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 第1页 [现代情感] 《一厢情愿》作者:吃不饱的居居【完结】 本文文案 年少时,傅恒安是唐西生命中的一抹光,他温文尔雅,矜贵倨傲。逆光而来,救她于熊熊烈火之中。 他是上天派来的谪仙,唐西遥不可及的幻想。 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他,哪怕是他喜欢了十多年的女神。 唐西将这份喜欢压抑到心底,学着控制自己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爱恋。 也许是老天爷看她卑微又虔诚。七年后,傅恒安跌下神坛,被迫与唐氏千金联姻。 他成为了京城中人人唏嘘的赘婿,她却美梦成真。 唐西信誓旦旦,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只要自己喜欢他就好了。她会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的。 可是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他的爱似乎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唐西捂着被伤的支离破碎的心。 她始终还是没有学会笑着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 唐西输的一塌糊涂。 * 傅恒安喜欢唐西,这是他很久之后才发现的秘密。 之所以称之为秘密,是他连自己都不曾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 他后知后觉的去寻找他的世界,却发现找不到了。 #追妻火葬场# #虽是一厢情愿,但也有始有终# * 男主不渣。 女主是朵小白花。 全员恶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西,傅恒安 ┃ 配角:温州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们不是一厢情愿,而是追光者。 立意:暗恋是件美好的事 第一章 入眼便是大火熊熊的燃烧,火红的星子仿佛地狱的恶魔瞪着眼睛呼唤着一同沦陷。耳边是噼里啪啦木制家具被烧尽的声音,夹杂着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铃铛,倒数着生命的倒计时。 浓浓的烟雾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撑着床边坐起身,环顾着四周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前方的火迅速的蔓延,宛如一张无情的打手,阻挡了她所有的生路。 小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酒店服务人员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统统都充斥在她的脑海中,震的她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唐西虚弱的瘫坐在地上,她闭上眼,感受着胸腔的刺痛,呼吸着越来越刺鼻带着烟火的空气,黑烟在她的喉腔仿佛有千斤重,压着她喘不过气来,鼻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也越来越削弱。 她这是要死了吗?在异国他乡,还没有来得及见父母一面… 绝望蔓延在心头,逐渐占领了她所有的思绪,等待着死神最后的降临。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鼻腔传入内心,仿佛久旱逢甘露,她拼命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氧气。唐西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高挺的鼻梁上带着面具,一双眸子清澈而温暖,在黑漆漆的烟雾中宛如一道阳光。 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吗?来拯救她的天使? 唐西贪恋的攀上了他的肩膀,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活命的稻草,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你是来救我的吗?”她虚弱的在他耳边低喃,指尖划过他眼角的泪痣。 这颗痣真好看,不过泪痣的寓意不好…… 可惜没有来得及听到他的声音,唐西只觉得一股天旋地转,额头传来一阵闷痛。 “唐西。”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唐西揉了揉额头,抬眼便看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傅恒安。他身着黑色礼服,金色烫边的袖口一丝不苟的折到手腕,露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带着墨镜,看不到那双深邃的瞳眸,只能影影约约看到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唐西欣喜,也不顾额头上的疼痛,挣扎着就要从沙发软垫上坐起身。或许是身上的婚纱太过笨重,又或者是穿着的高跟鞋太不合脚,还没有等整个人站稳身子就又倒了下去。 “没事吧?” 见许久未传来动静,傅恒安缓缓开口,但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丝毫未动,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明明该是困惑和担心的语气,但从他嘴中说出却是平淡如水,仿佛面前的人发生多大的危险都与他无关,丝毫不能占用他半分的心神。 可是就是这样的语气,唐西却仍旧如获至宝。 “没事,仪式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唐西不顾脚腕上传来的疼痛,踩着高跟握上了轮椅上的把手。她面上带着期待的神情,手心不禁冒着细汗。 她痴恋的看着轮椅上男人的后脑,这个背影她看了七年。 她的视线总会落在他身上,无论他身边的人有多少,她总会在人群之中一眼认出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丝毫不遮掩从眼神中流露的痴迷。 唐西停在了台下的阴影处,助理接过把手,代替了原本唐西的位置。 唐家与傅家的联姻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有些宾客好奇的把视线落在了傅恒安身上。若是从前的他与唐西在一起,那便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如今的傅少爷……却是瞎了的。更何况如今傅家陷入经济危机,更是大不如前。 天之骄子的傅少爷沦落为赘婿,让京城里所有的豪门世家都唏嘘不已。 第2页 唐西侧着脸凑向傅恒安,小巧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腮红的缘故,整个脸通红一片。“紧张吗?”她的声音弱弱小小,很快便融入到嘈杂的人声中。 傅恒安许久不答,唐西也不觉得恼怒,自顾自的接着下面的话:“今日来的人很多,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集团总裁,若是唐家和傅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去,我相信很快傅家就能度过难关了。你不要担心,有唐家在,傅家是不会破产的。” 唐西抿了抿唇,说出的话宛如水滴汇入大海杳无音讯。傅恒安还是那样淡漠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结婚的人不是他,即将面临破产的人也不是他。他甚至一个动作都没有回应她,呆呆的坐在轮椅上,一切与他而言都无所谓。 唐西见过大喜时的傅恒安,也见过盛怒时的傅恒安,唯独此刻面前的他,她从未见过。像是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唐西忍不住上前握了握傅恒安搭在腿上的手。触碰到了才发觉他的手指纤细冰凉的不像话。还来不及她焐热,下一秒傅恒安便甩开了她的手。 “唐小姐,逾越了。”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淡漠的疏离。唐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手指藏在裙摆中稍微颤抖。时间像是过了许久,唐西才慢慢的开口道:“温师姐也在。”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踱步靠近了傅恒安几分,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明明知道现在是他与她的婚礼现场,明明知道这个时候提到温州傅恒安会崩溃,可唐西就是忍不住的说出心里的话。 不是喜欢温州吗?不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吗?她偏偏不称他的心。 傅恒安的表情出现了龟裂,刚刚还一脸坦然的样子瞬间变得慌乱,“你不是说她不会来吗?”他拼命忍耐着内心的躁热,挣扎着朝唐西低吼。若是她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是想要把她撕成碎片。 唐西抿着唇,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微红的眼眶足以证明她内心的悲痛。她深吸一口气,抚上了傅恒安的脸。他的双骸凹陷,不知道什么时候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傅恒安内心的狂躁。这就是她的神祗,连暴怒的样子都带着隐忍和克制。 “你放心,她身边跟着沈先生,不会有人伤害她的。” 就算是真的有人想对她做些什么,沈先生也不会不管。 唐西嘴角勾着笑,看着傅恒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悲痛,再到如今的惶惶不安。现在的他,是永永远远的配不上了温州。看着他微垂下脑袋,唐西内心竟然还有些许的窃喜,就这样自卑吧,最好是离着温州越远越好。只有离开温州,她才有机会站在他的身边。 唐西卑劣的想着,对面传来主持人兴高采烈的呼喊:“有请我们的新人入场!”音乐声响起,宾客们哗啦啦的掌声充斥在整个礼堂。 唐西捧着鲜花,不合适的高跟鞋露出本性,脚腕上传来一阵阵刺痛,宛如刀割一般阻止她继续向前。幸好有宽大的婚纱裙挡着,血淋淋的伤口无人看见,唐西的脸上维持着笑容,丝毫不见半分的痛苦,是蜜糖包裹住了苦涩,她毫不犹豫的沉溺在其中。她的余光看向一旁的傅恒安,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心细的唐西却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在紧张。 紧张什么?唐西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在紧张这场卑微又可笑的婚礼。她看向台下的温州,温州面带微笑,大方得体的冲着他们鼓着掌。 傅恒安不会知道,他梦寐以求的人会在第一排看着他的这场婚礼。正如一个月前他在温州婚礼上被水晶球砸中一般,谁也不会预料到他会因此失明。 唐西垂下了眸子,内心的那股失落与怅然被这场甜蜜的婚礼逼到角落,最终遗忘在不知名的地方。她昂首挺胸,每一步都带着慎重,高贵而优雅。此刻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二人走到台上,主持人动作自然的将轮椅上的新郎转向了旁边的新娘,偷偷的将准备好的戒指塞到他的手中。 “请问新郎,你愿意终身陪伴你面前的这个人,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平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傅恒安身上,男子嘴角一抿,温和优雅的道:“我愿意。” 哗啦啦的掌声再一次响起,可唐西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傅恒安的那一句话。 唐西握着花团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亮晶晶的眸子全是喜色。幸福的感觉充斥在她周围,就是为了他,她付出多大的牺牲都不在害怕。 唐西的胆子很小,唯独在面对傅恒安的时候勇往无前。不惜遍体鳞伤,不惜费尽心机。即使是她算计来的一场婚礼,算计来的愿意,她也甘之如饴。 “那新娘呢?是否也愿意终身陪伴……” “我愿意!” 还未等主持人说完,唐西便脱口而出,“我愿意终身陪伴面前的这个人,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少女的话脆生生的响彻在安静的礼堂中,带着微笑,带着甜蜜,让人不得不沉浸在这虚幻的梦影之中,不愿点破,不愿醒来。 就让她沉醉在这场梦中,心甘情愿的被蛊惑。台下的唐父冷着眼看着自欺欺人的女儿,无奈的搂着一旁泣不成声的妻子。 第3页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能够幸福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新文随即掉落红包哦,啾咪 下本书《[校园]和死对头一起穿成古早玛丽苏》 你还记得你看过的第一篇小说吗? 例如:邪魅三公主vs冷酷三王子 傅娆便记得,顺带拉着她的死对头一起穿成了这本书中的无戏份路人甲。 《复仇三公主》这本小说的世界发生了崩坏,原本该爱上男三的女三竟然爱上了男一。 女一看着像家人一般的姐妹,为了抢自己的男朋友而选择背叛自己,决定毁了这个世界。 维持世界的系统坐不住了,眼看着世界被毁,临时选中了傅娆拯救即将黑化的女主。 不过原本选中的人怎么变成了两个? 还是一对青梅竹马? 傅娆摇摇头,否认道:不是青梅竹马,是死对头。 系统:哦,欢喜冤家。 叶·死对头·一洲:我走? 当拯救世界任务快要完成时,傅娆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青梅竹马兼欢喜冤家似乎还有另外的任务。 她将他抵在门上,一脸严肃的问他:你是不是除了拯救世界的任务还有别的任务? 他单纯的看着她,一脸无辜:拯救世界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 傅娆眯着眸子: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叶·欢喜冤家·一洲搂着她的腰,二人姿势调换,他将她抵在了门上,含笑的说道:你的任务是拯救世界,而我的任务是… 攻略你。 [他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只信朝暮。] [而他的朝暮都是她,朝朝暮暮也是。] 注意: 脑洞之作,无意冒犯。 不喜勿喷,为缅怀曾经看过的玛丽苏之光而作。 致我们单纯又沙雕的童年。 哦耶! 第二章 婚礼结束后是在十月份,秋雨过后的天气比雪天更要寒冷。傅恒安因为眼疾早早的便退出了婚宴,唐西紧跟其后,基本是相差几步的距离回到唐父给他们准备的新婚公寓。 公寓是在郊区的别墅区,周围住的大多数是退休的老干部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这里远离市区,没有繁华的街道和嘈杂的人群。唐父一开始不同意买这么远的房子,距离公司和唐家老宅都很远。他知道唐西喜欢热闹,还专门在市区买了层大平米的房间供女儿用做新房。