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节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作者:葱大王 作品简评: 云川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直到玉坠掉落后体温急速下降、脑海中出现幼儿时期的片段:人鬼皆惧。才让他认识到,自己身体里隐藏着秘密。莫名出现并绑定云川的直播间,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心观众,一步步引出潜藏在最深处的真实。 本文通过人物身世和神秘直播间双线展开,现实中逐步揭露隐藏在暗处的秘密,情节惊险刺激,剧情新颖,跌宕起伏。一键进入神秘直播间,享受高潮迭起人生。 第1章 不可描述的直播 “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不知道。”顿了顿,云川看着满脸问号的警察大叔,选择换一种说法:“我没看清楚。” “说说你怎么发现有人要杀你的。” “从昨天开始。昨天早上八点半,等公交车的时候有个男人从后面推我,正好公交车进站,如果不是司机刹车及时,我已经被卷进车轮;中午十二点午间休息,路过公司附近的大楼,有人从高处扔盆栽下来,我运气好,停下来用手机回消息,盆栽摔在地上,离我只有不到半米距离。” 听到这里,警察停下记录,抬头打量云川。 白净高瘦,眉清目秀,眼睛很亮,有神,紧张抿嘴的时候脸颊两侧隐约现出酒窝,看起来还是个学生。 咋就这么倒霉呢? 然而云川还没说完。 “晚上八点左右,家附近有段路灯坏了,光线很暗,一辆没开车灯的小货车朝我撞过来,后来交警说司机酒驾。” “那你是怎么躲过去的?”警察忍不住问道。 云川与他对视。 双眼澄澈清透,黑白分明,让人望之便觉得他如孩童般天真,不谙世事。 但两人对视久了,那黑色眼眸就像无尽的漩涡般,要将人一层层拉入漩涡中心,无法逃离。 “野猫。” 就在警察愣神之际,听到云川嘴里吐出两个字。 “什么?”他问道。 云川垂下眼眸,握紧纸杯,温热的水温透过纸杯传达在冰凉的手掌中。 “货车司机听到野猫的叫声,往一侧打方向盘,车撞在树上。” “这和猫叫有什么关系……”警察大叔嘟囔着,合上记笔录的本子,语重心长道:“小伙子,你这两天确实挺倒霉的,说是意外吧,也不能全算意外,不过这确实说不上有人蓄意谋杀,哦对了,在公交站台推你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当时报警了吗?” “嗯,报警了。” “行,我们会仔细查查他,看看他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云川还没说第二天发生的“意外”,就被警察请出来。 不过说与不说没区别,因为第二天发生的也是“意外”,顶多让人更觉得他倒霉。 只有他自己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要他的命。 那种被恶意包围的感觉太强烈。 更让云川坚信这种没有科学实证,虚无缥缈直觉的,是昨天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一道半透明蓝色光屏。 最上方写着五个字【暗色直播间】。 最下方一行像是输入框的东西,左下角从他刚才在警局的时候,就弹出几行文字,之前只偶尔冒出一行“游客进入直播间,游客离开直播间”字样。 游客a86:【新人主播在报警?谁要杀他?】 游客2h0:【这土著被暗色直播吓出被害妄想症了吧,还是说这是新的吸引观众的手段?】 游客uu1:【没趣,一看就活不过三天后的淘汰机制,走了。】 【游客离开直播间。】 … 云川伸手,摸向半透明光屏。 什么也没摸到。 他很确定,除了自己,旁人都看不到这道光屏,它随着自己的视线移动而移动。 看起来不像是目前地球科技能造出来的产物。 原本这道光屏的出现会吸引云川的全部注意力,但现在,它来的很不是时候。 “意外”随时随地都会发生,性命朝不保夕,云川甚至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原地死亡,哪里还顾得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光屏。 即使光屏弹出红色感叹号的消息,上面写着:若三天后,观众(关注主播才可被计入观众数量)不足500人,暗色直播系统将脱离宿主,极有可能会对宿主的大脑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也没能让云川投入太多精力。 三天,可是很漫长的时间。 …… 从警局出来后,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印叔”。 “印叔。”云川接起电话。 “诶,小川,我刚刚才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怎么去派出所了,人没事吧?”中年男子关切的声音响起。 他是云川的叔叔,叫印百天,和云川没有血缘关系,却抚养云川长大,两人形同父子。 “我没事,就有点倒霉,发生了小意外。” “什么意外?人没事就好,对了,你那玉戴着没有?” 玉。 云川抬手,隔着衬衫摩挲着脖子上从小到大戴着的玉,圆润光滑,是一块扁圆形的玉石,上面雕着山水,精细逼真,像是照着什么地方雕刻出来的。 