有些犹豫,徘徊了一下,就在小橘面前停了下来,伸出自己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小橘。 福小芸一直在灌木丛的后面远远看着,屏住呼吸,紧张得不得了。 她原本还觉得,这猎犬爪子锋利,要是它稍稍对小橘有点儿什么不好的想法,小橘怕是就会命丧黄泉。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猎犬和小橘,竟然都是这么安安静静的。 果然呀—— 没有任何的生物,是能够逃过小猫咪的「魔爪」的。 可惜,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就是牺牲自己的色相,将三只大猎犬给吸引走了以后,然后让沈清河过去将张猎户挂在门口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拿走而已。 第64章 暴跳如雷的张猎户 翌日。 福小芸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挣扎起床的时候,福大富正好过来敲门。 “妹妹,我和二弟要去地里干活了,你起来了吗?厨房的锅里还有点儿粥,你记得吃,中午我们会摘菜回来的,你在家里玩吧。” 福大富说完,就走了。 福小芸穿好衣服,打着哈欠,就去了厨房。 甜甜的红薯粥还热乎着呢,福小芸盛好了以后,就正好看见房檐底下,小橘正趴在那里睡觉。 懒洋洋,很困的样子。 福小芸忍不住就勾了勾唇角。 昨儿夜里,他们顺利将东西都拿了回来,沈清河那里,说他去处理,都换成银子,存起来,需要的时候再用。 张猎户,福小芸是知道的。 作为村里唯一的猎户,早年间也是娶过媳妇的,可张猎户脾气不好,喝了酒喜欢打人,有一次媳妇有孕在身,竟然生生地给他打得孩子都没了。 从那以后,他媳妇郁郁寡欢,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倒是张猎户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凭借着自己的手艺,村里人也不敢对他说什么。 毕竟张猎户阴沉起来的时候,即使是村里的壮汉见到了也有些发怵。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作孽,福小芸都有点儿后悔自己昨儿没有在那捕兽夹上面下毒了。 吃过早饭,福小芸闲来无事,就背着自己的药草,去找张大夫。 院子里,张大夫正忙着配药呢,见福小芸过来,忙挥挥手招呼道:“你来得正好,来帮我打下手。” “。” 张大夫接连说了好几种药的名字,要几钱几钱什么的,就让福小芸帮忙给他跑腿,从架子上拿过去。 拿了以后,张大夫再自己拿了小称,称准确了分量,就包在了一起。 福小芸仔细看了看,便问道:“这是什么药呀?村里又有人病了吗?” 张大夫这会儿也忙活得差不多了,见状就回答道:“不是。是福强儿媳妇,你不是忘了吧,他儿媳妇怀孕了。” “这是安胎药,刚配好呢,是半个月的分量,我得给他送过去。” “对哦,那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也无聊,在路上,你给我讲一点儿草药的药性好不好呀?” 福小芸喜滋滋的,手上还拿着一株草药呢。 她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来张大夫这儿。 她会医术的事情,还需要张大夫帮忙,变得顺理成章呢。 从张大夫家去福强家,倒是不远,一刻钟就到了,只是远远的都还隔着好几棵树呢,福小芸就听见了福强家里传来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咱们村里,绝对是来了贼了,不然的话,我的东西怎么会丢?福强,你也知道,那可是豹子的皮毛,是珍惜的东西!” 第89页 张猎户骂骂咧咧,将自己的弓背在身后,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质来,看向福强,就道:“这要是拿到河间郡去卖…” “说不准,也是卖上百两银子的。你是这十里八乡的里正,如今村里来了贼,偷了我的东西,你是不是要查清楚?” “不然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负责?” 福小芸听见这声音,就知道是张猎户,忍不住就在心里嗤笑。 福强,是十里八乡的里正。 村里人哪个见了不喊一声「强叔」或者「强哥」的? 也就张猎户这儿,竟然也敢仗着自己「唯一的猎户」的身份,直接喊人家的名字了,要知道,福强在官府上,都是写了名字是里正的。 怎么,都能算得上一个「村官」的存在。 张猎户刚刚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倒像是想让福强一定要找到那贼。 若是找不到,就让福强来赔偿他的损失似的。 啧,人品果然极差。 “强叔,你在家吗?我和张大夫来给你送安胎药啦——”福小芸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插科打诨地喊着,就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张猎户带来的三只大猎犬就纷纷回头,看向了福小芸。 这三只大猎犬长得很凶,福小芸一个小糯米团子,看到以后立即就「吓得」走不动路了,拉着张大夫的衣袖,瑟瑟发抖。 “呜呜呜,强叔,哪来的大狗呀,好恐怖!” “。” 张猎户心头有鬼,本来就做了坏事,自己竟然还「遭了报应」了,这会儿听见福小芸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烦躁了起来。 他一回头,就对着福小芸吼道:“吵什么吵?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呜呜呜——” 福小芸却忽然就放声大喊了起来,道:“狗狗是最好的动物,最忠心了,它们不会乱咬人的。” 狗狗:“汪!” 三只猎犬还真的就像是附和福小芸的声音似的,就喊了一声。 它们三个,今早还被打了一顿呢。 现在看到小姑娘,是真的不愿意听张猎户的,去咬人家了。 张猎户跟三只大猎犬相处也有好些年了,这会儿看到它们的样子,自然也猜到了他们的心思,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张猎户还想骂,可谁曾想,福小芸先前那几嗓子喊出来,竟然已经将村里人给吸引了过来,都来看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天呐,好大的猎犬。” “呜呜呜——” 福小芸还在装哭呢,眼看着哽咽着就要将张猎户的事情说出来。 张猎户实在是忍不了了,心里烦闷得厉害,转头就对福强道:“这次的事情,晚点儿我再来找你!” “总之,村子里进了贼的事情,一定要好生查一查!” 张猎户说完以后,就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福小芸,那眼神里,已经带着几分杀意在里头了。 福小芸虽然捂着眼睛,但是透过手指缝,还是将张猎户的眼神给看在了眼里。 她明白的。 张猎户,是记恨上她了,说不准还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他们之间,怕是不能妥善解决了。 福强看着张猎户走远,虽然觉得头疼,可还是不免凑过来,安慰福小芸道:“小芸乖,别哭了,没事的,那几只大狗已经走了。” “嗯…” 福小芸支支吾吾答应,就将自己的小背篓放了下来,往福强面前拉了拉,道:“强叔,这是给婶婶的安胎药。” “乖,好孩子。” 福强笑眯眯地答应,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以后,就将东西都给收下了。 第65章 好哥哥 福小芸躺在大榕树底下,背靠着树干,抱着怀里的小橘,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卖野猪的二十两银子,已经交到了张翠英的手上了,只是村里的地一时之间还拿不下来,得再等等,兴许要到秋日。 有点愁。 虽然这庄子,是周叔在管,但一直租住在人家这里心里总归还是不踏实的,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才好。 赚钱才是正经! 想到这里,福小芸振作了起来,又想到了自家陷阱的事情了。 陷阱被填了,少了一项收入,虽说每个月一百来文的也不多,但也能买两斤米了,距离一斗米虽然还差很多,可补贴家用总归是好的。 当天傍晚。 趁着差不多夕阳西下时,福小芸手上揣着两根烤红薯,等在了庄子的后角门,沈清河每天砍柴回来的必经之路。 果然过不多时,背着北楼的沈清河,就回来了。 半年多前,福小芸见到沈清河的时候,他白白嫩嫩的,活脱脱像个玉面小生。 现在看着,稍稍黑了一点点,但是更壮了,长此以往下去… 福小芸的思路正浮想联翩着呢,前头沈清河却忽然清了清嗓子,喊道:“小芸?” 被福小芸这么看着,沈清河其实还稍稍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呢,这会儿虽然一本正经,但心里却不知为何忐忑了三分。 “那个,沈哥哥。” 福小芸心里揣着事情呢,但总想着要先示好才行,便将手上拿着的红薯,递给了沈清河,问道:“饿了没?” 第90页 “专门给你准备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夕阳下,福小芸的一张脸在火红的阳光下照着,又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似的,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和。 沈清河心跳漏了一拍,便答应了,接过红薯,将背篓放在一边,就和福小芸一块儿,坐在了一边的田埂上。 二人默默地吃着红薯,福小芸惦记着应该差不多了,便忽然转头。 “有件事。” 二人却忽然同时开口了,开口以后,互望了一眼,又都愣了愣,随即都忍不住失笑。 “你先说吧。”福小芸抹了抹嘴边上沾着的一点点红薯,暗暗琢磨着,待会儿沈清河无论说什么,她都要尽力答应才行。 这样,待会儿她的请求,沈清河也会容易答应了。 “明天我们一起上山吧。” 沈清河往远处看了看,大概是在看着远处的山,他道:“你先前不是说,你家的那些陷阱对你们挺重要的么?” “那些,是你爹留下的,可你们不懂陷阱该做在什么样的位置。这个没关系,我小时候,我祖父也经常带我进林子里面狩猎。” “这方面的事情,我懂,我可以帮你找位置。然后咱们挖坑,放捕兽夹进去,陷阱就又可以继续用了。” 福小芸听着听着,眼睛都瞪圆了一些。 “怎么了?” 沈清河大概是看出福小芸的神色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样了,便问道:“你想说的,也是这件事吗?” 心事一下子被戳中,福小芸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 沈清河居然一直能记着自己跟他说过的事情,这一点其实也挺让福小芸觉得感动的。 “没,谢谢你。” 福小芸抬头望天,看着即将暗淡下来的天空,便道:“天快黑了。虽然现在日子还比较难,我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你放心,等到将来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就好像,现在她或许只能烤一个红薯给沈清河吃,或是在沈清河受伤的时候帮沈清河上上药。 这些,却都是她现在力所能及的,她都会去做。 至于以后… 有随身空间在手,她能做到的事情,应该更多。 “傻子。” 沈清河却似乎并不在意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笑了笑以后,起身就道:“走吧,先回去,该吃晚饭了。” “嗯…”福小芸轻轻答应,然后忽然道:“好哥哥。” !? 转身欲走的沈清河,脚步忽然就顿住了,转过头来,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福小芸,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小团子嘴角挂着的笑容那么甜,分明就跟刚刚喊的那一声「好哥哥」是一模一样的味道,让他的心都跟着乱了乱。 沈清河虽然听清了,可总觉得有些恍惚,便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道:“你说什么?” “我说…” 福小芸往前走了半步,脸颊凑到了距离沈清河很近的地方,然后就轻轻地凑在沈清河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说道:“好哥哥,谢谢你哦。” 说完以后,福小芸脸颊也红了红,忙加快了脚步,先回去吃晚饭了。 当天夜里。 沈清河看着看着书,这嘴角止不住的就是上扬,看起来傻乎乎的,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在流口水似的。 周叔在边上看得纳闷不已,却又不敢问,只得闷闷的,坐在那儿继续处理庄子上的账本了。 第二天,便是福小芸和沈清河约好的要上山的日子。 天刚亮,福小芸背着小背篓,里面放着小锄头还有几个捕兽夹,就过去找沈清河了。 正巧,刚到院子里的时候,福小芸就瞧见,朝阳底下的沈清河,将自己的袖子给挽了起来,正在练习打拳。 他出拳动作很快,几乎能带起风似的,每一个拳头都很有力气,看上去厉害极了。 额间带着点点的汗珠,在阳光下有些晶莹。 沈清河年纪虽然还小,但五官轮廓尤其分明,那鼻梁高挺,看着就英俊。 大概是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小糯米团子了,沈清河那儿忽然转身,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就对着福小芸挥了挥手。 阳光底下,他眯着眼睛笑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柔。 “咳咳——” 周叔却走出来煞风景了。 “今天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周叔背起了沈清河放在一边的背篓,说道:“上回你们上山遇见了危险,我和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周叔,你…” 福小芸张大了嘴巴,看了一眼周叔。 说是「叔」,其实周叔应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不高,但步履生风,应该平时还是有所锻炼的。 只是… 他也要去呀,就三个人了呢… 第66章 有人在偷偷跟踪 一行三人出了庄子,福小芸背着小背篓走在前头,回头看时,沈清河却在和周叔嘀咕什么。 “喂,你们太慢啦——” 福小芸喊了一嗓子,沈清河连忙抬头对着福小芸招了招手,又对周叔说了什么以后,周叔转身就走了。 沈清河很快走到了福小芸的面前,从福小芸的背篓里,将小锄头和捕兽夹都给装到了自己的背篓里。 第91页 “周叔不是和我们一起去山上吗?” 福小芸看着周叔走远,还觉得有点儿奇怪。 “是啊,他和我们一起。” 沈清河忽然神秘一笑,道:“不过,我有个想法,让周叔帮帮我们。所以,他走另外一条路上山。” “哦——”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了。 沈清河这人靠谱,她并不怀疑。 上山的路上,沈清河一直和福小芸并肩走着,太阳大,他就走在太阳照过来的那一侧,偶尔还会侧侧身子,帮福小芸挡一点点的太阳。 沈清河太贴心了。 福小芸心里暖融融的,就唱起了山歌。 听着歌儿,沈清河感觉身上哪哪都舒坦极了,便问道:“这歌儿倒是好听,我从前没听过,是你们曲河村里面的歌儿吗?” “嗯…” 福小芸轻轻答应,含糊道:“就随便唱的。” 沈清河不是曲河村人,似乎也不是河间郡人,具体是哪里的,福小芸也不知道,她这山歌是现代的。 曲调和古曲都有着很大的不同,沈清河当然觉得耳目一新了。 一路上山,走在田埂边的田间小路上,福小芸四处张望,都没在田里瞧见什么人。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村民们基本上只在清晨太阳初升,和傍晚快日落的时候在田里忙活一会儿。 其余时候,基本上都是躲在自家田边上的草棚里,要么拿了竹子编竹笼子,要么纳鞋底什么的做点儿手工的。 走着走着,眼看着快到山上了,福小芸脚步却停了停。 “沈…” “走,别回头看。” 福小芸想要开口,沈清河却拉了拉她,继续往前走。 福小芸心底里闪过了一丝异样,觉得有点儿古怪,一边假装镇定地走着,一边就问道:“沈哥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福小芸自己都察觉到了。 她身后,似乎有人! “嗯。”沈清河神色却是坦然,一点儿忧虑的样子都没有,就回答道:“是张猎户,他怕是记恨上你了。” “所以今日,我让周叔先进山埋伏好。他那里要是有什么动作,我们能直接将他给制伏。” ! 福小芸心头猛然就跳了跳。 她是觉得身后有个不善的眼神正一直盯着她呢,那眼神若是有力量的话,怕是都能够将福小芸给直接刺穿了吧? 不过… 福小芸偷偷看了一眼沈清河。 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的确让人觉得安心。 难怪呢,或许他早就发现张猎户那里的异样了,知道福小芸要上山,怕她遇到危险,所以自己就主动提出来了。 甚至或许和周叔那儿,也是早就提前说好的,让周叔帮忙。 这个人做事,还真的是细致到无可挑剔呢。 福小芸心里安了安,继续唱着山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就和沈清河一起继续上山了。 山林里,凉快了不少。 沈清河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进林子来砍柴,对于这一带的地形,倒是十分的熟悉,很快带着福小芸深入,就在一片大榕树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 沈清河观察了一下四周,找到了一些食物残渣以及动物的粪便以后,说道:“这儿,偶尔会有动物过来进食。” “这里也不算太过于深入山林,往外走基本上一刻钟的样子就能出去了。你以后要是上山来收陷阱,这儿是个好地方,咱们就在这里挖坑吧。” “嗯,好。” 福小芸答应着,心里还在想着张猎户的事情呢,可既然沈清河开口了,她也只好先接过锄头,开始在地上挖了起来。 忙活了一阵,大概过了一刻钟,福小芸有点累了。 她停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时,忽然沈清河那里直接就一个转身,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弹弓,朝着林子的深处,喊了一声。 林子深处的灌木丛里,很快就抖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动物的哀嚎声来。 “嗷呜——” 听见这一声哀嚎声,福小芸的心就漏了一拍。 竟然… 好像是狼? “你先上树!” 沈清河立即喊了一声,紧跟着又拿弹弓,对准了刚刚那个方向稍稍偏右边一点的地方,又是一颗铁砂弹打了出去。 紧随其后,又是一阵嚎叫声。 福小芸看过动物世界,她知道,狼这种生物,生性有些凶残,尤其是山林里面的野狼,十分嗜血。 单单论攻击力的话,狼或许和野猪不能匹敌。 可偏偏,狼是一种喜欢协同狩猎的群居动物,一旦出动,便都是一大群一起。 只是… 曲河村附近已经有许久没有出现过狼了,而且…狼是夜行动物,这大白天的,天刚亮不久,他们怎么会遇见狼? 难道,是张猎户的诡计? 福小芸心跳有点儿快,看着沈清河接连不断的动作,以及狼群里发出来的叫喊声,稍稍安心了一些。 那叫喊声,不是那种此起彼伏的,看样子,狼的数量,应该不多,至少不会超过十只才对。 而且,周叔也上山了! 他们两个,该是能应付的。 树底下,沈清河手上拿着弹弓,凭借着自己对于灌木丛抖动,以及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地将铁砂弹打出去。 第92页 基本上只过了片刻,灌木丛的抖动声,狼群的叫喊声,就已经小了许多。 他心中稍稍定了定,在四周的声音基本上彻底消失了以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的深处,再次传来了声响! 那声响,竟然还在一点点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沈清河再摸弹弓,却发现铁砂弹竟然只剩下两颗了,而那动静有些大,显然不是一两只狼能够发出来的。 无奈之下,沈清河咬咬牙,将弹弓对准的同时,也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来,身子往树后一躲,警惕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67章 自食恶果的张猎户 树上。 福小芸也有点儿紧张,手上握着一块大石头呢,也想着帮帮沈清河。 但很快,灌木丛那边,就传来了声音。 “是我。” 周叔走了过来,还手边上,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十分狼狈,腿上似乎还被咬了,竟然是张猎户! 福小芸连忙就从树上跳了下去,与此同时,沈清河也将自己的弹弓和铁砂弹,还有匕首都给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凝眉道:“血腥味太重了,今天不能继续挖陷阱了。我的铁砂弹,也都用完了。” “既然人都已经抓到了,那么我们就还是先下山去吧。” 临下山前,福小芸检查了一下张猎户的伤势。 张猎户的小腿少了一块肉,似乎是被狼给咬了,看上去很是恶心,福小芸胃里有点儿翻腾,但还是忍着看了看。 除此以外,张猎户的另一只脚也有伤,似乎是前不久被捕兽夹给夹到时弄伤的,那伤口已经结痂了。 只是… 福小芸看着,却仍然觉得有点儿不妥当,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却又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这样。 沈清河大概是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回头看着福小芸还在打量张猎户的伤势呢,就走过来说道:“走吧,别看了,回去要洗眼睛的。” “嗷——” 福小芸答应着,就先和周叔他们下山了。 这一回下山,沈清河那儿就放着嗓子喊开了,说是张猎户受伤了,让赶紧去将张大夫给找过来,给张猎户看看伤势。 张猎户很快被送到了福强家。 张大夫提着自己的药箱过来的时候,张猎户已经醒了,面色有些发白,但脸色却十分阴沉。 他看着福小芸所在的方向,没有吭声。 福强家门前。 福小芸在等着张大夫呢,见张大夫人来了,就连忙出去招呼,一边帮张大夫提药箱,一边就道:“他伤势很重。” “我没给他止血,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 张大夫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就看了一眼福小芸。 他好像,从福小芸的话里,听出了点儿什么画外音来? “行,我知道了。”张大夫答应着,就进屋去了。 福小芸轻轻哼着歌儿,扬了扬唇角。 她是会医术的,刚刚在山上,正好就有能止血的草药,可她却没管张猎户,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张猎户之间的恩怨。 更是因为… 正这么想着呢,屋子里头就传来了动静。 “快,快来人帮我按住他!” 张大夫叫喊了一声,福强和周叔连忙就过去帮忙,福小芸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张大夫竟然已经开始抽搐痉挛着了。 果然啊,已经开始发作了。 福小芸看着这样的场景,便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气。 沈清河这个时候没在里头帮忙,出来以后看到了福小芸脸上的神色,不免有些好奇,就问道:“你摇头做什么?” “我摇头,是感叹这个世上,善恶到头终有报而已。” 福小芸道:“张猎户这个样子,怕是救不活了呢。谁让他那次作恶的时候,正好踩到了捕兽夹了呢?” 刚刚在山上,福小芸观察张猎户的时候就发现了。 张猎户身子已经出现了肌肉僵硬的状况了,不仅如此,似乎他张嘴也有些困难,这都是破伤风的症状。 那一次,福小芸和沈清河发现有人填了陷阱以后,故意设局想要引出那背后的人,并且也在山上放了陷阱。 心虚的张猎户上山,想要查看陷阱是不是真的全部毁掉了,结果正好就踩到了沈清河放在山上的捕兽夹。 捕兽夹上,或许是有铁锈了。 张猎户踩到了,就得了破伤风。 破伤风致死率是很高的,古代没有疫苗,基本上没办法,只能小心避免,因为其实一般来说,不大的伤口是不至于感染的。 奈何,那捕兽夹,当时怕是牢牢地嵌进了张猎户的身体里了。 这一次上山,张猎户的确也是跟在福小芸他们身后的,目的就是想要让狼群,来攻击福小芸他们。 狼群,大概是张猎户早就准备好的。 或许是自己抓来的,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将狼群引来提前安排在这里的,总之当时狼群攻击福小芸他们时,也攻击了张猎户。 张猎户因为肌肉僵硬,无法对抗狼群,就被咬伤了。 倒是沈清河那儿,身手极好,直接就将这些狼给解决掉了。 紧随其后,是周叔那儿出手,将张猎户给抓到了。 第93页 “他是因为踩到了捕兽夹,所以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沈清河听福小芸说完,也有一点惊讶。 他自小习武,这方面的事情,却是并未听说过。 “嗯…” 福小芸有点心虚,不过还是解释道:“是我听我爹说的。村里人有时候在地里干活,那农具上如果生了铁锈,就要小心了。” “如果被铁锈弄伤流血了,一定要及时冲洗干净,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出问题的。就好像张猎户现在这样,肌肉无力,浑身痉挛。” “然后过不了多久,就没命了。” 沈清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的。 如此说来,这张猎户落得这个下场,其实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了呢。 福小芸眼看着快到晌午了,张大夫那儿还在帮忙给张猎户治疗,便起身道:“走吧,我该回去了。” “张猎户这里,总之是救不活了。他做下这些恶事,这种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说出来。” 得了破伤风的人,死之前是要受一些苦的。 他的媳妇,曾因为被他殴打而没了孩子,郁郁寡欢死掉,如此说来,这的确是张猎户的报应了吧? 今天,他想要利用狼群来害福小芸,自己却被咬了,这也不过是加速了他自己的死亡而已。 又过了七八日。 张猎户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他的那三只大猎犬,也不知所踪。 村里人有些感慨,但更多的对此还是没什么想法。 张猎户死了,不过是没人帮他们打猎了而已,逢年过节宴请亲朋好友,也不是非要那些猎物。 也就是福强那里,作为里正,总不至于置之不理,后来叫上了村里的几个壮汉,将他给埋了,立了一块墓碑。 就是墓前空荡荡的,也没人去给他扫墓,或是去看看他。 下场,有些凄凉。 第68章 丰收的秋天 秋天的曲河村,麦田也变得金黄金黄的了。 福小芸背着小背篓,和张翠英在自家田地边上,正在将一颗一颗的玉米,从玉米杆子上面掰扯下来。 福小芸看着田野边上成排已经熟了的玉米,还有稻田麦田里正在割稻子割麦子的两个哥哥,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声感慨来。 “秋天就是好呀。” 辛苦了一整年,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呢。 就是她背后的背篓有点沉甸甸的,背不动了。 “娘。” 福小芸将背后的背篓颠了颠,往身上提了提,转头就对张翠英道:“我先把这些玉米背回去吧?” “嗯,好,路上注意安全,娘继续掰些玉米下来。后天镇上赶场了,咱们可以多背两筐去镇上卖。” 张翠英脸上也是一派喜滋滋的,看着自家个头这么大的玉米,那是打心眼里高兴。 福小芸看着张翠英笑,心里也甜甜的,转头就对脚边上的小橘道:“小橘,我们走咯——” 说完,玉米地边上打着滚儿和蜻蜓玩的小橘也就不再扑腾了,而是跟在福小芸的身后,就准备和福小芸一起回庄子上了。 福小芸家本来是要买一块地的,可后来周叔那儿说,他们庄子上的这一处跨院,能直接分割出来,卖给福小芸家。 张翠英一合计,她空了的时候是要在庄子上接一些活儿的,住在庄子边也近,虽说这跨院旧了点儿,但当初修的时候做工还是很好的。 他们买了,也不用翻新,添置一些他们自己的东西就行了,热炕都不是土炕,还是砖瓦炕呢。 就是养鸡养兔子什么的不方便,以后怕是还要再围个篱笆什么的。 好在福小芸现在手头上也就只有两只鸡,那两只鸡还算听话,不怎么到处跑,在厨房后面那块空地上搭一个小小的草棚子。 草棚子底下放点儿稻草,这两只鸡的「小家」也就算是有了。 福小芸背着背篓回去时,正好遇见了从山上下来的沈清河,他背着半空着的背篓,朝着福小芸就走了过来。 远远的,福小芸看见沈清河大约是朝着自己过来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 “咦?”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背后半空着的背篓,觉得有点儿奇怪,便忍不住问道:“你这才砍了半背篓的柴火吧,这都还没到晌午呢,怎么就回来啦?” 沈清河瞧了一眼福小芸背后的大半背篓玉米,便笑道:“这几天庄子上不需要那么多的柴火,所以我就早些回来。” “你家开始收玉米了吗?需要我帮忙吗?也不用报酬,让我晚上和你们一起吃饭就成,怎么样?” 福小芸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 “听上去倒像是我赚了呢。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沈哥哥年纪虽然小,但是力气却大呢,有你帮忙,当然好了。” 福小芸答应着,就和沈清河一起先回庄子上了。 这几日农忙。 在庄子上做工的人,基本上都要忙着先回家将地里的作物给收了,自然而然,中午没人在庄子上吃饭,这柴火用得就少了。 沈清河这里,也就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晌午,吃过饭以后,福小芸躺在院子上的竹椅上,身上盖着一件小衣裳,一边晒太阳,一边睡午觉。 竹椅子,是福大富那儿做的。 第94页 福大富的手艺,大概是遗传了福小芸的爹爹,从前竹篓子编得很好,现在还能做竹子架子,甚至竹子椅子了。 当然,竹子承重有限,简单编制出来的躺椅,也就只有福小芸这样小身板的,能够躺在上面,悠哉游哉的晒太阳了。 晌午过后,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太阳还大着。 入秋后,天气没那么燥热了,晒在太阳底下,也舒服了不少。 福小芸最喜欢趁着出太阳的时候,就躺在躺椅上,睡在大树底下乘凉晒太阳了,有的时候,天边还有鸟儿飞过。 成排成排的,像是准备着提前去南方过冬的大雁。 偶尔,还能看见树上的叶子掉下来,被风吹得在空中打了个卷儿,掉在地上。 甚至已然入秋,院子里偶尔还是能够听见一些蝉鸣的声音,让人实在是忍不住就回想起,那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的太阳。 当然除此以外,更多的身影,是每天清晨和傍晚,在院子里扎马步,打拳的福大富,以及但凡有点儿空闲,就将书本拿出来翻看的福二贵。 还有… 趁着清闲时,拿了绣筐出来做绣活的张翠英。 两天后,就是彩织镇上赶场的日子。 福小芸天不亮就起来,一大家子人,每人都背着一个背篓,走在田间小路上,就往彩织镇上去了。 到彩织镇时,仍然快到晌午了。 福小芸在东街的街口,又瞧见了那个卖大肉包的大叔。 “大叔,要五个大肉包!” 福小芸从兜里摸出来了五个铜板,接过肉包大叔递过来的大肉包以后,转身就分给了自己家里人。 她自己、张翠英、福大富、福二贵,还有张思进。 张思进,如今仍然住在先前那一个草棚改造的屋子里,不过现在那屋子已经扩建了一点点了,同时还在边上搭了个小鸡窝。 这回来镇上,张思进也琢磨着,准备买几只小鸡回去养着。 福小芸家种了糯玉米和甜玉米,个头都挺大,而且每一颗都十分饱满。 甜玉米汁水充足,糯玉米可口不粘牙,都很好吃。 彩织镇上,经常来东街买菜的妇人们一直都是知道福小芸家的蔬菜好的,这回看见福小芸他们又过来了,一窝蜂就过来将玉米都给抢购一空了。 基本上,那都是十斤十斤的买回去。 玉米这东西,不容易放坏,即使是吃不完,也能够晒干了储存起来。 干玉米能磨玉米粉,也能泡上一夜煮在饭里,总之怎么吃都是成的。 福小芸家,自己就留了不少的玉米,现在都在屋檐底下挂着呢,就等着风干了,然后收进屋子里,存起来慢慢吃。 福小芸啃完了手上的大肉包时,玉米也被抢购一空了,眼看着来镇上的事情已经完成,张思进那儿分了些铜板以后,就说要去买几只小鸡崽子。 张翠英那儿,则是要先去一趟绣房,将先前接的活计,交给那老板娘。 第69章 衣衫褴褛的妇人 绣房前。 福小芸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就将小背篓放了下来,摸了摸背篓里面的小橘。 