可是唐西拒绝了,如今傅恒安需要静养,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更适合他的平复心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换下了礼服的傅恒安穿了件棕褐色的羊毛棉衣,他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抱着胳膊,黑色的眼镜被摘下,他闭着双目,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只听得啪的声音,黑漆漆的房间顿时变得明亮。听到这个声响的傅恒安一愣,半响才反映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有些茫然,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唐西抿着唇靠近他,她的动作缓慢,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等到傅恒安感觉到她的靠近时唐西这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说道:“今天忙了一天,我给你做口吃的吧。”她的声音又恢复了细小柔弱,与婚礼上和主持人抢着说话的唐西不同,像是面对生病的幼猫,一步一步的哄骗着。 “呵,婚礼上那么多吃食,你怎么不留下?”傅恒安冷哼,整个人挺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虽然他看不见,可依旧能凭借声音准确的找到唐西所在的位置。他面朝着她,皮肤白皙中透露着些许的病态,毛衣的领子高高的遮挡住了他的脖颈,只剩下了消瘦的下颚。 唐西扯着衣袖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想要跟着上他所以在婚纱裙外面只套了一件西服外套。京城里十月的天气变幻莫测,偌大的公寓里没有供暖所以有凉意。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来给你做饭,雇佣的保姆下个星期才来,所以这些天都需要我来照顾你。” 傅恒安听到这句话莫名的笑了,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淡淡的反问道:“你是保姆吗?” 唐西哑言,垂下眸子没有回答他。 她的确不是保姆,但如今她却是他的妻子,是除却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傅恒安不会是任何人的累赘。”傅恒安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冷硬,这是他独属于自己的冷傲。就算如今傅恒安双眼失明,唐西依旧只敢偷偷的看向他。她忘记了,傅恒安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他有着自己的高贵,怎么接受她丢下宾客来照顾他呢? “不,不是。”唐西急忙否认,“我是不愿意应付那些宾客才找理由回来的,现在我肚子饿了要去做饭。若是你也饿了,顺便可以带上你的一起。” 傅恒安闻言皱起的眉头这才微微平缓,“真的?”他似乎不确定,僵硬的转过了身。 “是的,若是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先等我去换件衣服。这里是热水,你可以喝一口先暖暖身子。”唐西似乎找到了和他心平气和说话的窍门,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傅恒安的手中。看着傅恒安接过热水抿了一口后才露出些笑容。 “谢谢。”傅恒安从容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礼貌的向唐西点头。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又带上了那幅客套疏离的面具。 第4页 唐西不急,七年的暗恋都可以熬过来,更何况现在呢?至少她可以以一个正式的身份在他的面前,光明正大的看着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有多爱他。唐西心中暗喜,傅恒安永远都等不到温州了,而她却以正宫的地位出现在傅恒安的身边,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她上了二楼,在中途还忍不住看向楼下的傅恒安。他还是初见的少年模样,干净利索的短发配上深褐色的衣服,似乎她不远万里寻找他到A校时也是这样的穿着。不过外面则是套上了学生会特定的校服,矜贵优雅。他接过她手中的录取书,对她露出温柔且阳光的笑容,恍如天神。 “学妹,欢迎来到A大。” 唐西想不起来当时的她有多么开心,只记得自己紧张报错了学号,他带着她前往了东区又折返西区,不耐其烦的为她介绍A大的一草一木。可是他不知道,那时的唐西目之所及的全是他,傅学长始终面带微笑,语气温柔的同她讲话。 那一天的唐西仿佛是做梦一般,回到宿舍的时候都飘飘然,连第一次见面的室友都没有打招呼。她躺在傅学长为她铺的床铺上,连空气都弥漫着甜蜜。 唐西很快将婚纱裙换下,鬼使神差的选了与傅恒安同色的羊毛毛衣,就算是穿同色系的衣着也能让她收获开心,换上了居家服的唐西感觉轻松多了,她细心的将婚纱裙放到衣帽间。如今的衣帽间还比较空荡,唯有的几件衣服还是唐西自己的。 她下了楼,傅恒安不知道在桌子上摸索什么,只见砰的一声脆响,刚刚倒的茶水就这样无征兆的掉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在傅恒安的手上烫起一层肿胀。唐西来不及反应,本能的上前抓起他的手指进行查看,出口则是满满的担忧:“疼吗?你不要动,我去给你找药膏。” 她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去抽屉中找药膏,连傅恒安的表情都没有看。傅恒安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前面是否还有玻璃碎渣,手指的疼痛时不时的向他侵袭。眼前只有黑茫茫的一片片,耳中不断传来唐西翻找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嘈杂的让人心烦。 “怎么没有呢?这么重要的东西爸爸的助理为什么不准备呢?”唐西急的冒出冷汗,含的金汤匙出身的不止有傅恒安,也包括她。大小姐从来没有学会照顾人,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忙的团团转。 傅恒安抿着唇,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这样的我,还能做什么?” 他出奇的冷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样的他让唐西害怕。他的语气没有失落,是在很认真的问唐西。这样双眼失明的他,还能有什么价值? 唐西有一瞬间的心慌,她疾步走到他的面前,声音略带颤抖:“怎么会这样想呢?失明的人千千万,他们都能创造价值。更何况医生并没有说治不好,只是风险有些大而已,等到艾伦医生回国,我们第一个找他去看好吗?” “我是在问,还能做什么呢?”如今的他,连茶杯都找不到。傅恒安瘫坐在沙发上,面上带着颓废,口中还在喃喃:“沈时要带她去南疆了吧。” 他口中的“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温州,唐西站在原地,无措的看着还在喃喃自语的傅恒安。他像是没有发现唐西的不对劲,继续说着:“阿州从小就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他知道阿洲喜欢南疆,所以一早就订好了机票。毕竟他那么喜欢她,而我现在连水杯都拿不到,更不用说陪她去南疆了。” “别说了。”细小的声音从唐西的喉咙蹦出,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傅恒安。唐西鼓起勇气走到傅恒安的面前,她的声音带着坚定和执着:“在我的心里,你的存在就是价值。” 傅恒安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唐西在他心里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位置。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温州,哪怕是一厢情愿,唐西都无法撼动。 “我去给你买药。”唐西几乎是逃离般离开这里,她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来不及换衣服,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有穿。开门的一刹那一张想都没有想到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温州穿着棕褐色的风衣,站在门口微笑的和她打招呼:“我刚要敲门你就开了,小西和我真默契。”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唐西见到她都是温柔高贵的模样,沈时站在她的身后,点点头算是对唐西打招呼。 唐西勉强的一笑,小脸上还泛着惨白,转身对着还呆愣着傅恒安说道:“恒安,温师姐和沈先生来了。” 她和沈时算不上多熟,仅有的交集还是通过温州。她客气的接过了沈时手中的礼物,带着二人走到了客厅。傅恒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端坐在沙发上,面上带上了温和的微笑,丝毫不见刚刚的自卑与失落。他的手随意的搭在腿上,自然的将刚刚摔碎的茶杯踢到了沙发底下。 这一小动作被唐西成功的捕捉,她嘴角微微勾起,安置好二人后去接了杯热茶。 “我们今日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温州随意的坐到傅恒安对面,沈时则一屁股挤到温州身边,硬生生的将她从傅恒安面前移开。温州则是无奈的看他一眼,愠怒中带着些宠溺。唐西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眼眸中露出羡慕,若是将来她与傅恒安也如此,大概再苦也能忍。 第三章 “阿洲来怎么会是打扰?”傅恒安身子微微前倾,就算看不见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温州。他的面色柔和,也只有见到温州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沈时面色不悦,将温州稍稍抵在了自己的身后,温州顺毛似的拍了拍沈时握着自己的手,率先开口道:“我们这次来是向你们告别的,南疆的机票我们已经推掉了,听说艾伦医生在美国洛杉矶开办将会,我们准备去洛杉矶。” 第5页 傅恒安一双眉头微皱,语气平静无波:“为了我延误你们的新婚蜜月不值得,还是等结束了之后在说吧。” 唐西抿着唇,他总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掩藏,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想感谢的话哽在喉咙,可面对温州这个假想情敌她始终无法安心面对。 温州摇摇头,“恒安,你的眼伤是为救我造成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可不是在救你。”沈时不合时宜的插入进来,他的视线落在唐西身上,眼神带着戏谑:“你说对吧,傅夫人。” 唐西耳尖一红,一声“傅夫人”让她血液沸腾。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个话题,毕竟现在京城中都沸沸扬扬的传言着傅先生为救唐小姐失明的消息。就算是自欺欺人也不愿意让人点破,可面对真相却始终无法正视。唐西不做声,只能是尴尬的点点头。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傅恒安却打断了他们,“不对,我救的就是阿洲。” 话音刚落,周围静谧一片。傅恒安靠在沙发的后背上,虽然他面前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凭借他对沈时的了解,此刻他的脸色肯定是如焦炭一样黑。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可落在唐西眼中却是带了莫大的讽刺。他总是忘记,他身边坐着的还有他的妻子。 “我出门还有些事情,你们先聊。”唐西几乎是仓皇的逃出这个令她喘不过气的地方,起身穿鞋关上大门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刺骨的寒风吹着她打哆嗦才恍然又忘记穿外套了。 唐西不愿回去,只能搓着身体寻找离她最近的便利店。大晚上的郊区人烟稀少,对比市中心的车水马龙这里仿佛无人问津。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唐西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到一家亮着的便利店。店里没有人,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才有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太给她打开了门。 “小姑娘这么晚了需要买什么东西吗?”老太太慈眉善目,和蔼的给唐西递了一杯热水。唐西心中一喜,坐在便利店的休息区暖了暖身子。她抿了一口热水,温暖奇袭整个身体。她总是在困难时遇到好的人。老太太坐在她的身边,见她不说话又问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唐西抿唇微笑的摇了摇头,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感被抚平,“奶奶这里有烫伤的药膏吗?” 她又想了一会儿,补充道:“要最好的。” 老太太一愣,随后在柜台中翻找:“像这种烫伤的药膏在药店里有,便利店是没有的。但是老头子之前烫伤我给他买了一瓶,应该还有剩下的。” “若是没有的话我去药店卖就好了,麻烦你了。”唐西站起身,不愿让头发发白的老奶奶替她继续寻找,她找的似乎很困难,手撑着柜台弯腰查看,时不时传来细小的低喘声。 老太太弯起身子,对着唐西一笑,她的脸上褶皱很多,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漂亮的美女。她整理了下衣服,将手中的药膏递给唐西,“这个时间药店都关门了,最近的药店离这里都需要走一个小时,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安全。” 唐西接过药膏,不足十五克的药膏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手里沉甸甸的,上面还残留着着老太太手掌的余温。她将药膏装在口袋,在她心里这就是最好的药膏了吧。 “这烫伤后要尽快敷上药膏,要不然会起红泡……对了小姑娘,你们家里人是谁烫伤了?” 唐西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是…是我丈夫。” 老太太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小就结婚了?” “嗯,他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唐西不知道自己在提起傅恒安的时候眼睛都闪烁的星光。老太太似乎被唐西的情绪所感染,转头看向了便利店最里面的照片上。上面不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而是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小老头。他露着残缺了一半的牙齿,笑的灿烂。 