印叔说,这块玉是云川妈妈留下的。 “一直戴着呢,洗澡都没拿下来。” “那就好,你可千万不能取下来啊,万一,万一搞丢了怎么办,好歹也是个念想……”话到这里,印叔说不下去,转了个话头:“你还没跟我说呢,发生什么意外了?” “高空抛物……放心吧,我没受伤……对,真没公德心……” 地铁。 云川提着一袋刚买的猫粮等车,同时身体紧绷,警惕注意四周,和人群隔了一段距离。 眼前的【暗色直播间】光幕上,新弹出几行字。 【游客进入直播间。】 游客9528:【新主播,你好啊~】 游客9528:【哎呀,你的直播间一个观众都没有呢,你危险咯,再这样下去,三天后会死的哦~】 游客9528:【长得这么合我胃口,果然还是不忍心看着你被淘汰啊,小主播,想不想活下去呢~】 云川当然想活下去,否则这两天的意外早就要了他的命,当下点点头。 游客9528:【真识趣,我就喜欢你这样可爱的主播~】 看着游客的反应,云川不禁微微皱眉。 这个波浪线狂魔好不正经,该不会要他进行什么不可描述的直播吧。 游客9528:【和我合作,我给直播间拉观众,你帮我兑换直播系统里的商品。如果能获得直播系统的奖励,你要卖的话,必须优先卖给我哦~】 游客9528:【小主播,直播间有打赏机制,观众打赏给你的金币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商品,等你通过新人期,就能够兑换商品,到时我出金币,你兑换商品给我。系统奖励的物品在商城内无法买到,至于如何获得系统奖励,等你获得就知道了~】 游客9528:【这些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给你找一些观众,对我来说也并不困难,如何~合作吗?】 “要签协议吗?”云川低声问道。 游客9528:【没有协议哦,大家都是需要信用的人呢~】 “好,我和你合作。” 话音刚落,右上角的观众数量就从0变成1。 善风:【主播真爽快,越来越喜欢你了~】 熟悉的波浪号,让人一眼认出善风就是游客9528。 看来游客关注直播间后,随机名称会自动变成昵称。 善风:【从现在起,我会去给你拉观众,但能不能留下他们,还得靠你自己,加油哦小主播~】 发完这条信息,善风就不再出声。 果然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云川还以为对方会直接拉来500个观众关注直播间。 他还是太天真。 不过善风的帮助也很大,只是过去两分钟,就有几十名游客涌进直播间,并且还有游客源源不断的进入。 游客80:【这个直播间是什么世界体系?】 游客a6:【据说是低等文明,不过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游客1h:【新主播很好看,是我喜欢的壳子,但好像没有有趣的直播内容,希望三天后不会消失。】 游客oo:【去开盘吗?我赌他被淘汰。】 游客y66:【淘汰+1。】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2节 …… 直播间弹幕的画风变成赌场风格,观众们似乎有直播间以外的地方开盘压注,赌的是云川三天后的生死。 云川默默地盯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些人赌他三天后死,如果在被淘汰之前,他就因为意外死了,会不会显得太出人意料的菜鸡? 在一众压注信息中,某条不一样的弹幕就显得格外瞩目。 游客a6:【嘿,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玻璃上多出一个女人的倒影。】 云川抬头,看向对面的地铁玻璃门。 只有自己提着猫粮的影子。 游客a6:【她凭空消失了!】 直播间观众们能看到的屏幕视角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全局视角,俗称上帝视角,又被单独分成几个方位,可以自由选择。 第二种视角则是主播视角,在这种视角下,观众们可以看到主播能看到的一切。 而刚才有游客说,玻璃上多出女人的倒影,就有点耐人寻味。 因为观众在云川周围并没有看到那名女人,唯独玻璃上多出倒影。 更何况,云川抬头后,玻璃上多出的女人倒影也凭空消失。 仿佛什么异常也没发生。 游客oo:【……我能重新下注吗?】 游客oo:【我收回刚才的话,竟然是拥有灵异体系的世界,看样子主播还拥有引灵体质……】 游客y66:【哇哦……】 游客80:【你们清醒一点,想想暗色直播间里为什么灵异体系的世界主播寥寥无几?】 善风:【没有引灵体质的主播很难发现自身所在是否是灵异体系,而拥有引灵体质的主播……夭折得比直播间淘汰还快。小主播你真是给了我大惊喜呢,要努力活下去哦~】 巴子:【别管活得久不久,够刺激就对了,先粉为敬!】 我是大好人:【先粉为敬!】 良民:【先粉为敬!】 …… 看着直播间观众刷刷刷往上涨,云川有点懵。 虽然隐隐觉得这两天遭遇的各种意外不像是人为,但真有人直接揭穿是灵异事件…… 有点接受不了怎么办。 感觉谁都想害他,世界好危险。 第2章 健忘症的猫 车来了。 云川走进车厢,看着地铁车厢内三三两两的乘客,方才被直播间观众说得浑身寒毛直竖的情况才缓和些许。 坐地铁回家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中途不换乘。