小橘正在睡觉,被福小芸这么一摸,懒洋洋的就翻了个身,舔了舔福小芸的手背以后,惬意地就继续睡觉了。 “妹妹,吃窝窝头。” 身边,很快就传来了福大富的声音。 福大富在街对面买了几个窝窝头回来,就递了一个给福小芸,然后问道:“娘也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出来呢?” 福小芸正啃窝窝头呢,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有点儿奇怪。 “我去瞧瞧,你帮我看着小橘呀,别让小橘到处跑了。”福小芸含含糊糊地说着,起身就进了绣房里头。 绣房里头,张翠英正坐在桌子前,手上拿着针线,正在给一幅坏掉的绣品做修补呢,全神贯注,十分认真。 福小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看着绣品上面绣的花儿鱼儿呀,也形容不上来,只觉得栩栩如生的,好看极了。 只是这绣品破损得却有些严重,像是被人从中间剪开了似的,硬生生断开了一大截,有些丝线豁开了。 “小芸,快过来。” 绣房的老板娘周大娘看见福小芸进来,就对着福小芸招了招手,将手边上的一盘点心递到了福小芸的面前。 “吃吧,今早我买的栗子糕,还有几块呢。看看你,有点瘦,该多吃点儿,长点儿肉才好呢。” 周大娘将福小芸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福小芸撵了一块栗子糕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好吃极了。 身后,周大娘看着张翠英,又有些感慨了起来。 “这一幅绣品呀,是前几天王老板送过来让我修补的,我这修补了好几天,也没弄好。还是你娘手艺好,这三两下的,比我绣得好多了。” 周大娘看着怀里的福小芸,忍不住就道:“真要说起来,你娘要是愿意来镇上的话,说不准能成为咱们镇上最出色的绣娘呢!” “可惜,你娘总说要照顾你们三个孩子不肯来。说来也是,这镇上的宅子贵,养鸡养鸭什么的也不方便。” “你们三个孩子,花销也大,她有顾虑,也正常。不过这手艺…” 远远的,周大娘看着张翠英正在舞动着好似蝴蝶一样的一双手,就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的惋惜。 第95页 福小芸其实也有点惋惜。 张翠英的绣活,真的很好,而且她也很喜欢刺绣,就是被他们三个给牵绊住了,不然的话… “周大娘。” 福小芸认真想了想,就道:“我家现在日子挺难的。刚分了家,手上就一亩三分地,也没积攒下来银子。” “想来镇上,怕是也要等到以后日子安定了。而且…” 福小芸往门外看了一眼。 这会儿,福二贵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刚刚说是跟着张思进一起去买小鸡崽子,但是福小芸却知道,福二贵每回来镇上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去镇上的学堂。 溜进去,听里面的说书先生讲课。 也挺不容易。 他们要是能住在镇上,再筹一笔钱给福二贵去学堂读书就好了呢。 哼。 要知道,福有才去学堂读书的钱,还有他住在镇上,租住在别人家的租金,那都是以前她爹赚来的呢。 福小芸和周大娘聊了一会儿天,张翠英那儿也基本上忙活完了。 从椅子上头起来,张翠英伸了个懒腰以后,就对着周大娘招了招手,说道:“周姐姐,你过来瞧瞧。” “基本上我都修补好了,就是还有点儿细节的地方,怕是还要你处理一下。” 周大娘起身过去一看,看着修补一新的绣品,欢喜极了,忙拉着张翠英的手就感慨道:“你这绣工,真好!” “翠英,来,这是给你的。” 周大娘说完,忙回了柜台那里,打开了抽屉,从里头拿出了两枚碎银子来,就递给了张翠英。 碎银子? 看到两枚碎银子,张翠英也愣了愣,忙推辞着不肯收。 周大娘那儿却道:“你收下吧。你这几下子呀,帮了我好多忙呢。这些,都还只是那王老板给我的定金。” “王老板是有钱人,这一幅绣品,是他母亲喜欢的东西,不小心被剪子划开了。他为了让母亲高兴,舍得出钱。” “这还只是小头,这两枚碎银子,你安心收下也就是了。” “娘,你就收下吧。” 福小芸看着,也跟着劝道:“既然是大老板,那肯定不差钱的。这回修补得好,说不准还有下回呢,你就收下吧!” 张翠英一想也是,便就将银子给收下了。 几人这儿忙活完,就出了绣房。 门口,福大富还规规矩矩地抱着小橘等着福小芸他们出来呢,一见到福小芸出来,忙就道:“妹妹,娘,我们先去吃饭吧?” “就上回咱们来镇上吃的那间面馆子怎么样?他们家的臊子面,好好吃!” 最关键的…真的有许多臊子呢,才两文钱一碗。 “好。” 张翠英掂量着荷包里面的银子,心中欢喜,便答应道:“今儿呀,让你们三兄妹每人都加一份臊子!” 赚了钱,也该让孩子们都吃一些好的了。 往面馆去的时候,福小芸一直在看张思进背篓里面背着的七八只小鸡。 小鸡正「叽叽」地叫着呢,身上的羽毛黄黄的,很干净,看着可爱极了,完全想象不到,它们长大了以后,会越来越丑。 而且,还会到处拉,弄得院子里都是鸡粪。 走着走着呢,前头的张翠英忽然就停了脚步。 “等等。” 张翠英出声,走向了街边。 福小芸有点儿奇怪,凑过去一看,就见街角的地方,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那老人头发都有些花白了,衣裳还破了,秋天天气凉,她正缩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福小芸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知道,张翠英心善,在街上遇见了,怎么都是想要帮一帮的。 “娘。” 福小芸连忙跟了上去,就从手边上的纸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窝窝头来,递给了那个老妇人。 “奶奶,给你吃。” 窝窝头递了过去,老奶奶却是抬头看了一眼福小芸。 她的眼睛,十分浑浊,试探着伸手出来,似乎也不知道福小芸递过来的散发着香味的窝窝头究竟在哪里。 这竟然,是个盲人老妇人呢。 第70章 失传多年的绣谱 福小芸看着这老妇人的样子,心里也生出几丝怜惜来。 这样一把年纪了,眼睛又看不见,还这般流落街头,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想着呢,福小芸就将手上的窝窝头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老妇人的身上,柔声道:“老奶奶,你慢点吃。” “要喝水吗?我的水壶里还有一点儿水,都给你了吧。” 福小芸说完,就将腰间挂着的一个装水的小葫芦递给了那老人。 张翠英在一边,瞧见老妇人的衣裳,后背处有些破了,几乎身子都要露在外面了,便道:“这位婆婆,您先好好坐着。” “您衣裳破了,我帮你缝补一下。” 那老妇人反应稍稍有些迟钝,等她回过神来答应张翠英的时候,张翠英已经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取出针线来了。 张翠英的动作很快。 街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围观的,张翠英也没理,三两下针线翻飞,几乎就要将这老妇人衣裳上破烂的地方给缝好了。 弄得围观的人看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忍不住就发生了一声感慨来。 第96页 “这女子绣艺好生了得,我倒从未见过这般迅速,且严密的针法。怕是咱们镇上,最好的绣娘,也不过如此了吧?” 听着夸赞声,福小芸倒是扬起了头,挺开心的。 果然呢,一个人优秀,无论是在哪儿,都是会闪闪发光的。 这一头,张翠英这儿很快将老妇人衣服上破损的地方缝好了。 对于外界的声音,张翠英倒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收拾妥当,将线头剪掉以后,张翠英就道:“可以了。” “老人家,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老妇人却摆摆手,她转过身来,拉住了张翠英的手,问道:“你会做刺绣?是…镇上的绣娘吗?” “不是。” 张翠英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刺绣,是跟我娘学的,后来自己琢磨,勉强会一些而已。” “原来如此…” 老妇人喃喃着,忽然就站了起来。 福小芸连忙跟着起来,要扶着她,唯恐这个看不见的老妇人待会儿不小心摔倒了。 那老妇人被福小芸搀扶着,忽然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东西,递给了张翠英。 “这个给你。” 老妇人笑着,拍了拍福小芸的手背,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既然是会做刺绣的,这个给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用得上。” “至于回去的路嘛,我虽然瞎了,却也还是认得的。” 老妇人说完以后,转身这就走了。 福小芸站在原地看着那老人的背影,总感觉这老人家,虽然眼盲,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却是和一般的乞丐不一样的。 “走啦。”张翠英那儿似乎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原本是要带着孩子们去吃饭的,结果现在耽搁了好一会儿呢,便就叫着孩子们,先去吃饭。 加了一份肉的臊子面,刚刚端上来的时候,福小芸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除了今早的大肉包外,她有阵子没吃到肉了,这会儿闻到这一阵味道,顿时心里装着的事情全部都抛之脑后了,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一天,在彩织镇上忙活一天,回家时,一家五口每个人的口袋里头都是沉甸甸的。 尤其是福小芸的兜里。 张翠英从绣房里赚来的两枚碎银子,现在都在福小芸的口袋里头呢。 娘亲说了,要她将这些银子好好攒起来,作为姑娘家,口袋里的银子多了,以后无论做什么,底气也能足一些。 当天夜里。 福小芸洗完了热水脚上床窝在被子里时,张翠英正在纳鞋底。 “娘亲。” 福小芸看着深红色的鞋底,小小的,就比她的巴掌大那么一点点,便喜滋滋地问道:“娘亲纳的这个鞋底,是送给我的吗?” “是呀。” 张翠英从绣筐里面拿出来了一块小小的布料,那上头绣了一朵小花。 指着小花,张翠英就道:“这小花是准备给你做花样的,别的女孩子都有绣花鞋,咱们小芸满山跑,又长得快,这鞋子呀,可要多做一点儿才好呢。” “嗯,谢谢娘亲。” 福小芸心里暖暖的,抱住张翠英以后,就在张翠英的脸颊上,亲了一小口。 也是这个时候,福小芸才看到床脚还摆着那一本有点儿陈旧的书,是今天早上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给张翠英的那本书。 远远看着,书籍像是老书了,装订在边上的线都有些脱开了。 “娘。” 福小芸有点儿疑惑,虽然回想起当时那老妇人将书本拿出来的时候,样子挺随意的,但不知为何,她对这本书,稍稍有点儿在意。 “嗯?”张翠英抬头,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福小芸,问道:“怎么啦?” “那个!” 福小芸看向了床角,然后趴着爬了过去,将书本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就问道:“娘亲,不看看这本书吗?” 被福小芸这么一提起,张翠英那儿才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便道:“险些都忘了,回来做饭吃饭,就想着给你们缝衣服了。” 说完,张翠英就从福小芸的手上将那本书给接了过来,瞧了一眼。 仅仅一眼,张翠英愣了愣,喃喃道:“竟然好像是一本绣谱吗?” 福小芸不太懂,也凑过去看。 这本书里面的书页也有些泛黄了,里面画着图,的确像是刺绣的技巧,以及旁边配有文字,还有一些福小芸看不懂的一些奇怪的图形。 福小芸看了几眼,看不出门道来,抬头就问道:“娘亲,这上头写的是什么呀?” 张翠英却没回答,她看着手上的书,像是入了迷似的,轻轻地一页一页翻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看向福小芸,忽然就将福小芸抱在了怀里,喜出望外道:“小芸!” “这本书上面记载着的,竟然是一种失传多年的绣艺!” “什么!?” 福小芸也很惊讶,忙让张翠英好好跟她讲一讲这本书里记载着的,到底是什么。 第71章 沉醉入迷的张翠英 绣谱上面记载着的绣艺,是前朝宫廷刺绣家族陈氏一族的绣艺,据说当年这绣工巧夺天工,绣出来的花儿,更是能吸引蝴蝶。 其针法,和当世现存的蜀绣、苏绣几种都不一样,其中还详细讲述了双面绣的刺绣方法。 第97页 只是奈何,自古以来,往往最出色的工匠,都是为皇室服务的,一个皇朝衰弱以后,有些技艺,也就从此消弭了。 这陈氏一族的绣艺,在这世上,也早已消失了上百年。 至于双面绣,福小芸还是知道的,在刺绣当中,是一种极为难学的刺绣方式,即使是顶好的绣娘,没有个十数年的钻研,怕是也不成的。 故此即使是福小芸的娘亲张翠英在刺绣技艺上异常高超,这些年凭借着她自己的钻研,同样也是不会双面绣的。 只是… 如今有了这本书,看着书上详细记载着的内容,张翠英忽然有了信心,自己能够将这遗失多年的刺绣技艺重新发扬。 同时,她在看过这本绣谱上面的内容以后,对于双面绣,也有了新的领悟。 抱着绣谱,张翠英喜出望外地讲完了,福小芸几乎能够看得见,张翠英的眼角,都有了泪水。 显然呀,是太高兴了。 “娘,太好了!” 福小芸也抱着张翠英,说道:“应该是那位老妇人知道您是一个心善的人,所以才将这东西给你的!” 仔细回想起来,福小芸依稀记得,那老妇人眼神浑浊,是失明了的。 或许,她也曾经是个绣娘吧。 只是因为长时间刺绣,用眼过多,或者是在夜里光线不好的时候刺绣,这才导致眼睛逐渐看不清了的。 “下次去镇上,我想去找找这位老妇人,她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我要好好谢谢她才行!” 张翠英说着,一直都很激动。 入秋后,村子里都十分忙碌。 福小芸家的水田稻田收成极好,几天时间下来才收割了一小半,堆放在自家院子里,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这天傍晚。 福小芸帮完忙回来,眼看着快要到自家篱笆前了,忽然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啾啾。” ! 听见这熟悉的「暗号声」,福小芸转头过去,果然就瞧见在一侧的游廊底下,沈清河正靠在一边的屋子跟前,两只手搭在自己的后脑勺那儿,笑吟吟地看着福小芸。 福小芸忙回了院子将小背篓放下,就跑到了沈清河面前,问道:“沈哥哥,怎么啦?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来,跟我过来!” 沈清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来,轻轻地拉着福小芸的手腕,就带着福小芸到了「周叔住的那间屋子」跟前。 屋前,有一棵柿子树。 树上的柿子已经红彤彤的了,似乎是已经可以吃了。 看着这些柿子,福小芸眼睛就亮了。 她最喜欢吃柿子了,甜滋滋的,吃不完的还可以晒起来做成柿饼,也很好吃! 沈清河已经从福小芸的眼神当中看出点儿什么端倪来了,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想吃柿子吗?” “嗯…想吃。”福小芸认真点了点头,往柿子树那里就走了走。 这一棵柿子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枝叶也十分粗壮,看样子似乎挺好爬的,她爬树的水平不错,看来可以试试… 福小芸是个行动派,光是这么想着,就已经开始伸手准备去爬树了。 “嗳,别急。” 忽然,她的衣领却一下子被沈清河给拉住了。 福小芸回头有些不解,沈清河却没管那么多,反而是直接就将福小芸整个人给抱了起来,放到了地上。 “我有梯子。” 沈清河说着,随即就去一旁的屋子里头,取了一根梯子过来,架在了树边上,自己就上树去了。 福小芸站在树下,看着身形在树上不断腾挪,好似猴子一样灵活的沈清河,就嚷嚷道:“你小心一点儿呀。” 树上,沈清河也没说话,只在不断地将树上已经熟了的那些柿子摘下来,放进自己身后的小背篓里面。 一刻钟后,摘了满满一背篓柿子的沈清河,就从树上下来了。 “呐,给你。” 沈清河将背篓取了下来,递给了福小芸以后,自己就从背篓里也拿了一颗柿子出来,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柿子,沈清河还含含糊糊道:“特意帮你选了能照得到阳光的那一面的柿子,可甜了。” “嗯…是挺甜的。” 福小芸心里欢喜,就和沈清河一起坐在树底下,吃柿子。 排排坐,吃果果。 夕阳西下以后,福小芸回去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张翠英在田里忙活完,回来以后竟是一刻也没歇着,直接就拿了绣筐出来,坐在屋檐底下,趁着夕阳还没完全落下,仔细对比着书上的内容,在研究刺绣。 “娘,天快黑了,咱们进屋呀,我帮你点蜡烛!” 福小芸小跑过去,唯恐张翠英也跟那个老妇人一样,熬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忙就跑过去,轻轻地在张翠英的身侧拍了拍。 “嗯…” 张翠英还忙活着在刺绣呢,轻轻答了一声,但福小芸却总感觉,张翠英那儿,根本就没听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 厨房那边,福大富在做饭,福二贵也跟张翠英一样,坐在屋檐底下正在看书,小橘正趴着睡觉,都有自己的事。 福小芸无奈叹气,心说她小小年纪就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第98页 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先进屋去,从架子上头取下来三根蜡烛点上以后,才一个一个的将福二贵和张翠英给叫进了屋子里。 夜里。 一直到吃饭前,张翠英还在做刺绣,福二贵也还在看书,二人入迷得不行,旁人喊都喊不动。 福小芸没办法,只能将背篓里面装着的柿子一颗一颗地先拿出来,放在避阴的架子上面,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他们说说柿子熟了的事情。 以及那些谷子还要处理一下,不然一茬一茬堆在外头,怎么吃呀! 福大富那儿,很快做完了饭,将一盘一盘的菜给端了出来。 福大富看着张翠英和福二贵,忍不住就叹气道:“妹妹你看,以前是二弟,现在娘也这样了,真是魔怔了。” 福小芸笑呵呵的答应着,喊了张翠英和福二贵过来吃饭,自个儿则是闻着香味,食指大动。 “哥,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以后我嫂子可有福气了呢!” 这话一说出来… 福大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一丝丝的红意。 第72章 晕过去的柳氏 福小芸从稻田里出来,背着背后的背篓,在田埂边上擦干净了脚,靠在一边的玉米杆子边上,长出了一口气。 做农活好累呀。 还好玉米已经收完了,就是剩了点儿玉米杆子还得搬回去晒着,晒干了以后能够拿来跟柴火一起烧灶台。 至于地里… 福小芸瞧了一眼自家的田,也已经收了大半,剩下来的这些,也要还忙活好几天呢。 熬过去就好了。 福小芸正想着呢,就见到前头福强急匆匆的就过来了,脸上带着焦急,问道:“小芸,翠英呢?” 张翠英那儿,按照着绣谱上面的刺绣方式,绣了一方手帕,手帕上有花儿有叶子的,好看极了。 最关键的,这还是双面绣呢。 她昨晚熬夜完成,今儿一早就说要去镇上给周大娘看看,福二贵一直惦记着镇上的学堂呢,也就跟着去了。 故此,今天福小芸只能出来帮忙,给福大富打下手。 将割下来的水稻麦子这些弄好放在背篓里,然后背回家去。 原本她也不用做这些,福大富说收割麦子水稻危险,不让福小芸帮忙,福小芸也就只能做点儿跑腿的事情。 这几天村里人都在忙着这些事呢,也不知道福强过来找张翠英有什么事。 “我娘今天去镇上了,强叔,有事吗?” 福小芸回答完,忙起身来将鞋子穿好。 “哎呀,这可不好。” 福强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跟张大夫学过医术?你奶奶刚刚在地里晕过去了!” “掐了人中都没醒过来呢,现在福老大去请张大夫了,这福三花和田金芳两个人又抬不动你奶奶,所以…” 哦,原来是柳氏晕了,想要找人将她抬回去呢。 只是… 福三花和田金芳两个人都抬不动她? 福小芸瞧了一眼福强。 福强热心肠,人又好,这会儿既然找上门来,福小芸也不好拒绝,只得道:“那我跟你过去瞧瞧吧。” 走在田间小路上,福小芸便问道:“我奶奶怎么会忽然晕倒了?她那么壮,不至于做点儿活就累晕过去了吧?” 若非太壮,也不会两个人都抬不动了嘛—— “当然不是累晕过去的。” 福强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村里不是举荐了人去考秀才么?这几天,考试结果出来了。” “福有才,没考上。你奶奶知道了以后,就晕过去了。” “。”福小芸有点无语,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呀。 想起上回福有才说不想读书,跑来福小芸家一通闹腾,后来张翠英就带着他们一家分家的事情,福小芸的脚步,就顿了顿。 “我奶奶可不一定乐意见到我呢。” 福小芸嘟着嘴说完,有些不想过去。 从前柳氏和他们家之间的情分,早已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被消磨殆尽了,这回若不是福强亲自过来,她都不会去的。 “小芸。” 福强也知道福家的事情,这会儿也只能劝道:“还是先去看看吧,若是能救醒,你出手帮帮忙。若是没法子,你离开也就是了。” 福小芸无奈答应,跟着福强一起,就往福家大房那块地去了。 人都还没到地方呢,远远的,福小芸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鸡飞狗跳的声音。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读的书?竟然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上,还敢跟你奶奶说你不想读书?你知不知道,咱们家为了让你读书,付出了多少!” 田金芳手上拿着鸡毛掸子,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同时又将鸡毛掸子,一下一下地打在了福有才的身上。 福有才也是个倔脾气了。 他就这么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但散发出来的气势,显然是在抗议着的。 他不想读书。 不想让家里人给他这么沉重的压力。 全家为了让他读书付出了多少? 可他的志向,根本就不在这里,他想要出海,想要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去打鱼也好,他要自由自在,不要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福老大还没回来。 第99页 而田埂边上,柳氏躺在地上,福三花正守在柳氏的身边,眼神有些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强就是这个时候领着福小芸过来的。 “阿芳啊,有才还小,你做什么这么用力打孩子呢?有什么事情,母子俩好好沟通嘛,光是打孩子,哪儿能起到效果呢?” 福强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去。 福小芸眼前一亮,想不到福强这「育儿之道」的观点倒是还挺正的。 是呀,沟通永远是最有效的。 打孩子,指不定还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呢,弄得孩子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自我否定,那可就不好了。 “强叔…” 田金芳大约是听见了福强的声音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以后,转头就朝着福强看了过来。 但很快,田金芳就看到了跟在福强身后过来的福小芸。 几乎是一瞬间,田金芳就炸毛了。 “你这个死丫头过来做什么?看我们的笑话吗?如果不是你们二房的人怂恿了我们有才,有才现在会不想读书吗?” 田金芳瞧见福小芸,就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出气筒似的,直接提着自己的鸡毛掸子,就要朝着福小芸冲过来。 福小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田金芳。 田金芳很快就被拦住了。 福有才抱住了田金芳的腿,而福强,也站在了田金芳的面前,拦住了田金芳。 “娘,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关小芸他们的事情!” 福有才终于开口了,他也有点生气,同时这话一说出来,他就哭了,抹眼泪啜泣道:“我早就说了,我不想读书,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读书!” “从来都和别人没有关系,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呢!?” 他好累。 真的,好累呀。 “是啊,阿芳。孩子需要引导,你们这么逼迫,会适得其反呀!” 福强忙劝慰,又示意福小芸赶紧站到他的身后来,又道:“柳婆子这都还晕着呢。你们也是,不想想法子救一救她,反而在这儿吵起来了!” “小芸是跟过张大夫学医术的,我叫了小芸过来,就是想要小芸先给柳婆子看看的呀!小芸是个好孩子,你别这样说她!” 第73章 被她给气跑了 福小芸冷哼一声,手在衣摆那儿捏着两个小拳头,对着田金芳就翻了个白眼。 大约是被福强这么一提醒,田金芳也想起来柳氏那儿还晕着呢,可她刚刚一开口,就已经将福小芸给骂了一通了。 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再去求福小芸,给柳氏看看情况的了。 想这个,田金芳便咬咬牙,硬着头皮就道:“福小芸才多大,跟着张大夫能学到多少东西?我已经让我丈夫去请张大夫了!” “还是等张大夫过来再说吧!” 田金芳说完,一拂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福有才,便道:“行了,也别跪着了,在这儿给人看笑话么?” 福小芸听在耳朵里头,也能明白田金芳话里藏着的意思。 给人看笑话,说的不就是福小芸自己么? 真是恶人就喜欢用恶毒心思揣度旁人呢! “强叔,看见了吧。” 福小芸转头对着福强,说完转身欲走。 正巧这个时候,去请大夫的福老大回来了,嗯…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福老大垂头丧气,走得也很慢,回来以后哭丧着脸对田金芳他们道:“张大夫不在,娘…娘醒过来了吗?” 这话问完,福老大就瞧见了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柳氏。 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福小芸懒得继续看,这回是真的转身走了。 只是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追了过来。 “小芸!” 福老大扯住了福小芸的衣裳,他力气大,福小芸挣脱不开,只得站在原地,问道:“大伯,有事吗?” 他们虽然分了家,不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可是亲戚之间名义上的关系却还是在的,这一声大伯,纵使是福小芸不情愿,还是得叫的。 “你奶奶晕过去了,跟我过去看他。” 福老大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乎是扯着福小芸的后领,直接就将福小芸给提到了柳氏的面前。 福小芸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柳氏,却没动作,反而是扭头,看向了福老大。 福小芸问道:“大伯,你想让我给奶奶看病?” 福老大点了点头,被这一问弄得有点儿懵了,愕然问道:“怎么?这可是你奶奶,你竟然不肯?” 呵呵,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福小芸在心里这么想着,便冷笑道:“大伯让我出手之前,不如问问大伯娘,先前是怎么对我说的。” “福小芸才多大,跟着张大夫能学到多少东西?我已经让我丈夫去请张大夫了!” 福小芸将刚刚田金芳说过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一摊手就道:“我可没学到多少东西,奶奶这儿,我帮不了忙。” 慢条斯理说完,福小芸起身要走。 这回,拦住她的,却是三个人。 福老大,田金芳,还有福三花,他们三个人气势汹汹的,一副只要福小芸不给柳氏看看病症,就不让福小芸走的样子。 福小芸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她却丝毫不怕,反而是抬头,迎上了田金芳的一双眼睛,问道:“大伯娘这是希望我救一救奶奶,是不是?” 第100页 田金芳心有不甘,总感觉福小芸这是在给她下套呢,可还是只得咬唇回答道:“是。” “哦。”福小芸长长应了,语气十分冷淡,继续问道:“那么,大伯娘是觉得,我是有本事看好奶奶的,对不对?” 田金芳继续咬咬牙,回答道:“是。” “哦。” 福小芸席地而坐,将腿盘了起来,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田金芳,挺直了背脊,说道:“那么,还请大伯娘,给我道歉才是。” “你——” 田金芳几乎都要将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 让她道歉? 怎么可能! 她如何能够甘心! “福小芸,你不要…”田金芳的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可惜的是,她这话都还没说完呢,福老大却在她的背后,捏了她一下。 同时,福老大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田金芳。 田金芳彻底就蔫了,眼眶都要红了,只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屈辱,她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跟一个小孩子道歉? “对不起。” 田金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几个字的,她道:“刚刚是我猪油蒙了心,说错话了。” 说完以后,田金芳是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转身就走了。 福小芸轻哼一声,算是出了一口气,也没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就检查了一下柳氏的情况。 柳氏,乃是急火攻心,加上这段时间秋收了,她一直在地里忙活,累着了又气着了,这才一口气没提起来。 情况嘛,不算太严重,毕竟柳氏年纪不算真的很大,这几天只需要好好休息,喝点儿清热降火的东西也就是了。 福小芸手上也没带药材,只说待会儿让福有才跟着她回去拿一些药材给柳氏,便也没多留,就走了。 福小芸背着从地里收割上来的东西,回头就看了一眼福有才。 福有才脸上还有巴掌印呢,跟在福小芸身后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像是个小跟班。 “过来。” 福小芸对着福有才招了招手,指着地上放着的另外一个背篓,就道:“来都来了,顺便帮我背东西回去吧。” “也当是,收你们的药材钱了。” “。” 福有才反驳不得,只得答应了过去帮忙。 庄子上。 福小芸将拿给柳氏的药材一份一份包好,出屋子的时候,就见到院子里,福有才坐在柿子树底下,看着头顶的柿子树,像是在发呆。 背着小背篓的福小芸,逐渐靠近了福有才。 福有才没听见身后的动静,甚至都没转身过来。 福小芸有点奇怪,仔细看了看,一开始她还以为,福有才是因为想要吃柿子才一直盯着头顶上的柿子树。 可福小芸看着看着却发现,福有才眼神很直,像是神游天外的样子了。 福小芸还要去地里帮福大富呢,也不能在这儿和福有才耽搁,便挥了挥手,招呼道:“喂?” “啊?” 福有才半晌回过神来,看着福小芸背后背篓里装着的东西,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愣愣着问道:“这些是给奶奶的药材吗?” 第74章 福有才的心事 福小芸看着福有才反应还挺快,便将手收了回来,能确定,这福有才刚刚应该没伤着脑袋。 “大堂哥。”福小芸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真的不想读书吗?” 