唐西愣住,因为这张照片是黑白照。 她的手在裤子口袋里翻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颗被遗忘的喜糖。唐父好面子,婚礼和喜糖选的都是最好的。唐西将喜糖递到老太太的手中,“这个给你,带着我和我丈夫的心意。” 老太太笑出了声,和照片上的老头笑的很像。她将喜糖拆开,放入嘴中,“真甜。” “对了,膏药多少钱?我微信转账给你。”唐西掏出手机,手机的屏保还是毕业时傅恒安的照片。上面只有唐母的三个电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唐西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回想只觉得自己痴心妄想。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小姑娘你已经付过了。”老太太举了举手中剩下的糖纸,她感叹:“许久都没有这么甜了,真是要感谢你。” 唐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出了便利店后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北风吹拂着唐西,似乎也没有刚刚那么寒冷。回到别墅已经晚上十一点,温州和沈时已经告别。打开门的瞬间唐西看到蹲在地上的傅恒安,他看不到,只能摸索着探向沙发底,看来温州他们也刚刚走。 唐西立刻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几步走到傅恒安的面前将他搀扶起。“我来吧。”她凑在他耳边说道,话音落就蹲在地上将玻璃碎渣拾起,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还有些碎渣,应该是刚刚傅恒安趁她没有回来时捡起的。她心疼的握着傅恒安的手,上面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痕,大概是刚刚捡碎渣时不小心划破了。 第6页 “没事,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傅恒安的心情似乎很好,连唐西握着他的手都没有甩开。 唐西低垂下眸子,从口袋中拿出药膏,“我去给你买烫伤的药膏了,距离很远所以有些晚。我还买了些吃的,这么晚了你肯定很饿。”她拉着傅恒安坐到沙发上,药膏中带着些许薄荷的味道,弥漫在二人的鼻尖。 傅恒安的手指很纤细,不像是男人的手,如果这双手能为她弹奏一曲钢琴,唐西估计能快乐的飞起来。她轻轻的将药膏涂抹在傅恒安的伤口上,抚摸着那些细碎的伤痕。她的声音似奶猫低喃:“还疼吗?” 也许是她的声音包含的情绪太多,傅恒安不自在的向后微仰,“不疼,谢谢你了。”他抽回了手,离唐西的距离又远了些。 面对唐西浓烈而炙热的感情,傅恒安总是用实际行动表示着抗拒。他不喜欢她,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都可以轻易的看出。唐西合上了药膏的盖子,她现在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他的拒绝。至少他不厌恶她不是吗?从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唐西将外卖的盒子打开,走了很久里面的菜有些都已经凉了。粥是在最上面,还有些许的温度。唐西将勺子递到他嘴边,里面盛着粥和小菜。傅恒安下意识的张开嘴,味蕾被打开,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还来不及唐西给他喂下一口,傅恒安便寻向桌子上的粥。 “我可以自己来。” 客气又疏离。 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迅速离开。 若是温州要喂他,他肯定会乐意的接受。 唐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现在的她还轮不上吃这些醋。她似乎越来越贪心了,这样可不行,唐西垂下眼眸,将手中的粥放到傅恒安的手边,他很快便找到,上面带着勺子,傅恒安很自然的拿起。 “刚刚温师姐有说什么吗?” 二人之间只有窸窸窣窣吃饭的声音,像是两个陌生人在餐厅拼桌吃饭。不善交际的二人一言不发,空气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阿洲最后还是决定去洛杉矶,不管艾伦先生回不回国,她都会去请。”傅恒安嘴角勾起微笑,只要提到温州,他的神情便会不自觉的露出温柔。他的声音欢快,似乎在向唐西炫耀着自己的这份快乐,好像再说:你看,阿洲还是在乎我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唐西感受不到这份快乐,浓浓的危机感包围着她,“是……是吗?”她强颜欢笑,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傅恒安喜欢温州,就和她喜欢傅恒安一般,与被喜欢的人都无关。他们的执着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如同这份沉甸甸的爱一般。 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看着傅恒安愉悦的表情,唐西不忍心破坏这份美好,只要能每天看着他不就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吗?唐西安慰自己,忍不住又开口道:“你还记得,当初你收到的那份情书吗?”她的眸中闪着期待,不停摩挲着手中的筷子,直到傅恒安挑眉,“自然是记得。”那可是他第一次收到情书。 唐西放下碗筷,按捺下内心的悸动。那是她第一次写情书,不知道写了多少遍,连厚厚的信纸都被她扯得只剩下最后几页。唐西掩下内心淡淡的失落,“可是你拒绝了她呢。” A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她的小姐妹还笑话她不知天高地厚。喜欢傅恒安的女孩子不少,可她们都知道傅恒安喜欢温州喜欢的紧,只有刚入A大的唐西不知道,还期待着结果。被拒绝后唐西才明白,原来她喜欢的男孩子也有他喜欢的女孩子,和她一样写了情书。可是傅恒安没有她勇敢,情书始终都没有送出。 也许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被拒绝吧。唐西若是知道如此,她也不会厚着脸送出去。 “那份情书我连谁送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接受呢?”傅恒安放下碗筷,从口袋中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唐西一愣,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你……你不知道情书是谁送的?” “是啊,上面都没有写姓名,你这样吃惊,该不会是你吧?”傅恒安笑道,他竟然也对唐西开起了玩笑。 唐西纠结的扯着衣服的下摆,半响沉沉的嗯了一声。 就算知道是自己,傅恒安也不会接受的。在傅恒安心里,只有温州和其他人。 傅恒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西,只能低声轻道:“对不起。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家族联姻的关系……”若是知道如此,他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情债是世界上最难还的,傅恒安只想孑然一身,哪怕温州不喜欢他,他也只求默默守护着就可以。 唐西红着眼眶,傅恒安总是这样,他不打不骂,却害的她遍体鳞伤。用软绵绵的银针戳向她,唐西深吸一口气,隐藏着自己的情绪,“都过去了不是吗?你放心,傅氏渡过难关后我们便好聚好散,若是以后你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我是不会纠缠你的。”就如大学被拒绝的那两年,她尽量少出现在他面前。每次远远的看一眼就心满意足。 傅恒安微皱的眉头平缓,他自然不会自恋的唐西会一直喜欢他到现在的。内心松了一口气,语气都变得自然:“你也放心,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我也不会纠缠。”正如同唐西说的好聚好散,他们至少是朋友。 可惜她只喜欢他。唐西露出苦涩的笑容。她有些后悔说出那句好聚好散,因为她不知道她会不会轻易的放手。感情就像是沙漏,稍微给她机会就会如同野草般迅速蔓延。 第7页 她收拾好外卖,傅恒安已经自己摸索着上了二楼。他睡在了客房,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看来是他的助理一早就准备好的。唐西不忍心打扰他,月光透过纱窗为他渡了层银光,庄严而又神圣。她宛如神祗的信徒,疯狂又虔诚。 她仿若珍宝似的触上傅恒安眼角的泪痣,有时她还幻想,若是她一早就调查出他就是救她的少年,会不会她就有可能代替温州,早一步认识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唐西对他的爱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位,就如她从小就想象着身骑白马的王子,矜贵优雅。他向她伸出手,与记忆中逆光而来的傅恒安渐渐重合。 他就是她的王子。 第四章 新婚的第一夜唐□□自睡在了主卧,可尽管如此她依旧甜蜜。梦中的她回到了她与傅恒安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操场上选修体育课的同学恨不得死在阴凉的树影下。代课的老师吹了多次的口哨终于在最后一次的长吁中彻底报废。耀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爱美的女同学一遍又一遍的喷着防晒喷雾。 唐西也不乏身在她们其中,刚刚跑完两圈的热身让她满脸通红,白皙的脖颈上滑落豆大的汗珠。空气刘海在汗水的浸透下变成几缕,小小的电风扇在此刻变成了人人争夺的香饽饽,为了那一刻并不怎么凉爽的清风,所有人都凑在了唐西的面前。 “小西可真有先见之明,竟然带了电风扇!” “早知道我也带一个了,谁知这体育课这么难熬。” “小西电风扇借我一下,我快热死了” “我也要,小西!” 室友们七嘴八舌的凑在唐西面前,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任何的凉意,电风扇就这样不知道传在了谁的手中。唐西无奈的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炎热的阳光让她晕晕沉沉。 “小西你没有带水吗?”舍友齐思思第一个发现唐西的不对劲,她凑了过来,递给了唐西一片冰凉的湿巾。 这可比纸巾有用多了。唐西将湿巾盖在脸上,摇了摇头,“忘记了。”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又揉了揉发痛的喉咙。 “那你先喝我的吧。”齐思思将水递给唐西,还剩下不到半瓶。唐西如获至宝的接过,杏眼弯成了月牙,搂过齐思思:“下课请你吃冰激凌。” 随后凉水侵袭口腔,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晕乎乎的感觉稍微被压下,恶魔般的口哨声又重新响起,“音乐班的同学集合!这节课测八百!” 竟然要测八百!唐西内心翻涌着绝望,“不要啊老师!”她忍不住发出求饶,和周围的同学一样祈祷着能通过撒娇来逃避这恐怖的测试。哀怨声此起彼伏,齐思思拉着唐西躲在了最后面,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老师不要注意到她们。 “没有用的,全学院都要测。”老师的声音在炎热的夏天显得格外冰冷,“恒安,你来记录这次的成绩。” “好的老师。” 熟悉的声音响起,神色厌厌的唐西抖了个哆嗦。她扯着齐思思的手腕,一双眸子闪着不可思议:“这节课是咱们班和管理班一起上?” “是啊,都一起跑了两圈了你才发现?”齐思思不耐烦的白了一眼唐西,鄙视她这个后知后觉的小笨蛋。 得到肯定回答的唐西扯着齐思思的手腕就要上前,还没等踏出一步就又被拉了回来,“你这是干什么?前排的同学可是要先考试的。” 唐西此刻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她拍了拍室友的手,颇为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你在后面休息,我去前面了,记得为我加油!”说罢便蹦蹦跳跳的冲上前去,留下一脸呆愣的齐思思。 傅恒安的个子很高,他站在老师身边一眼就可以认出。可奈何唐西个头比较矮,刚刚又有那么多人围在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挡在她面前连傅恒安的衣角都看不到。唐西挤到了最前面,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拿笔勾画着的傅恒安。 他穿了件雪白的衬衫,许是因为刚刚跑完八百的缘故,他额头上还滑落着汗珠,顺着喉咙流入胸膛,而衬衫袖子则被撸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前排围观的都是一群小女生,其中不乏有大胆的走到傅恒安面前要微信。还来不及等他有反应,体育老师便立刻上前阻止,怒喝这是在上课,想要也必须等到下课。女生红着脸反驳,若真是等到下课,黄花菜都凉了! 大家哄笑一团,体育老师辩解,他女朋友就是下课问他要的微信,凉不了!众人被喂了一嘴狗粮还乐在其中,傅恒安也抿着唇微笑,直到老师询问谁先上,热闹的气氛顿时寂静,刚刚还前排围观的女同学不知何时都退到了最后,孤零零的留下唐西一个人站在原地。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残酷的八百!同学,报上你的名字。”体育老师赞扬的对着唐西竖起了大拇指。唐西尴尬的笑了笑,傅恒安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身上,她不自在的走向前,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上,“我叫唐西。” 这句话在嘈杂的夏天格外清脆,她的声音很大,似乎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是在她心里,唯一想被记住的却只有傅恒安。 被彻底忽略的体育老师像是看出点什么来,无奈的抚上额头,看来又是被傅恒安迷倒的小学妹。 八百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面对刚刚跑完两圈的唐西来说可着实的难。她的身子骨弱,从小体力便不如其他同学的强。跑到一半的唐西便后悔了,果然是美色误国。她的汗珠入雨滴般不停的冒出,额头和脸颊也粘上了细碎的发丝,她喘着粗气,可想而知如今的她是有多么的狼狈。 第8页 前方的路看不到头,刺眼的阳光反射在橡胶的跑道上,似乎是要将她烤至融化。唐西的体力越来越弱,大脑浑浊一片,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昏昏沉沉的仿佛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炸裂而开,让她顾不得脚下。 晕眩感袭来,摔倒在地上的唐西心中还是想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这么狼狈的她应该会被他记住的吧。似乎连上天都在可怜她,在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是会出现幻觉的。 醒来的唐西是在医务室,入眼便是洁白的墙面。她的视线落在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插上的输液针管。葡萄糖只被输了小部分,看来并没有过了多久。