车厢里乘客不多,若是平时,云川会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度过这二十分钟。 但现在,他只是左右看了看,和人群拉开距离,远离车门,紧握住扶手站立。 珍爱生命,远离危险源。 直播间的关注量不断往上涨,短短几分钟就已经破百。 即便云川只是站着不动,什么也没做,灵异体系世界也拥有足够的吸引力。 “……总医院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走左侧……” 地铁播报音响起,车门打开又关上。 乘客们陆陆续续上车,一切如常。 地铁继续开动,车外风的呼啸声呜呜呜地响,像是在拍打车窗,震得双耳发蒙。 黑暗的车窗玻璃上照映出云川的模样。 高高瘦瘦的身材,干净的气质,略带孩子气的脸,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斜下方忽然有影子一闪而过。 云川眼前恍惚片刻,再睁眼时,便从玻璃中看到自己斜后方有名乘客突然直挺挺站了起来。 是名身材高大壮硕的青年,戴着棒球帽和耳机,露出的手臂上纹了大片墨色线条,低着头看不清脸。 车里的灯光似乎变得更暗了,冷气太低,凉意围绕身周,激得皮肤紧缩,生起一层小疙瘩。 云川不明所以,又有些警惕。 他现在宛如惊弓之鸟,不管别人做什么举动,都会让他想到危险。 青年在玻璃里的影子抬起头,朝云川看来。 玻璃中的影子只是反射,却像真实存在一般,云川几乎要以为青年站在自己对面,而不是身后。 镜中影子与云川对视。 那双眼睛不含任何感情,却透着无尽阴寒,几乎要把人冻在原地。 寒意瞬间灌满云川的身体,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青年的影子动了。 他面无表情地扑过来,动作极快,在车上乘客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就已经像铁钳一样掐紧云川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感传来,猫粮掉在地上,云川努力抬起僵硬的手,一手掰着青年掐在脖子上的手指,一手摸向裤兜。 “啊!”车上的乘客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惊呼。 云川摸出裤兜里的小喷瓶,反手朝身后青年的方向喷去。 “噗——噗——” 怕效果不够,一连按了好几下。 辛辣刺激的气体甚至从后面飘到前方,呛得云川喉咙阵阵发痒,呼吸间更是火辣辣的。 周围乘客也纷纷掩住口鼻,流眼泪打喷嚏。 明知有危险,云川当然有所准备。 只是紧掐脖子的双手纹丝不动,身后的青年没有半点反应,仿佛是个假人。 云川扔掉小喷瓶,手肘朝后重击。 他可以感觉到,手肘和青年肋骨重重相撞的感觉,但青年只是被撞得挪动些许。 紧掐脖子的双手依旧牢固。 云川满脸涨红,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播间半透明光屏上不断有新的弹幕刷出,他却没心思看,费力朝身后踢打,终于将脖子上的手扯松些许。 挣扎间,云川扯开青年的手时,对方手指勾在玉坠绳子上,无意将细绳扯断,翠绿的玉掉落在地,轻弹几下,发出脆响。 与此同时,眼前一黑,又迅速恢复清明,但看到的东西像是裹了层黑雾,四肢百骸开始往外散发着凉意。 云川顾不上这些,迅速转身,用力踢在青年膝关节下方,在对方身体反射地膝盖一软往前跌时,重拳打在他鼻梁上。 眼角余光瞥见地铁执勤人员匆匆赶来,云川捂着刺痛的脖子后退几步,脑子昏昏沉沉,双眼眼皮不断跳动,眼前画面也是忽闪忽闪,像短路的灯泡。 恍惚间,他看到青年身上有另一重影子,长发披散,似乎是个女人。 女人影子和青年的身体重重叠叠,互相交汇。 眼前的画面每闪烁一次,女人影子就变化一分。 她伸出细长手臂,撑在呆立不动的青年肩上,将自己的影子往外拉,整个影子就像是踩着青年的身体往上爬,很快就越出大半个身体。 云川大口呼吸,对此惊悚的一幕只来得及微微后退两步。 女人影子飞快脱离青年的身体,眨眼睛就来到云川身前,有着极大眼白的双眼中透出刺骨森寒,细长手指抓向恍惚状态的云川…… 云川瞳孔紧缩,沉重的呼吸都放缓。 就在尖利黑沉的利爪即将刺破他的身体时,一道黑雾忽然出现在他和女人影子之间,挡住女人影子的攻击。 “滚!”只听一声凄厉刺耳的女音怒吼,黑雾狠狠撞向女人影子。 女人影子被撞飞,黑雾依旧不肯放过她,死死围住她的影子,从中发出咀嚼声。 女人影子发出惨叫,舍弃一条手臂飞快逃离,消失在云川视野中。 没了目标,黑雾也很快消失。 与此同时,落在地上的玉变得暗沉了些。 眼前的画面依旧在不停闪烁,清明一瞬,黑暗一瞬,云川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 “……先生,先生?” “你还好吗?” 地铁已经停下,站内的警员早在刚才赶到,制服青年,见云川面色苍白如纸,又满脸恍惚,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询问道。 云川摇摇昏沉的头,脖子上一圈乌紫的掐痕。 “我先带你去休息休息。”警员扶着云川往地铁外走。 云川随他走了两步,突然转身挣开警员的手,跌跌撞撞寻到方才掉下的玉,捏在手心。 往日触手生温的玉拿在手中,竟像块普通石头,带着凉意。 该不会被人换了吧!? 