福有才被这么一问,就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大约,是他看着福小芸年纪小,想着自己即使是说了,福小芸以后也不会记得,或是也不能真的完全听懂。 他,抱着倾诉的心态,也就将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 而后许多年想起来的时候,福有才或许会感慨,还好当时自己对着福小芸,将苦水都给倒出来了。 他有才不想读书,不是一时兴起,是从他在学堂待了半年,发现自己资质比别人差,背书也比别人慢开始的。 福有才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反而是在学堂的藏书阁里,看到那些天文地理,对于海上的一些风物的描述很感兴趣。 渐渐地,他喜欢上了书中海上的那些故事。 他是知道的,读书能出人头地,他也曾试着努力过,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伴随着家里人对他的期盼越来越大,他也不免有些逆反了起来。 “大堂哥。” 福小芸听福有才说完,大概也能明白福有才的心思了,变得有些严肃,就道:“你若是真的想好了,就去做吧。”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福有才凝眉,问道:“什么事?”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包括出海。我们曲河村并不近海,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也仅仅只是来自于书本上的。” “真正会面对的困难,或许还会有很多。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尝试过以后,忽然又说,你不喜欢出海,那该怎么办?” 有想法不可怕。 可怕的是,永远都是在还没有做好一件事的时候,就想一出是一出。 “小芸。” 福有才认真地看着福小芸,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这次,是真的想好了。” “那你去吧。”福小芸对着福有才笑笑,说道:“你好好跟奶奶,大伯他们说说。虽然我觉得,他们或许不一定会同意。” 第101页 “但我想,你要是和他们做交换。说是只要考中了秀才,就让他们同意你想做的事情嘛。你看,为了你想做的事情,你连不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 “还有什么,能证明你的意志力呢?” “。” 福有才总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兜兜转转说回来,福小芸这不还是劝自己好好读书,考秀才吗? 福小芸看着脸上有点儿闷闷的福有才,忽然就伸出手过去,用自己的帕子,擦拭了一下福有才的脸颊。 他的脸颊上,有一点点的伤痕。 福小芸的帕子上蘸了能消毒的药水,这一下子涂过去,疼得福有才整个人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 福有才往后一缩,瞪大了眼睛看向福小芸。 “这是药!” 还不等福有才开口呢,福小芸就已经率先说道:“你受了伤,要上药。不过,现在天色也晚了,你该带着给奶奶的药先回去了。” “呐,这个小药瓶先给你,回去以后,你自己上药吧。” “哦——” 福有才闷闷答应,将药瓶接了过去以后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紧跟着背着背篓,转身要走。 忽然,福有才却又忽然回头过来看向福小芸,若有所思地道:“妹妹,你对我真好。” 这话,有点儿没头没脑的。 福小芸都没反应过来呢,福有才就已经转身走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福有才,福小芸忽然觉得,福有才其实和大房别的人都不一样,他不虚伪,也不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相反,他是个愿意站出来帮助别人,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去努力的人。 “哥!” 福小芸看着福有才走远的背影,忽然就喊道:“你都说啦,我是你妹妹,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了。” 远处,福有才的身影大概是僵了僵,不过很快,他抬手背对着福小芸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想说自己听见了吧,这就走远了。 看着福有才走远,福小芸松了口气,刚转身想要将自己背回来的这些东西先放好,然后再去给福大富帮忙。 就在… 福小芸转身的时候,忽然就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个人! 那人板着脸,看着福小芸,又像是在看着刚刚福有才走远了的方向,手上拿着两颗柿子,静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沈清河。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的脸色,忽然有点心虚。 就在福小芸都还没想到要怎么跟沈清河开口解释一下的时候,倒是沈清河自己那里,先开口了。 他还是板着脸,看上去无比严肃,而且好像,心情有点儿不是很好的样子。 沈清河走到福小芸面前,对她道:“手拿出来。” 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严肃,活脱脱就像学生做错了事情,老师要打手板的样子。 福小芸咽了口唾沫,想着沈清河平时对自己那么好,总不至于真的打手板,才乖乖的,将手伸出去了。 果然… 红彤彤的柿子,被放到了福小芸的手上。 将柿子给了福小芸以后,沈清河朝着一边的屋檐底下走了过去,随意坐在了屋檐下的阶梯上面,将柿子剥开,啃了起来。 福小芸总感觉这气氛稍稍有点古怪。 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也拿着柿子,走到了沈清河的身边,默默地陪着他吃柿子。 一颗比福小芸巴掌还大的柿子,福小芸花了好久才吃完。 吃得脸上满是柿子的汁液,成了一张大花脸。 一颗柿子,福小芸就有点饱了。 感觉到脸上有点黏黏腻腻的,福小芸就想要从自己的袖子里头,将丝帕拿出来。 可帕子才刚刚拿到手上,福小芸才想起来,刚刚用这个帕子蘸了一点点的药要涂给福有才,现在这帕子,是不能用了。 难道用袖子? 福小芸有点犹豫。 用了,这衣裳就得洗了。 正当福小芸准备起身回屋洗把脸的时候,身侧的沈清河忽然就凑了过来。 他的脸,距离自己,近在咫尺。 第75章 我是你的什么 福小芸身形一僵,忽然就闻到了一点点好闻的味道。 是…来自于沈清河身上的。 他伸出手来,手上拿着一张小小的帕子,轻轻地凑到了福小芸的面前,认认真真地就将福小芸脸上的柿子污渍,给擦拭了干净。 沈清河脸上写满了无奈。 倒像是福小芸做了什么错事,他有点生气,可到头来却发现福小芸那儿对于自己做下的错事浑然不觉。 甚至,福小芸还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他因为担心,即使是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点不满,却也还是只能,先照顾好福小芸。 福小芸到底也不是个傻子,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稍稍有那么一点点不正常以后,便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 福小芸刚要开口,沈清河却先说话了。 “你的哥哥倒是多。” 这一句话,沈清河是哑着嗓子说的,近乎于轻声,福小芸险些都没能听得真切。 可就算如此,这句话里面带着的哀怨的意味,福小芸还是感觉到了。 第102页 就像… 丈妻子埋怨丈夫,今天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的那种语气。 “。” 福小芸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多念头,将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说不准人家沈清河只是羡慕她呢? 羡慕她,有两个亲哥哥,还有一个堂哥疼爱她嘛… “也没有很多。”福小芸想着,便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安慰道:“虽然你没有哥哥,但是你有我呀。” “没关系,以后你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会站出来保护你的。” 沈清河听完前半句时,原本眼里还多了几分殷切,可如今,他满脸都是哭笑不得。 “行吧。” 沈清河忽然不期待福小芸认真的时候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了,反而是忽然问道:“我是你的什么。” 她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沈家哥哥的叫着,心里,也是将他当成和福有才那样的「哥哥」一样的吗? 你是我的优乐美呀。 福小芸几乎要脱口而出,可细细一想,她把沈清河当成什么呢? 沈清河年纪小,真的当成哥哥是不可能的,有的时候,她想的,沈清河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像是…弟弟一样。 但其实更多的时候,福小芸的心中觉得,沈清河这个人很可靠,是值得信赖的。 这会儿,被沈清河这个问题这么一问,福小芸还开始有点儿犯愁了起来。 沈清河等了好一会儿,大约是看着福小芸的脸色不停地变化着,终于是忍不住了,便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很难。 福小芸在心里这么想,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也是哥哥吧。” “呃…”沈清河像是对于这个回答有点儿不满意似的,扁扁嘴,却没吭声。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心里又有点慌了,忙不迭补充道:“不过,你和我堂哥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我觉得,我跟你更亲近一点。” 更亲近一点? 有多亲近? 沈清河有点想问,不过看着福小芸低了低头,耳根子还有一点点泛红的样子,忽然就扬了扬嘴角,并不想追问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还差不多。” 沈清河心里舒坦了许多,这才问道:“刚刚那你和福有才说了什么呀?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说?” 刚刚,沈清河其实没听见多少,这会儿心里堵着的那一团东西终于舒展开了,倒是也想到这儿来了。 “就是,他不想读书的事情。” 福小芸简略讲了讲,就道:“我大堂哥人其实不错。可惜了,却生在那样的一个家里。如果他是我亲哥哥,应该至少会幸福很多吧?” 沈清河不可置否。 转眼,看着福小芸托腮,手肘撑在膝盖上发愁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轻轻地就拍了拍福小芸的脑袋。 “看看你,小不点似的那么大,还天天发愁,可不许皱眉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清河说完这话,拉着福小芸,就往院子外面去。 福小芸被拉着,也没想那么多,跟着沈清河就在庄子里面走着,很快就到了这一处庄子的后花园里。 后花园里,开着许多的野花,那种黄色的,小小的野花,成片成片都是,漂亮极了。 “好漂亮!” 福小芸置身花海时,整个人蹲了下来,花儿就在她的四周。 虽然小小的,但花儿将自己的光华盛放开来,在福小芸看来,它们就是最漂亮的。 傍晚时。 沈清河陪着福小芸看过这院子角落里开得极为繁盛的黄色花儿以后,二人这才回去。 临走前,福小芸手上拿着几支黄色的花儿,准备找一个瓶子装起来,就放在张翠英平时做刺绣的桌子跟前。 让张翠英做刺绣做得累了的时候,抬头时,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这漂亮的花儿。 “妹妹?” 福小芸刚进院子呢,正好就听见篱笆外头,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完蛋了,是福大富。 福小芸有点儿心虚,过去一看,果然就见福大富背着背篓,手上还拿着筐子呢,里头装着的都是刚刚从田里收割来的水稻和小麦。 她刚刚… 因为要和沈清河一起看花儿,竟是浑然忘了要去给福大富帮忙了。 弄得福大富竟然一个人,要背这么多的东西。 “妹妹。” 福大富有点儿累,可看着福小芸,还是问道:“妹妹,你去哪儿了?刚刚我还在担心大房那些人是不是会为难你呢。” “妹妹,你手上的花儿真好看。” 福小芸有点儿心虚。 忙不迭就取出一枝花来,递给了福大富。 “呐,大哥,给你,我帮你提吧。”福小芸说着,伸手就过去准备帮福大富拿他手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 篱笆的后头,林小花来了。 林小花趁着福大富还没有从福小芸手上接过花儿呢,倒是率先就抢了过去。 紧跟着,帮忙拿起了福大富手上的篮子,笑吟吟道:“东西我帮你拿,这花儿,就给我啦。你是个男孩子,要花儿做什么?” 林小花说完,转头嘻嘻笑着,回头看着福大富,顺手就将花儿,戴在了自己的鬓边。 第103页 夕阳下。 福大富抬头,看着林小花,心里就涌起了一阵暖意。 林小花真好看。 戴上小黄花以后,更好看了。 第76章 周家大痣 秋天,万物丰收,忙碌了大半个月以后,福小芸坐在院子里,看着整理好的谷子,心里甜滋滋的。 林小花正抱着怀里的一个绣筐正在做刺绣呢,就和福小芸坐在一起,二人随便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 “要是我家也能种地就好了。” 林小花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用杵臼捣米的福大富,眼里就露出了一丝羡慕来,又感慨道:“如今,好歹我还能帮娘做做活儿。” “要是以后…” 要是以后她出嫁了,娘一个人在家里那可怎么办呢? “小花姐。” 福小芸大约能猜到几分林小花在担心什么,便柔声安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对了,林婶现在眼睛好吗?” 福小芸想起了自己上一次自己在镇上看到的那个绣娘,眼神浑浊,显然已经失明了。 林婶的绣工,虽然不如张翠英那么出众,但好在她做刺绣的年头也长了,经验十分丰富,做出来的东西,也都还是挺好的。 就是… 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赚不到多少钱,只能勉强跟人换点儿粮食糊口,不至于吃不上饭这样。 “我娘她…” 林小花听见福小芸提起这个,叹了口气,道:“好几次她夜里做活儿的时候都在揉眼睛呢。我瞧着心里酸,也只能帮她将蜡烛给弄得亮一点儿。” 劝,是劝不住的。 林婶为了这个家,付出也是很多的。 “这样呀。”福小芸默默地记在心里,又道:“回头我上山摘点儿草药,你熬点儿汤药给林婶喝吧。” “也不用频繁喝,三五天的喝一次就好了,能明目养神,以后眼睛应该没那么容易干涩了。回头,我再去找找周叔。” “我记得林婶从前年轻的时候是学过看账本的吧?庄子上,也不是只有缝补衣裳这一种活计可以做的呀!” “是啊,我娘会看账!” 林小花听了很是高兴,忙拉着福小芸的手,就道:“你上山采药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帮你的忙!小芸,有你真好!” 福小芸和林小花正在聊天呢,远处的福大富忽然就走了过来。 他怀里揣着几个柿子,看样子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过来了以后,就在福小芸的身边席地而坐。 顺便,将怀里的柿子,放到了地上。 “先吃点儿柿子休息一会儿吧,妹妹,你们聊什么呢?”福大富说着,自己就先用袖子将柿子擦了擦,递给了福小芸一个。 福小芸接了过去,顺手就递给了林小花。 “小花姐,我哥擦干净啦,你先吃吧。”福小芸笑得柔和,林小花那儿将柿子接过去的时候,脸上却闪过了一丝红晕。 福大富也偷偷地看了一眼林小花,耳根子红了一点点,忙就将眼神投向了别处。 三人排排坐,随意聊了一点儿村子里的事情。 例如这几日农忙,阳婶家地里的收成不是很好,似乎是因为夏日里的时候有段时间没怎么下雨,他们家的地里有虫子。 虫子吃坏了一点点的谷子,今年就减产了。 这些,在村里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毕竟种地是看天吃饭的,老天爷要是心情不好,农人们一年的忙碌,怕是就会大打折扣了。 聊着聊着呢,忽然篱笆外头,有人来了。 福小芸听见动静,有点儿意外,就往外头看了一眼。 他们这一处跨院,是靠近庄子的,虽然独立在庄子之外,但一般人都会以为这是庄子的一部分。 庄户人家,一般的村民们是不会轻易得罪的。 这会儿… 福小芸听见动静,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听见了篱笆那边传过来的声音道:“林小花,你在里头吗?” 找小花姐的? 福小芸有点意外,但听着那人的语气像是有些不太好。 就像是那种… 自以为高高在上,对旁人都不太看得起的那种语气,带着点儿轻蔑和不屑,听上去就让福小芸觉得有点不舒服。 “小花姐,那人是谁呀?” 福小芸转过去,就看了一眼林小花,说道:“如果不是啥好人,我将他打发了也就是了。我家就在庄子边上,他应该不敢太过分的。” 大不了,福小芸装作是庄户人家的女儿,将那人赶走也就是了。 “他…” 林小花却显然早已将那人给认了出来,此时脸色也稍稍有点儿不好看,咬了咬唇,就道:“是周大痣。” 周大痣,本名是什么,林小花没有说。 这个称呼的来源,顾名思义,就是他脸上长了一颗大痣。 福小芸依稀记得,先前那个和柳氏联合给自己算命,想要将福小芸给卖出去的算命先生,也是长了一颗大痣。 而且那大痣上,还有一根毛,恶心得不行。 不过嘛,周大痣却只有大痣,稍稍好一点。 他,也是庄户人家的儿子,早年间林婶丈夫还没死的时候,林婶曾经在庄户上做工,就是在账房里帮忙的。 第104页 林小花从小就长得好,那时候周大痣就扬言,以后要将林小花娶回家做妾室。 “我呸!” 福小芸听到这里,几乎恶心得要吐了,骂道:“什么人呀?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竟然要娶小花姐你做妾室?” “他庄户出身,家里十几亩地呢,好些村民都租他家的地来种地,从小也没做过活儿,将自己当成大少爷了,这有什么奇怪?” 林小花嗤之以鼻,便道:“我爹还在时,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当然也不答应了,可是后来,我爹走了…” “我和我娘两个都是女子,在庄子上时,那周大痣就经常到处跟人说我是他早就内定好的,可将人给恶心坏了。” “这不,后来我娘带着我走了,跑了好几个村子呢,原本是隐居下来的,可他怎么忽然找过来了?” 林婶带着林小花,走了几十里路,到了一个没人认识的村子里面居住。 这都有两三年时间过去了,那周大痣先前也没来找过他们,怎的现在忽然就跑过来了? “小花姐。” 福小芸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便道:“你放心。不管那周大痣过来做什么的,只要是想欺负你,那肯定就是不成的。” “我们会保护你的!” 第77章 你说了不算 林小花听见福小芸这么说,眼里一下子就流露出一丝感动来。 她站了起来,正色道:“没关系的。那周大痣头脑简单,我过去将他给打发了就是了,实在是不行,我再叫你。” “嗯,小花姐,你小心!” 福小芸说着,就朝着福大富挤眉弄眼。 “呃…”福大富默了默还是决定先跟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福小芸跟在林小花身后不远处,就到了那篱笆的外面。 周大痣正想翻篱笆呢,可奈何福小芸家外面的篱笆,上面都是削尖了的竹子,爬上来容易勾破衣裳还是其次。 要是一不小心弄伤了,这竹子可是锋利无比的,怕是只能能割下来一块肉。 周大痣跃跃欲试,最后也还是只能被拦在篱笆外面。 “周大痣。” 林小花走了过去,看着篱笆外的人,没好气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咱们曲河村的庄子!” 抬出庄子的名头来,周大痣却也没上当。 他打量了一眼林小花还有福小芸等人,便不屑道:“我看你们这样子,也不过是在庄子上做活儿的人吧?” “也别拿什么庄子来压我,我爹才是实实在在的庄户。林小花,我劝你一句,你还是跟我走吧。” 被拆穿,林小花也没怯懦,反而是冷冷道:“我凭什么跟你走?周大痣,我警告你,可别闹事,不然的话,我喊人了!” 周大痣却忽然失声笑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好一会儿,才讥诮问道:“你能喊什么人过来?” “我家什么身份?这曲河村里什么人来了,敢得罪我?我告诉你,你——” 话还没说完呢。 气冲冲的福大富已经走了过来,直接一拳头就打在了周大痣的脸上。 周大痣挨了这么一下,只感觉自己的眼前都要冒出来星星了,晃了晃,好歹他身边的人还算反应快,及时就将他给扶住了。 “这里是曲河村。” 福大富一脸严肃,浑身的气势都迸发了出来,一边说着,还一边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来。 福大富本来就经常锻炼。 如今尚且不过十岁的年纪,就已经生得很强壮了。 他这么一下子,周大痣果然就给吓着了,开始打牙花。 福小芸一直在后头看着呢,周大痣露怯以后,福小芸立即就「乘胜追击」道:“看到没,这是我哥!” “林小花是我好朋友,有我哥在,你还想欺负她?我劝你,识相的话,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的话,打得你满地找牙!” 福小芸虽然气势汹汹。 但… 周大痣却忽然好像不怕了,他被身后的人扶了起来,眼神从福小芸身上扫了过去,然后淡然道:“将这个篱笆,给我拆了。” “呃…”福小芸连忙拉着林小花后退了一步,然后放声喊道:“沈清河!你在哪!?” 电视剧当中,女主遇到危险,然后大喊一声男主名字,男主就会忽然跑出来救她的场景,到底是没出现。 福小芸这儿喊了一嗓子以后,周大痣那儿的人一个个的竟然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来! “小花姐,我们先走!” 福小芸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只有在电视上看那些人火拼的时候,见过刀子,可是现在这场面。 “大哥,走,去叫人来!” 福小芸也不愿意看着福大富出事情,又喊了一声以后,谁曾想福大富那儿,却是直接从一旁抄起了扫地的扫帚,直接就冲着那两三个人过去了。 “呃…”福小芸心就沉了沉。 只见福大富那儿转身过来,咬牙道:“妹妹,你们先走!” 福小芸没有留恋,即使是林小花那里还有点犹豫,但是拉着林小花的手,转身就往周叔那边跑过去。 庄子上平时帮忙的人还是挺多的,她只要快一点,将人给叫过来了,哥哥就能没事了! 这么想着,福小芸跑了出去,眼看着前头就是周叔的院子了,她一冲过去,面前正好有个人就过来了。 第105页 沈清河皱着眉,正在往外走。 京城又送信来了,是给他的,他刚刚看过信,正在写回信的时候,却总感觉心里骤然紧了紧。 他有些不安,想要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好就遇见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福小芸。 福小芸一下子跌进了他的怀里,沈清河便稳稳地就将福小芸给扶住了。 “怎么了?” 沈清河发问,福小芸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袖子,道:“出事情了,有人来找麻烦,我哥已经将那些人给拦住了,你快…快叫人,去帮忙!” 福小芸本来想叫沈清河快去的。 可… 周大痣那里三四个人呢,她虽然心系福大富,但也也不会过分到要求沈清河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帮助别人的。 “我知道了。” 沈清河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周叔正好也从屋子里头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福小芸对沈清河说的那些话了,对着沈清河点了点头以后,就一道出去了。 福小芸原本还有些担心。 可她仔细看了一眼,周叔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也有些凌厉,比刚刚周大痣带过来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福小芸虽然没有见过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但此刻看着周叔的样子,福小芸却觉得… 那些人能是什么样子? 基本上,也最多就是周叔现在这样了吧? 跟着周叔和沈清河,福小芸很快就到了篱笆那边。 只是,等到福小芸靠近的时候,却已经听见那边传来的哀嚎声了,一片片的。 福小芸心头一紧,脚步都加快了一些,忙要过去一看,却忽然被沈清河给拉住了衣袖,将她拉到了他的身后。 福小芸默了默,但还是轻轻地推了推,示意他稍稍快一点。 篱笆前。 一个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地上,看着地上躺着的一摊四肢已经移了位置,显然是骨折或是断了手的人,一脸的淡然。 很快,少女就瞧见了过来的一行人。 她这才缓缓起身,一只手将周大痣拎了起来,然后就给丢到了沈清河的面前。 “呐,刚刚听见声音,我就出来了,顺手就将他们给解决了。” 小桃莞尔一笑,仿佛这说的不过是什么轻飘飘的小事情似的,紧跟着又问道:“现在,怎么处理他们?” 第78章 他给的安全感 福小芸看得目瞪口呆。 小桃,便是上回有次沈清河不在,让跟着福小芸去帮忙搬东西的那个姑娘。 福小芸印象里,小桃长得清清瘦瘦,但是力气却是很大的,只是令福小芸没有想到的是,小桃竟然,一个人,就将这些带着刀子的大汉们,都给解决掉了? “绑起来吧。” 沈清河看向身侧的周叔,问道:“然后送去福强那里?或者,送去镇上?这些人,随身会带着刀子伤人,可不一定是好人。” 这话,福小芸觉得有理。 她刚刚想要表示赞同,被扔在地上的那个周大痣便嚎叫道:“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让我爹知道了,你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让你废话!” 福小芸有点生气,也不管那么多了,对着地上的周大痣直接一脚就踢了过去,然后骂道:“就你这蠢货,还敢欺负我小花姐!?” “林小花!” 周大痣又开始叫嚣了起来,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打么?你…如果不是我爹病了,需要人嫁过去冲喜!” “你以为我会带着人过来么?你…” 林小花本来一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的,可此刻听着周大痣这么说,却忽然问道:“你爹病了?” 周大痣点点头,说道:“前阵子出门办事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着脑袋了。现在一直昏迷着呢,大夫说了,要是七日之内还是醒不过来的话…” “多半,多半人就是没救了。” 周大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道:“你小的时候,我爹好歹算是帮过你们母女俩的。你现在竟然连嫁给我冲喜都不愿意么?” “我不愿意。” 林小花断然拒绝道:“如果不是你娘,我和我娘也不会搬出来了。现在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冲喜都是无稽之谈。” “你要是真的在意你爹,你不如还是想想,去哪儿找个合适的大夫再说吧!” 周大痣没再继续吭声了,反而是哭了起来。 “呃…”福小芸一直在边上看着呢,此时也不免稍稍有些沉默,然后道:“沈哥哥,将他们送去里正那儿吧。” “周大痣就罢了,庄户的儿子,这次或许真的是情有可原。咱们调查了若是真的,也能勉强原谅他。” “只是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来纠缠小花姐姐了。至于…” 福小芸说到这儿,就将视线挪到了另外几个同样是被卸了胳膊,躺在地上的人,就道:“他们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 “依我看,送到镇上的官府去比较好。沈哥哥,你觉得呢?” 沈清河点了点头。 他的想法,其实和福小芸的差不多,这会儿看向福小芸,便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就道:“心有灵犀。” “呃…”福小芸往后退了一小步,让沈清河不再弄自己的头发了,转头就忙跑到了福大富的身边。 第106页 福大富没什么大碍。 就是手臂不小心被割了一刀,衣裳破了,同时手臂有一点点的出血,不过伤口并不深,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继续流血了。 “大哥,你受伤了!” 福小芸忙忙慌慌,就拉着福大富一边回院子,一边就转头对着沈清河道:“沈哥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知道了。” 沈清河答应着,看了一眼周叔。 后者心领神会,便就叫上了小桃,先将这些人给带去处理了再说。 福小芸扶着福大富回屋,后脚林小花也跟着进来了。 林小花眼里写满了担心,福小芸看在眼里,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就从一边的架子上拿出一瓶自己已经调配好的金疮药,就递给了林小花。 “小花姐。” 福小芸道:“我哥哥这儿,就劳烦你帮忙给他上药啦,可以吗?” “嗯…” 林小花接过药瓶,便走到了福大富的面前,叹了口气,拿了一旁的剪刀,就将破掉的衣裳,给剪开了。 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就是手臂上还有好些残存的血液,林小花看着,就忍不住咬了咬唇。 福大富忽然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就问道:“是不是吓着你了?” 林小花闻言,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就是…就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弄成这样。” “你是我妹妹的好朋友,在我心里那就是…” 福大富顿了顿,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然后说道:“在我心里,那你也跟我的妹妹是一样的。” “所以呀,保护你,是应该的。” 福小芸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因为福大富的伤口还需要擦拭,她就只能先出去烧热水,待会儿再把热水端过来,让林小花帮福大富擦一擦胳膊。 小厨房那边。 福小芸正抱了一堆玉米杆子准备回去烧水呢,正巧沈清河就过来了。 沈清河动作利索,直接拿了好几捆的玉米杆子就陪着福小芸进了厨房,三两下将灶台给烧好了,在一边陪着福小芸烧水。 长凳上,福小芸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清河的身边。 不知为何,福小芸偷偷打量沈清河的时候,总感觉沈清河的脸上,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让人捉摸不透,且有点儿…让福小芸忐忑。 他好像在暗爽。 是发生了什么,令他十分高兴的事情吗? 果不其然,沈清河那儿忽然就冷不丁开口问道:“听小桃说,当时出了事情,你第一时间喊了我的名字?” !? 小桃竟然连这个都说了? 福小芸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就说道:“是喊了你的名字。就是…就是我当时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在的话,一定能够帮我赶走那些坏人的。” 沈清河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更明显了。 他道:“这话说得不错,我要是在你身边,那些人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也不会伤到福大富了。” “嗯。” 