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唐西一个人,安静得连操场上同学们的呐喊声都听的清楚。 唐西想要拔掉针管,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被人阻止,“刚输上,别乱动。”她抬头,正好看到现在门口刚刚进来的傅恒安。 他手中拿着缴费单,径直向她走来。他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块巧克力。唐西受宠若惊,半响才接过道了声谢。 “你不知道自己低血糖吗?”傅恒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缴费单随意的扔到了桌子上。唐西抿着唇,摇了摇头。 “我以为没事的。”她拆开包装,将巧克力放入口中,甜蜜在她的舌尖处蔓延。正如她此刻被蜜糖所包裹住的心情。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脸颊莫名的扬起一抹绯红,她偷偷的看向傅恒安,语气轻轻仿佛风一吹便消失在空气当中,“是你将我送来的吗?” 说完才觉得不好意思,唐西暗骂自己也太不矜持,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傅恒安挑眉,略带调侃的回答:“是啊,学妹你看着瘦可份量不小啊……” 唐西红了耳框,不自在的垂下了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急急忙忙的开口:“那学长你送我来,八百米测试怎么办?” 傅恒安嗤笑一声,忍不住出手戳了戳唐西的额头,“没有我还有其他的班干部,总不会因为咱俩八百不测了吧?” 唐西欣喜万分,就因为他的那句“咱俩”。她扯着床单,按耐下心中翻腾的喜悦。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唐西转着眸子看向傅恒安,岔开话题:“那……那我八百的成绩怎么办?” 傅恒安一愣,“重跑?” 正常来说确实该重跑,唐西哀叹一声,埋在被子里的余光偷偷的看向他,“那你呢?”如果是自己害的他也要重跑的话,那她就真的是个罪人了。 傅恒安一脸淡然,丝毫不担心此事:“我们学生会的干部是不用测试的。” 嗯? 唐西黯淡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几分狡黠,“那我加入学生会是不是也不用测试?” 傅恒安点头,笑道:“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加入学生会是很难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逃避体测,大一的新生已经有不少都报名的学生会,竞争可谓是异常激烈。 唐西垂下眸子掩藏住了内心旖旎的想法,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加入学生会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了?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询问他,只能借着逃避测试来试探,“我不怕困难,而且还有学长帮我不成…对了,加入学生会需要什么资料吗?” 傅恒安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也不需要什么,我有学生会的申请表格,你若是要加入,可以交给阿温。她是负责接纳新人。” 他嘴角勾着笑意愈发温和,让唐西觉得如梦似幻。傅恒安在手机上不知道敲些什么,眉眼间流露着温柔,半响他将手机递到唐西面前,“唔,这是阿温那边的表格。” 那个时候的唐西沉溺在与傅恒安共事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傅恒安口中提到过的温州。她接过手机,只是随意的看了几眼,手机在震动,最上方弹出几条最新消息,备注是“阿州”。唐西不再多看,立刻还给了傅恒安。 “嗯,学长你加我微信吧,麻烦了。”她从口袋拿出手机,二维码递到傅恒安面前。就像是正常学妹一般,傅恒安一扫。 他的头像是一片森林,唐西保存图片。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图片里的森林是南疆林,温州心之神往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喜欢的可以收藏和留言哦~我看到就会回复的~ 第五章 唐西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至少在她自己眼中她算不得一个好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主卧里的人已经离开,唐西向往常一样为傅恒安准备早餐。他们的新婚并不像寻常夫妻一样甜蜜,反而更像合租室友,傅恒安住在客房,唐西则住在主卧。两个人互不影响,每日一起吃早餐,还能愉快的向对方问好。 每天早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傅恒安,这对于唐西来说已经足够了。她不敢奢求的更多,知足的享受属于她和傅恒安两个人的时光。将吐司放入面包机,煎一个鸡蛋。这样简单的早餐唐西还是可以上手的。一切都准备好,最后将热牛奶拿出。 “早上好。” 唐西将围裙脱下,正好见到正在下楼的傅恒安。 “早。”傅恒安缓慢的坐落在位置上,今日的他身着正装,看样子是准备去一场重要的会议。 第9页 唐西将热牛奶递到他的手中,疑惑的问道:“今日是有商务要谈判吗?穿的这么正式?”她很久没有见过傅恒安身着这么正式的服装,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丝不苟的精致。唐西不喜欢傅恒安穿着正装,这样总是给她一种距离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遥不可及,难以靠近。 “景大的总裁今日要去公司合作,这是自傅氏集团资金链断开后的第一笔生意,很重要。” 傅恒安将袖口挽起,露出了银白色的商务表盘。唐西明显一愣,不自在的落座他的对面。傅恒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餐。 “景大的总裁……是姓傅吗?”唐西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连早餐都没有动,直勾勾的盯着傅恒安。幸好他看不到,看不出唐西此刻紧张的表情。 傅恒安丝毫没有察觉,“好像是叫傅谨言,那么说我们还是本家,说不准还是远房的表亲?”说完他又吃起了早餐,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可唐西明知道他在开玩笑,仍然身子一僵,何止是表亲呢?她垂下眸子,看着面前的早餐也索然无味起来。她不知道傅谨言此时与傅氏合作有什么目的,她也不能冒然的去和傅恒安说拒绝与他合作的事情,只能静观其变。 傅恒安是被助理接走的,他的助理是小赵。小赵的父亲是傅恒安的父亲傅华的助理,所以傅恒安对他很是信任。小赵做事踏实稳重,难得让傅恒安欣赏。 唐西看着他们的背影按捺心中的不安,可老天爷偏偏在这时会给她开玩笑。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将唐西繁杂的思绪打破。她接起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喂?” 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回答,唐西以为是打错电话,准备挂断时,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边响起,“好久不见,唐小姐。” 唐西的面色顿时煞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你来找我有事吗?” 对面的人似乎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让唐西不安的情绪更加强烈,如果说她不是一个好人,那么傅谨言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疯子。与疯子共事,无疑是惹火上身,稍不谨慎便玩火自焚。 “唐小姐这是什么话?没事便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嗯,你应该知道了这次我要和傅氏合作的消息了吧?”傅谨言的话断断续续的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让唐西忍不住的发狂,“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若是想对傅恒安不利,休怪我不客气!” 傅谨言嗤笑一声,“唐小姐这是准备过河拆桥吗?” 唐西抿唇不语,只是默默的走到阳台上,她看着别墅外站在门口的男子,神情愈发的冷漠。傅谨言此人做任何事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如今他在与傅氏合作的时候恰巧找上自己,那么说明他极有可能会要求她做一些有利于他达到目的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不都算清楚了吗?”唐西缓缓开口道,门口站着的男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唐西的视线,抬眼与她对视。大概都是遗传了傅华的基因,傅谨言的容貌与傅恒安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傅谨言因为流落在外,比起傅恒安的不食烟火更平添了几分社会气。他冲着唐西一笑,示好的招了招手。 “既然都看到我了,不打算让请我喝杯茶吗?” 他挂断电话,嘴角勾起的笑容却让唐西不寒而栗。唐西克制住心中的躁动,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冷静。她走下了楼,转动把把手让傅谨言进来。傅谨言则没有唐西那么拘谨,反而自在的走入客厅打量起整个屋子,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唐西似笑非笑道:“看来你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和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很幸福吧。” 唐西面色铁青,坐在距离傅谨言最远的沙发上,“你和傅恒安不是约了十点的会议?现在来这里不怕赶不过去吗?” 傅谨言却丝毫不在意,语气轻松:“反正现在是傅氏求着我们合作,多让他等那么一小会又有何妨?唐小姐的日子可舒坦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傅家少爷为救你而失明的事情了。你不准备感谢我吗?” 唐西发出不屑的声音,“感谢你?感谢你害的恒安失明吗?” “唐小姐这可冤枉我了,谁知道淤血会压迫他的神经导致失明呢?正如谁会预料到站在水晶灯下面的不只有你唐小姐,还有温州呢?”傅谨言向唐西靠近,现在的唐西宛如被一条毒蛇盯上的猎物,毒蛇吐着杏子向她缓缓靠近,他张着大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怎么,害怕温州出事吗?”唐西索性也不装了,靠在沙发椅上双手抱胸,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傅谨言,一字一顿,张扬又肆意:“可惜救温州的人是傅恒安,而害她出事的人是你傅谨言。” 唐西的话宛如一根刺扎在傅谨言的胸腔,不上不下,却难以忽视。傅谨言连道三声好,鼓着掌为唐西这一漂亮的反击喝彩。 坏人总是向往纯洁和美好,他们总是卑劣的幻想着光明照射在自己身上而掩盖黑暗。相比于善良的人,坏人更加害怕潮湿与阴暗。 傅谨言将他对温州的感情藏匿的很深,有时连自己都难以发觉,只有见到她的那一刻才能明显的感知自己难以忽略的心跳。傅谨言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旁观者会□□裸的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就如同习惯了阴暗的老鼠,在阳光下无所适从那般可笑。 第10页 在A大读书时的傅谨言和现在很是不同,唐西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本能的觉得可怜。A大的校训是克己复礼,修身齐家。身上总是带着烟草味的傅谨言与A大这所百年名校很明显的格格不入。 那时的唐西对他总是有些心疼,无论是在奶茶店还是学校的食堂,又或者是送餐的外卖,她总能见到傅谨言的身影。他似乎很缺钱,到后来才知道,他的母亲患了癌症,每日需要大笔的医疗费。他几乎是包揽A校所有的奖学金还有助学金,可这些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 每一次奖学金的投票唐西总是毫不犹豫的写下傅谨言的名字,她认为努力的人就应该有所回报。直到大二的下半学期,申请奖学金的那一栏里没有了傅谨言的名字。他身上的烟草味越来越浓,整个人也变得颓废,好学生因为打架斗殴被全校批评,从此成绩一落千丈。唐西感叹这样优秀的人才陨落,却又只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默默凝视。傅谨言的故事就像是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一边好奇他的改变,一边又冷漠的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 温州就像一个救赎主,她向深陷沼泽的傅谨言伸出了手。在傅谨言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唐西这才知道了他的母亲在大二时病逝了。做了那么久的努力都变成了徒劳,家庭美满的唐西是体会不到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与之前的颓废不同,加入学生会的傅谨言又恢复了和从前一样忙碌,她也能在他的脸上偶尔见到笑容。傅谨言对于温州的喜欢与唐西对于傅恒安的相同,小心翼翼的害怕被发现,却又卑微的希望被发现。 发现他喜欢温州的并不是温州本人,而是默默无闻的唐西。在那天的元旦晚宴上,唐西在傅谨言看温州的眼神中察觉出了同自己看傅恒安一样的痴迷。她笑出了声,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有心虚的人环顾四周想找到她这个发现秘密的人。傅谨言在人群中终于找到了躲藏在角落的唐西,唐西冲他得意的一笑,无声开口:“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从这时开始,他们这两条平行线终于有了交集。 若是唐西知道傅谨言会是个疯子,她那时候便不会选择招惹他。他就是一个漩涡,只要靠近便会被他拉入深渊。 “唐小姐不准备为我这个客人倒杯茶吗?”傅谨言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唐西让她忍不住发麻,“至少之前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我也很期待与唐小姐之后的合作。” 唐西坐在沙发上不动,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耐烦,“我不会再和你合作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与虎谋皮,安能全身而退?唐西警惕的看着他,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东西。 