云川顿时紧张起来,将玉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才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的玉。 只是不再像平常那样明亮光泽,颜色变得微暗。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3节 但的确是自己那块玉,上面的刻痕,细绳上的绳结位置都一模一样。 玉还在就好。 待紧张平复,云川才发现眼中的画面已经恢复正常,眼皮不再跳动,暖意渐渐回归身体。 这一切转变,都发生在方才捡起玉的瞬间…… 在警局做完笔录,简单检查过伤痕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警察蜀黍开车送云川回家,还不忘把那袋被遗忘的猫粮还给他。 突然暴起的青年则还在面对审讯,虽然他满脸懵逼恐慌,声称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也许他会被带去精神科看看。 不管青年的结局如何,云川都不得不接受正常世界突然变灵异向的事实。 而且自己还是引灵体质。 说到引灵体质,就不得不产生困惑了,为什么以前的他能平平安安的生活,这几天就突然变成引灵体质。 难不成是暗色直播间的原因? 遭遇意外的时间,和暗色直播间出现只相差一天时间。 这的确很巧合。 但云川隐隐觉得,他遇到非自然事件,和暗色直播间没有关系。 倒是从小带到大的玉坠,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掌握的信息太少,面对的谜团太多,云川只能将这些疑惑暂时放下。 先活下去吧。 “呼……”他长呼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喵——”警惕威胁拖得老长的猫叫声响起。 “啪嗒。”云川按下电灯开关,屋子里瞬间明亮,显出坐在客厅桌子上的黑猫。 黑猫身体低伏,猫脸严肃,眼里充满警惕,利爪已经探出。 它感到了威胁。 “黑球,你该不会有健忘症吧?” 云川走进屋内。 这只黑猫是云川昨天晚上捡回家的,就是一声猫叫让酒驾司机往一侧打方向盘,救了云川一命的野猫。 它很瘦,没有猫牌,身上脏兮兮,不像家养猫,并且是自己跟着云川回家的,云川收养了它,很没创意的给它取名黑球。 虽然黑球昨天表现得也比较警惕,但远不如今天这幅毛都快炸飞的模样。 看云川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不过随着云川开口说话,走近几步,黑球总算是分辨出他的气息,炸起的毛逐渐平复,伸舌头舔了舔嘴,眼珠微转,试图缓解尴尬。 云川给黑球盛了碗猫粮,并叮嘱道:“除非你愿意洗澡,否则别想爬上我的床。” 昨晚半夜睡着睡着,突然发现床上有一团毛绒绒热乎乎的东西,差点没一脚踢飞。 看着黑球美滋滋吃着猫粮,云川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直播间的光屏发呆。 观众数量已经四百多,距离通过新人期只差几十个。 大部分观众都是在地铁时涨的,云川回翻过当时的弹幕,发现自己看到的女人影子果然不是错觉,观众们也通过自己的视角看到了。 只是不知道那黑雾是从哪里来,直播间的全局视角无法看到女人影子和黑雾,只有当时的主播视角能够看到。 不过观众们通过全局视角和主播视角的对比,得出一个对云川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 主播视角里,黑雾消失的瞬间,地上的玉同时变得暗沉。 那道黑雾和玉坠脱不了干系。 第3章 不能和猫睡觉 “哗啦……”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凉手掌,云川双手捧起水,正准备拂在脸上,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人双眼清明透彻,只是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半长黑发柔顺,几缕碎发挡在两侧额角,只露出光洁的额心。 不过云川只是在看视野里的光屏。 “再见。”云川勉强扯扯嘴角,对着光屏说道。 “关闭直播间。” 光屏闪烁一瞬,整个消失在视野中。 按照这自称暗色直播间的说明,在平常日里,只需要每天直播4小时,时间满了,就能随时关闭直播间。 只有游戏日强制全天直播。 对于游戏日,直播间没有多的解说,但新人期通过以后,就会进入一次游戏日,到时就能明晓。 日常生活,云川不介意被人观看,但有些事却不行。 温暖的水泼在脸上,身体轻松许多。 修长手指撩起额发,云川凑近镜子。 左边的额角上,赫然有一枚暗金色的印记,线条清晰,颜色明丽,像是刻画在皮肤上的一般。 寥寥几笔,像某种不知名的细小花枝,从发间斜下来,长在额角,开出只有两三笔曲线的花。 眉头微蹙,手指按在暗金色线条上用力搓了搓。 额角很快被搓红,暗金色线条却没有因此变得浅淡,反而更深几分。 云川又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刮了几下,自然是毫无效果。 昨天这印记还是红色。 印记是半个月前出现的,当时他做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噩梦,醒来后只记得梦里被人疯狂的追,自己疯狂的跑,却怎么也跑不掉,被抓住一次又一次。 噩梦结束后,印记也出现在额角。 