福小芸轻轻点头,偷偷地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神采飞扬的样子,看上去更有安全感了呢,她当时遇到危险,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没想到,在她的心里,沈清河竟然已经能够带给她这么大的安全感了呢。 第79章 跟师傅学武 周大痣的事儿,最后在曲河村里闹得沸沸扬扬。 好在张翠英那儿当天有点忙,知道这件事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全都解决到了。 傍晚时。 福二贵坐在福小芸的身边,陪着福小芸用杵臼捣谷子,忍不住就闷闷道:“今天我竟然不在家。” “要是我在,妹妹你也不会被吓着了。” “嗯。”福小芸不可置否,听着自家二哥关切的语气,心情也是极好的。 二人正聊着呢,周叔就从外头进来了。 周叔走了进来,在院子里头环视了一圈以后,看向福小芸,问道:“小芸,你大哥呢?” “周叔!” 福小芸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跑到了周叔的面前,问道:“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小花姐在里头给大哥上药呢,也不知道好了没。你找大哥有事?我去叫叫里头问问吧!” 福小芸说完,就要转身。 周叔那儿却道:“也没什么事,他的伤严重吗?我这儿还有点儿药。那几个人…周公子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他说,他找来的这几个人,是花银子请来的地痞流氓,平时就喜欢在村子里面欺负村民呢。” “福强那儿了解到这个情况以后,就请了村子里的村民将他们先给关起来了。明日一早,是要送到镇上,去给县老爷处置的。” 福小芸一听,便是一笑。 福强这个人呀,嫉恶如仇,居然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那太好了!”福小芸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这次的事情以后,曲河村,或是附近的村子里也该知道他们家不是能随随便便欺负的了。 先前刚刚分家时,总有人还觉得张翠英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这日子铁定不好过呢,可是现在嘛… 第107页 哼,她倒还要看看,谁能来欺负他们。 福小芸和福强这儿,刚说了一会儿话,福大富那儿就正好送了林小花出来。 福大富的手已经包扎好了,福小芸远远看了一眼,发现包扎得极为仔细,一看就是林小花那儿精心弄好的。 门口,二人依依惜别,似乎双方眼里都还带着三分不舍。 福大富看着林小花,叮嘱道:“小花,回去的时候,你小心一些呀。” 话音刚落,福小芸就忍不住对着那边吆喝道:“大哥,你傻呀。天都要黑了,还让小花姐回去呢。” “我已经让人去叫林婶过来啦,今晚咱们一起吃饭就是了。待会儿天黑了,大哥你再送小花姐她们回去就是了嘛——” 福小芸这话里头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的。 福大富一听,果然心中一动,不过还是看向了林小花,眼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到底还是要看林小花自己的意见的。 林小花心跳有点快,低了低头,声音也小了几分,说道:“既然小芸都已经帮忙安排好了,那就听小芸的就是了。” 眼看着林小花这里要留下来吃饭,福小芸当然是很开心的,忙就过去拉了林小花聊天。 正好,周叔那儿似乎是找福大富有事情,周叔就叫了福大富,二人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不知道在那儿商量什么事情了。 夜里吃饭时,福小芸原本都忘了这回事,结果福大富那儿倒是主动提了。 周叔那儿,找福大富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说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呀,觉得福大富身手不错,壮实,同时又有责任心。 咱们曲河村里呀,就是需要像福大富这样的男子汉。 只是,福大富空有一身力气,但是打架的时候却没什么章法,这就不免有些事倍功半了。 正巧,庄子上新请来的那个守护庄子安全的师傅,以前是在镇上的武馆里面教人练武的,福大富要是有兴趣,每天早晨可以抽时间找他学习。 而且,还是免费的。 福大富提起这个,不免有些兴奋,说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呢,我想好好把握住,说不定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福大富也是有自己的志向的。 虽然要说到什么保家卫国,会稍稍远了一些,但是眼前他最想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承担起自己作为长兄的责任,让娘亲还有弟弟妹妹他们,永远不会有害怕的时候。 张翠英那儿,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对此也没什么不赞同的,便道:“既然是要跟人学习,那你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虽然人家说了不收钱,但咱们也不能白拿好处是不是?回头呀,记得给周叔,还有那师傅那儿都送点儿东西去吧。” “麻烦别人一场,总该谢谢才是。” “嗯!” 福大富忙不迭答应,眼看着大家伙儿都在听他说话忘了吃饭,忙喊道:“快吃呀,别愣着了,待会儿饭菜要凉了。” 众人纷纷答应,就先吃饭了。 饭后,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福大富那儿找来了一根蜡烛,点燃了以后就送林小花她们母女俩回去。 福小芸则是窝回了屋子里,拿了工具在那儿准备将一些晒干了的药草磨成粉末。 现在是秋天了,天气已经开始有一点点干燥了,冬天里为了防止皮肤干燥的一些东西,她现在要做好才行。 不仅如此。 福小芸根据着自己随身空间里面的东西,还在研究着,想要做一款眼药水出来呢。 想着,福小芸就回头看了一眼。 土炕边上,张翠英现在正好就拿了一筐针线,正在做绣活呢,虽然旁边点了两盏蜡烛,但福小芸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娘亲这样,也真是不容易了呢。 忙活了大半晚,福小芸困得一直打哈欠,后来还是张翠英那儿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过来叫福小芸早点休息。 “小芸,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做吧。” 张翠英轻轻地拍了拍福小芸的手,柔声道:“不着急的。冬天还没到呢,再说了,娘也没这么脆弱,是不是?” 福小芸又打了个哈欠,回头就将张翠英给抱住了。 “是,我娘一点儿都不脆弱。” 福小芸柔声说道:“我娘呀,是天底下最最坚强,最最可爱的娘亲啦,我最喜欢娘亲了。” “傻孩子。” 张翠英听得高兴,抱起福小芸,娘俩就一起去睡觉了。 第80章 来请福小芸出诊 这天夜里,福小芸醒过一次。 似乎是外头下雨了,风声带着雨声,从窗户外呼啸而过,将她给吵到了。 迷迷糊糊之间,福小芸感觉身边的张翠英好像动了动,像是起来关窗户了。 “娘。”过了一会儿,福小芸感觉人回来了,就往身边凑了凑,然后道:“娘,好像有点冷。” 她太困了,但还有点儿意识,感觉到张翠英帮自己盖好了被子,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福小芸醒过来的时候,张翠英那儿正好在穿衣裳。 前几日忙活着秋收呢,如今终于收得差不多了,这阵子庄子上也积攒了一些活计下来,张翠英从昨儿开始,就已经回了庄子上帮忙了。 这几天事情多,她怕是都要早出晚归。 第108页 福小芸将脑袋往外探了探,忽然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往自己的被窝里面灌了进来,连忙整个人立即就又要缩回到被窝里。 张翠英那儿已经穿好了衣裳,将最后一件袄子套在了身上以后,回头看着福小芸这一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笑。 “昨晚下雨了,今天有点冷,出门记得多穿一点儿,你大哥那里已经煮好了早饭了,记得吃,娘先出去了。” 张翠英说完,就将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一件给福小芸的衣服放在了一边,这才出门去了。 福小芸连忙起身,穿好了衣裳以后,就去吃饭。 她也要早点出门呢,帮娘亲做的东西,还差一味药材,她要快去将药材采回来,争取能早点帮娘亲将东西给做好。 屋檐底下。 福小芸刚出门,就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小手。 这天儿,果然冷了好多。 先前外面穿一件薄薄的棉衣就够了,今儿她还特意在里头套了一件里衣呢,好像都已经有点冷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还真没说错。 厨房那边,福大富做好了红薯粥,福小芸过去正要吃,福大富却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大哥。”福小芸愣了愣,忙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答应了周叔,要跟着师傅学武呀,当然是出去练武了。”福大富回答得一本正经,一副浑然忘记了自己胳膊上早已受伤了的样子。 “呃…” “等等!” 福小芸忙放下筷子,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将福大富的袖子给挽起来了一点点。 秋天的衣裳穿得多,福小芸弄了一下,也没能看到昨儿福大富受伤的地方到底怎么样了。 “妹妹…” 福大富有点儿哭笑不得,此时看着自己妹妹这副样子,便失笑摇头道:“我没事。而且今天,只是扎马步而已,用不上手的。” 福小芸稍稍沉默,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盖住自己神色间不自然的地方来。 “那你去吧。” 福小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你的伤还没好全呢,做事不能拔苗助长,哥哥你快去吧。” 福大富听着,忍不住就笑了笑,一边将自己的衣裳理好,一边就道:“妹妹真聪明,会用拔苗助长了。” “看来二弟教你认字是对的呀。好了,我也先出去了。” 福大富也出门去了。 福小芸一个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子里还在一边读书一边吃东西的福二贵,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福小芸。” 刚转身呢,身后有个声音就传了过来,熟悉的嗓音,带着点儿清晨的慵懒气息,却又那么好听,不是沈清河又是谁呢? “沈哥哥。” 福小芸蹦蹦跳跳出去,在院子里看见沈清河,有点奇怪,便问道:“你的背篓呢?今天不去砍柴了吗?” “你吃早饭了没?我家做了红薯粥,你要来吃点儿吗?” “也好。” 沈清河答应着,被福小芸拉着进屋,就道:“昨晚下了雨,树木都淋湿了,捡回来的柴火,也要再晒晒,倒是不急。” “对了,张大夫来了,他好像找你有事。不过,我跟他说了,你怕是还没吃早饭呢,让他先等等。” “嗷。” 福小芸答应着,就先自己吃饭了。 早饭后,沈清河陪着福小芸一起去见张大夫。 张大夫在周叔那儿,等得来回走呢,有点儿着急,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福小芸见了,抬脚进屋以后就喊了一声道:“张大夫?” “你可来了。” 张大夫闻言忙过来,道:“那周大痣爹爹的事情,你可知道了?他们今日一早过来找我,说是想让我过去帮忙看看呢!” 周大痣的爹,摔到了脑袋,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的。 福小芸想着,这怎么也是脑震荡或者颅内出血了,得做手术,可惜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周大痣先前也是没了法子,才想着让林小花嫁过去冲喜的,那会儿福小芸让周大痣回去自己想想办法,结果这会儿找到张大夫这儿来了呀。 “所以呢?” 福小芸皱眉,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该不会是觉得,我有办法吧?” “是的。” 张大夫站得笔直,眼神里写满了认真,说道:“我觉得,你或许能有办法。” “呃…”上回,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就是那王家,想要福小芸嫁过去,也是那王家儿子摔伤了脑袋。 本来张大夫也没把握的,还是福小芸那儿给他支招,真的就成了。 这回,张大夫一听说又是摔伤了脑袋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福小芸这儿来了。 当天。 福小芸坐在驴车上,和张大夫还有沈清河一起,就往隔壁了好多个的「隔壁村」就去了。 至于为什么沈清河跟着去? 原本嘛,沈清河想着昨儿下了雨,林子里头的那些树木什么的,也都被吹到了地上去,随便就能捡满一筐子的柴火回去。 剩下的多余的时间,他还可以带着福小芸去新做的陷阱那里逛逛呢。 秋日里的林子外围,靠近山洼的地方,长了好多野花呢,成片成片的,可漂亮了,可是现在… 第109页 去不成了。 沈清河有点郁闷,往身后靠了靠,眼神扫过张大夫身上的时候,竟然多了三分的鄙夷。 哼。 老头子屁大点事都处理不好,就知道带着他家福小芸! 第81章 他俩的默契 福小芸在驴车上睡着了。 醒来时,沈清河正好在她的面前。 福小芸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才喃喃问道:“到了吗?” 她好像,没感觉到驴车的动静了呢。 刚问完,沈清河伸手过来,轻轻地撩了一下福小芸鬓边的头发,然后说道:“是,到了呢。” 福小芸低了低头,这才发现,沈清河从自己的鬓边,取下来了一根头发。 咦,她掉头发了吗? 福小芸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呢,沈清河那儿就已经先拉着她,下了驴车了。 驴车外,周大痣已经等着了。 他伸长了脖子,看见福小芸三人下了驴车以后,后头没有跟着别人,倒像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怎么?” 福小芸还记着这个周大痣惦记林小花的事情呢,这会儿看着周大痣,不免就没好气道:“看什么呢?” “我小花姐可不会来!想要治好你爹爹,先前的那些念头,不准再有!” “。” 周大痣被福小芸这么一呵斥,却也没露出少爷脾气来,反而是讪讪地说道:“不是,我不是在看小花。” “我是在看,上次那个很厉害的丫头在不在。” 周大痣说完,还抱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往后头缩了缩。 显然啊,小桃身手十分厉害,她一个人就将周大痣带来的这些人都给解决掉了的事情,在周大痣的心里,留下了一层阴影。 福小芸看着周大痣一副怂了的样子,倒是也觉得有趣。 看在他好歹有自知之明的样子,也就没再继续说,便就领着张大夫和沈清河一块儿,往庄子里面走。 走在路上时,周大痣大约讲了讲他爹的情况。 总之就是和先前福小芸自己所推断的差不多,很有可能是颅内出血了,这要怎么医治,还得到时候具体看看情况才知道。 一路进了庄子,福小芸听周大痣喋喋不休的讲着。 “听说张大夫在十里八乡都是出名的大夫呢,医术高明不说,更是个热心肠的人呢,依我看着…” “大痣!?” 福小芸正听周大痣在这儿口若悬河地说着呢,忽然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尖锐,听着就十分不舒服。 嗯…是那种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的八卦的长舌妇的配音。 福小芸蹙眉,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红戴绿的妇人穿过游廊走了过来,那额头上戴着一支纯金的簪子,在日光底下,十分晃眼睛。 看着这人,福小芸眼神就冷了三分。 又是什么牛鬼蛇神? 想着呢,那妇人过来以后,轻蔑地就看了一眼提着药箱的张大夫,问道:“你从哪儿请来的大夫?” “你爹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外面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给他看诊的吗?来人,给我将他们轰出去!” 这话说完,妇人往身后瞧了一眼。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立即就一拥而上,一副想要将福小芸他们三人给弄出去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场景,福小芸结合起以前林小花给自己说的一些事情,这时候不免就对这位妇人的身份,有了判断。 福小芸不是个能容忍旁人一直欺负自己的人,这会儿心念一转,露出乖巧的样子来,就问道:“夫人生得好生华贵,可是周公子的娘亲,周夫人吗?” 周夫人果然很吃这一套,本来脸色还不是很好,这下子,倒是稍稍好看了三分,轻轻地就「嗯」了一声。 紧跟着,周夫人又对福小芸道:“你这小妮子嘴倒是甜。不过我说了,我家老爷不接受外面的人看诊。” “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话一说出来,家丁们对着福小芸他们时,倒是也客气了三分。 福小芸抓住这个机会,便面露不解地问道:“夫人,这是为何呢?周公子曾与我说,周老爷的病有些厉害。” “周夫人不让别的大夫看,是出于对周老爷病情的担心,这其实是一片好心。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周夫人有没有想过…” “既然,您请回来的大夫治不好周老爷,那么或许我们能有办法呢?周公子与我说,那大夫既然都说了,周老爷若是醒不过来怕是时日无多了。” “既如此,试试总也不会变的更坏。周夫人又何必拦着呢?除非您是…” 除非她,是不想让周老爷醒过来。 福小芸这是合理的推测。 她这一席话说出来以后,在场的人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震惊来。 是啊,还真的很有这个可能! 夫人前阵子,可不就为了那位姨娘的事情和老爷吵得不可开交么? “胡说八道!” 周夫人被福小芸这么一说,气得几乎就是一个倒仰,冲了上来,一个巴掌就要往福小芸的脸上招呼过来。 可惜的是,周夫人这巴掌抬得倒是快,就是要落下来的时候,被沈清河捏住了手腕。 沈清河看似纤瘦,但因为整天上山砍柴锻炼,力气却很大,被他这么捏住,周夫人扭动了一下,竟是动弹不得。 第110页 “周夫人。” 沈清河眼神冷了三分,看向那周夫人,便淡然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你的丈夫的。可你却偏偏拦着,现在还要对我们动手。” “我,是曲河村庄子上的人。比起你们,也是差不多的。个中厉害,我想你也懂得衡量,是不是?” 周夫人瞳孔一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沈清河。 沈清河生得俊秀,虽然衣裳普通了些,像是浆洗过很多次的,但他气度实在是太好了,跟她见过的那些贵公子的确是差不多的。 至少,比周大痣像个贵公子多了。 周夫人心里犯嘀咕,但眼看着自己要是再这么拦下去旁人也是会起疑的,便也只得愤愤然道:“哼,你们若是治不好老爷,看我怎么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话说完,周夫人转身拂袖就走了,很是生气的样子。 可她,却拿福小芸和沈清河毫无办法。 眼看着周夫人走远,福小芸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来,得意地看了一眼沈清河,后者果然也正好转头过来看着自己。 他俩相视一笑,竟是有几分的默契。 至于一旁,周公子早已看呆。 他娘,周夫人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凶悍,竟然被两个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儿的孩子,给弄得灰头土脸地走了? 只是… 娘难道,真的想要害爹吗? 第82章 情况有点复杂 周大痣心事重重地带着福小芸一行人去到了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厢房那里,让他们先休息整顿一下。 他那里,已经派人过去请给周老爷诊脉的大夫了,那位大夫待会儿过来,会跟他们再详细说一说周大夫的情况的。 福小芸进屋后,环顾四周,直接就走到了屋内的一张摇椅上,晃着腿,才问道:“你娘有没有可能害你爹?” “你别胡说!” 周大痣有点气愤,上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反驳。 看着周大痣这副样子,福小芸觉得他倒是有几分孩子气呢,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倒是身边的沈清河豁然就站了起来。 气势汹汹的,看着周大痣。 周大痣又有点怂了,不过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有点犯嘀咕呢,叹了口气,就道:“不知道。” 他爹半年前,想要纳妾,他娘不肯。 后来他爹没再提这件事,结果后来有一天,那妾室大着肚子找上门,说是要让孩子认祖归宗。 他娘气得不行,和爹大吵一架,那妾室终归还是进门了。 往后,周大痣只记得家里经常都有争吵声。 他娘悍妒,这些年都没让爹纳妾,即使是偶尔身子不便不能侍奉,也只是让丫鬟顶上,事后再灌了丫鬟喝汤药。 “呃…”福小芸听完,只觉得狗血。 在她看来,古代三妻四妾虽然很常见,但若婚前二人相熟相知,成婚前约定好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就是了。 若是做不到,那就君既无情我便休。 可若是包办婚姻,在三妻四妾的年代,女子总归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可闹到现在这个份上… 福小芸也不敢说谁对谁错。 这一头,福小芸正思索着这件事呢,倒是外头忽然就有小厮吆喝了一声道:“徐大夫来了!” 很快,外头走进来了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提着药箱,脸上挂着笑容,十分温和的样子。 “这位可是张大夫?” 徐大夫一进屋,就看向了张大夫,走过去主动攀谈,说起了周老爷的情况。 和先前福小芸了解到的差不多,就是补充了一点儿细节,众人眼看着没什么收获,只得去周老爷那儿仔细看看情况。 周老爷处。 福小芸过去时,看到了好几个在门口守着的小厮,一个个的都整齐严肃的,站得倒是笔直。 门口。 福小芸停了下来,轻轻地咳了一声。 张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就对徐大夫拱手道:“还劳烦徐大夫暂且退避一下。我要为周老爷,好生检查。” “好。”徐大夫含笑答应,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了门口。 进屋后,福小芸三人互望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徐大夫,看上去倒是还算正常,就是不知道实际上,是不是和周夫人联合好的,故意不帮周老爷看好病症。 床榻前。 张大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周老爷的伤势以后,脸色就变得凝重了一些。 福小芸见状,咬了咬唇,也没藏着,也凑过去伸手搭上了周老爷的脉搏,并且帮着张大夫,掀开了周老爷的眼皮。 查看结果出来了。 周老爷的后脑,的确有瘀伤,但并没有那么严重,按理来说,不至于醒不过来。 只是… 距离周老爷受伤已经有好几天了,现在他身子虚弱,先前能服用的药物,现在可能会承受不住药性。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周老爷,福小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根据现在已知的信息来看,这周老爷挺「渣男」的,但既然答应了周大痣过来帮忙,还是要尽一份力的。 想着,福小芸便看向张大夫,问道:“张大夫,如何?” “情况有些复杂,得先试试才好。” 张大夫将情况一说,倒是和福小芸刚刚探查出来的差不多,张大夫那儿又询问道:“小丫头,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第111页 福小芸忙摇摇头。 两个双丫髻都给她弄得跟拨浪鼓似的甩来甩去了,忙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可爱的样子,就道:“您都不知道,我哪儿能知道呢?” 张大夫没再继续吭声。 不过,他却总感觉,福小芸这小妮子贼精贼精的,指不定能有点儿什么想法呢。 一行三人,很快退出了屋子。 门外,徐大夫还在守着呢,垂手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乍然看着,还真像是个悬壶济世的医者似的。 福小芸悄悄打量一眼,那徐大夫见他们出来,忙不迭上来迎接,又是一番嘘寒问暖的,倒是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很快,回了屋子。 张大夫那儿去准备药材了,福小芸就坐在摇椅上,一边晃着,一边想事情。 徐大夫是最有可能会跟周夫人合谋的,可徐大夫看上去,实在是太霁月清风了,福小芸对他真的很难产生怀疑。 不过… 沈清河这个人,对于这些陌生人,倒是都是一视同仁的,趁着张大夫出去准备药材的当口,已经在跟着调查情况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福小芸的屋子外面,张大夫亲自挑选完了药材,已经回来正支起了一个炉子,正在煎药了。 福小芸忙跑了出去。 “这药闻着好苦,放了什么?闻上去,像是有白术,还有…” 福小芸报了一些药材名。 张大夫那儿听得点头,便道:“的确,都是这些,你的鼻子倒是厉害。寻常人怕是要看药渣才能知道我这里面放了什么,你光是闻闻味道就能知道了。” 福小芸一下子露出得意之色来,便道:“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每天都上山采药,这些草药长什么样子,药性如何,自然滚瓜烂熟。” 只是… 福小芸也看出来了另外一件事。 张大夫的这些药,的确是对症的,可那对的是之前周老爷的病症,现在周老爷的病情已经恶化了。 这些药,如今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但能不能真的药到病除,却还是要看运气的。 这可不行。 无论是周老爷纳妾和周夫人争吵,还是说周夫人有别的目的要害周老爷,周夫人那儿,算计旁人性命却是不对的。 况且… 福小芸听林小花说过一些周老爷的事情。 周老爷为人谦和,当年对林小花他们一家也颇为照顾,听上去并不像是个那么坏的人,反而,那周夫人为人吝啬。 林小花爹去世后,见林小花孤儿寡母的,对她们诸多欺负,还拦着周老爷不让其照顾她们呢。 临出发前,林小花也特意拜托过福小芸。 若是可以的话,救一救周老爷。 第83章 想害她?没门! 福小芸陪在张大夫的身边,跟着张大夫一块儿,将药给煎好了,满院子里都溢散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好苦。” 福小芸看着张大夫将药从药炉里面倒出来,只感觉自己的嘴里都有点泛苦了。 “嘿,良药苦口利于病。”张大夫看着自己的杰作,却是很满意,将药倒好了以后,就道:“走吧,差不多了,去看看周老爷。” “嗯。” 福小芸答应着,就陪着张大夫一起往周老爷那儿去了。 沈清河还没回来,福小芸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心里稍稍有一点点不放心。 张大夫走在前头,大约是发现了身后的福小芸一时之间没有跟上,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对着福小芸笑道:“那小子机灵着呢。” 一下子被发现心事,福小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丝的不自然,不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福小芸和张大夫到周老爷那儿时,门口站着两个小厮。 那两个小厮生得壮硕,板着脸十分严肃,见到有人来了,直接就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直接凑了上来,将福小芸和张大夫给拦住了。 小厮同时开口,面容冷峻,说道:“夫人在里面陪着老爷,不能进去。” “我们…” 张大夫开口想要解释,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呢,门内却忽然之间传出声音来,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尖细,听上去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福小芸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就是那周夫人的声音。 门口的两个小厮,显然是周夫人的人,听见周夫人开口,纷纷将手放下,往边上就退了半步,紧跟着就将房门给打开了。 屋子里。 周夫人守在周老爷床榻跟前,徐大夫也在,至于周大痣,这会儿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来了。” 周夫人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嘴角也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来,往边上坐了一点儿,让出了床榻边的位置。 看样子,似乎是同意让张大夫给周老爷喂药了。 只是… 福小芸观察得十分细致。 这个周夫人,在挪位置之前,眼神似有似无地从徐大夫的身上扫了过去,只是后者似乎没什么反应。 是她看错了吗? 福小芸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但是很快,徐大夫那里就帮忙将周老爷给扶了起来,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 周老爷的面色仍然十分不好,嘴唇也是苍白的。 第112页 张大夫过去以后,小心翼翼地将药一勺一勺地喂了下去。 不过好在,周老爷似乎求生意识还不错,虽然人还昏迷着,但这一勺药,几乎也能够喂下去半勺。 这,倒是比福小芸他们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点。 能将药喝下去,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福小芸在心里琢磨着,张大夫这药,她是加了「药引子」进去的,也就是她随身空间里面的药丸子。 希望,能够起效吧。 福小芸刚这么想着呢,却忽然发生了变故。 徐大夫正要扶着喝完了药的周老爷躺下休息呢,周老爷那儿却忽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哇——” 福小芸猛然抬头。 那鲜血就这么吐在了张大夫的身上,弄得张大夫都懵了。 周夫人却迅速反应了过来,直接起身对着屋外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有人要杀害老爷!” 这话一喊出来,先前在外面守着的人就纷纷冲到了屋子里头来,甚至有一两个人,手上还提着刀。 福小芸自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攥紧了拳头,悄悄地就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来了一根木簪子。 这是她自己做的,木簪子的头被她给削尖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起到一点作用的。 “周夫人。” 张大夫却似乎还算冷静,站在当场,负手而立,扫了一眼冲进屋子里的人,就问道:“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夫人冷冷一笑,指着已经吐了血的周老爷,便道:“你们害了我的丈夫,我将你们抓起来,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当然有问题了!” 福小芸刚刚在心里这么想着呢,忽然之间门外就又走进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那一个,竟然是周大痣。 