傅谨言冷笑,她越是做这样的表情,他便越是靠近她,直到二人相距不过几厘米才停下,热气洒在唐西的脸颊:“这可由不得你啊唐小姐,难不成你想让你的傅先生永远看不见阳光吗?” 第六章 唐西心头一紧,“你说什么?你有艾伦医生的消息?”她语气激动,双手忍不住的揪住傅谨言的领子,逼着坐着沙发上的他与自己对视。 傅谨言一笑,抓着唐西的手腕放下,反问:“这就沉不住气了?刚才不还洋洋得意吗?拿温州威胁我,唐西,你真是好啊!”他眼眶微红,细薄的嘴唇勾起一个弧度,恶狠狠的盯着唐西。手腕还传来疼痛,唐西咬着唇不吭声,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掌心。 “你不知道温州为了傅恒安去找艾伦医生了吗?若是傅恒安的眼睛一直好不了,你的温州学姐可是要一直陷入自责当中呢!”唐西也不管手腕上的疼痛,她凑在他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对于傅谨言最恶毒的话,“温州一辈子都欠着傅恒安,而你傅谨言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让她永远活在愧疚之中,一辈子与傅恒安都有瓜葛!” 这才是傅谨言最害怕的事情,他害怕温州重视傅恒安,哪怕温州不喜欢他,他也不甘心! 傅谨言恨不得此刻封上唐西的嘴巴,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掐住唐西的脖颈。唐西的脖颈傅谨言仅用一只手便能锁住,她被他抵在墙上,呼吸越来越困难,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死死的盯着傅谨言,好像在用眼神向他挑衅。 “呵,你对我还有用,我怎么舍得你去死呢?” 在唐西快要昏厥的时候,傅谨言松开了手。他低垂着眼睛站在唐西身侧,让她迫使自己看他。他的眸中闪烁着杀意和疯狂,还有些许遇到同类的兴奋。 唐西干咳几声,躲避着他的眼神,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心中清楚明白,他不敢杀她,至少是现在。 “这是傅华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一个U盘,我需要你帮我偷出来。”傅谨言站起身,将钥匙扔在了茶几上,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唐西,似是看一个蝼蚁。那样娇弱矜贵的人,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这么狼狈,真是让他可笑…… “U盘里面有什么?”唐西喘了很久才恢复平静,她站起身,扶着墙面维持艰难的站在傅谨言对面,她不甘心的被他任意驱使,却有对面这种情况而无能为力! 屈辱感席卷整个胸膛,恨得她牙痒痒。 “里面有对你我都不利的东西。”傅谨言嘴角一勾,“你想想,能对你和我都不利的东西……会是什么?” 第11页 唐西抿着唇,她能够猜出U盘里无非就是那天水晶灯掉落的监控。她拿过茶几上的钥匙,“我会偷出来的,销毁之后你我再无瓜葛。”她径直走过傅谨言,仿佛她身边不存在这个人。 其实唐西不恨他,甚至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他动了温州婚礼上的水晶灯,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和傅恒安结婚?而且他若只是让傅氏破产,唐西根本不会去阻止,但是他却是想要动傅恒安,那就不能怪她与他为敌了! “自然。”傅谨言冷哼,他自然也不期待着和一个疯女人合作! “那就快滚吧!”唐西将滚落的玻璃杯捡起,又擦干净了桌面上的水渍。她现在头疼的厉害,没空朝理他。傅谨言也不会自讨没趣,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泛红的脖颈上,黑幽幽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他掩藏在眼底。 哼。傅谨言转身,疯女人下了逐客令,他自然不会在她这里多浪费时间。 随着砰的一声摔门巨响,傅谨言离开了别墅。孤零零的别墅中只剩下唐西一人,她抬头看着上空悬挂着的水晶灯,吐出一口浊气。她的大脑放空,思绪杂乱。 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温州婚礼的那一天,水晶灯那么大,那么亮,谁都没有想到过它会从上面坠落。 那时温州正在和众宾客敬酒,沈时因为被人洒了酒水去卫生间换洗衣物。唐西站在大殿中央,头顶着的便是直径一米的巨大水晶灯。水晶灯经过傅慎言的调换,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普通人砸一下也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在晚上八点整,上面的水晶灯便会掉落。一秒钟的落差都没有。 在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大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唐西拉着温州来到水晶灯下。周围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唐西的手掌也渐渐冒出冷汗。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傅恒安身上,尽管漆黑一片,她也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傅恒安似乎很着急,他慌乱的在人群中寻找温州的身影。唐西苦笑,恐怕也只有温州才能让他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八点整,灯光亮起。哗啦的巨响传入唐西耳后,她和温州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入,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执行。可手指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唐西在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众人围在了傅恒安的周围,众人乱作一团,之前安排好的记者拿着照相机拼命的按着快门键,唐西没来由的后悔了。 她害怕傅恒安受伤。 一阵电话铃声打乱了唐西的思绪,她站起来拿过手机。陌生又熟悉的数字,她在不久前就接通了这个号码。 唐西没有按下接听键,只是径直去了阳台。别墅外面站着本应该离去了傅谨言,他心情愉悦的向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手机屏幕。随后转身离去。 唐西打开手机,傅谨言给她发了条短信,内容是“开门有惊喜”。唐西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过了半响才去门口,打开门发现地上躺着一只药膏。她哂笑一声,冷漠的将药膏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房间,唐西稍稍处理了下脖颈上的红痕。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唐西看都没有看直接挂断,又去到厨房准备今天中午给傅恒安的午餐。 这几天的午餐傅恒安都是在公司食堂吃的,或者是助理点外卖吃。唐西觉得不健康,所以想着自己给他做午餐,顺便还能问一下他和傅谨言的合作。可是面对满满当当的冰箱,唐西又犯了难,她其实并不怎么会做饭。 手机的铃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吵得唐西心烦意乱,想着这傅谨言到底有完没完。拿起手机恶狠狠的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语气不悦,心口出闷着一团火焰。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才小心翼翼道:“请问是唐小姐吗?” 对面是个小女生,唐西愣了几秒钟,面上不自觉的露出红晕,“对不起啊,语气有些重,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的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温和,让电话另一头的小女生心安。 “我是H大的校助理,您的入职申请已经通过。校方想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上课?” 唐西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答道:“我都有时间,你们安排吧,安排好了直接发给我就可以。” “好的。” 挂断电话后唐西还有些茫然,她记忆里自己是给B大递交的入职申请,并没有给H大递交过。不过在京城,去像H大这样的名校入职自然是比B大这样的小学校要好。H大几乎包揽了京城所有的优秀豪门子弟。他们不仅各个背景雄厚,学习也是全国顶尖。 唐西教授的课程主要是钢琴,她的钢琴师从德国的艾琳女士。艾琳女士在钢琴界的威望很高,连带着唐西这样的弟子都备受瞩目。但在唐西眼中,谁弹的钢琴都没有傅恒安弹得好。 傅恒安作为傅家唯一的少爷,从小也是要学习很多课程。其中钢琴几乎是他们每个人必备要学的东西。在温州的生日会上,傅恒安弹奏了一曲《MH》,这首曲子被世人誉为“不可言说的浪漫”。正如傅恒安当时,在面对公开情侣关系温州与沈时。他心中的情愫变成了不可言说。 唐西又重新回到厨房,漫无目的的在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西红柿。 另一边傅恒安等了半个小时还等不到傅谨言。会议室里的公司骨干都面面相觑,有些人还怀疑景大的执行总裁是不是不准备和他们合作了。正当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得快要干净时,傅谨言这才姗姗来迟的推开大门。 第12页 “你好,傅先生。”傅谨言径直走向傅恒安,他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对面,助理将手中的包放在了桌子上。 剩下的公司骨干们看着二人,心中隐隐有些忐忑。明眼人似乎都能看得出来,这景大的执行总裁似乎与他们总裁有些相似,难不成是什么亲戚? 傅恒安也是面带微笑,丝毫有没因为对方的迟到而生气。作为一个真正有懂礼节的人,他始终保持着体面的笑容。 “你好,今天我们的合作是关于京城郊区的开发,这里是我们准备的合同,请过目。”傅恒安抬手示意助理将合同递给傅谨言,傅谨言接过后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抱歉傅先生,我这次来并不是想和您谈合同。”傅谨言坐在他的对面,他显然比傅恒安要放松得多,双手交叠的搭在腿上。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傅谨言受伤的手背,似乎是烫伤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傅恒安,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的不悦,可是傅恒安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傅恒安垂下眸子,站起了身,“既然傅总裁不想与我们公司谈合作,那么我们便没有谈的必要了,我还有事,您轻便。” 说罢,傅恒安便想离开,傅谨言冷笑一声,“傅学长,你当真记不得我了吗?” 傅恒安身子一顿,他向来没有习惯去记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不过听他叫自己学长,那么应该他是自己的学弟。 “这是我和傅总的事情,需要单独谈谈。”傅谨言环顾一周,三两个剩下的人也被他凌厉的视线逼退,赵助理凑在傅恒安身边,傅恒安对他轻声道:“你在门口等着。” 随后重新回到座位上,待所有人走后,才缓缓问道:“你到底是谁?” 傅谨言一笑,笑的张扬得意,他对着傅恒安的眼睛挥了挥手,似乎在嘲笑傅恒安此刻的落寞。 “我可是你的弟弟啊,不知道我吗?” 第七章 弟弟?傅恒安皱着眉头,他可从未听说过自己什么弟弟。包括母亲不在世的以后,父亲也没有纳过续弦,更别提这么大的一个弟弟了。 傅谨言看他疑惑,自嘲的勾了下唇角,看来那个男人装的很好,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告诉……也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 傅谨言清了清嗓子,他可没有傅恒安那么大的定力,能够一直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他站起身,走到傅恒安的面前,视线则一直盯着他那空洞的双眼看。 “你有没有听说过白助理?”他的声音沙哑,少见的脸上没有露出笑容。傅谨言至少在不笑的时候与傅恒安有八分相似。但若是笑起来,傅谨言则多了些虚伪和假意,而傅恒安则是多了阳光与温润。 傅恒安摇摇头,他从未听说过什么白助理,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助理是小赵,而父亲那边的助理一直都是老赵。傅谨言见他如此,嘲笑一声,伸手将傅恒安身上褶皱的地方抚平。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就行。”傅谨言坐在傅恒安面前的案桌上,傅恒安稍微蹙了蹙眉,他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可是内心的疑惑却将这些不适压抑到心底。他稳住心神,缓缓开口:“你先告诉我,白助理是谁?” 话音落,傅谨言突然笑出了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你确定要知道她是谁?”他像是陷入了疯狂,站起身凑到傅恒安面前,一双眸子闪着猩红,整个人处于兴奋的状态。 傅恒安垂下了眸子,丝毫没有受到傅谨言的影响,他点点头,“你若告诉我她是谁,我就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他不知道傅谨言要问他什么,但是他能够确认,他这里一定知道他不知道的消息。 傅谨言将束缚着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死死地盯着傅恒安的脸,观察他面上的表情:“白助理就是傅华出轨的小三啊,你不知道吗?宋阿姨都知道呢!” 宋阿姨? 他的母亲? 傅恒安只觉得面前此人怕不是个失心疯,他的父亲母亲恩爱了数十年,是京城无人不知的模范夫妻,父亲当年更是为了母亲放弃了继承傅氏家族的企业。与母亲共同创业,白手起家。怎么可能出轨助理?! 傅谨言看着他明显不信任的表情冷笑,“若是你不信,那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毕竟我和你相差也不过两岁……对了,我忘记你看不到了,自然不知道我们的这张脸有多像!”他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挖苦傅恒安似乎能给他带来天大的快乐。 傅恒安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刺激到,不过面上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逐渐化为冷漠。他对面前这个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对他的长相没有任何兴趣。几年前的事情他也无心去查,母亲早已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逝者已逝,他的母亲既然没有选择告诉他,他也不会去碰这段禁忌。 