一开始像血管凸起,也不痛不痒,云川还特地去医院看过,结果检查身体后,一切正常。 后来逐渐变得像皮肤里埋了条红线,没想到今天又变了色。 最近发生在身上的离奇事件也太多了,一团乱麻,云川不禁开始沉思…… 搞死自己对老天爷有什么好处? “印叔,睡了吗?”云川洗完澡,拨通印叔的电话。 “还没呢,在陪你萱姨看电视,等会才睡,怎么了小川?” “嗯……就是想问问你,我一直戴着的玉……” “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印叔在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虽然知道印叔一直很在意的要自己随身戴着玉,但这种反应…… “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突然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玉、玉是你妈留给你的嘛……”印叔变得吞吞吐吐。 每次只要云川一问到玉和妈妈,印叔都会变得很奇怪,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左顾言其他,什么都不肯说,若不是他和萱姨感情很好,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云川几乎都要怀疑印叔其实是自己的生父。 “所以你对这块玉一点也不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电视声越来越小。 印叔拿着电话站在阳台,低声严肃问道:“小川,你老实跟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显然因为云川的追问,印叔已经看穿他有事瞒着自己。 “……绳子断了。”云川选择说出部分实情。 别的就不方便说了,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说太多只会让印叔担心。 “断了!?”印叔声音突然拔高,其中透着一丝恐慌,连忙又压低声音:“玉还在吗?” “放心,还在,系脖子上呢。” 印叔仰着头喘口气,摸着胸口道:“我不放心啊,你有没有事,或者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玉好像变暗了点。”云川说着,指尖触上玉坠,微凉。 “变暗了?”印叔眉头紧皱。“你明天过来……算了,明天我去你那。” “爸,这么晚了,你跟谁讲电话呢?”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声。 “跟你哥!”印叔扯着嗓子应道。 “我也要跟哥讲电话……”脚步声靠近。 “喂,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年轻女声问道,她从印叔手上夺过了手机。 “过几天,等忙完手里的事。”云川笑道。 “你哥上班忙着呢,哪有功夫陪你玩,睡觉去……”印叔夺回手机,又交代几句,才挂断电话。 云川看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印叔知道关于玉的事,但是不知碍于什么,不肯和他说。 明天得想办法从印叔嘴里翘出点东西。 “喵——”黑球吃完猫粮,舔着嘴迈着小碎步“嘚嘚”地跑进来,尾巴一甩,就往床上跳。 “不许!”云川眼疾手快,一个飞扑把它拦下。 跳床失败,回归地板。 拎着黑球的后颈皮,将它提到门外放下。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4节 “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云川半蹲着,严肃认真地盯着黑球的眼睛说道。 黑球圆溜溜的眼睛和他对视一眼,径直往房间里冲,显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被云川伸手挡住。 “猫也不行。” “嘭。”房门在黑球身前关上。 “喵——喵——喵嗷!!!”黑球在门口孤独徘徊,发出凄厉猫叫。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它被虐待。 “怎么会这样……”印叔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云川坐在他对面,将玉坠拿在手上给他看。 印叔不肯用自己的手去摸,也叮嘱云川不要让别人摸玉坠,他认为被除主人以外的人摸过后,玉就不那么好了。 “印叔,关于这块玉,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 “你应该告知我必要的事,这样也能避免我因为不知情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印叔,我是个成年人,有判断和选择的能力,什么事不能直接对我说?” “唉,你不明白……”印叔手撑着额头,垂头叹气。 “你告诉我,我就明白了。”云川露出无害又纯真的笑脸,双眼透亮,印出两个酒窝。 印叔思考了一会儿,道:“行,你也大了,我就告诉你吧,你体质阴,这块玉是给你压阳气的,免得你阳气存不住……这是你妈告诉我的,你一直问你妈的事,我不肯跟你讲,实在是因为我对她也不了解。” 