只是周大痣看上去狼狈极了,同时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儿恐惧。 “周夫人。” 沈清河从周大痣身后走了出来,便质问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将你的儿子都给绑起来了呢。” “你!” 周夫人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再一看跟进来的人,竟然都是往日里跟在周老爷身边的一些随从。 这些人,现在一个个的看着她的时候,面容都十分阴冷。 一下子,周夫人的心,就沉了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过来,也不知道递了一个什么东西给了沈清河。 沈清河接了过来以后,就拿到了周夫人的面前,道:“周夫人。这些药渣,是刚刚从徐大夫屋子前的药炉里面找到的。” “经过查验,这药渣被人下了毒。而症状嘛——” 沈清河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周老爷,道:“症状,却正好就和床上的周老爷,是一模一样的。” “周夫人,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沈清河问完以后,跟在沈清河身边进来的一个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愤愤然道:“我实在是想不到,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 当天晚上,跨院里。 福小芸和沈清河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一根木簪子呢。 “没事了,别怕。”沈清河或许是注意到了福小芸的情绪,柔声安慰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 福小芸轻轻地嗯了一声,但转过头去的时候,却说道:“只是…以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呀?” 今天,在他们来的时候,福小芸就已经能看得出来,周夫人、徐大夫这些人,是有问题的了。 却没想到,在福小芸和张大夫选择救人的时候,沈清河那里竟然已经去暗中调查这些事情了。 并且,还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第84章 我答应你 福小芸的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她是知道的,今天能够化险为夷,其实都是全靠沈清河那里的谋算。 不然的话,想要妥善解决当时的场面,福小芸觉得,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毕竟那周夫人是真的难缠。 只不过,凭借着她的医术,以及她藏在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面的那些辣椒粉什么的,最后即使是谈不妥闹崩了,他们也能够逃脱。 就是…逃了以后,这周夫人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将来想要寻到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觉得沈清河应该提前将情况告诉她,其实也不是因为生气沈清河有谋算却不告诉她而让她白白担心这么久。 更郁闷的是,沈清河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自己扛在身上。 多一个人,是能多出一份力的。 今天显然周夫人很有问题,她都看出来了,沈清河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行动。 大约是福小芸板着脸的时候样子十分严肃,沈清河那儿见了,以为她生气了,也想着,是她今天吓着了,才怪他明明都有办法能解决,却不先跟她说。 “对不起。” 沈清河心里也紧了紧,小心翼翼地看着福小芸,就道:“是我不好。你…是不是吓着了?我去找周大痣,让他给你做点点心?” “不是。” 福小芸却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河。 第113页 月光下,沈清河的面庞显得格外柔和,福小芸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周夫人有问题,我也看出来了。下次,我们一起商量解决好不好?” 福小芸是个现代人,有二十几年的阅历,同时古装电视剧也看过不少。 她是知道的,这些大家族的内部问题都很多,沈清河今天能做到这一切,肯定背地里还付出了不少。 比如今天他成功找到周大痣时,周夫人的人一定是将周大痣给看管起来的。 将周大痣成功解救出来,就会遇到危险。 以及… 先前跟在沈清河身边一起过来的那些周家人,其实都是周家家族的人,家族根系庞大,人心复杂。 他们都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 万一,背地里给沈清河捅刀子那该怎么办呢? “小芸…” 沈清河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今天是因为情况紧急,有些不太来得及跟福小芸解释清楚,以及…他有自信福小芸不会出事。 但没想到… 福小芸最后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福小芸听见沈清河喊自己,抬了抬头,问道:“嗯?” “别气了。”沈清河语气和眼神都温柔了下来,轻声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和你事先商量好,行吗?” 福小芸脾气本来就好,这会儿听见沈清河这么软的语气,先前原本就只有一点点的郁闷,也都消散不见了。 “嗯,原谅你了。” 福小芸说着,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困了,就要先回去睡觉了。 当天晚上,张大夫是一直留在周老爷那儿给周老爷诊脉,抢救周老爷的。 而周夫人,以及那个徐大夫,则是被周家的族人抓了进来,关进了祠堂里,据说是要详细审问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周老爷就醒了过来。 据说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就是需要再继续调养几日。 福小芸眼看着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糟心」的地方了,就让周大痣帮忙安排驴车,送福小芸和沈清河回曲河村。 离开时,周大痣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福小芸跟他挥挥手告别的时候,在游廊的角落里,见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有些怯懦,面容却姣好,即使是在孕中,也看不出什么气血亏虚的样子来,只是… 福小芸却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女子眼睛里藏着的,似乎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远远地看了一眼,福小芸就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侧的沈清河,问道:“她就是周老爷的那个妾室吗?” 沈清河回头望了一眼。 昨夜,他在这里调查过周家的事情,自然是见过这个妾室的,被福小芸这么一问,便点了点头。 “嗯,是的,怎么了吗?”沈清河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福小芸问起这个,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没什么。” 福小芸摇了摇头,并未说出心里的疑惑。 这个妾室再怎么说,也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这次回去的路上,福小芸没有睡觉,反而是和沈清河促膝长谈,聊了聊关于沈清河是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的详细过程。 十分复杂,但足以彰显沈清河的聪明才智。 他看出问题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后面乔装打扮,买通了周夫人身边的心腹,了解到了内情。 周夫人,竟然是和那个徐大夫有私情的。 徐大夫生得儒雅,像个读书人,且乍然看着十分温和,实在是很难让人生出讨厌的感觉来。 只是没想到,他似乎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应该是善于伪装。 那所谓的妾室,或许只是一个幌子,总而言之,周老爷和周夫人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可周夫人又不想和离,她想要在自己的丈夫死了以后,名正言顺得到周老爷的那些财产,才和徐大夫合谋的。 却不曾想… 原本才能平庸的儿子,盼着父亲病能好起来,想到了冲喜的法子,误打误撞找上了林小花他们,又最后惹来了福小芸和沈清河。 一路聊着这些事,眼看着晌午时,就已经快到曲河村了。 路过小河边上时,溪流潺潺,溪水边还有开着的小黄花,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下来,小草似乎都能反射出光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沈哥哥。” 福小芸忽然回头,却发现身边的沈清河竟然没有在看窗外的景色,而是一直在看着自己。 一下子,福小芸脸上闪过了一丝绯红,呢喃道:“你看我做什么呀?景色这么美,该看看外面才是。” 沈清河却一笑,道:“都好看。” 第85章 满满的收获 曲河村的村口。 福小芸正托腮看着驴车外面的夕阳呢,忽然就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对着自己晃了晃,偏头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张翠英。 还有福小芸的两个哥哥还有林小花和张思进。 “咦?” 福小芸忙将脑袋探出去,对着他们就挥了挥手,嚷嚷道:“娘,哥哥,小舅舅,小花姐,我回来啦——” 第114页 这天晚上。 福小芸回家以后,看到了桌上摆着的白米饭。 颗粒分明的那种,每一颗都是白白的。 “娘,我们…” 福小芸呆呆地看着白米饭,然后揉了揉眼睛,喃喃着问道:“我们今天怎么吃白米饭呀?” 白米饭好贵的呢,往常基本上只有过年,或者遇到什么大日子了,才会吃一次,跟吃糖一样稀罕的呢。 可现在… “秋收了,今年咱们家收成不错,未来大半年的口粮都有了。所以就奢侈一回,煮一次白米饭给你们吃。” 张翠英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来,说道:“你们跟着我,也吃苦了。不容易,以后…” 不等张翠英说完呢,福小芸就摇了摇头,说道:“娘,不辛苦。能够和娘亲在一块儿生活,我很开心。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了。” 福小芸说完,忙不迭往前,抱了抱张翠英。 张翠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蹲了下来,将福小芸给揽在怀里。 “翠英,小芸,快来吃饭啦——” 很快,边上林婶那儿端着一大盘子的菜就出来了,她脸上挂着笑容,笑呵呵道:“本来我也是想去村口接你的。” “一清早呀,沈清河那儿就让过路人跟咱们说今天你会回来。翠英一天没见你,想得慌,结果就带着一大家子人去接你了。” “我要做饭,就没去,现在快来吃饭啦,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嗯!” 福小芸用力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张翠英的后背,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以后,就说道:“娘亲,先吃饭好不好?” “好,好。”张翠英忙点头,吸了吸鼻子,这才坐回到饭桌前。 福大富那儿,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鸡,就挑了一块最好的腿子肉,夹到了福小芸的碗里。 “妹妹多吃肉肉,长高高。” 福二贵那儿见状,却不服输,忙从锅里盛了一碗鸡汤过来递到了福小芸的面前,又道:“妹妹,喝汤,有营养。” 林小花也赶忙给福小芸夹菜,福小芸眼看着自己的碗都被菜给堆满了,扒饭的劲头,也更足了一些。 当天晚上,一大家子人还有林婶一家,齐聚一堂吃了一顿饭,其乐融融的。 夜里。 福小芸帮忙收拾了碗筷以后,就到了院子里。 抬头望天时,福小芸看到了一轮近乎于满月的圆月。 看到圆月时,福小芸才想起来,好像后天就要到中秋了呢,多好的日子呀,一家人就该这样团团圆圆的才好呢。 福大富那儿,很快送了林婶她们回家,路过院子时,看着福小芸还没睡觉,凑过来便问道:“妹妹,怎么还不休息?” “今晚月亮真好看,多看了一会儿呢。” 福小芸朝着福大富吐了吐舌头,就道:“明天我去找周叔要点儿东西回来,做月饼给大哥吃!” “唔,咱们家里的人都有。” 还有…沈清河那儿,她也要做。 “妹妹真好。”福大富听着,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一夜好眠。 福小芸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时,闻着屋外清新的空气,忍不住就伸了个懒腰。 忽然,小橘从一边的屋檐底下过来了,在福小芸的脚边上停了下来,蹭了蹭福小芸的脚背以后,还喊了一声:“喵。” 紧跟着,小橘挥动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就拉了拉福小芸的裤脚。 “小橘?” 福小芸俯下身子来,伸手摸了摸小橘的脑袋。 小橘大约是觉得舒服了,翻过身就露出了白白的肚皮来给福小芸摸。 福小芸和小橘玩了一会儿,小橘翻过身来时,伸出左边的前爪来拉了拉福小芸的裤脚以后,又伸出右边的前爪,指了指前头。 “咦?” 福小芸看着小橘,发现了一点儿端倪,便问道:“小橘,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吗?” 小橘说不了话,但是…小橘往前头走了走。 福小芸连忙跟上,这时候就发现,小橘竟然是朝着鸡棚走过去的。 是想提醒她今天还没有喂鸡吗? 福小芸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但还是觉得先跟上去再说。 鸡棚里,两只鸡正窝在那里休息呢,见福小芸来了,也只是睁了睁眼睛,就继续闭上眼睛休息了。 福小芸观察了一下两只鸡,得出了一个结论:好像也没有饿呀! 只是忽然… 福小芸扭头想要走的时候,就在稻草边的鸡窝那儿,看到了一颗鸡蛋! !? 福小芸几乎激动得能跳起来! 这两只鸡,她也养了有几个月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下蛋。 昨儿林婶那儿看见这两只鸡,就说再不下蛋要把鸡给宰了吃,最后在林小花劝她,说是这两只鸡是福小芸精心饲养的,不能宰。 林婶也没办法,念着福小芸不容易呢,也就决定给这两只鸡一个机会。 昨晚吃饭的时候,林小花还顺嘴提了一下这件事呢,结果… 今天这两只鸡还真的就下蛋了? 福小芸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小心翼翼地就将自己的手给伸了出去,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那一颗鸡蛋。 母鸡立即就醒了过来,鸡头往福小芸手的方向挪了挪,望了过来。 第115页 福小芸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飞快将鸡蛋拿了回来以后,往后就是一缩。 “咯咯咯!” 趁着母鸡叫喊起来以后,福小芸也忙「解释」道:“母鸡母鸡,体谅一下。我喂了你这么久,也该回报我一下对不对?” “拿你一颗蛋不过分吧?不过你记得多下点儿蛋呀,多下蛋,我给你加餐,怎么样?” “咯咯咯!” 母鸡还在喊着。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在抗议,可福小芸听不懂呀! 福小芸点了点头,然后就道:“既然你这么「开心」地同意了,那我也就将鸡蛋收下了,继续努力哦。” 真好。 福小芸转身的时候就在想。 今年地里丰收了,水果也丰收了,养了这么久的鸡终于也下蛋了,太好了! 第86章 秋老虎的厉害 中秋节。 福小芸一大早出门,背着小背篓,就去张大夫那儿了。 昨天傍晚,张大夫回村了,说是周老爷那里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周老爷往后只需要好生养着,就不会有事了。 张大夫家门前,福小芸站在篱笆外,对着里头侍弄草药的张大夫就喊了一声道:“张大夫,我来啦,快给我开门呀!” 今天好大的太阳呢。 张大夫那儿,正在将前几天收进屋子里头躲雨的草药拿出来晒。 福小芸在门口站着,默数了大概两分钟,张大夫才终于转头过来,递给了福小芸一个眼神。 是那种,没好气的眼神。 “呃…”福小芸默了默,感觉张大夫像是生气了,转头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提着小篮子就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呢,昨天忙活了一整天做了月饼,还搜集了一些草药的种子。准备过来拿给张大夫的。” 福小芸叹息道:“结果人家不理我,算了,我还是自己…” 话都没说完呢,张大夫立即夺门而出拦在了福小芸的跟前,忙不迭问道:“有月饼和种子?” “嗯!” 福小芸点了点头,张大夫那儿,终于是拉着她进去了。 院子里。 福小芸正在「查验」张大夫的这些草药呢,忍不住就道:“晒得真好。对了,你为什么生气呀?” 张大夫正吃得囫囵呢,福小芸做的月饼真是太好吃了。 馅料充足不说,馅料的味道还很好,一吃就知道是新鲜准备的那种。 被这么一问,张大夫先前那些郁闷一下子就冲到了心头上,然后郁闷道:“还不是因为你和沈清河先回去了。” “丢下我一个人在周家,哼,你是不知道,那里乱糟糟的!” 张大夫说完,叹了口气,又往福小芸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这月饼很好吃!” 福小芸觉得奇怪。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张大夫往她身后看的时候,眼里分明闪过了一丝的忌惮。 想着呢,福小芸就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福小芸倒是知道为什么张大夫忌惮了。 沈清河来了! “沈哥哥!”福小芸对着身后的沈清河打了个招呼,高高兴兴地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沈清河跑了过去。 沈清河的视线,却在张大夫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问道:“是什么?” “嗯?” 福小芸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张大夫,发现张大夫正砸吧砸吧嘴巴呢,才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沈清河,解释道:“是月饼。” “我做了好多呢,今天特意过来给张大夫送的。” 福小芸说着说着,就发现沈清河脸色微微变了变,变得凝重了起来,好像还有一点皱眉。 咦? 他怎么好像也生气了? 福小芸有点不解,随即张大夫那儿从篱笆里头走了出来,说道:“嘿,小芸,你是不是忘了拿月饼给清河吃?” 张大夫是真的怕了。 沈清河这小子,年纪虽然小,但这气势也是真的十足的。 这不,发现福小芸竟然给了自己吃月饼,忘了他,这就开始吃醋了。 唉,偏偏福小芸这小妮子还没反应过来,张大夫这要是再不提醒一下,怕是沈清河能酸得冒了泡了吧? “嗳,对哦!” 福小芸后知后觉,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篮子里头,就取出来了一大块被油纸包裹住的东西。 “给你的。” 福小芸塞到了沈清河的手里,说道:“时间有限,我就只准备了五仁馅的,还有云腿馅的,和豆沙馅儿的。” “等明年我多准备点儿,做莲蓉蛋黄的,还有流心奶黄月饼给你吃。” 福小芸甜滋滋地笑着,很快就发现,沈清河的脸上,也露出来了一个甜滋滋的笑容了。 “呃…”张大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做什么要为沈清河想这么多? 结果现在到头来,心里嘴里泛酸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一共就才两个月饼… 而沈清河那油纸里头包着的,他光是粗略看了看,就觉得,至少有六个!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呀! 福小芸正要帮忙将油纸打开,让沈清河尝一尝自己做的月饼呢,忽然篱笆外的小道上,田金芳跑了过来。 第116页 “张大夫,张大夫!” 田金芳跑了过来,跑到半路上,看到福小芸和沈清河的时候,人就愣住了。 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上一次,当众给福小芸道歉的屈辱,一下子就弥漫上了田金芳的心头。 此刻,她看见福小芸,恨不得立即冲过去,一拳头直接打在福小芸的脸上。 就算是个孩子又怎么样? 害她丢了脸面,她实在是生气得不行! 福小芸和田金芳的事情,张大夫那里也知道一点点,此时看着田金芳,张大夫缓缓挪了挪步子,就淡然问道:“有事吗?” 田金芳咬了咬唇,想着家里的事情,也只得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热意,说道:“我相公,还有我家三妹,刚刚都中暑晕过去了!” “好一会儿了,张大夫,您给过去瞧瞧吧!” 中暑晕过去了!? 福小芸一直在边上听着呢,此时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伸出手来就试了试阳光的温度。 不至于吧。 这都中秋了,太阳虽然大,但比三伏天那会儿也差了些呀。 再说,现在是农闲的时候呢… 福小芸刚想了一半,田金芳那里就解释道:“我家的地还没收完呢,做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晒中暑的。” “呃…”福小芸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感情,福家人手脚这么慢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福老大好吃懒做,田金芳也是如此。 田里的稻子,基本上都是靠着福大妞在收割。 福大妞才多大,那么大一片田,哪儿能收得过来? 光是田边上种的那些玉米都还没完全收完呢,更别说这些稻谷了。 这不… 眼看着还没收完的那些农作物都要过了时候了,柳氏前几天急了,下地时却听说了福有才没考中秀才的消息,晕过去了。 这下子,「啃老」的福老大和田金芳没了法子,只得自己上。 今天太阳稍微才大了那么一点点,竟然就直接给晒中暑了。 真娇气呀。 第87章 又被缠上了 福小芸跟在张大夫的身后,顶着太阳去地里的时候,却见好些村民正好过来呢,说是福老大还有福三花,都已经醒过来了。 “醒了?” 张大夫有些意外,凑过去一看,却见福家大房那块稀稀拉拉的地里,张思进正在干农活呢。 张大夫眼角忍不住就抽了抽,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福小芸。 福家大房和二房之间是不对付的,这一点他知道,可眼下怎么看着,张思进跑去给大房帮忙了呢? “小舅舅?” 福小芸被这么一看当然也很意外,忙不迭穿过玉米地到了张思进的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割谷子呀?” 张思进回头,将手上的镰刀往后收了收,便道:“刚刚和你奶奶说好了。收下来的谷子,分我三成。” “呃…”福小芸默了默,没说话了。 张思进是没有地的。 今年他搬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春天里播种的时候了,他想要在村里租一块地来种,都是不成的。 前几个月,他也一直都是靠着福小芸他们家的帮助,才能勉强将棚子改造成了自己住的屋子。 现在… 福小芸是知道的,张思进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来生活。 “小芸。” 张思进往人堆里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刚刚我正好路过这边,他俩就晕了。村民们都围着我呢。” “先前我们救人的事情,村里人也是知道的。他们看着我,我也不好做,只能去救了福老大和福三花。” “当时我若是要走,他们其实也不会拦着。只是这件事结束以后,或许背地里就会议论你,还有姐姐。” 福小芸一下子就明白了。 张思进呀,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 和那时候张翠英一时没有选择立即分家的理由是一样的,就是不希望,他们被人戳脊梁骨。 福小芸咬了咬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翠英和张思进呀,都是善良的人,只盼着福家大房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是坏透顶的那种吧。 不然的话,她福小芸,可不会放过他们。 福小芸在田地里陪着张思进说了一会儿的话,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道阴沉的目光。 回头望去,福小芸发现,竟然是福大妞。 有阵子不见福大妞了。 福小芸惊讶的发现,福大妞比起以前,竟然黑了不少,但也长高了还壮了,背上背着个背篓,气喘吁吁的。 福大妞看着福小芸的时候,眼神阴鸷得可怕。 福小芸心头抖了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这眼神阴鸷得,就好像福大妞恨不得福小芸去死一样,满满的都是厌恶,以及愤怒。 就在福小芸准备将自己的眼神收敛回来的时候,一侧沈清河忽然侧了侧身子,站到了福小芸的面前。 沈清河对着福小芸甜甜一笑,道:“小团子。” “呃…”福小芸默了默,还没来得及抗议一下呢,沈清河那儿,就又柔声道:“走吧。太阳大呢,我们先回去。” “周叔今早跟我说,他今天会准备酒酿丸子呢。里头放了桂花糖,甜甜的,可好吃了。你不是想吃糖吗?走,回去吃。” 第117页 沈清河说完,拉着福小芸的衣袖,就走远了。 独留福大妞站在原地,看着沈清河和福小芸的背影,逐渐攥紧了拳头,就连指尖都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发白了。 福小芸和沈清河穿梭在田间小路上。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福小芸远远看着金灿灿的麦田时,都还能看得见麦田上面的蜻蜓呢。 自由自在地飞着,很是惬意。 忽然,耳朵边上,沈清河就说道:“福大妞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嗯? 福小芸愣了愣,忽然转头时,就发现身侧的沈清河脚步已经停了下来,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像是刚刚那个问题,很重要,还很严肃似的。 “嗯…是。” 福小芸也没想瞒着,便道:“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两个哥哥对我很好,可是她家里呢。奶奶不喜欢她,大伯大伯娘也…” “所以,她看着我过得好,就不高兴了吧。所以经常想欺负我,不过,她的手段比较拙劣,也欺负不到我的啦!” 福小芸说完,吐了吐舌头。 她的确不在意。 福大妞和柳氏一样,都很浅薄,能想到的「欺负人」的法子,都比较简单,不用过脑子的那种。 福小芸能见招拆招,她们欺负不到她头上。 只是… 沈清河听福小芸说完,却显得更加严肃了,说道:“我记住了。” 啊? 福小芸想问他记住了什么,只是沈清河那儿,却又忽然加快了脚底下的步子,像是要快点儿带着福小芸回去吃酒酿丸子了似的。 当天晌午,福小芸吃到了甜滋滋的酒酿丸子。 不仅仅是她,她的两个哥哥,还有林小花和小桃,都吃到了,周叔那里准备了很多,基本上庄子的人都有。 就是别的人嘛,比起他们这些「亲属」来就少了许多。 那酒酿丸子里面放了桂花糖,好吃极了。 福小芸在心里想着,要是以后的日子都能像这桂花糖一样都是甜滋滋的就好了呢。 … 有了张思进的帮忙,福家大房那边该收割的,倒是很快就收割好了,事后柳氏那儿再怎么不情愿,那天当着村民们答应的三成,也都还是给了张思进了。 就是福家大房的人实在是不擅长种地,别说是三成了,就连总收成也没多少。 不过张思进也就一个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这点粮食,也够他吃好长的时间了。 只是… 就在福小芸以为,日子暂时会这么继续安安稳稳过下去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福三花那里,嚷嚷着那天张思进救她的时候,触碰到了她的身子。 她虽然嫁过人了,但回了娘家以后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也没跟别的男子接触过,这下子张思进却碰了她。 她,要张思进对她负责。 这件事,一瞬间,就在曲河村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来。 因为… 福三花那儿,实在是闹腾得太厉害了。 第88章 真是不要脸了 福强家门前。 福三花躺在地上打滚,眼神一直停留在福强家紧闭的大门前,一副福强不出来给她做主,她就绝对不会离开的样子。 四周看热闹的人,路过又离开了好些,这状况,持续了差不多一天。 庄子上。 张思进焦头烂额,他当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人的脸皮,竟然能厚成这样。 福小芸也有点犯愁。 她也实在是低估了福三花的脸皮了。 “小舅舅。” 福小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张思进,便道:“这件事,我看怎么都是要解决的。” “福三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要败坏你的名声呢。” 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怕是经过前几天地里的事情,福三花那里是拿捏准了张思进这个人心善,同时又看中了张思进干活儿十分勤勉。 加上,张思进长得好看,又努力奋进,她自然是要碰瓷的了。 而且现在,这件事都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福家大房的人竟然也不管,明显是要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的了。 “这件事,我自然也知道。可是现在…”张思进说着,叹了口气。 显然,福三花这泼皮,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福小芸也在托腮,显然这件事,有点难办。 “小舅舅。”福小芸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继续赖在强叔家门口了。我有个办法,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真的!?” 晌午。 福小芸顶着秋后的太阳,和沈清河一起,躲在田边的稻草堆后面,远远地看着前头。 柳氏正走在田间小路上,手上提着一个盒子,满头大汗地朝着福强家的方向走过去,看样子是要给福三花送吃的。 很快,在一边等着的张思进走了上去,拦住了柳氏。 柳氏很意外,也很警惕,但二人之间不知道说了什么以后,张思进就从柳氏的手上,将食盒拿了过去。 紧跟着,柳氏走了,张思进蹲在地上,看清楚四周没有人了以后,就从自己的袖子当中,取出了一小包的东西来。 第118页 “啧。” 沈清河远远看着,忍不住就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厉害。不过我好奇,那一小包东西,是什么?” “泻药呀。” 福小芸白了沈清河一眼,总感觉他在「阴阳怪气」自己,便道:“一劳永逸的药,我不是没有。但这么做,太明显了。” 想要彻底解决福三花,她得用别的法子,让别人永远都查不到他们家身上来的那种。 “也是。”沈清河点点头,又道:“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嗯…谢谢。” 