可是面前的傅谨言却理解不了这个道理,他嘴角弯着弧度,整个人愈发的认真:“该轮到我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说出口。半响不出声,傅恒安说道:“你说。” “六年前你母亲的忌日上,傅华在家吗?”傅谨言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陷入到六年前的那晚。他被保安拦在别墅区外,只能翻墙进入里面。富豪区与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那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的墙,隔绝了这两个世界。 第13页 傅恒安抿唇,像是在思考。他母亲的忌日,父亲在做什么? “他在家。”半响,傅恒安回答到,傅谨言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他冷静的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明明知道了那男人的狠心,他却依然不死心的还去问!傅谨言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很快便肿起一个掌印。 “你做什么?”傅恒安像是能感受到他此刻悲伤的情绪,伸出手凭借声音攥住了傅谨言的手腕。傅谨言则嫌恶的甩开,“你懂什么?!你个废物!” 傅恒安站在原地,面色逐渐变得阴沉。 “你知道吗?我母亲的忌日和你母亲的忌日是同一天!”傅谨言怒喊,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他破碎的声音。他看着傅恒安,一双眸子恶毒的看着他。明明他们是同一个父亲,他是傅氏总裁,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是和温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而他呢? 他曾经为了一口烧饼和混混打架,为了几十块钱的车费流落街头,为了给母亲凑钱治病去跪着求他最恶心的人……傅谨言抿着唇,看着傅恒安更加冷漠。 外面站着的赵助理似乎听到了动静,推开了门便看到了针锋相对的二人。他生怕自家少爷吃亏,急忙上前拦住了傅谨言。 但是等他走过去才看到傅谨言脸上肿起的掌印,这是他们少爷扇的?他们少爷矜持有礼,不像是轻易动手的人啊…… 还没有等赵助理分析完局势,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在此刻响起。上面的备注是少夫人。赵助理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接手机,只能默默祈祷少夫人别在给他打电话了。可是他越是这样想,唐西越是来劲,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呵,你倒是接电话啊?”傅谨言盯着赵助理,眼神透着威胁。 赵助理则是看向傅恒安,傅恒安也明白大概是唐西,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电话。 “小赵你怎么才接电话?我们家亲爱的现在下班了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呢!”唐西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傅谨言嗤笑一声,她家亲爱的?!人家可不承认。 “少夫人,你……你怎么来了?”赵助理见两个没有反应的男人,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回答。 “我来给老公送便当啊……我亲手做的呢,刚刚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我只能打给你了,你应该在他身边吧?” 赵助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谨言似乎是听不下去了,他也没有兴趣听。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傅恒安接过赵助理的手机,声音清冷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上来吧,密码是三个六。” “好的呢!”唐西挂断电话,输入密码可以直接乘坐电梯前往总裁办公区。她还从未没有去过傅氏的办公楼,看起来与唐氏的办公楼并没有什么区别。 电梯门缓缓打开,傅谨言的脸渐渐出现在唐西面前。唐西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最后消失殆尽。她的视线落在了傅谨言脸颊的掌印上,疑惑傅恒安对他动手了?唐西皱着眉头,径直越过傅谨言踏入电梯。 “怎么,见了老朋友都不知道打招呼吗?”傅谨言拦住了目不斜视的唐西,目光落在了唐西手上的饭盒上,啧啧啧,看着就不好吃…… 唐西挣脱开他的束缚,“哼,谁会见了狗打招呼?”,随后利索的将电梯门关上。透过门缝还能看到傅谨言气急败坏的表情,让她心情愉悦。 唐西拎着饭盒进入总裁办公区,她身穿宽松的卫衣,下面配着马丁靴。青春又少女,引来了前台小姐的注视。没有人在总裁办公区这么穿,至少是在总裁的面前。虽然总裁温柔又好说话,但是管理公司却是很严格,按照规章制度丝毫都不能变。 偏执又古板。 唐西热情的和前台的员工打招呼,随后进入办公区。总裁办公区里面有一处休息区,傅恒安就在那里等着她。唐西走走到傅恒安的面前,赵助理知趣的离开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食堂的饭也很好。”傅恒安坐在沙发上,缓缓说道。 “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饭好?更何况是我亲手做的,干净又卫生。”唐西坐在傅恒安的面前,将饭盒通通打开,她知道傅恒安喜欢吃什么,所以做的都是他喜欢吃的。“我今日做了糖醋排骨,酸辣白菜和豆腐鱼汤,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唐西一一将饭盒摆好,这些菜都是傅恒安在A大读书,每日去食堂经常吃的菜。 傅恒安垂下眼眸,抿着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听不到声响后才语气的淡淡开口道::“你不用这样,我们不过是联姻的关系而已。” 唐西一愣,面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我知道,这不过是顺便而已……对了,我下午要去H大任教钢琴了,这里离得近,所以带了饭。”她的语气平常,好像真的没有受他的话影响。 傅恒安抿着唇,一双眉头紧紧的皱着。表情终于没有了之前的淡然,眉眼间多了一层忧郁,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思考如何说才不伤害到她的心。 “唐西,我心里的那个人,你应该不难看出的吧。” 低沉的声音响起,唐西的手一颤,故作镇定:“当然了,你喜欢温学姐的事情A大的人都知道呢。”她放下手中已经准备好的碗筷,指尖的划伤在此刻变得生疼,她似乎也没有想的那么脆弱,至少现在的她能够坦然面对傅恒安喜欢温州的事实了。 第14页 哪怕是在傅恒安口中亲口说出来,对于她来说,不都一样吗? “所以,你别把真心放在我的身上。”傅恒安摸索的找到了离他不远的唐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伤心的小朋友。 唐西一笑,眼眶不知怎么样的就红了,视线逐渐模糊,两颗豆大的泪珠流下。她喜欢的人,连拒绝的话都这么温柔。唐西有时在想,傅恒安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让她明知是沼泽,还甘愿深陷其中,越陷越深。 他让她别把真心放他身上,可是她却做不到,她是那样的挑剔,符合她全部幻想的人只有傅恒安。 “你……哭了?”傅恒安的手背变得湿润,他不确定的问向面前的唐西。现在的他只觉得头疼,有些痛恨现在的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将拒绝她的话说出口,也明白那些话对她可能造成伤害。 “改不掉了,傅恒安,改不掉了……” 七年了,从那场火灾开始便一直寻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心中的执念。刻入骨髓的执念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第八章 “唐西,你这样让我该如何?”傅恒安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劝说:“我不爱你,你不会幸福的。”傅恒安虽然看不到,但是自然能够想象到唐西此刻的表情,痛哭声在耳边徘徊,吵得他心烦意乱。 “不,恒安,只要看着你,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我就能幸福。”唐西缓缓凑到傅恒安的身边,她蹲在地上,握着傅恒安的手祈求着。现在的她像是走火入魔般的喃喃,“我不求你爱我……只要能让我看着你,守着你就可以了。 就像你现在虽然看不见,也在心底默默的守着温州一般。对她的痴心妄想宽容一点好不好…… 滚烫的泪珠低落在傅恒安的手背,烫的他心乱如麻。联姻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是若是遇到各自喜欢的人,便会在不影响合作的情况下解除婚姻关系……可若她真的喜欢他,他该如何? “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温州一人。”傅恒安缓缓说道,他将蹲在地上的唐西扶起,唐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他搀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唐西的心一紧,握着傅恒安的手愈发的紧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唐西的声音弱弱小小,带着哭腔。 “不,我要告诉你我有多爱她。”傅恒安侧脸对着唐西,还是从前温柔的神色,却让唐西觉得无比的冷漠。她的眼眶如兔子般红,吸了吸鼻子回答:“那……那我听完你能不能不离婚。” 傅恒安的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好,我听着,你说。”唐西死死的抓着傅恒安的手,手中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但依旧没有撒开。傅恒安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唐西只有见他想到温州时才会露出。 “我和她青梅竹马长大,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是在我枯燥乏味的生活中的调剂。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们之间的情义也不会变,我会笑着看她结婚生子,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无论我的妻子是谁,我心底的那个人一直都会是温州。” 傅恒安缓缓道来,他反问唐西:“若是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能接受温州就算是结婚,傅恒安自己就算结婚,他都会一直爱着温州。刻入骨子里的深爱,能被她轻易打动吗? 唐西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她自己反问自己……之前的信誓旦旦被傅恒安的决绝而打破,带着无助和绝望。 一阵鸦雀无声,空气中静的仿佛只留下唐西和傅恒安淡淡的呼吸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半响,唐西沙哑的声音传入傅恒安的耳中。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其实那场大火以后找到你只是想报答你,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是在大一下半学期。周年晚会上,你穿了一身白色。” 傅恒安有片刻的迷茫,大一的下半学期,这离现在实在是太远了。 “周学妹被推入水池,是你第一个上前将衣服脱给她的人。”唐西一笑,像是回忆到了那晚:“所以喜欢上你的不是你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而是你承受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却依然坚定自己的善念,将衣服披给周学妹。我从小便相信终有一日我会遇到我的白马王子,那一刻,我便相信了你是。” 矜持高贵,温和有礼。 这边是她梦中的样子。 傅恒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那一日,若不是沈时先他一步把外套脱给温州,他也不会赌气般的将衣服脱给素不相识的周学妹。这不是他的善意,而是他的稚气。 唐西却摇摇头,“你给流浪猫买吃的,你帮助学生会的新人搬书,你将伞借给陌生人……”在她的心里,傅恒安便是谦谦君子,世上没有第二个他。 傅恒安无奈的叹息一口气,“给流浪猫买吃的是因为温州喜欢小猫,帮助新人搬书是因为温州是负责新人搬书的任务,将伞借给陌生人是想同温州打同一把伞。唐西,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样好!”他想让陷入梦魇的唐西清醒,她似乎从来都不了解真正的傅恒安。 “傅恒安,我只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温州那般,就算被拒绝,也一厢情愿。”唐西仿佛魔怔一般,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傅恒安的话不知道是被她忽略还是隐藏到心底的某一个角落,终是消失。 第15页 “我对温州告白的那一日,是你?”傅恒安鲜少的脸上没有了温和,他抓着唐西的手按出红痕,一双眉头紧蹙,唐西回过神,茫然的看着他,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笑道:“是啊。” 那日的傅恒安真的是可爱……她怎么会忘记呢? 傅恒安不可思议的倒吸一口气。随后嫌恶的一把将唐西的手甩开,声音咬牙切齿:“唐西,你真是个疯子!”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唐西抬头看着微怒的傅恒安,她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与从前不一样的表情了,可是就算是生气的傅恒安,也依旧是隐忍的。 傅恒安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背过了唐西。就算他看不到,也不愿意面对她。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唐西,我已经把话同你说清楚了,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以后受伤的人会是你自己。”他之前对她的告诫不过是害怕她因为自己受伤,可是在听到唐西偷听他的告白时,心中的恼羞一下子占据了大脑,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会以这种方式侵犯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唐西不语,只是愣愣的看着傅恒安的背影,表情露出了些许的痴迷。 傅恒安再也忍受不了同她在同一处地方呆着,摸索着就向门口走去。他走的很慢,但方向却是正确的。 “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守在门口的助理略微吃惊,忍不住透过门缝看向休息厅里的唐西。他们家少爷和少夫人好像吵架了? “嗯,下午的会议要开始了。”傅恒安缓缓道,赵助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悦,随后点点头,将这些敏锐的发现压在心中,带着傅恒安离开了这里。 唐西忘记了自己是什么带着餐盒离开这里的,只知道她将做给傅恒安的饭菜全吃了,她不喜欢吃排骨,可是她将做给傅恒安的排骨都吃了。吃的时候饭已经凉了,甜腻腻的排骨充斥在唐西的味蕾,压下了心中的苦意。 她为什么不喜欢吃排骨? 是因为每次吃排骨都要吐骨头,难堪又不优雅。 她为什么喜欢吃排骨? 因为傅恒安喜欢吃,他吃排骨儒雅又斯文。 H大的两大王牌专业是金融和音乐。虽然这所学校坐落在京城,但是从不缺少外国音乐师在这里开办乐会。唐西同三三两两的学生踏入校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大学。不过这里没有傅恒安,没有她青春的全部回忆。 “唐老师,这里。” 接待唐西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她穿着H大的校服,看样子是学生会的干部。她干练的梳着一个高马尾,让唐西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十几岁的温州。 在学生会时温州也是梳着一个高马尾,那时的唐西以为傅恒安就是喜欢梳高马尾的女生,自己也学着梳了几天的高马尾。不过之后的温州把头发剪了,傅恒安依旧喜欢她。唐西便再也没有梳过高马尾。 只愣神了一秒,唐西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你好。”她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 “这是为您安排的课表,因为课程较少,所以单独为您安排了教学。” 唐西皱眉,“单独教学?” “是专门为选修钢琴音乐的顶尖学生教学,一对一模式。”少女为唐西讲解,唐西看了眼手中的课表,一周只有两节课,还是一对一……这样的教学方式让唐西受宠若惊,似乎是理解错了唐西的表情,那位少女继续解释道:“唐老师放心,你的聘金和其他老师是相同的。” 唐西点点头,垂下了眸子看着手中的表格发呆。“所以说,我只有一个学生吗?”一对一的模式,在H大钢琴音乐的顶尖学生。 “是的。他已经在教室中等您了。” 少女将唐西带到教学楼的走廊,透过玻璃窗,指着教室里背对着她们的少年。少年背影挺直,气质优雅。让唐西恍惚间以为坐着的是傅恒安。 太像了……唐西抿着唇不语,只是看着这个背影发呆。 流利的钢琴曲从教室里穿出,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唐西低垂下眼眸,她对这个少年似乎有了些好奇。 直到曲子弹完,唐西才缓缓扣响木门。少年将木门打开,看着唐西露出了诧异,“你是?” 唐西微微一笑,“我是你的选修课老师,唐西。”少年的五官与傅恒安丝毫不像,但是唐西就是认为他与傅恒安像极了,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她记忆中的傅恒安。 少年微微的点了点头,“唐老师好,我叫段潇河。” 唐西脸上的笑容一僵,段潇河不正是段家那个体弱多病的二少爷?她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双眉头微蹙,看着也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段潇河站在那里任由唐西打量,她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的眼神又几分的逾矩。 第九章 少女见二人打过招呼后便直接离开。上课铃声的响起打断了唐西的思量,她露出些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第一节课,还有些生疏。” 段潇河抿唇一笑,“上唐老师的第一节课,是我的荣幸。” 唐西走到钢琴面前,指尖划过黑白键,眼神流露着淡淡的温和,“你刚刚弹的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段潇河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西坐下,流畅动听的音乐从指尖处淌出,她的声音淡淡:“你弹的可比我弹的好多了。”她给傅恒安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音节都错了很多个。明明熟记于心的谱子在一瞬间全部忘记,只能凭借手指的惯性继续弹着。 第16页 她引以为傲的钢琴在喜欢的人面前让她出了一个大丑,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傅恒安面前弹过钢琴。 “不,比起老师来说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段潇河走到唐西面前,看着唐西的手微微愣神。 “那你可要跟着我好好学,你可是我第一学生。”唐西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遍,打趣道。H大里音乐专业的学生基本上都会钢琴,学习钢琴是一些富贵人家基本会的科目。因为会,所以选修的人很少。 “你为什么报钢琴的选修课?”唐西站起身,让段潇河坐在凳子上,她的手则随意的搭在了钢琴板,视线落在琴架上的琴谱。 这还是比较初阶的琴谱。 “我没有学过钢琴。但是很喜欢……”段潇河垂着眸子,睫毛又长又弯,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 唐西有些惊讶,他弹的这么好却是自学的钢琴? “那你的专业是?”唐西问道。 段潇河回答:“是大提琴。” “为什么喜欢钢琴?” “因为没学过吧。”段潇河一笑,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大概学过了之后就没有遗憾了,也就不喜欢了。” 人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感兴趣,段潇河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伸出手抚摸着琴键,他喃喃道:“我的身体弱,指不定哪天就走了,所以要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唐西也了解段家的情况,哀叹一声看向窗外。段家一共有两个孩子,大少爷段潇明,现任段氏总裁,手段雷厉风行。二少爷便是段潇河,长年卧病修养,段家夫妇为了他走遍天下名医,可每个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 相比于经常出现在财经报道的段潇明,段潇河全是全京城最低调的公子哥了。 唐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至少还能享受自己喜欢的事。”她的语气忍不住温柔,面对段潇河总是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瓷娃娃,稍微用力便能将他戳破。 一节课很快便过去了。段潇河的天赋极高,让唐西忍不住连连夸赞,若是从小学习钢琴,指不定比她都要好。 段潇河则是不卑不亢,若是他从小学习,指不定现在就不喜欢了。 唐西总是以积极的态度面对未知的事物,而段潇河则不一样。他的眼神总是流露着淡淡的悲伤,似乎对一样东西再感兴趣,都不会对他激起多大的波浪。 唐西除外。 夜晚的寒风愈发的冷冽,唐西出了校门才发现天空中飘荡着雪花。她缩了缩脖子,在路口旁挥手打车。 “唐老师没有开车吗?”段潇河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唐西面前,他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挂在了唐西的脖子上,唐西呼出一口淡淡的白雾,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你的身体弱,着凉了怎么办?快围上,别感冒了。”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段潇河从背包中又取出一条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唐西看着一愣,他露出些许的笑意:“我有两条。” 唐西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将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围巾是棉质的,传来些许温度在寒冷的冬天更加温暖。 “唐老师没有开车吗?”段潇河又重复了之前的话,少年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的清冷。 唐西摇了摇头,“我不会开车。准备打车回家。” 段潇河的眉头微皱,“这个时间打车的人很多,你是打不到车的。” 更何况现在下了雪,打车的人愈发的多了。唐西认命的点头,眉眼间泛着惆怅:“但是最后一班车走了。” 她还想回去给傅恒安做饭,他中午没有吃东西,还生了那么大的气… 段潇河不知道唐西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唐老师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将您送回家。” 唐西疑惑,段潇河指了指马路旁停着的银白色越野车。唐西恍然,他们段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小少爷打车回家呢,唐西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就麻烦你了。” 段潇河摇摇头表示不麻烦,随后同唐西一起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唐西时微愣,这就是他们少爷大雪天让他等着的女生? 段潇河看到司机的表情后收起了笑容,解释说道:“这是我的钢琴老师,唐西。” 司机这才稍微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唐老师,您看着很年轻。” 唐西无所谓的摇摇头,“没关系,您在皇景园区将我放下就好。” 段潇河一笑,“真是巧,我们也正好要去皇景。” 司机似乎有些疑惑,视线在看到唐西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后了然。 H大距离皇景园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唐西下车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估摸着这个时间傅恒安也应该回家了。 “围巾我洗干净还给你。” 雪下的愈发大了,唐西推开车门便感受到一股刺冷的寒风。她站在路灯下对段潇河招招手,示意他将玻璃按起,这个天实在是太冷了。 “好的,后天见。”段潇河也向唐西挥手,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将玻璃窗按起。他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冻红,脸色也有些病怏怏。 他低垂下头,将脸埋在围巾里。没有人发现,他的耳尖微红。 唐西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并没有开,她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傅恒安的身影。她上了二楼,书房的灯开着,她敲了敲门,半响都没有回应。 第17页 唐西推开门,看到了坐在电脑面前的傅恒安。他在开视屏会议,身边站着赵助理。 赵助理礼貌的朝唐西点头问好,唐西也不想打扰到他们,重新退出书房,寻思着冰箱里还有哪些菜,可以做什么样的饭。 唐西做好饭时,赵助理正好从二楼走下,她礼貌性的微笑:“你们的会议开完了?” “是的,少爷在楼上。”赵助理对唐西点点头,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准备离开。唐西将饭菜端到餐桌上,问道:“不留下吃饭吗?” “不了,孩子妈在家里做了饭。”赵助理一笑,面上带着幸福的神色。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说道:“少爷今天下午什么都没有吃,若是胃疼便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唐西点点头,目送助理离开。 等了许久唐西并没有等到下楼吃饭的傅恒安,她皱着眉头,端着餐盘直接去了书房。书房的等已经熄灭,唐西内心看到傅恒安的身影。她又去了客房,客房黑漆漆的一片,唐西在床上看到了闭着眼睡觉的傅恒安。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傅恒安的眉头微蹙,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唐西将吃食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推了推他,轻声道:“起来吃饭吧,我给你熬了热粥。” 他还在生气。唐西垂下眼眸,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若是身体出了问题,你拿什么去爱温州?” 傅恒安眉头微蹙,终于从床上坐起,他的声音冰冷:“你不要和我提温州。” 唐西有些落寞,她压抑着内心的酸楚,“好,我不提她,你吃饭好吗?” 傅恒安:“我不饿。” 话音落,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傅恒安的肚子中传出,唐西将放在桌子上的粥拿起,还是温热的。 她把粥递到傅恒安面前,像是没有听到那尴尬的声音似的,“就算不饿,也要把粥喝了。赵助理说你有胃痛,这个是养胃的。” 傅恒安语气愈发的冰冷,“你自己喝吧,我不喜欢喝粥。” “可是它对你的胃好。”唐西继续将粥递到傅恒安面前,拿着勺子将粥喂到傅恒安的嘴边。 感受到香甜的味道,傅恒安向后躲了躲,唇瓣离开了那股饭香包围的勺子。 “你自己吃吧,我是不会再吃你做的任何东西的。”傅恒安侧过脸不在面对唐西,语气有些不耐烦。 “其实你并不讨厌喝粥,也不是不饿,只是你不想再吃我做的东西是吗?”唐西眼眶微红,执拗的想在傅恒安这里得到已知的答案。 “是!”傅恒安突然从站起身,唐西来不及躲闪,热粥洒在了他的胸口,听着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碗摔落在了地上。 胸口传来滚烫,傅恒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唐西一愣,来不及反应便用手擦拭着傅恒安胸口的热粥。 “别碰我!” 唐西刚触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傅恒安面色愈发的阴沉,他的眉头紧蹙,径直略过了唐西去了卫生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又粗又长。宝贝们要是发现错别字记得捉虫,我看到了就会改的~ 第十章 唐西无助的闭上的眼睛,蹲在地上将玻璃碎片拾起,“嘶——”唐西的手掌传来刺痛,今天中午做饭划出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伤口又裂开了,手背还有红色的烫伤痕迹。 唐西只能加快速度,将地上的玻璃碎片先扔到垃圾桶。傅恒安换洗了脏的衣物,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言不发。 