云川笑眯眯地听着印叔煞有其事的编。 话编得跟真的似的,肯定是掺杂了一部分真话,也不算亏。 若不是印叔在讲之前摸了摸眉头,用惯常说谎的小动作出卖自己,云川就相信他了。 沉默的那几分钟,是在想该怎么编吧。 “阳气存不住会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印叔眉头皱得更紧,眼神放空,似乎是想起记忆中的某个画面。 他连忙甩甩头,道:“我不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你一定要戴好!” “放心吧,我会戴好的。”云川保证。 “你刚才说到我妈……” 难得印叔愿意透露点信息,趁机多问些。 “她……”印叔低头,眼睛看着地板。“她把你托付给我后,就去世了。” “她长什么样?”云川追问。 印叔感到头疼,他实在不想回忆云川的母亲长什么样啊,那也太难为他了! “记不太清了,我只见过几面嘛,是长头发,长什么样子真没注意。” 谁敢去注意啊。 云川还想问,被一声猫叫打断。 印叔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干笑:“怎么有猫叫,在你房里吗?什么时候养的?” “喵嗷嗷嗷嗷——”黑球拖着长音,打着哈欠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前天捡的。”云川见问不出什么,暂时放弃。 “喵!” 黑球蹲坐在两人对面,朝两人大叫,它这会看起来很凶,张得老大的嘴像蛇口。 云川看着它,不明所以。 猫果然都是神经病,它又想干什么。 “它是不是饿了?”印叔一语中的。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第三天,直播间的观众被灵异体系世界吸引,观众人数已经高达一千多人,云川通过新人期。 后面两天他都平安度过,没再发生要命的意外,或者出现某些非自然事件。 也许是因为那道女人影子——或者叫女鬼更合适,是所有意外的始作俑者,她被黑雾重伤逃跑后,没功夫再找云川的麻烦。 这几天云川请假在家,等待着暗色直播间所谓的游戏日。 【将于两小时后开启第一次游戏,请主播寻找安静无人的环境,静待游戏开启。】 云川反锁房门,在房间里等待。 观众们也发出弹幕,期待云川第一次游戏。 善风:【小主播加油哦~直播间不允许观众以任何方式向主播透露关于游戏的事,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啦~】 巴子:【新主播的首次游戏总是非常有趣啊~】 巴子:【等等,我怎么学这该死的波浪线狂魔了!】 最美丽的猪:【灵异体系世界在直播间也非常稀有,希望主播不要死得太快,让我们能继续看到灵异体系世界。】 彪狼:【开盘了,赌生死,来吗?】 巴子:【来!】 最美丽的猪:【来】 善风:【小主播,你的生死赔率是1:8,很多观众都不看好你呢,但我买了你生,努力活下去哦,赢了给你打赏~】 两小时到。 身体的皮肤被某种东西瞬间包围,似乎是凭空生出,不过三秒时间,云川整个人都被一种淡蓝色的不知名金属围住,像是某种生物舱的存在。 在四周封闭的狭小的生物舱里,云川眼前一片漆黑,连直播间的光屏都暂时消失。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光线亮起。 直播间的光屏主动浮现。 【恭喜主播获得首次福利——经筛选后,进入与本体世界极为相近的游戏世界。】 【主播的任务为——作死五次。 1.脱离人群,独处五分钟。 2.???(完成第一条后解锁) 3.??? 4.??? 5.??? 请主播努力完成任务,切勿懈怠,若任务失败,暗色直播系统将脱离宿主,极有可能会对宿主的大脑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三分钟后游戏开始,请做好准备。】 善风:【我可怜的小主播~】 巴子:【……我何曾见过如此直白的送死任务,刺激!】 我是大好人:【别急着兴奋,首次任务也许会很简单。】 大棒槌:【妙极了!】 最酷的镰刀:【嘿嘿……与本体世界相近的世界,再加上这个任务,绝对是灵异体系。】 巴子:【还好我押了主播死亡。】 染领激流逆魔:【+1】 云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将光屏收起在左上角。 放松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微笑。 酒窝浅浅,双眼透亮,仿佛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并觉得他很好骗。 除了一个扯淡的作死任务,他对所谓的游戏一无所知,只知道非常危险。 以前平静的生活,结束了。 他要努力活下去。 然后搞清楚——为什么突然这么衰! 第4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 “你在搞什么,把王斌带来干嘛?”游戏刚开始,云川就被一名染着黄头发的少年拉到旁边询问。 他眉头紧皱,非常不满,看起来很烦躁。 直播间方才传来了人物名称和简单关系表,云川将黄发少年和直播间发的头像对照,得知对方叫黄恭良,和自己是同学兼朋友关系。 更多的信息便没有了。 云川不明白游戏要做什么,意义为何,但显然,直播间给他安排身份,肯定不是毫无意义,伪装身份是明智的选择。 他现在叫余子免。 云川回头看向人群。 