福小芸答应着,继续躲在稻草堆后面,看着眼前的情况。 张思进很快走到了福三花的面前。 折腾了一个早上的福三花似乎也有点累了,正坐在田埂边上休息呢,看见有人靠近了自己,就扭头过去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原本还面露疲惫的福三花立即就来了精神,朝着张思进,几乎就要直接扑过去。 好在张思进是个男子,反应力比较快,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以后,就将手上提着的盒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对福三花道:“吃吧。” “吃完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张思进就要走。 福三花那儿,将盒子死死抱住,然后大喊道:“看呀,我就说张思进是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救我?” “还给我送吃的来了,可不是情意绵绵?” 张思进根本没理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福三花嚷嚷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没意思,她也饿了,就开始吃东西了。 饭才吃了一半,福三花忽然就站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也变了,忙往福家奔了过去。 哦,现在福三花住的,是福小芸他们以前的屋子。 福三花对那屋子垂涎已久,搬进去以后,柳氏那儿还花了好些铜板,请了工匠过来,将破损掉的那一面墙给修补好了呢。 也是够偏心的。 对着大房二房,柳氏都愿意花银子,偏偏对他们… 福小芸靠在身后的稻草堆上。 远远的,沈清河手上捧着两个烤红薯,就回来了。 “够吃吗?” 沈清河远远看了一眼,似乎是没发现福三花回来的踪迹,便道:“你那药量似乎也挺足的。” “她应该,能安生两天了。” “嗯。” 福小芸一面答应着,一面将手上的烤红薯就给掰开了,将甜甜的红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心情也好了许多。 “还是再等等吧。”福小芸含含糊糊道:“等两刻钟。她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回去。” 微风吹过麦田,带着秋日里特有的淡淡香味,拂过了福小芸的脸颊。 福小芸靠在稻草堆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蓝天白云,还有蜻蜓。 身后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没有了,倒是安静了下来。 真好。 福小芸正想着呢,忽然身侧的沈清河就轻轻地拍了拍她,笑着说道:“两刻钟到啦。” “嗯。” 福小芸答应着,正站起身来的时候,沈清河忽然伸手过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福小芸的鬓边。 福小芸低了低头,沈清河那儿,又是轻轻一笑。 他从福小芸的耳朵边上取下来了一根稻草,说道:“看看你,身上沾了这么多的稻草,回去该洗衣服了。” 福小芸稍稍瞪大了一点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沈清河,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嘟着嘴就道:“你看看你,不也是吗?” 福小芸说完,伸手也从沈清河的头发边上,还有衣服上头,取下来了好几根的稻草来。 稻草拿在手上,福小芸就忍不住拿着它们,在沈清河的面前晃了晃,吐着舌头,倒像是在「嘲笑」沈清河似的。 沈清河忽然就上前了半步。 他的脸,凑到了福小芸的脸跟前,轻声道:“小团子,你想欺负我是不是,嗯?欺负我,要负责的哦。” !? 福小芸脸颊瞬间就红了,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个沈清河,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 福小芸连忙否认三连,将手上的稻草随意丢在了地上,撒开了腿,就跑开了。 第89章 其乐融融一家人 傍晚。 福小芸捣鼓好自己的药材,将它们一份一份的都包好了。 这些,是要给福强儿媳妇拿过去的安胎药,一个月的分量,十五包,她都准备好了,能卖一百五十文钱呢。 算下来,一包药材是十文钱。 这比单单卖草药还是要划算许多的,知识就是力量,她懂医,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这基本上都算是成本价了,要是福强去镇上的药坊买安胎药,一包至少要翻两倍以上。 分量或许还没有她这个多呢。 “嘀嗒。” 刚好就是在这个时候,福小芸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像是有水珠滴了下来。 下雨了? 福小芸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刚刚还晴朗着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阴沉了下来,一滴滴豆大的雨珠,也落了下来。 “我的药!” 福小芸连忙抱起一包包的药材,跑回到了屋檐底下。 第119页 好在,她将药材收拾回去的时候,药材上面只淋了一点点的水,而药包也早就用防水的油纸包好了,不至于出意外。 站在屋檐底下,福小芸松了口气。 还好及时收回来了。 就是没想到,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这雨还跟夏天时的一样,说来就来,还这么大! “哼!” 福小芸大概是对老天爷有点不满,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以后,就轻轻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进屋拿伞去了。 鸡棚那里,因为下雨了,两只鸡鸡飞狗跳的。 福小芸把一边的盖子拿过来,将鸡棚给盖严实了以后,两只鸡才安静了下来,福小芸顺手又收了两颗鸡蛋回来。 临走前,看了一眼自家的猪圈。 刚修好的猪圈,里面还没有猪。 张翠英那儿的意思是,等过几天镇上赶场,就去买两只猪崽子回来养着,养一年,等到明年秋收的时候,他们就能吃猪肉了。 秋收完,那会儿也差不多凉了下来,没吃完的那些猪肉,还可以拿来灌香肠和做腊肉。 安顿完了一切,张翠英那儿就回来了。 远远的,雨幕之中,福小芸正好想要撑伞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沈清河已经撑着伞,送张翠英回来了。 张翠英身量挺娇小的,偏偏沈清河不过八九岁的年纪,都已经快到张翠英的肩头了,给她撑伞,倒是正合适。 “娘。” 福小芸撑着伞,冒雨到了张翠英跟前,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就道:“我还想去接你呢,还是沈哥哥贴心。” 张翠英颔首,看着身边的沈清河,也忍不住是点了点头。 看起来,张翠英似乎很喜欢沈清河,觉得他办事妥帖,为人牢靠,是个靠得住的好孩子呢。 “小芸。” 沈清河大约是注意到了张翠英的眼神,不免挺直了背脊,然后看向福小芸,正色道:“我完成了我的事情,我也该回去了。” “有阵子没去山上了,过几天不下雨了,得上去看看咱们以前做的那些陷阱。你有空了,来找我就是。” “嗯,你回去小心一些。” 福小芸答应着,将自己手上拿着的一把伞交给了张翠英,三人分别撑着伞,沈清河那儿才转身回去了。 这一场雨,持续的时间还是挺长的。 不过等到傍晚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 但…就是凉得很。 眼下都快九月了,眼看着就要入冬,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张翠英就将福小芸的棉衣给拿了出来。 那是去年做的棉衣了。 现在,张翠英拿着棉衣,对比着福小芸的身材比划了一下以后就发现,福小芸比起之前,长高了,也胖了一点点。 去年的棉衣,是不够穿了,得重新改一改。 “小芸长得真快呀。” 张翠英拿着棉衣,看着福小芸,眼里满是温柔,又显得感慨,说道:“这么快,衣服都穿不了了。” “没事儿,刚好家里还有一些棉花呢,我正好能给你做。” 张翠英说完,将棉花铺成了一块一块的,放进了棉衣里,就准备将棉衣给改改,做得大一点儿。 一边… 福二贵本来是在读书的,看见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就嘟囔道:“娘,我的衣裳穿的都还是大哥前年穿不下的衣裳呢,也有点小了…” “袖口还给我磨破了,您看看啥时候有空,能做一件新的成不?” 话才刚说完呢,正在屋子里扎马步闭目冥思的福大富却忽然睁开眼睛,走到衣篓子前面,就从里面取了一件衣裳出来,直接就往福二贵身上一丢。 这是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衣,福小芸认得,是去年张翠英给福大富做的。 穿了一个冬天了,福大富一直穿着它做了很多活儿呢,也有些磨损。 “没看见娘在给妹妹做衣裳吗!?” 福大富将衣裳往福二贵脸上丢完,就骂道:“你穿我去年穿的不就是了!还想穿新衣裳!妹妹重要还是你重要!?” “呃…”福二贵从衣裳里头扒拉出来,探出一个脑袋来,有点儿委屈地就看了一眼福大富,喃喃道:“我这家庭地位也太低了呀。” 不过… 转眼,福二贵看见张翠英跟前蹦蹦跳跳的福小芸,看着软软糯糯的妹妹,心情却好了许多。 也是,妹妹重要。 家里本来就不容易,今年的收成还要拿去买猪崽子和鸡崽子呢,剩不下多少钱,他平时买书花的也不少,现在还是省下来好了。 省下来的银子,他要给妹妹做嫁妆的。 这样,妹妹以后嫁出去,也不会被人欺负! 福小芸只顾着眼前,倒是没太留意后面福大富和福二贵的动静,手轻轻地从棉花上面摸了过去以后,转身就去帮张翠英点蜡烛。 要将屋子里照得亮堂才行,娘亲的眼睛,可不能伤着了。 翌日清早。 雨已经停了,不过窗外仍然是淅淅沥沥的。 雨水从屋檐上落到地上,溅起一点点小水珠以后,没入了土里。 福小芸一大早就起来,打着哈欠去厨房吃早餐的时候,福大富那儿已经跟着师傅学完了拳,回来了,正满头大汗呢。 “妹妹起来了?天凉,多穿点。” 第120页 福大富见到福小芸以后,一番叮嘱,又道:“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山上?正好,家里柴火没多少了。” “昨晚风大,那风怕是能刮下来不少的树枝呢。咱们今天一起,去山上吧。” 第90章 福三花的报复 福小芸背在背后的手指,因为听见了福大富这话,就忍不住稍稍搅动了那么一下下,有一点的不情愿。 本来是她和沈清河去的。 不过…哥哥去也好,她大哥对她那么好! “好呀。”福小芸点头答应,就先和福大富一起回了厨房,背好了小背篓,提着小篮子,准备着先去叫沈清河。 一刻钟后。 三人走在田埂上,福小芸和福大富一直都是说说笑笑的,倒是身边的沈清河仿佛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小芸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福大富看沈清河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带着点儿警惕,看起来就像是,他俩都很喜欢小黄花。 但,小黄花也很喜欢他俩,福大富就很担心有一天,沈清河偷偷将这一朵小黄花给摘走了似的。 农忙结束以后,田地里忙活的人就少了。 偶尔能看见的,都是些地里还剩了点儿事情没忙完的过来处理,例如将一些玉米杆子摘下来晒干,拿回去充当柴火的。 还有一些人,则是来地里种菜的。 曲河村靠近南边,每年虽然过年的时候会下一点点小雪,也能堆积起来,可一共也就那么几天。 现在将种子埋下去,等到过年的时候,是能够吃得上新鲜的呢。 福小芸看着地里的人,就在她琢磨着自家的菜田里菜还够不够,要不要多种一点儿菜下去的时候,沈清河却忽然轻轻地拉了拉福小芸和福大富。 ? 福大富立即就投过去了一个不太好的眼神,随即,他的视线,却朝着沈清河的视线,往后头看了一眼。 一瞬,福大富就皱了眉。 沈清河那儿,大概是留意到了福大富的神情,便提醒道:“别多看,被她发现可就不好了。” 福小芸本来是在看着远处地里忙活的人的,这会儿听见沈清河和福大富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觉得奇怪。 “怎么了?” 福小芸问了一句,但随即她的胳膊就被福大富给轻轻拉住了。 紧跟着,福大富加快了脚步,朝着山林子里头,就迅速地走了过去。 三人走得快,福小芸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了,虽然她没回头,但她也能感觉得到,他们的身后,像是有个人跟着似的。 倒不是因为福小芸的感知有多灵敏。 而实在是因为,这个人毫不遮掩。 上山后,福大富拉着福小芸在大榕树后面躲了起来,就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来了一根锄头,种地的那种。 然后,气势汹汹地对着外头。 “。” 福小芸默了默,往上山路上看了一眼。 福三花正牵着一条大大的猎犬上山来,那猎犬十分凶猛,龇牙咧嘴的,看上去竟然还有那么几分的眼熟。 仅一眼,福小芸就将这猎犬给认了出来。 竟然好像是,先前跟着张猎户的几只猎犬之一? 张猎户死了以后,他的那些猎犬后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福小芸本来都很久没见过了,现在竟然,被福三花牵着一只。 那猎犬不知怎的,好像还挺听福三花话似的,一路用鼻子在地上闻着味道,几乎就是沿着福小芸他们刚刚走过的路,上山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福小芸一下子就理解了。 对于福三花,福大富一向没什么好态度。 只要是欺负他妹妹的,别说是什么「三婶」了,就算是柳氏这个亲奶奶,福大富也绝对不会不管的。 先前嘛,村里人多。 福大富是觉得,他和沈清河要是直接动手闹开了不好,至少到林子里头来,先解决了这只猎犬再说。 而且… 福三花这人,对于某些坏事,有着一种锲而不舍的执着。 这次显然就是。 福三花已经距离福小芸很近了,福小芸也已经听见了福三花的声音。 “死狗,赶紧带着我去找到那个死丫头,给我咬死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张思进送来的食物让我拉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事情是你做的!这村里除了你就只有张大夫懂医术!” “死丫头,去死吧你——” 福三花话都还没说完呢,身边的猎犬,忽然就对着福小芸他们藏身的那一棵大榕树喊了一声。 “汪!” 福三花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刚要开骂,福大富那儿却已经是拎着锄头挥了出去。 那刚刚探了一个头过来的猎犬,直接就被福大富一个锄头给砸了出去。 这一锄头,带着点儿劲风,那猎犬原本也是感知非常敏捷的那种,虽然察觉到点儿不对劲了,可还是被锄头给砸中了。 这下,力气很大。 猎犬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喘息了一下,嘴角一动一动的,吐着血。 而原本准备扑过来的福三花,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惨兮兮的猎犬以后,就尖叫了一声。 “啊——” 第121页 “呃…”福小芸有点沉默。 看来,福三花的「窝里横」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 觉得对方软弱可欺的时候,死命想要欺负,一旦发现对方竟然十分厉害的时候,就蔫了,完全不敢吭声。 现在,福三花就成了后者。 福小芸缓缓从大榕树后走了出去,看着福三花,眼里满是冷意。 逐渐,福小芸就从福三花眼里看出了惊恐,她很害怕,转身要逃走。 只是… 福三花却很倒霉。 昨夜刚刚下过雨,林子里本身就是湿漉漉的,这上山的路上更是湿滑无比,她今天出门穿的鞋子,更是不适合上山的。 她才一脚迈了出去,脚底下就是一滑,整个人直接栽到了地上。 “啊——” 又是一声尖叫,福三花打着滚儿,就往山底下滚去。 福大富这时候,刚刚踢了一脚那猎犬,将猎犬踢到了自家的陷阱里,那捕兽夹正好发动,就夹住了猎犬的腹部。 猎犬呜咽一声,腹部开始流血,显然是不行了。 “哼,想害我妹妹,没门!” 福大富骂了一声,回头过来,正好就看见了滚下山坡的福三花。 福三花不停地在叫喊,声音回荡在山里,竟然有些像是鬼的声音似的,显得有些凄厉。 “先下山吧。” 福小芸叹了口气,看着滚得跟个球似的福三花,说道:“她这么一路滚下去,这条命…怕是要听天由命了啊。” 第91章 昏迷不醒了 福小芸用树枝当作拐杖杵着以免滑倒,小心翼翼地就下了山。 刚到半山腰时,福小芸就见到了…因为撞到树,而躺在地上的福三花。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四肢也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扭曲状态,显然手断了或是骨折了,总之情况有些恐怖。 望着昏迷不醒的人,福小芸犹豫了一下。 要救吗? 随即,福小芸摇了摇头。 只是就在福小芸正准备开口,说他们先下山的时候,沈清河那儿却拉了拉福小芸和福大富,淡然道:“下山吧。” 福大富咽了口唾沫,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心里有点犯嘀咕的同时,也总感觉良心有点不安。 只是…他是知道的。 今天福三花带着那么大一只猎犬上山,根本就是想要了福小芸这条性命,他们不过是自保而已。 再说,福三花摔下去,也只是她自己脚踩滑了。 有的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现在要是还选择出手救福三花,福三花要是真活了,以后那麻烦还会接连不断的。 福大富却有点担心妹妹不愿离开,也就跟着拉了拉福小芸,说道:“妹妹,走吧。” “嗯…” 福小芸也只是在心里短暂地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离开。 下山后,福小芸他们一行三人也没马上回去,而是到了地里先摘菜,后来晌午时,就遇见了柳氏。 柳氏一大早就没见到福三花,现在都快晌午了。 眼看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她特意做好了午饭,就准备出来找福三花。 柳氏抬脚一出门,就看见了福大富他们三个,没好气就问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看见我家三花了吗?” 福小芸不想理她,继续摘菜。 篮子里的菜基本上摘好了,她也打算先回去煮午饭了。 柳氏眼看着福小芸竟然敢不理她,这脾气又是蹭蹭蹭的上来,直接就过来,一脚踩在了福小芸面前的菜地上,骂道:“喂,你们三个,聋了是不是?” 福小芸直起身,望向柳氏,眼神冷了三分,说道:“你踩坏了我的菜了!” 这个柳氏,就是故意的! 也太恶心了! 她明知道对于农人而言,作物就是命根子,还这么故意作践! “我不就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菜嘛——” 柳氏看着福小芸终于有了反应,便阴阳怪气道:“至于吗?再说了,还不是你先不回答我的问题的?” “是啊,你是不小心的。那我明天去你家果树林子里,不小心将果树连根拔起,那也不能怪我了。” 福小芸挺直了背脊,理直气壮道:“再说。你们家连一亩地都种不好,依我看,那果树林子怕是也难以打理,不如还是还给我家好了!” “不可能!” 柳氏咬牙切齿,自然不肯答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有个村民,脚上沾满了泥巴,看样子今天是去过山里了,他正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就到了柳氏的面前。 “不好了…” 村民大喘气,说道:“刚刚我媳妇在山上,看到你女儿了,就倒在树边呢!像是,从山上滚下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柳氏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她再也顾不上福小芸他们三个了,朝着那村民指的方向,迅速地就往山上去了。 福小芸拍拍身上的泥巴,缓缓起身,提着篮子,就往自己家走,一点儿要过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福三花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天,福小芸和福大富回去以后,两个人都是待在自己家里的,福大富在做饭,福小芸就回屋,去翻看那些架子上晒着的草药。 第122页 昨儿下了一夜的雨呢,受潮就不好了。 屋子里,有些暗淡。 福小芸伸手摸了摸自己悉心照料的这些草药,发现并没有受潮,心里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正琢磨着下午要是出太阳了,她就将这些草药拿出去晒的时候,忽然身后,多了一道光亮。 是沈清河将蜡烛点燃了。 福小芸回头,就望向了沈清河。 “谢谢呀。”福小芸说完,刚要转身,沈清河却拿着蜡烛,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就将蜡烛,凑到了架子边上。 “那么黑,看得清么?我帮你把蜡烛拿近一点儿,好不好?” 沈清河的语气十分地温柔,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带着点儿试探似的。 福小芸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沈清河,道:“你…” “别怕。” 沈清河却似乎知道福小芸想问什么,就解释道:“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嗯…”福小芸点了点头,心里安心了许多。 她也是知道的,沈清河不是个拘泥的人。 而先前在山上,沈清河或许就是因为怕福小芸心软,才主动说的他们不理福三花了,先下山再说。 当然也有可能,是沈清河不希望,福小芸是「狠心」的那一个。 那些「肮脏」的事情,交给他来就好了。 福小芸,他会保护着的。 福小芸猜到了沈清河或许会是这样的想法,只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酸酸的,他总是这样,为自己考虑。 下午,果然出太阳了。 福小芸吃过午饭,在沈清河的帮忙下,将两个装着草药的架子拿到了太阳底下晒,就要出门去。 她要把给福强儿媳妇孙秀花的安胎药给拿过去。 “妹妹。” 福大富那儿,眼看着福小芸要出门,很是不放心,忙跟了过来,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出去!” “好呀。” 福小芸答应了,三人又一道出门。 只是这一次,福小芸去到福强家的时候,没有见到福强,家里只有孙秀花一个人在。 孙秀花月份很大了,行动不方便,今天她一个人坐在家门前晒太阳呢,福小芸刚过来,大老远就见到了。 “秀花姐。”福小芸忙跑过去,问道:“强叔呢?他不在吗?你一个人呀?我给你送安胎药来了呢!” “小芸,谢谢呀。”孙秀花答应着,忙要起来。 福小芸连忙拦着,这才道:“别起来啦,秀花姐,你这肚子这么大,行动不方便,坐下就好了。” “你这孩子,真是乖巧。” 孙秀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以后,又问道:“对了,你奶奶那里出事情了,你知道吗?” 第92章 福三花之死 福小芸听见孙秀花问起这个,脸色就沉了沉,随即点头道:“知道。快到晌午时,我奶奶出来找三婶,说是三婶不见了。” 福小芸装出无辜来,就问道:“我只知道,听村里人说,三婶在山上跌了。怎么了?跌得很厉害吗?” 她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是要撇清关系的。 不然给人知道福三花出事的时候他们三个在,村里人淳朴,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福三花包藏祸心。 怕是…会在背后说他们家的。 张翠英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名声要是还不好了,曲河村没法子立足,附近村子里,怕是也待不下去的。 福小芸年纪小,本来长得就挺天真可爱的。 孙秀花那儿,看着福小芸这副样子,就觉得这孩子,多半还真的是不知道情况的。 想着,孙秀花叹了口气,就道:“你三婶那儿的情况不是很好,不是简单地跌了一跤,她…” 接下来,孙秀花就大致给福小芸说了下福三花的情况。 福三花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整个身子看上去也都是软趴趴的,显然不太行了。 村民吓了一跳,不敢乱动她,只得先回来报消息,并且立即去了张大夫那儿,要张大夫帮忙。 张大夫给看过了。 说是内脏出了血,他只能尽力,但多半是救不活的了。 孙秀花说到这儿,又拉住福小芸,小声道:“依我看,你还是快回家去吧。你奶奶那边的事情,甭搭理!” “她就是个泼皮,待会儿见到你,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可就不好了。” 福小芸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到,孙秀花会对自己说这样的一番话。 “那…” 福小芸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秀花姐,这安胎药你知道怎么喝吧?这些,是接下来一个月的分量。” “你要是以后还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记得给张大夫说,你也应该快要生产了,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哦!” “嗯,好孩子,去吧。”孙秀花宠溺地摸了摸福小芸的脑袋,对她挥了挥手以后,福小芸这儿,就暂时是先离开了。 福小芸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福家,看了一眼。 福家的院子里。 福大妞正在院子里烧热水呢,正巧屋子里头,满脸阴鸷的柳氏,端着一盆血水就走了出来。 “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扇火啊!赶紧的将熬好的药送进来!这么磨磨蹭蹭,是想害死你三婶吗!?”柳氏骂着,直接一脚就踢到了福大妞的头上。 第123页 福大妞被这么一踢,跌坐在了一边。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在柳氏走后,才慢慢站了起来,回到了炉子的边上。 福大妞没有哭。 她的脸色,近乎于一种木然,看着面前的炉子,忽然就从自己的兜里抓出一把草药来,丢进了炉子里。 福小芸本来是想偷偷来看看情况的,万万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见到了这么一幕,忙就拉住了身边的沈清河和福大富。 “别过去!” 福小芸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又道:“刚刚,被福小芸丢进去的那一株草药,我认得。是…断肠草。” 断肠草,顾名思义,吃下去,肠子都能断了。 古来民间对此的说法其实很多,但福小芸知道,断肠草的种类,同样也是很多的。 福大妞放进福三花药里面的那断肠草,其实只是断肠草当中毒性比较低的一种,不过…依照福三花现在的情况来看。 即使是一点点的断肠草,她只要沾上了,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沈清河站在福小芸身侧,倒是并未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而又丝毫的惊骇,反而是淡然道:“这下子,那柳婆子倒是自食恶果了。” “一味地想着磋磨别人,却不曾想到头来,自己的女儿,死在了自己的孙女的手上。啧,真是…” 福小芸听着,垂了垂眸,道:“本来还想过来看看情况的。现在看来,不必看了,走吧,回去了。” “嗯,走吧。” 沈清河表情漠然,看着远处的福家,眼里没有一丝的波澜。 只是,等到他转身再看福小芸时,勾了勾嘴角,眼里也溢散出一丝丝笑容来了。 当天晚上,福三花就死了。 据说,当福大妞熬好了药,给福三花端进去以后,福三花那儿喝了两口,直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紧跟着,人就不行了。 福家整个就乱了,尤其是柳氏,抓住张大夫的衣领,不肯放他走,要让他给一个说法,还她女儿的性命。 张大夫才不搭理她呢。 再者,福强一直在处理这里的事情,将柳氏给拦住了,好歹还是将张大夫给带走了。 第二天清晨,福三花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曲河村,福小芸心里藏着事情,天刚刚蒙蒙亮,就偷偷出门了。 福家那边,哭声震天的。 福小芸远远看了一眼,就往张大夫那里去了。 她现在心里有件事情,需要问一问张大夫,验证一下。 篱笆前,福小芸到时,张大夫正好在整理自己的草药。 “张大夫?”福小芸对着里头打了个招呼,张大夫也没抬头,直接就道:“知道你要过来。篱笆只是虚掩着的,你是来问福三花的事情的?” 福小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下子,张大夫给整不会了。 张大夫是知道福小芸和福三花之间的不和的,昨儿他原本也没想着尽心尽力,结果刚好那药却出了问题。 他原本就琢磨着,福小芸或许会过来问自己,是不是故意帮她了结了福三花的。 “我昨天看见了一件事。” 福小芸将昨儿看见福大妞下毒的事情和盘托出,便又道:“所以其实你早就发现那药有问题了,对吗?” “怎么后来你没有告诉柳氏,药被人动了手脚?” 福小芸关心的是… 当时柳氏都拦着不让张大夫走了,张大夫竟然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澄清,依照他的医术,他是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的。 “这个嘛——” 张大夫一听,这才知道原来福小芸知道不少内情,忽然神秘兮兮一笑,就道:“还不是为了你们家么?” “那福大妞,我要是供出去,估计直接会被打死。可她若是活着,她这般心狠手辣连自己亲姑姑都能毒害的人,留在福家,也是个祸害。” “福家要是自己乱起来了,将来不就没工夫去折腾你们家里的人了吗?” 第93章 要拜师了 福小芸听完了张大夫的话,站在原地,惊讶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张大夫之间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实际上,张大夫却愿意这么为他们着想。 的确。 福大妞若是活着,将来在福家,那她就跟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是十分危险的。 福家满屋子人除了福有才以外,个个都是势利眼,还喜欢打秋风,见到便宜就上,还喜欢欺负弱者。 福大妞看似好欺负,可她却又能忍。 将来,她若是报复福家大房… 福小芸没继续往底下想,不过她虽然不知道福大妞具体要怎么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就是了。 而以后,只要福大妞不害福小芸他们家的人,过去的她们之间的那些小打小闹,她其实也可以不计较的。 福小芸想着,心里也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穿越以后,不仅遇到了疼爱自己的娘亲还有哥哥,还有沈清河和周叔,还有…张大夫。 “张大夫。” 福小芸忽然有点儿郑重地抬了抬头,问道:“你来我们曲河村,其实当年也是被逼无奈的吧?” 张大夫被这么一问,瞳孔忽然就缩了缩。 第124页 他原本柔和的表情上,多了一丝痛苦,但随即,他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没想到,你知道这件事了。” “不错。我原本是河间郡上最大的药坊的坐馆大夫,可后来却被人冤枉医死了人。” 张大夫道:“若非当时郡守大人和我关系不错,加上许多受过我照拂的百姓们愿意站出来替我担保,怕是我这条命,都没了!” “后来,郡守大人让我退居山林隐居,我才来到了这彩织镇。小丫头,这陈年旧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福小芸吐了吐舌头。 她听得出来,张大夫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其实并不轻松。 他,应该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些事。 “听周叔说的。”福小芸道:“不过你放心,周叔也没有跟人乱说,他只是消息广而已。张大夫,你想沉冤得雪吗?” 张大夫愣了愣。 