静谧的空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留下唐西收拾热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走吧,我累了。” 等到唐西收拾完之后,傅恒安这才开口。他面对唐西的态度相较于之前有很大的变化,甚至都不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 唐西站在原地,连手上的疼痛都忽略了。她看着傅恒安,杏眼微红,整个人愈发憔悴,声音有气无力:“恒安,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就算不喜她,也不要这样像对仇人一般对她。就和从前一样不行吗?她能够接受他喜欢温州,也能接受他不喜欢她,唯独接受不了他现在像对仇人一般对待她,这让唐西发疯。 “唐西,别在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了。这让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傅恒安扶着墙面,直接绕过了唐西回到床上。他现在要重新思考要不要和她继续保持这段婚姻关系。 “恒安,如果是因为我偷听了你对温州的告白,那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好不好。”唐西声音略带哭腔,让人听着莫名有一种愧疚感。傅恒安只觉得头疼,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既然选择了对温州告白,也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不过唐西这种偷听的方式令他不悦,更何况是偷听温州拒绝了他。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傅恒安不想重新提起。 傅恒安的态度让唐西更加心慌,她凑上前想要拉住傅恒安的手,却被他敏锐的躲开了,唐西手足无措的站在傅恒安面前,语气小心翼翼:“那……你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傅恒安吐出一口浊气,他可以拒绝那些拿着告白书来的女生,也可以直接不理会惹他生气的人,可是唯独面对唐西,让他心神不宁。 第18页 “现在的你,让我讨厌。”半响,傅恒安缓缓说出了心里话。他现在对唐西的感觉是什么?是不想有任何瓜葛,不想有任何牵连,面对她的一切事情避恐不及,这不就是讨厌吗? “我不喜欢有人侵犯我的领地,唐西,你逾矩了。”傅恒安还在继续说着,“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伤害。除非你想离婚…” 傅恒安看不到此刻唐西表情的绝望,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安静的听傅恒安说的话。 她被讨厌了,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了… 唐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房间,她来不及处理手上的伤痕,结痂了的伤口又重新裂开。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唐西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今夜的温度异常寒冷,唐西坐在落地窗上呆愣愣的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这是京城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给京城的草木都披上了银色的包裹。这场雪比往年都来的早了些,寒冷又突然。 唐西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不禁回忆起傅恒安向温州告白的那一天,也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同样的寒冷。 放学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都一窝蜂的离开教室,三三两两的同学聚成一团,谈笑着周末准备去哪里玩。唐西也是如此,她手中拿着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是傅恒安最喜欢的HRZ组合。 “这可是我从黄牛那里以高出三倍的价格买的,所以唐小西你可要争气一点昂!”室友齐思思趴在唐西的桌子上,撑着脑袋看着唐西。 她的话让唐西愈发的紧张,手心处都冒着细汗,情绪却愈发的低落起来,“傅学长那么忙,都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怎么会呢?这可是傅学长最喜欢的演唱会,他怎么可能不心动?”齐思思站起身子来,拍了拍唐西的肩膀以示鼓励。 唐西眉头微蹙,嘴角却慢慢上扬,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你说傅学长最喜欢HRZ的演唱会,万一他已经买了票怎么办?” “所以你要尽快去啊,快去吧,再晚了傅学长都该走了!”齐思思不耐烦的推着唐西,催促道。 唐西拿着门票,来到傅恒安的教室,此时教室的前门已经锁了,只有后门还敞开着。唐西走进,黑漆漆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她将灯打开,偌大的教室顿时变得明亮。 黑板报上写着“不负青春”,七彩的颜色勾勒出一个展翅高飞的雄鹰。唐西心中暗笑,这是傅恒安的字体,磅礴又大气。 “谁最后走的,竟然没有将灯关了?!” 温州的声音打乱了唐西的思绪,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躲起来。她躲在了最后一排的桌子下。透过缝隙还能影影约约看到温州的身影。 温州身后跟着傅恒安,他们用钥匙打开了前门。 “这可是你们班,不求求情让我别扣分?”温州拿着本子,朝着傅恒安打趣道。 傅恒安嘴角一勾,露出了几分笑意,“你温会长可不像假公济私的人…” “当然,你求我也没有用。”温州在本子上化了一道,随后便准备离开,傅恒安拉住了她的胳膊,温州一愣,“怎么了?” 傅恒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相比之前多了几分紧张。他低垂下眸子不去看温州的眼睛,“我……我有东西给你。” 温州倚靠在墙壁上,心想什么东西能让傅恒安都结巴了? 傅恒安不再注意温州,他转身从桌兜拿出两张纸,唐西的神色变得僵硬,那两张纸,好像和她手中的门票一样。 唐西低垂下脑袋,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内心却仍然幸存侥幸,万一…万一傅学长和温学姐只是朋友之间的约会呢? 下一秒,傅恒安的声音打破了唐西这细微的侥幸。 “阿州,这是HRZ的演唱会,你还记得高三上半学期HRZ在京城举办的演唱会吗?”傅恒安的声音娓娓道来,让温州不自觉的陷入他的回忆之中。 “好像……我吵闹着要去来着,可以班主任没有批准。”高三任何事情都以学业为重,那时的温州也没有在继续坚持去看演唱会了。 傅恒安一笑,“是啊,你说若是他再开演唱会,一定要去看。” 温州眉头微蹙,感觉今天的傅恒安似乎有些奇怪,“我只是说着玩而已,你也不必在意。” 傅恒安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演唱会门票上,语气愈发的轻柔:“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在意。” 唐西捂住了耳朵,可是他的话还是从指缝中传到她耳朵里,她不想听,可天公不作美,就是要和她作对! “恒安,你……”温州刚开口,就又被傅恒安打断。 “阿州,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热闹。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你喜欢的事情后忍不住去了解,想和你有同样的爱好,想和你做同样的事情。有时候我也疑惑,明明这些都是我不曾接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不像我,但我仍然心甘情愿。”傅恒安深吸一口气,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阿州,后来我明白,这是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一切都心甘情愿。 温州愣愣的看着傅恒安,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是青梅竹马的情义却让她这伤人的话无法说出口。 第19页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长时间的沉默让两人个都变得尴尬,唐西蹲的脚发麻,她轻轻的揉了揉,心神却依旧放在温州的身上。 她心中卑劣的祈祷,让温州拒绝他吧,快拒绝他吧……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阴暗处偷听着,窥视着,见不得光。 “抱歉恒安,我不喜欢你。” 上天似乎是听到了唐西的祈祷,终于怜悯的给她一张圣旨。唐西心中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湿润润的东西低落在手背,她茫然的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哭了吗?这么不争气? 唐西咬着唇,一双眉头微蹙。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教室里尴尬的气氛。温州和傅恒安紧张的望着门外,唐西也吓得愣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闷声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她吃痛的揉了揉。 腿上不断传来麻意,唐西却已经顾不得了,落荒而逃的从后门离去。手中的门票不知道何时被团皱,大写的HRZ三个字母破了一个窟窿。 原来他不喜欢HRZ,因为温州喜欢,所以他才喜欢。 唐西看着手中的门票,仿佛在看可笑的自己。她就像一个小丑,自作多情的纠结那么久,结果就是一个笑话。 齐思思从教室里出来看到的便是站在走廊上发愣的唐西,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唐西脸上的泪痕时僵住了,她快速走到唐西面前,用纸帕擦拭着她的眼泪。可是她越擦越多,整张纸都要湿透了。 齐思思的目光落在了唐西握着的门票上,一双眉头紧蹙,她将纸帕塞到唐西的手中,“我去找他给你道歉!”随后转身,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傅恒安质问。 唐西知道她误会了,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他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拒绝人就拒绝,把你弄哭是怎么回事?”齐思思心疼的拿过唐西手中的门票,气不打一出来,“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黄牛那里抢来的,就这样被他糟蹋了!” 齐思思重新将门票整理好,嘴里还嘟嘟囔囔:“他不去咱俩去,西西别难过了…” “不是他。” 齐思思没听清,挑眉问道:“你说什么?” “不是他拒绝了我。”看着齐思思不可置信的眼神,唐西自嘲的一笑。 齐思思疑惑:“不是他拒绝你,你为什么哭?” 唐西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天空,面色出奇的苍白,“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齐思思咬着嘴唇,整个人突然变得扭捏,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是温学姐吗?” 唐西点点头,连思思都知道傅学长喜欢温学姐,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齐思思害怕唐西误会急忙解释,“对不起啊西西,我以为傅学长喜欢温学姐只是传言,毕竟傅学长并没有女朋友…所以……” “我不怪你。”唐西蹲在墙角,双臂揽住了整个身子,愈发显得娇小单薄。是她自作多情喜欢的傅恒安,也是她一意孤行的去想和傅恒安告白。哪怕被拒绝,也是她自作自受。 “傅学长…他拒绝你了?”齐思思也蹲了下来,在唐西面前,一双眸子透着她的好奇。 唐西苦笑,“算是拒绝吧。” 还没有说出口就知道结果,总比亲口说出被拒绝让人觉得尴尬。 齐思思抿着唇,抬头看向窗外的路灯,惊呼道:“西西,下雪了?!” 唐西抬眼,一双眸子微红,整个人愈发的楚楚可怜。齐思思心疼的搀扶起她,将校服披在了唐西的身上。“别被拒绝了还感冒,最后连演唱会都去不了,得不偿失!” 唐西将心中的苦涩压抑下,径直走到窗沿边,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的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覆盖上了薄薄的积雪,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翩然飘落。她的视线落在了路灯下的女生上,微微怔住。 温学姐身旁的人,似乎并不是傅学长。 唐西压下了心中的不安,看着二人的身影走远,整个人越来越紧张。傅恒安并没有和温州在一起,那傅恒安去了哪里呢?! 唐西不敢多想,拍了拍齐思思的肩膀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开,留下了一脸茫然的齐思思站在原地。 唐西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齐思思将视线落在了手上的门票上,独自感叹:“哎,感情哦!” 第十一章 唐西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中,那走廊又黑又深,一眼望不到头。她拼命的想逃,可就是走不出去。她累的气喘吁吁,却仍是在原地打转。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像是恶魔在向她招手,呼唤她坠落。唐西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被蛊惑了似的向前倒入,脑袋传来剧痛,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窗户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唐西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站起身,不知何时她在落地窗这里睡着了,脑袋还有些昏沉,似乎是有些着凉。 她的步伐沉重,迷迷糊糊的走出主卧,大脑中的思绪繁杂,唐西一时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她习惯性的来到客房,傅恒安早已离开,只留下了折叠整齐的被褥。 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脚步缓慢的下了二楼。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唐西无力的躺在沙发上,给自己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她的颈椎有些疼,大概昨晚没有睡在床上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