这是一间普通民居,客厅里共有八人,有男有女,桌子上摆着酒水和食物,还没开动。 直播间的设定里,他们都是学生。 众人所在的房子,肯定是其中某一人的家,正准备聚会。 黄恭良口中的王斌单独坐在沙发一角,显得不太合群。 “来都来了。”云川笑容轻松,倾斜身体靠在墙上,随意打量客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原来那套,穿着套黑色的、不知是校服还是休闲西服一类的衣服,白衬衫解开两枚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套在脖子上。 看起来不是中规中矩的人,云川还在裤袋里摸到香烟和打火机。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5节 再看看客厅里其余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个性”的地方。 比如某个男生打了一串耳洞,头发也烫过,女孩子穿着皮夹上衣,套着渔网袜…… “真是麻烦,下次不要带其他人,万一被他发现我们的事……”黄恭良眉头皱得更深,忧虑重重。 发现什么事? “你怕什么。”云川不动声色地套话,边从裤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一般做出点烟的动作后,如果对方是男人,都会不自觉地停留下来,多说几句。 讨厌烟味和不想交谈的人除外。 云川不抽烟,但抽烟的人太多,这种细节不难发现。 “还我怕什么,你就不怕?被发现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就算是未成年也……你怎么还在用这个打火机?”黄恭良边说着,边侧过头来与云川对视,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打火机,露出嫌恶的表情。 打火机机身呈银白色,磨砂机身,形状接近正方形,是一款煤油打火机,上面刻着独特优美的花纹,很有辨识度。 “怎么?”云川随手扬了扬打火机,浑身上下透露着不在意。 “你……算了,那个……你藏哪了?” 云川假装思索。 “喂!你他娘的别玩我啊,出了事谁都跑不了!”黄恭良顿时急了,连脏话都飙出来。 云川垂眸看着黄恭良,很想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但他只是说道:“放心吧,藏好了。” 黄恭良不放心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走到一旁打开音响,声音震天的狂野音乐顿时将众人包围。 “来来来,都别干愣着,干杯!”黄恭良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道。 众人包括云川都随他拿起酒杯,装作热烈地一同干杯欢呼。 云川仍是搞不清状况,但他惦记着自己的任务。 侧头看向窗外,太阳只留下些许余晖,很快就会消失。 墙上的钟显示现在七点四十分。 得抓紧时间了。 若真是个有灵异元素的游戏,又和他所在世界相近的话,某些规则也是通用的。 比如……灵异事件的开端,一般是天黑以后。 在这之前,安全系数会高许多。 云川端着酒杯,不经意地后退几步,顺走身后柜子上不知是谁的老式手机。 “谁是主播?”就在这时,有人高声问道。 云川一愣,做为一名一无所知的小白,下意识地先去看弹幕。 巴子:【哦哟,这么直白的吗?】 小粉猪的蝴蝶结:【这是什么运气哟~】 噜噜噜噜:【哈哈,我要再压一百注,稳赢。】 善风:【唉,加油吧~】 满头雾水。 虽然不知道这群观众怎么回事,但就语气看来,他的情况越发不容乐观。 “主播都来探讨一下接到的任务吧,这种开放式世界最让人头疼,全都靠猜,互相对一下各自的任务能省很多麻烦。” 这次云川从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听清楚了声音来源,是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面容俊秀斯文,只是左耳戴了个较大的金属圆环。 他叫林一森,话语里信息量很大。 “我是主播!”叫孔殷的男生站出来。“这个游戏怎么回事?观众什么都不跟老子说,直播间除了给个任务啥玩意都不讲。” 云川确认过眼神,他和自己一样是名新人。 令人奇怪的是,面对林一森这样大声的问谁是主播,八人中大半的人都仿佛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地喝酒聊天。 疑惑很多,但他没时间再听下去。 他急着去作死。 按常理说,掌握更多的信息再做出决定才是正确选择,但时间错过了可不会倒退。 “我去趟厕所。” “那边。”黄恭良随手一指。 云川拿着手机进入厕所,刚准备转身将门关上,动作忽然一顿,将墙角的拖把放倒,用拖把棍卡住厕所门,不让门合拢。 别看他一副着急来送死的样子,其实慌得一批,手都在抖。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五分钟会发生什么。 令人稍微欣慰的是,由于音响声太大,众人说话都得提高音量,在厕所也能听到林一森几人对话。 原来除林一森、孔殷以外,还有一名女生也是主播,只是光听声音辨别不出来是谁。 他们三人旁若无人地互相说出直播间安排给各自的任务。 林一森的任务是销毁凶器。 孔殷的任务是活到天明。 