他当然想了,可是他得罪的,是… 民不与官争,他那儿能为自己洗脱冤屈呢? 福小芸看着张大夫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化着,便道:“其实不瞒你说,我二哥很有才能,他以后,说不定能考中举人或是进士什么的。” “我们家,兴许以后能去到河间郡。到时候,帮你沉冤得雪的事情,也就能想办法了,是不是?” “真的?” 张大夫忽然就激动了起来,身子就抖了抖。 他险些站不稳,还是扶住了一边的药材,这才没滑倒。 “嗯,不仅是我二哥,我大哥也很出色的。将来即使是出去了,也未尝没有发展的前途。还有我娘,她的刺绣也很出众的…”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福小芸自己,她也会好好努力的。 凭借自己的医术,让一家人过得很好。 张大夫站在原地,想着这些年来待在曲河村的事情。 曲河村很好,邻里乡亲之间关系也都很和谐,福强更是个热心肠,对待他这个大夫,更是关怀备至。 这里的小山村,他很喜欢。 只是年少时,张大夫最大的梦想,便是悬壶济世,振兴家族,将家中传承多年的医术,继续发扬光大。 他才三十多呢,他真的甘心,一辈子待在小山村里吗? “小芸。” 张大夫心中感慨万千,这会儿回过神来,看向福小芸,就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你真的能帮我?还有…我…” 张大夫沉寂多年的梦想骤然之间被提起,这会儿不免也有些语无伦次的。 福小芸见了,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呀,就是觉得您人好,想要拜你为师而已。以后,你可得认真教我医术了,好不?” “以后呀,等我学了一手好医术,我二哥考中了功名,咱们就去彩织镇上住。以后再去河间郡,再去京城,都可以!” “一步步来,脚踏实地,梦想总会有实现的一天的,是不是?” 张大夫又感慨了。 他没想到,这么小个小丫头,说出来的话,竟然能这么有说服力。 “好,我答应你!”张大夫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就严肃了起来,说道:“我张家收徒,是有规矩的。” !? 福小芸心里紧了紧,忙问道:“什么规矩?” “就是要走一个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徒弟也就是了。”张大夫道:“下次,我找一个好日子,让里正帮咱们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也好。” 福小芸觉得这倒是不难,满口答应以后,就回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福小芸心情很好。 她虽然是医药大学的硕士生,医术本身就很好,还有随身空间,但她却能看得出来,张大夫是地地道道的「老中医」了。 中医这回事,本来讲求的就是「年纪越大越吃香」,有些经验,是福小芸在实验室里对着小白鼠做一百次试验都学不到的。 这,也是她想要拜师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关键的还是,张大夫这一次是真的真心为他们着想的。 她很感动。 所以,作为回报,她也想帮一帮张大夫。 当天回去以后,福小芸就给张翠英他们说了,张大夫那儿要收她当徒弟的事情。 张翠英很是惊讶,但思索了一下以后,就道:“这,或许是件好事。你本来就认识一些草药,将来要是有医术傍身,或许能更好地在世上立足。” 女孩子呀,可不能光靠别人。 能自己有本事才行! 不然,张翠英在自己丈夫过世以后,怕是也活不下去了,更何况还凭借自己的刺绣手艺,拉扯三个孩子呢? “娘亲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福小芸笑吟吟地依偎在张翠英的怀里,然后转头就对两个满脸都是不放心的哥哥说道:“好啦,你们俩,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张大夫是个好人,跟着他学习,不会有错的。等过几天拜师仪式的时候,你们记得来呀!” 第94章 拜师仪式 三天后,秋高气爽。 福小芸一早醒过来,就闻到了蛋羹的香味。 刚起床要洗漱呢,福大富那儿做好了早饭,就已经端着一碗大大的鸡蛋羹走了过来。 “妹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 第125页 福大富一过来,对着福小芸喜滋滋地就道:“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去收鸡蛋呀,找到一个特别大的鸡蛋。” “家里那母鸡还藏着掖着呢,还好我眼尖。结果拿回来一打,这竟然是个双黄蛋呢,你说是不是很稀罕?” “正好,今天是你拜师的好日子呢,这是个好兆头呢!” 福大富说完,就将一大碗的鸡蛋羹给放到了福小芸的面前来。 鸡蛋羹上面洒了一点酱油,还有一层臊子呢,闻上去不仅有蛋香,还有肉香,实在是让她垂涎欲滴! 刚要动筷子呢,福二贵放下书本就走了过来,看着福大富,便嘟囔道:“妹妹,你是不知道。大哥对着鸡蛋可宝贝了呢。” “说是这一碗鸡蛋羹一定要给你的,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哼,小气鬼!” 福二贵这么说着,还吐了吐舌头,对着福大富做了一个鬼脸呢。 虽说是故意做出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来。 福小芸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就笑着,拿了勺子,准备盛一勺给福二贵。 福大富见了,忙就将福小芸给拦住了,说道:“妹妹,你可别理他。厨房里还有呢,又不是只有你这一碗。” “不过嘛,有臊子的,的确只有你这一碗。你多吃点儿,还有红薯粥呢,不够告诉我,我再帮你去弄一点儿。” “今天可是咱们妹妹的大日子呢,要多吃点儿。” 福小芸都没机会插话。 她本来想说,她人小,肚子就这么点儿,给她这么多也吃不完的,可看着大哥二哥都这么高兴,为她着想,她也实在是不好推辞了。 大不了,今天多吃点儿也就是了。 “嗯嗯。”福小芸这儿,正闷着头答应呢,屋外林小花就过来了。 林小花的手上拿着一朵红色的绢花,像是她自己做的,颜色十分鲜艳,好看极了。 “呐,给你的。” 林小花将花儿拿到福小芸的面前,就道:“今天是拜师仪式,听说村里好些人都会去看看呢,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知道啦,小花姐。” 福小芸连忙点头答应。 今天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她也听说了。 毕竟张大夫为人好,在十里八乡那都是出了名的,他要收徒弟了,村里人好奇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也不出奇。 转眼,福小芸这儿来了好些人,都是跟她说今天很重要的。 不过,福小芸却觉得,他们好像比自己还紧张似的。 吃过早饭以后,福小芸就去了福强家。 这次张大夫也说了,要让福强做个见证,到时候村里人想来看看,都是可以的。 福强家门口,站着好多人呢,不过都在篱笆外头,看着福强家院子里头摆着的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讨论着。 福小芸过去时,还是阳婶那儿先看到了她,就吆喝了一声道:“咦,这不是小芸么?你们心心念念喊着怎么还不来的福小芸,这不来了?” 阳婶喜欢热闹,眼睛尖,嗓门也大。 这会儿,她这儿喊了一声以后,村民们就纷纷望了过来。 “小芸这丫头呀,从小我看着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孩子。果然啊,能成为张大夫的徒弟!真好!” “可不是?将来咱们村里可就有两个大夫哩。这十里八乡,哪个不羡慕咱们曲河村呀,是不是?” 曲河村里的村民们,都比较淳朴。 这会儿一个个的都很高兴,等着这拜师仪式的开始呢。 拜师仪式,倒是也不复杂。 由福强那儿算着时辰,等到时辰到了,去屋子里头请张大夫出来,然后福小芸会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张大夫。 紧跟着就是三拜九叩的,张大夫那儿,则会说一些身为医者要做什么事情,最后再拿一本医书给福小芸,也就是了。 一切结束,不过花了一刻钟。 村里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看热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好啦,结束啦,大家伙儿,都先散了吧!”福强那儿看着差不多是时候了,刚招呼着喊了一声呢,却忽然皱了皱眉。 田埂的另一头。 柳氏带着好几个人就过来了。 是福家大房的人,还有几个,福小芸不认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柳氏娘家的人,总之不是曲河村的人。 柳氏这般气势汹汹,似乎是掐准了点儿过来的。 这会儿村民们都还没散呢,原本听到了福强的话以后正要走,却忽然看见了柳氏这群人,他们也就停了下来。 “哼,拜师?” 柳氏走过来,直接拨开人群,抬脚就进了院子里头,伸手直接就从桌上随意扯了一样东西下来,丢到了地上。 柳氏指着张大夫,便骂道:“就是这个庸医,没治好我女儿,害死了她。就这样的,也有脸留在咱们村里?” “还收徒呢!果然啊,这师傅人不行,徒弟也不是个好的!” 柳氏本来就讨厌福小芸,说到这里以后,也就顺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福小芸,眼里的厌恶,根本就毫不遮掩。 福小芸有点皱眉,刚想要开口解释呢,阳婶那儿却先开口了。 “柳婆子,你怎么说话的呢?你女儿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她那样了,本来就不宜挪动了!” 第126页 阳婶说道:“还不是你们带她回家,结果弄得内脏大出血了?竟然还怪到张大夫的头上,我看没脸的那个是你吧!?” “张大夫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也帮过不少没银子看病的人吧?他也没收钱不是?这样好的人,我可不许你污蔑他!” “就是!” 边上,有村民听了,也跟着附和道:“张大夫在咱们村,那是咱们村的荣幸。你要是不喜欢张大夫在咱们村,你自己搬走就是了!” “还带人来吓唬我们呢?这里是曲河村!可不是你柳婆子的地方!” 村里人,群情激愤。 大概是因为人多吧,福小芸看得出来,往日里他们默默无闻,甚至胆子还有点儿小,不敢惹事的人,这会儿也都团结起来了。 他们,要守护自己的村子。 第95章 冷起来了 转眼,到了落霜的时节。 天也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福小芸清早醒过来的时候,都有点儿不愿意起床了,太冷了! 感觉身体里面的热量,都因为要维持体温而被消耗掉了,做事情的时候,耗费的精力也就更多了。 让她总是想要睡觉,才能更多地将损失掉的精力,给补充回来。 “还是夏天好多了呢。” 福小芸嘟囔着,还是只得起床。 今天天气不好,屋檐底下还摆着一些架子呢,架子上放着草药,要是下雨了,这些草药淋了雨可就不好了。 她待会儿,还要准备一些药材,给福强的儿媳妇孙秀花送过去呢。 孙秀花前几天生了个大胖小子,福强那儿高兴极了,忙说儿媳妇辛苦了,要准备点儿好的,给她补一补呢。 福小芸以前也研究过药膳,就是村里的东西有限,她能帮孙秀花的,也比较少。 刚刚生完孩子,补是要补的,但也不能补过头,不然身材很容易走样的,而且孙秀花那里,希望自己能漂亮一点点。 这一点,也让福小芸有点苦恼。 好在她有随身空间,里面有一些比较稀罕的药材,也就勉强能帮到孙秀花了。 福强家。 福小芸过去的时候,孙秀花正在给孩子喂奶呢,福小芸也没在里头吵她,便就在外头的鸡圈里头,帮他们家捡鸡蛋。 福强家喂了十几只鸡呢,基本上每天都有好几颗鸡蛋。 如今,孙秀花要补身子,这些鸡蛋,就起到了大作用了。 没过一会儿,福小芸将一颗一颗的鸡蛋放到了篮子里面,小心翼翼地放到架子上,没让它们磕磕碰碰到以后,孙秀花就从屋子里头出来了。 “小芸,倒是麻烦你还帮我捡鸡蛋了。” 孙秀花站在屋檐底下,也吹不到风,她道:“孩子睡着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好啊!” 福小芸都没怎么见过刚出生的小婴儿呢,很是好奇,答应了以后,跟着孙秀花,就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有个摇篮床,做工很好,据说是孙秀花的丈夫做的。 这木工,都能比得上一些好的木匠师傅了呢。 福小芸跟在孙秀花的身后,走到了孩子的摇篮床边上。 里头,躺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孩子,有点红,而且好小一只,福小芸感觉也就跟自己前臂差不多。 孩子睡得安详,嘟着嘴巴,倒是挺可爱的。 福小芸看了一会儿,也不敢吭声,生怕吵着孩子睡觉,轻轻地拉了拉孙秀花,指了指外头,表示自己要离开了以后,就先走了。 福小芸一出屋子,正好一阵冷风就吹了过来。 霜降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被这冷风吹得,直接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 福小芸鼻子痒得厉害,打完了这个喷嚏,刚要抬头,却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个影子闪了闪,抬头一看,竟是沈清河。 沈清河皱着眉。 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到了福小芸的面前以后,直接就给塞到了福小芸的手里,严肃道:“给你的。” 福小芸懵懵懂懂接过,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颗烤红薯。 红薯像是刚刚烤好的,热热乎乎的,还散发出一阵甜甜的香味呢,福小芸闻到这味道,眼睛就是一亮。 “哪来的?”福小芸将红薯掰开,本来还想递给沈清河的,结果沈清河却不回头,显然是不肯吃的。 “你拿着好好吃。” 沈清河走在前头,像是想要帮福小芸将风都给挡住似的,说道:“今早知道你出来,特意过来接你的。” “这么巧,就听见你打喷嚏。现在天冷了,出门多穿一点。” 沈清河说完,又叹了口气,倒像是在嫌弃自己似的,觉得他自己,好像有点啰嗦。 “嗯嗯,我会好好吃的。刚刚就只是被风吹了才打喷嚏嘛,我没事的。”福小芸甜甜地笑着,让沈清河不要过多地担心。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这副样子,也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人说说笑笑,也就一起回庄子上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正如福小芸先前说的那样,霜降以后,日子真是一天凉过一天了,等到孙秀花的孩子满月那天,福小芸早晨出门,只感觉气氛都肃杀了不少。 天空中都是厚厚的云层,太阳连一点儿都照不进来。 第127页 清晨,福小芸一早起来,正在院子里头捣药呢。 冬天快要来了,她得多做一点儿护手霜什么的,娘亲需要,林婶还有林小花那里,她也要送一些过去。 刚忙了一半,早晨学过武术的福大富就回来了。 “妹妹?” 福大富跑到福小芸面前,就从福小芸手上拿过了杵子,说道:“我来帮你吧,哥我力气大,动作快。” 福小芸都没机会拒绝,福大富就忙了起来。 两三个月时间过去,福大富比起以前,好像长高了一些,也强壮了。 以前他上山背柴火,基本上也就只能背大半背篓的回来,现在,即使是和福大富身子一样高的背篓,他都能背满满的一背篓。 “哥。” 福小芸托着腮,坐在福大富的身边,就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福大富被这么一问,倒是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想要保护你们。娘亲,你,还有弟弟。” “还有…” 福大富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他的脑子里头,浮现出了一个可爱的人影,是林小花。 “哥。” 福小芸看向福大富,认真道:“我觉得,咱们得往后想想。村里虽然好,但二哥读书那么努力,如果去镇上的话,一定能得到更好的资源的。” “咱们现在手上也有了富裕的银子,二哥才七岁多呢,都会背好多文章了。即使是镇上的孩子,也比不上他的吧?” 镇上的学堂,基本上也就是福二贵这个年纪开始送去读书的。 每一年,也都是秋天和春天招生一次。 他们今年秋天是错过了,明天春天要是能够赶上,那就好了呢。 “你说的,我也考虑过。” 福大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又道:“就是…” 话还没说完呢… 篱笆外头,周叔来了,像是有事。 第96章 周大娘来了 周大叔在篱笆外头探头探脑的,福小芸留意到篱笆外面的动静以后,看着周叔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事情。 “大哥,咱们待会儿再说,我去给周叔开门。” 福小芸说着,就先起身去了篱笆那里。 周叔见到福小芸过来,倒是也没墨迹,直接就说道:“小芸呀,刚刚庄子外头来了个妇人,说是彩织镇上来的。” “姓周,是开成衣铺的,先前你娘偶尔会在她那里接绣活,是这样吗?” 周大娘? 福小芸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娘的模样。 她人好,给张翠英的价格也不错,福小芸自然是记得她的,便问道:“是啊,是周大娘。周叔,怎么了吗?” “哦,是她啊。” 周叔解释道:“她来彩织镇了,说是来找你娘有事的,我也没多问,只说先回来问问情况。” 周叔也是谨慎起见,过来问问福小芸,免得待会儿要是来了坏人就不好了。 “咦,她有事吗?周叔,你带我过去吧!”福小芸说着,便跟在周叔身后,在庄子外,见到了周大娘。 领着周大娘一路进了庄子,在路上,福小芸就听周大娘提起了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张翠英半个月前去彩织镇上时,接了一些绣活,也都是些简单的,绣一绣帕子什么的,一方帕子,能赚个几文钱。 前阵子,张翠英那儿得了一本绣谱,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失传多年的绣艺。 张翠英经过研究,学到了一些东西,可惜的是,这绣谱有一点破损,有些关键内容遗失了。 想要修复里面的内容,张翠英那里也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可即使是这样,张翠英现在的绣艺,也已经是得到了极大的进步了。 这次周大娘过来,为的就是绣花的事情。 彩织镇上,有个王老板很有钱,据说是河间郡上的人,特意来彩织镇开了染坊的,想要将纺织,染布,还有做衣裳这些都一体化。 他自己也有些珍藏的绣品。 这次嘛,也是为了这些珍藏起来的绣品。 这些东西,好些都是他这些年来搜罗来的,难免就会存在一些,他觉得本身很好,却有一些损坏的绣品。 这些绣品想要修复,会存在一些困难。 上回王老板就是让周大娘帮忙,周大娘忙活了大半个月的东西,结果张翠英那儿过来,三两下就看出了门道帮忙弄好了。 这次,王老板又有了破损的绣品想要修复,周大娘有些地方不是很懂的,这不就只能过来找张翠英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 福小芸听周大娘说到这里,便道:“周大娘你放心,我娘最喜欢的就是做刺绣了。她要是知道能帮得上你的忙,一定很乐意帮忙的。” “那就好。” 周大娘安了安心,便道:“我这回将东西都带来了,还有报酬。这回呀,报酬都给你娘!下回你娘去庄子上,王老板那里还说,想要见一见你娘呢。” 福小芸听着,便默了默。 王老板要见她娘? 这事儿,还是下次再说吧,这些老板都是做生意的,其主要目的都是利益,福小芸他们家现在就是农户。 人微言轻的,在没有能力之前,还是少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比较好。 第128页 “我娘就在庄子上帮忙呢,不过她比较忙,最近能不能去庄子上也说不好。而且…” 福小芸想着,便道:“彩织镇距离咱们曲河村这么远,一来一回也不方便,怕是没多少时间能见王老板的。” “王老板那里出手阔绰,咱们作为绣娘,最要紧的还是办好自己的事情,帮他做事,是不是?” 周大娘也是个聪明人,听出了福小芸的意思,便道:“是是是。现在呀,先做好绣品才是最重要的。” 她提这个,其实也是知道,那王老板那里,如今有拉拢镇上好绣娘的意思,想要做垄断。 张翠英这么好的手艺,要是能帮王老板做事,那周大娘这引荐的功劳,也是不小的。 就是可惜的是,张翠英不愿意去镇上,周大娘便想着,下回让张翠英和王老板亲自谈谈也好。 王老板为人还挺好的,说不准也愿意照拂一下张翠英一家呢,到时候开出来的条件,张翠英兴许能够答应。 张翠英那儿,知道周大娘过来了以后,也连忙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东西,过来了。 一听是绣品上的事情要帮忙,张翠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忙去洗手,擦干净了手,就和周大娘一起,忙活了起来。 福小芸就在边上陪着呢。 刺绣的事情她也不懂,不过这两天的天气已经有点儿冷了。 她怕娘亲的手待会儿会冷,僵硬了可就不好用针线了,就去找周叔,帮忙搬了一个火炉进来。 在炉子上还架着一个水壶呢,能一边烧火,一边烧水。 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过去。 福小芸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更多的时间是将张大夫给她的医书拿出来随意翻看一下。 说起来,古人的智慧还是很厉害的。 张大夫给她的医书,似乎是张大夫家里传下来的书,里面记载了好些以前张家人悬壶济世时,遇到的一些病例呢。 其中好些,都还是福小芸所不知道的。 古人条件不好,他们往往会想更多的办法,只是可惜的是,就好像鲁班的技艺一样,有些东西,在岁月的长河当中,失传了。 福小芸认认真真看着书,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就听见了一边周大娘那儿,欢喜的笑声。 “翠英呀,你真厉害。这要是换了我呀,这没半个月怕是都弄不好这一幅绣品。倒是你,这才半天的时间,就做好了!” 周大娘高兴得很,笑呵呵的,又看向正在烧水的福小芸,道:“小芸呀,快倒杯水来,你娘一下午都没喝几口水呢,怕是口渴了。” “来啦——” 福小芸答应着,顺便就将火炉底下放着的两块红薯也给掏了出来,递给了张翠英和周大娘。 “娘,周大娘,喝水,吃点儿红薯吧。虽然快吃晚饭了,但你们忙活了一天,应该也饿了吧?” 福小芸乖巧地说完,还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护手霜来,小心翼翼地帮张翠英往手上抹呢。 第97章 手给我吧 天逐渐冷了。 风裹挟着雨点,将树上的树叶吹落了,在空中打了个卷儿,落到了福小芸的面前。 福小芸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地里摘菜。 天太冷了,她一路出来都是将手缩在衣袖里的,可现在没办法了,也只能伸手出来摘菜了。 地里的菜上面,都沾着一点点的雨水呢,福小芸这手伸出去,雨水就吹到了她的手上来,凉浸浸的。 她虽然穿着蓑衣,可这雨水却好像是「魔法攻击」似的,直往她衣裳里头钻。 福小芸刚摘了两颗菜呢,正冷得有点儿哆嗦,忽然头顶上那个撑着伞的人,就对福小芸道:“我来吧。” 是沈清河。 家里的菜要吃完了,原本福小芸其实也不想今天出来的,可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想着穿上蓑衣应该也没事了,可谁知道… 还是福小芸这儿,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沈清河,沈清河说什么也不放心让福小芸一个人出来,便又是穿着蓑衣,又是打着伞的。 只是现在看着… 好像,冬天的「魔法攻击」已经穿透了他们的「物理防御」了,基本上没起到什么作用。 福小芸抬了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河。 “没关系的,我…” 福小芸刚开口想要拒绝。 可沈清河那儿,却是已然起身来,从福小芸的手里,将篮子给拿了过来,蹲了下来,问道:“想吃什么菜?” 福小芸默了默,回答了两个菜名以后,沈清河那儿,十分利索地就开始摘菜了。 看着动作利索的沈清河,福小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就这么站在沈清河的身边,帮他遮风挡雨。 摘菜也不是很麻烦,最关键的还是,沈清河干活儿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需要的蔬菜都给摘好了。 “好了。” 沈清河站起身来,对福小芸道:“我看这斜风细雨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还是先回去吧。” “嗯。”福小芸点了点头,就打着伞,和沈清河一起回去。 今天的风,的确很大。 福小芸都能看见远处的小树都被吹得弯了腰,叶子一片片地掉落下来,一派惨兮兮的样子。 忽然,走着走着,福小芸正要将自己整个人给缩起来的时候,沈清河那儿就又问道:“冷吗?” 第129页 她当然冷了。 只是… 现在除了赶紧回去,还能怎么办呢? 她要是回答了冷,沈清河那儿肯定要折腾一下吧? 福小芸嘴唇有点儿哆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回答道:“没…没事,我不冷。” “。”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摇头,嘴却冻得哆嗦打牙花的样子,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就道:“小团子。” 骤然被这么一喊,福小芸还有点儿不习惯,抬头就问道:“啊?” 这一下,她刚刚张开嘴,就吃进去了一点雨,一下子鼻子也开始不舒服了,立即就打了个喷嚏。 “都打喷嚏了。” 沈清河叹了口气,往福小芸身边挪了挪,一下子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不少。 看着福小芸,沈清河就道:“还说不冷。你这不就是那什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吗?” “呃…”福小芸好想剜沈清河一眼哦。 这话,明明都是她教他的。 他竟然还活学活用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福小芸连忙摇头,否认三连。 沈清河那儿轻轻一笑,就将伞递给了福小芸,说道:“那,你来打伞,好不好?” 福小芸不知道沈清河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因为有点心虚,还是选择了先乖乖听话,从沈清河的手里,将雨伞给接了过来。 福小芸接过伞以后,沈清河的手就空了出来。 他在福小芸身侧走着走着,忽然垂下来的那一只手,就伸出了小手指来,轻轻地蹭了蹭福小芸的手背。 沈清河是常年会上山砍柴的,手指腹会稍稍粗糙一些。 当他的指腹摩挲过福小芸的手背的时候,福小芸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之间漏了一拍。 仿佛,沈清河摩挲着的,不是她的手背,而是她的心尖似的。 这动作很轻很轻,每一下,几乎都能让她的心头紧一紧。 太坏了! 福小芸在心头这么骂着。 她一直都知道,沈清河这家伙是「很会」的。 没想到,竟然… 福小芸咬了咬牙,忽然就抬头,想要问沈清河,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 沈清河正好也低头,正在看她。 沈清河的眸子十分清澈,当他眼里带着点儿情意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让那个人觉得,他十分地深情。 “。” 福小芸看到这样的眼神,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咽了口唾沫,选择了放弃。 “小团子。”沈清河果然又笑了笑,问道:“看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温柔,眼角像是都在笑,福小芸小手轻轻地攥紧了一点儿,只得道:“没什么!” 沈清河却看出来了。这小丫头,该是害羞了。 “小团子。” 福小芸听见沈清河忽然又这么叫自己了,有点儿羞恼地加快了脚步往前头走了走,沈清河就追了上来。 他就站在福小芸的身侧,有些「委屈」道:“你走得这么快,我没有伞了,会淋雨的。” 福小芸轻哼一声,回答道:“你有蓑衣,不打伞也没关系。” “有关系。” 沈清河却忽然「反驳」道:“你走得快,我跟不上,我就不能帮你挡住雨了。而且…小芸,你的手冷不冷?” “要是冷的话,介不介意我帮你暖一暖?我虽然没有手炉,但是…我的手挺暖的,要不你摸摸看?” 说完这话,沈清河还伸出手到了福小芸的面前。 福小芸有点想拍他。 只是… 她好像真的有点冷。 鬼使神差的,福小芸伸出去了一根手指,轻轻地就碰了碰沈清河的手,一阵暖意,就从他的手里,传了过来。 福小芸有点触电,刚觉得挺暖,还想要多伸一根手指的时候… 沈清河忽然反手握住了福小芸的手,说道:“走啦,别犹豫了。待会儿回去了,我帮你把炉子点上就是了。” “乖,走啦——” 第98章 冬天到了 曲河村大概十一月就会入冬了,还挺冷的。 福小芸清早起来的时候,将手稍稍往被窝外探了探,准备要将放在一边衣篓里的衣裳拿过来的时候,手才刚刚一伸出去呢,就忍不住要缩回来了。 太冷了! 福小芸立即就将手给缩了回来,忙用被子把自己给裹了起来,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朝着衣篓过去了。 要是能够整天待在温暖的被窝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福小芸虽然心里很想当一条咸鱼,但还是只能选择起床,生活所迫,无奈叹气! 早晨起床以后,福小芸到了屋外,就搬了一些木柴还有炭火进屋,今晚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土炕给烧得暖暖烘烘的才行了。 至少这样,第二天早晨她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太冷。 背着小背篓,里头装着新鲜的药材,福小芸就到了张大夫家。 张大夫家的屋子里,坐着一个老汉,表情有点儿痛苦,嘴唇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福小芸到的时候,张大夫正在给他把脉。 福小芸将背篓放到了一边,就顺道坐在边上,打算跟着张大夫一起看看。 “就是有些吃坏了肚子。回去以后,将这包药…”张大夫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药包要递给那个老汉呢。 第130页 只是忽然… 「噗」的一声以后,老汉立即捂着自己的肚子,往张大夫家的茅房就跑了过去。 同时屋子里,还留存了一点点古怪的味道。 “。”福小芸捂了捂鼻子,直到看到张大夫那张脸上逐渐涌现出一种好玩的表情以后,才将袖子放开。 “真是为老不尊!” 福小芸嘀咕了一声,从张大夫手里将药包就拿了过来,对着茅房就吆喝道:“您慢点儿,我帮您熬药。” “您先吃过一次药再回去吧,不然的话…” 要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肚子痛,又没有茅房就不好了。 天寒地冻的,这一团「肥料」下去说不准这地里都还没机会吸收一下,就给冻成了一团了,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都还在那儿呢。 光是想了想这场面,福小芸就觉得有点儿诡异,忙摇了摇头后,就将这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给驱逐出了脑海里头。 福小芸在熬药的时候,张大夫那里整理了一些脉案出来,就过来看福小芸。 药炉边上倒是挺暖和的,张大夫坐了过来,就将手给伸了出来,凑到了炉子口那里冒火的地方,烤火。 “天冷了。” 张大夫似乎是闲来无事,便问道:“最近你娘,还有林婶她们还好吧?前阵子,你要了能预防冻疮的药过去?” “是呀,我娘的手,冬天里容易长冻疮。” 福小芸点了点头,回答道:“那是因为她冬天都还要帮我们洗衣煮饭呢,不过现在大哥已经能帮她洗衣了,她应该也不至于受冻了。” “还有林婶,听说林婶年轻的时候腰上和膝盖上都不是很好,天气冷的时候,还有天气变幻的时候,都会痛。” “小花姐那儿总说要买了骨头回来炖汤给林婶喝,可那骨头买回来,上面给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儿肉沫都没有呢,哪来的营养呀?” 福小芸是学过医的。 骨头汤要说能补钙,其实效果是远远不如牛奶的,对于现代人来说,每天一杯热牛奶是最营养的。 但对于古代人而言嘛… “我都忘了跟小花姐说,下次还不如买两条鱼回来呢。尤其是鲫鱼汤,将鲫鱼先煎一煎,再加水熬汤。” “那汤熬出来,奶白奶白的,可好喝了,张大夫,你说是不是?” 张大夫那儿,看着福小芸如此聪慧,忍不住就笑着点了点头。 转眼,药熬好了。 那老汉正好也扶着墙出来了,脸色比起刚刚更加苍白了,双腿都有点儿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蹲坑的时候蹲麻了腿。 福小芸端着药碗进屋,张大夫那儿也忙不迭过去扶着那老汉。 “走慢点,小心点儿。” 福小芸进屋后,将药碗递给他,便道:“老伯,如果你家里今天不忙的话,我建议你喝完了药,还是在这儿观察一会儿比较好。” “待会儿晌午你吃了东西,我再给你煎药。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还是得温补一下比较好的。” “这…” 老汉一听要吃东西,某些上吐下泻的回忆就又浮现到了脑海中,有点抗拒。 “没事的。” 福小芸大约是看出来了他的顾虑了,便道:“中午我来做饭。都是新摘的菜,不会有问题的。” 福小芸已经知道了。 这个老汉之所以会腹泻不止,就是因为三天前家里做了一道「大菜」! 倒也不是这菜分量有多少吃不完,而是村里人很少吃一回肉,舍不得吃完,最后剩了点儿汤汁都还想着留着煮面。 最近天冷,食物虽然不至于有异味,但是里面其实已经变质了。 老汉节省呀,没舍得将汤汁给丢了,煮了面以后,就拉肚子了。 “吃隔夜饭不好的。” 福小芸眼看着那老汉喝完了药,脸色又苦了三分,便道:“等到腊月里的时候,只隔了一晚的还好些,那时候天气冷,不容易坏。” “但平时,基本上当天做的,当天就吃掉比较好。虽然咱们眼睛看不见它坏了,可实际上它就是坏了呀。” “人活在世上,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能省几个钱呢?要是病了,这治病的银子花的不是更多吗?” 福小芸努力劝着,那老汉却板着脸,没有回应。 看着老汉有点儿倔强的样子,福小芸忍不住就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还是理解的。 穷病最可怕,有些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呀,就是舍不得花钱的,什么都要节省下来,就怕有一天再吃不上饭。 看着老汉如此,福小芸也没说什么,只道:“你先休息,要是待会儿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就叫张大夫和我,我先出去摘菜了。” 福小芸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就提着一个小小的菜篮子,去了张大夫家的后院里,摘菜。 张大夫自己也用种地的。 当然没有种田,就是在自己家的后院边上,开垦了一小片的菜地和药田,边上用篱笆围起来了一块地方,散养了几只鸡。 福小芸觉得挺有意思的。 似乎古往今来,人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有自己的一小片田,养几只鸡呢,即使是现在张大夫日子过得挺好,住的都是「大别墅」,也是如此。 第99章 福小芸的看诊日子 福小芸摘了菜,回屋时,正好篱笆外头,又有一个老奶奶带着一个和福小芸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过来了。 第131页 看着眼生,应该都不是曲河村人。 老奶奶看见篱笆里头的福小芸,大概是觉得福小芸长得和善,便就问道:“请问,这儿是张大夫家吗?” “是呀,奶奶。” 福小芸回答着,连忙过去将篱笆给打开,搀扶着老奶奶以后,就看了一眼她带着过来的小孩子。 应该是个男孩子。 脸上苦了吧唧的,一只脚还一瘸一拐的,看样子像是扭伤了脚了。 “我们是邻村的。我孙子今早出去玩,不小心扭了脚,这肿了一大片的,我又不会处理,就过来想找张大夫看看。”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我听说张大夫给人看病经常不收诊金,是这样的么?” 福小芸听见老奶奶这么说,心中一动,便道:“也不是不收诊金。就是说,若是没有铜板,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例如一点儿米面,或是一小块肉什么的。实在是再不行的,留下来帮张大夫干活也是可以的。” “当然,张大夫这儿现在没什么活儿干。这一项,也要他这里缺人手的时候才可以的。” 免费给人看病,的确是一件好事。 只是福小芸却知道,这天底下虽然好人居多,却也还是不乏一些很喜欢占便宜的人。 张大夫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只有一双手,要是人人都来找他,他必然是忙不过来的,而且… 这世上有些人,是很喜欢道德绑架别人的。 张大夫若是一直免费,就会有人说“凭什么你免费帮了他,却要收我的钱?”“为什么大家都是病人,你不来给我看,要给他看”之类的话。 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福小芸当然没办法承诺这个老奶奶太多。 果然,福小芸这儿刚一这么说,那老奶奶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铜板,就显得有点儿犹豫了。 只是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老奶奶边上的小男孩忽然就在老奶奶身上蹭了蹭,低声呢喃道:“奶奶,我痛。” 这一下子,老奶奶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孙儿,也没办法了,叹了口气,就道:“走吧,去看大夫。” 福小芸带着老奶奶和小孙儿很快进了屋子。 那小孙儿大概是疼得厉害,只不过稍稍走了几步路而已,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还好福小芸帮忙扶着,他进屋坐下以后就好多了。 “别怕哦,我先帮你将裤脚卷起来。” 福小芸在小男孩的身边蹲了下来,柔声说着以后,就小心翼翼地帮他将裤脚卷了起来,还回头道:“张大夫,去把火炉拿过来一点吧。” “顺便再拿一点药酒和金疮药粉过来,他的伤口破皮了,要先上金疮药。其它扭到的时候,能用药酒涂一涂。” “来了。”张大夫倒是利索,一手提着炉子,另一只手拿着好几只小小的瓶子,就过来了。 那老奶奶看得有点儿呆住了。 她看着福小芸,喃喃着就看向张大夫,不可思议地问道:“请问…请问哪位才是张大夫呀?” 她怎么看着,好像那个老的,倒像是在给这个小的打下手呢? 张大夫却显然觉得这个老奶奶的问题有点奇怪,不过他闲着也是闲着,就从一边拿了一只小杌子过来坐了下来,就在老奶奶和小男孩的身边。 “是我啊。” 张大夫指着福小芸,回答道:“这是我徒弟,医术也不错的。你孙儿这情况不严重,她来就可以了。” … 老奶奶一听,脸色就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迟疑。 “这小丫头…”老奶奶看了一眼福小芸,视线又重新转移回到了张大夫身上,问道:“她也就跟我孙儿差不多大吧?” “张大夫,她的医术…” 面对着老奶奶的迟疑,福小芸倒是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只道:“上药这种事不难的。奶奶,你看好了。” 福小芸一番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是连那小男孩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老奶奶看得有点呆,但很快也明白,福小芸的医术,的确是不错的。 同时也想起来,前几天她还听人说了呢,曲河村的张大夫前阵子收徒了,看来就是福小芸了。 转念一想,老奶奶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 都五岁的孩子了,天天都还在那儿玩泥巴,跟人打架还打不过,扭伤了脚,真是…都是孩子,咋差别这么大呢? 老奶奶想着想着,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总看自己孙儿总觉得不顺眼。 还是福小芸这样软软糯糯可爱的小包子,顺眼多了。 “好了。” 福小芸上好了药,伸手就去一边的水盆里,用热水洗干净了手,将药味给洗掉了以后,就道:“回去以后,伤口完全结痂之前不要碰水。” “这两天也不要剧烈地活动,尽量待在家里吧。我给他上了金疮药,破皮的地方不用管了,别的淤青的地方,涂了药酒,等他慢慢好也就是了。” “好,好。” 老奶奶满口答应,看着福小芸喜欢极了,忙问道:“小丫头呀,你是曲河村的孩子吧?多大啦,这么小就会医术啦,真聪明!” 福小芸愣了愣,面对着老奶奶的热情,也就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我是呀,我…” 一边的孙儿:?? 受伤的难道不是我吗? 第132页 我现在还很疼呢,奶奶怎么就不管我了呢? 晌午时,因为多了一对祖孙,福小芸那儿没法子,只得再去摘了一点儿菜,烤了两颗红薯,给那老奶奶和孙儿。 这一下子,老奶奶对福小芸更喜欢了,一整个下午拉着福小芸的手,说了好多话呢。 午后,福小芸这儿刚刚睡了一刻钟呢,篱笆外又传来了声音。 竟然,又有人来找张大夫看病了。 “。” 福小芸还有点犯困呢,看着篱笆外的人,揉了揉眼睛,只得抖擞了一下精神,过去将来人给迎进了院子里。 篱笆里头的张大夫看见这样的情景,忍不住就笑道:“你「运气好」呀,平时三天两头都看不见几个人,今天倒是热闹。” 福小芸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张大夫一眼,就进屋了。 忙碌了一整天,福小芸本来没想着今天来张大夫这儿这么久的,等到傍晚的时候,眼看着终于没人过来了,她也打算回家。 “走啦。” 提着自己的药篮子呢,福小芸刚刚转头对张大夫说完,出篱笆时,就看见了沈清河。 第100章 公主抱 福小芸提着药篮子,一打开篱笆,看见沈清河时,眼前就亮了亮。 出于惯性的原因,福小芸想也没想,就问道:“那个…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过来看病的?” 沈清河被这么一问,忽然喉咙里那些想要关心一下福小芸冷不冷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真想打开福小芸的脑袋看看,福小芸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福小芸大约也是看着沈清河在发呆,也有些迷惑,伸手轻轻地探了探沈清河的脑袋以后,就喃喃道:“不对呀,也没发热。” “你怎么在这儿发呆?是冷着了吗?” “不是。” 沈清河有点儿僵硬地回答完,看着福小芸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咬牙道:“走吧。” 说完这话以后,沈清河就伸手出来,拉住了福小芸的袖口,准备先带她回家。 福小芸被这么一拉,身子前倾了一点儿,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赶忙就追上了沈清河的脚步。 沈清河走得有点儿快,福小芸赶忙跟上以后,手指似有似无地蹭到了沈清河的手。 她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沈清河的手还挺暖和的。 咦? 他不冷,又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那他过来张大夫这里是为什么呢? 脑子里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福小芸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忙凑到了沈清河身边,笑嘻嘻地就问道:“所以,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福小芸就发现,原本沈清河还紧绷着的一张脸,一下子就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扬了扬嘴角,似乎心情还不错。 “嗯,是。”沈清河点了点头,问道:“今天你怎么在张大夫这儿待了这么久?是病人很多吗?” “是呀!”福小芸叹了口气,就解释道:“是啊,今天人好多呢。本来我只是来给张大夫送药材的,哪儿能想得到,竟然待了这么久呢。” “倒是辛苦你了。” 沈清河道:“咱们小芸,越来越厉害了。” 咱们小芸? 福小芸听见沈清河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就勾了勾,觉得沈清河这么因为她而骄傲,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似的。 “那是当然。” 福小芸得意洋洋地答应了以后,就道:“对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来找我。” “张大夫这儿人多,我怕你排不上号。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走后门!” 沈清河看着福小芸认认真真的样子,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扬了扬嘴角以后,便答应道:“嗯,好,我记得了。” 二人一起回家,转眼天就黑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福小芸每天都会去张大夫那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秋冬换季的时候,还是说只是单纯因为天气冷了,病了的人有些多,张大夫这儿,每天都有人过来看病。 福小芸忙碌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是清晨出门,去自家药田里逛一圈,采摘一些药物以后,傍晚时,再跟着沈清河一起回家。 当然啦,沈清河是因为每天都会过来接福小芸。 又是一天的傍晚。 福小芸照顾完一个感冒发烧的小孩子,离开张大夫家的时候,忍不住就吸了吸鼻子,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沈清河就在篱笆外等着福小芸呢,见到她出来,就道:“呐。红薯给你。现在拿着,能填肚子,又能拿在手上取暖。” 福小芸听着,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觉得沈清河还真是贴心呢。 “谢…” 话才刚刚说了一半,福小芸就觉得自己的鼻子痒得厉害,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阿嚏——” 这个喷嚏猝不及防,弄得福小芸的鼻涕都流出来了一点点。 ! 福小芸心头一跳,窘迫极了,一边心想着自己这一副丑样子被沈清河看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沈清河那儿发现福小芸竟然在打喷嚏以后,竟然二话不说什么也不管,直接就绕到了福小芸的面前。 “怎么回事?” 沈清河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急切,俯身下来,直接就伸手轻轻地握住了福小芸的下巴,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第133页 福小芸正捂着鼻子呢,她还想要再找找看自己有没有带帕子什么的,弄得这么脏兮兮的,好歹也要擦一擦吧? 可是… 沈清河却拉了拉她的手。 她一下子捂不住了,猛地抬头时,沈清河那里就将帕子给递了过来。 是他的帕子。 黑色的,上面绣了一只小小的貔貅。 这是福小芸送给他的。 上面的刺绣,出自于福小芸之手。 福小芸做刺绣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可跟着沈清河出去的时候,沈清河的帕子,基本上都是拿给她用的。 福小芸也没办法,只好求了张翠英,让张翠英教自己做刺绣。 这帕子,料子普普通通,上面的刺绣也是普普通通的,倒是难为了沈清河,竟然一直带在身边。 “谢谢…” 福小芸低了低头,忙擦了擦嘴巴,就嘟囔道:“本来不想给你看见的,你非要看。这下好了,往后可一直会记着我的丑样子了。” “不会的。” 沈清河却摇了摇头,语气是无限的温柔,说道:“在我心里,无论如何,什么时候,你都是最好看的。” 就骗人吧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福小芸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却并未说出来,反而是就跟着沈清河一起,先回家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了。 远处的夕阳,火红火红的,在初冬,这样的天气倒是少见。 一轮圆月,高悬在天空之上,今儿又是十五了呢。 福小芸看着月亮,这么想着,却忽然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福小芸打完喷嚏,忍不住就转头看了一眼沈清河,显得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沈清河正好侧头过来看她,眼里充满了审视和打量,不一会儿,就紧紧地抓住福小芸的袖子了。 “走,我们回家去!” 沈清河语气十分严肃,远远地看到周叔,便喊道:“周叔,你去一趟张大夫那里,将张大夫给叫过来!” “沈清河。” 福小芸皱了皱眉,刚一开口,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不用这么麻烦别人了,尤其是大冬天的,都不容易。 只是… 她才刚刚开口。 沈清河却忽然眉头皱得比她还要厉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就说道:“不听,走,先回家。” 说完,沈清河却忽然,将福小芸给拦腰抱了起来。 嗯… 就是那种,公主抱的姿势。 第101章 福小芸病了 福小芸的脚忽然腾空了,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抬头再看沈清河的时候,沈清河正一脸严肃地朝前头走着,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只是,他的力气却似乎很大,抱着她,稳稳当当的,一点儿差错都没有,也没有低下头来,看她的意思。 既是如此,福小芸还是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 “那个…”福小芸开口,小声呢喃道:“我其实没事的。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话才刚说完,福小芸又觉得自己的鼻子痒了痒。 她吓了一跳,实在是不敢再继续打喷嚏了,生怕沈清河待会儿听见了,会生气似的,就将自己的鼻子,给捂住了。 还好还好。 福小芸忍住了没把喷嚏打出来,但整个人却更加难受了。 她在沈清河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又再抬头看了沈清河一眼,暗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她要下去! 只是… 沈清河低头下来,脸色却还是那么严肃,他说道:“你的小动作,我都看见了。福小芸,你病了。” “现在你是病人,你要听话。乖乖跟我回去,不许乱动了,好吗?” 原本沈清河的语气是十分严肃的。 可是说到后来,沈清河的声音逐渐温柔了下来,就像是羽毛一样,在轻轻地安抚着福小芸的一颗心。 福小芸听见沈清河这么温柔,感觉他像是在给猫咪顺毛似的。 最关键的还是,她真的很受用。 眼看着已经走到了庄子外了,在庄子上做工的人,正好傍晚要回家,一出来看见沈清河和福小芸,都是瞪大了眼睛。 不过,或许是因为沈清河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严肃了,他们也只是看了两眼以后,就立即将目光收了回去。 福小芸想着,既然是挣扎不得,那她也就只能接受了,索性,就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迷迷糊糊,福小芸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总之,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沈清河,而是张翠英了。 “小芸,你醒了?” 张翠英看着土炕上的福小芸,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伸手从福小芸的额头上,将降温的毛巾取下来以后,就将福小芸给扶了起来。 福小芸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屋子里。 大哥二哥都在土炕边,还有张大夫,像是听见了屋子里头的动静了,端着药碗,也进来了。 “该喝药了。” 张大夫叹了口气,到了床边,就将药碗递给了张翠英,又说道:“都是我不好。你都还是个孩子呢,就让你跟着我给人看病。” 第134页 福小芸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但还是道:“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是小…” 「风寒」两个字都还没说完呢,福小芸就又打了个喷嚏。 张翠英和福大富他们立即投了一个眼神过来,福小芸索性也就不再继续「夸大海口」而是乖乖地,将药给喝了。 “那个…” 喝完了药,福小芸接过从张翠英那里递过来的蜜饯,便问道:“沈清河呢?” 刚刚,她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躲在沈清河的怀里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结果装着装着,她还真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土炕上了,而沈清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总在想着,沈清河那里会不会生气了? 以后要是不理她了,那可怎么办好呢? 福小芸这儿刚问完,张翠英那儿似乎也刚刚想要回答,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拍门的声音。 “翠英姨?小芸是醒了吗?” 是沈清河的声音。 福小芸一下子伸长了脖子,忙往屋外看了一眼。 福大富那儿转身去开门,沈清河抬脚想要进来,却被福大富给拦住了。 福大富看着沈清河,问道:“外面冷,你还是别进来了,免得待会儿将冷风带到妹妹面前。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福小芸坐在床上,总感觉…福大富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儿不是很好。 大哥和沈清河之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她现在听起来,竟然好像有点儿剑拔弩张的感觉呢? “大哥,是沈哥哥他背我回来的,我…”福小芸忙不迭开口,想要为沈清河稍稍辩解一下子。 只是… 门口的沈清河,却似乎并没有坚持,反而是将身后背篓取了下来,递给了福大富。 背篓里,装着满满一背篓的柴火还有炭火什么的。 福大富接过去,沉甸甸的,手头上沉了沉,好歹还是拿稳了,同时心里浮现出一抹惊讶来。 刚刚,他看沈清河背着这背篓走路的时候,十分正常。 他的负重,竟然能达到这样一个地步么? 看着沉甸甸的柴火和炭火,福大富咬了咬唇,将背篓放到屋子里头以后,转身就出去了。 “二弟,你在里头照顾妹妹,记得将炕烧得暖和一点儿,我有事情,想要和沈清河聊一聊。” 说完,福大富和沈清河就出去了。 屋子里的福小芸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向了福二贵。 福二贵正蹲在地上,想要将背篓给背起来,可他才刚刚把绳子稳稳当当地弄到自己身上,想要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却往后趔趄了一下。 显然,这背篓的重量,超过了他的想象。 张大夫也一直在看着门口的情况呢,这会儿便就过来,走到福二贵的身边,道:“我来吧。” 福二贵也没勉强,将背带放开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道:“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看来是我平时只顾着读书了,没怎么干活,竟然连柴火都背不动了。” 福二贵说完,张大夫伸手去拿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 他竟然一只手还提不起来! 要两只手一起用力,再用膝盖顶着这个背篓,分一部分力在自己的膝盖上,才能勉强将这个背篓,给挪过来。 “那个…” 福小芸看了一眼正在往炕里田家柴火的福二贵,便问道:“二哥,大哥和沈哥哥,为什么忽然要出去说话呀?”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102章 作为大哥的责任 福二贵却有点迷糊。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就将福小芸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福小芸是被沈清河抱回来的,当时刚刚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福大富立即就冲了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沈清河那儿便说,小芸这几天忙活坏了,有些累着了,可能也有点儿着凉了什么的,他已经让周叔去找张大夫了。 福大富本来心里咯噔了一下的,听见福小芸只是着凉,稍稍安心了一点儿,就让沈清河,先把福小芸给他。 沈清河不乐意,直接抱着福小芸越过了福大富进了屋子,将福小芸放下以后,这才转身出去的。 福二贵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一侧,福小芸却好像听出点儿什么端倪来了。 “这么说,大哥叫沈哥哥把我放下,沈哥哥不答应,所以大哥才生气的?”福小芸看向福二贵,问道:“除了这些呢?” “啊?” 福二贵却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反问道:“沈清河发现你病了,把你带回来挺好的啊,大哥为什么生气?” “除了这些事,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啊!” “。” 福小芸看了一眼自家二哥,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世人都说书呆子书呆子,那是想说读书人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书本上,对于别的事情漠不关心。 福小芸从前也总是想着,自己的大哥是个习武之人,在感情上面,或许会稍稍疏忽一点儿。 可现在看来,大哥其实心还是很细的,真正很是疏忽的那个人,现在看来,竟然好像是二哥! “二哥,我累了,想先休息了,待会儿大哥要是回来了,你记得跟他说,叫他来看看我。” 第135页 福小芸说完以后,就往自己的被窝里面窝了窝。 她应该是被这几天过来看病的那些人给传染了,她年纪小,抵抗力也弱一点儿,现在喝了药,有点困了。 她琢磨着,待会儿趁着屋子里面没人了,再进入随身空间里面拿点儿感冒药出来吃一吃,也就能很快好起来了。 这一觉,福小芸睡得十分踏实。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刚刚挪了挪身子,想要换一个舒服一点儿的姿势的时候,忽然土炕边上,有个人就动了动。 “大哥?” 福小芸喊了一声,才发现,竟然是沈清河。 !? “沈清河?”福小芸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大哥呢?” 昨天听二哥的意思,好像大哥和沈清河之间有点儿什么矛盾呀! 完了完了! 待会儿要是让大哥发现沈清河在这里,会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吗? “蛤?”沈清河却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福小芸一眼,反问道:“你看见我在这里不惊讶,反而是先问你大哥?” “不是。” 福小芸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就是…就是…”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就在福小芸正组织语言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个人轻轻地推门进来了。 是福大富。 福小芸瞪大了眼睛,忙对福大富道:“大哥,沈哥哥他也是担心我才过来的。昨天也是他及时发现我病了送我回来的,他是个好人!” “嗯。” 福大富轻轻应了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从手里,就将一个盒子递给了沈清河,道:“早饭,还有药。” “娘那里已经去做工了,我答应了娘,会好好照顾妹妹,现在先交给你了。待会儿,我再过来看妹妹,知道吗?” 福大富看着沈清河,语气那是无比的严肃。 福小芸乍然之间听起来,竟然觉得…福大富对沈清河说话时候的样子,竟然有点儿像是,他平时对福二贵说话时的样子? 咦? 福小芸的眼神还在看着走出门的福大富呢,沈清河那儿,却已经端了一碗肉糜粥出来了,说道:“吃饭了。” 福小芸看着碗里好像芝麻粒一样,只有那么零星一点点的肉,都高兴得不行,喊道:“有肉!” “是啊,有肉。” 沈清河却扬了扬嘴角,大约是看见福小芸这般看见肉眼睛就亮了的样子,好像很有精神,很值得他开心似的。 沈清河道:“昨晚从周叔那儿要来的,不过庄子上存货不多,你要是还想吃的话,我再帮你买就是了。” “嗯嗯,谢谢你。”福小芸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一边的衣架子上摸。 沈清河见了,便问道:“想要拿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 “不是不是。” 福小芸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大衣口袋里有几个铜板。你买了肉给我,我把钱给你嘛——” “。” 沈清河怔怔地看了一眼福小芸,然后摇头叹气道:“我对你好,从来都不需要你的银子。这些肉也值不了多少钱,就当送你的就是了。” “大不了,往后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你自己,让我少担心几次就是了,比多少银子都要值钱。” 福小芸病了,还没完全好呢,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都没怎么细想沈清河这句话里的意思,就直接答应道:“好。” 等到她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 竟然是她赚了! 昨晚。 福大富和沈清河出去以后,福大富就在屋檐底下的阶梯上,坐了下来,看向沈清河,问道:“你很关心我妹妹?” 沈清河转头,打量了福大富一眼。 福大富为人正直,也真诚,但也不乏细腻的心思,怕是早就将沈清河那点儿心思,给看出来了。 “嗯,很关心。” 沈清河点点头,原本也没想瞒着,便道:“看到她打喷嚏,我生怕她不舒服,怕她吹风,就把她抱起来了。” “好歹,我这现在还不算壮硕的身子,能够勉强为她遮风挡雨。” 福大富却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久,福大富才问道:“遮风挡雨?你打算,遮多久?” “只要我还能喘气,我就可以一直为她遮风挡雨。”沈清河语气严肃,认认真真地看着福大富,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福大富也认真地看着沈清河,过了好久,他才站起来。 “行,我记住了。不过,我妹妹要是哪天不开心了,我可不管是不是你的原因,我头一个就来找你麻烦。” 福大富留给沈清河一个背影,他道:“我妹妹那么可爱,那么好,就该每天快快乐乐的。谁也不能让她不开心。” “而你,也要负责,哄她开心。” 说完,福大富这才走了。 他想着,爹爹不在了,这是他作为大哥的责任,不容推卸。 第103章 都来看她了 福小芸有随身空间在手,这病养了两天时间,倒是也就差不多好起来了,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子里。 “咦,好像暖烘烘的。” 看见这太阳,福小芸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以后,就穿好衣裳鞋子,准备出门去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