那名女生的任务和孔殷一样。 与之对比一下,云川看着自己的作死任务,感觉自己被针对。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也变得很奇怪。 观众们因为不能用任何方式向主播透露游戏信息,因此发表一些只能意会的弹幕。 我是大好人:【好傻,可怜。】 性感铁牛:【别下结论的太早,也许是扮猪吃老虎呢?】 害怕的小冬至:【哇哦,是我期待的局面,我跳播去那边了,你们继续。】 善风:【没人关注我们的小主播吗?小主播也很可怜啊,上赶着送死呢~】 看到这里,云川看不下去了,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脖子上的玉坠。 微凉的触感让他镇定了些。 距离五分钟还有三分钟四十三秒,从厕所看不到外面的天空。 没想到玉坠还会在身上,云川本以为这种游戏只是精神进入,毕竟身上其他外物都换了。 “诶,余子免呢?” 云川听到有人在问自己。 “在厕所。”是黄恭良的声音。 “我经历过很多次游戏了,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问我。”林一森的声音。 “我三天前才被这鬼东西绑定,这玩意到底是干嘛的?”孔殷的声音。 “暗色直播间能让你获得以前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我经历过两次游戏了,这是第三次,不过这种开放模式还是第一次遇到……”那名女生的声音。 外面的七人似乎分成两波人,分别聊着互不相干的话题。 林一森三人是主播,那么另外四人呢?是另一种存在,还是仅仅不想参与讨论的主播。 云川一边听着客厅传来的说话声胡思乱想,一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忽然想起黄恭良的话,拿出打火机仔细查看,试图发现更多线索。 打火机很新,底部刻着余子免首字母的缩写。 应该是比较在意的物品。 雕刻线条流畅优美,做工精良。 云川手指摩挲着机身的花纹。 不对,这是什么? 将打火机凑在眼前仔细看,才能发现有一截花纹刻痕里面有暗红色的东西残留。 像是……干涸的血迹。 除了这个,云川还在打火机开关处发现一些黑色粉末,倒在手心上闻了闻,一股蛋白质焦糊的味道。 是头发。 此时距离五分钟还有一分钟四十秒。 他将不再有发现的打火机收起来,不敢放松,呼吸都压低,心跳逐渐不稳。 像是在等待谁的出现。 人果然很会自己吓自己。 云川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暗自自嘲。 周围温度变低了。 也许是入夜的缘故。 他倒是想这么认为,可这种时候,骗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距离五分钟还有一分钟零三秒。 嘈杂的音乐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寒意加深。 “啪!” 随着一声脆响,厕所里的灯熄灭,无尽的黑暗笼罩。 仿佛处于绝对的黑暗中,半丝光芒也无。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6节 晚上七、八点时,屋内即便不开灯,也不应该这么黑。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云川自认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宰割,所以在感觉到冷的那一刻,就已经拉开被拖把阻拦,无法合拢厕所门。 在灯熄灭的同时,飞快冲出去。 作死任务没要求时间,没限定次数,失败了还能重来。 云川从决定做任务时,就时刻做好逃跑,放弃任务的打算。 距离五分钟还有五十三秒。 转角就是客厅,灯光从那边透过来。 刺骨寒冷紧紧尾随着他,短短几步,却难如天堑。 无形寒意一缕缕缠上来,绕着四肢,肢体变得僵硬,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迈出半步。 似乎有块寒冰轻轻贴在后背,几乎要把他冻僵,不断涌出的冷汗也像被冻成冰针,细密地扎在背上,刺痛难忍,浑身被冻得僵硬,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难言的恐惧将他笼罩,头皮阵阵发紧。 紧接着,从身后的黑暗中,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伸出,即将搭在云川肩上。 善风:【完了,完了完了,不忍心看,噢我可怜的小主播,我看中的潜力股……】 纠结的老洛:【主播这么菜?第一个小任务就凉了。】 啊呀绿芽:【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个送死任务……真惨。】 我是大好人:【可惜了灵异体系世界。】 弹幕里说得像云川已经死了一样。 他强忍着恐惧,眼珠转动,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胸前的右手上,用尽全身力气移动手臂。 后颈一阵被线勒住的不适感。 身后惨白的手越来越近,指尖和云川的肩膀只差几厘米距离。 “啪……” 一声只有云川能听到的极为细小的崩断声后,玉坠被他扯下,掉在衬衫里。 黑暗中,惨白的手微顿。 那一瞬间,云川只觉得自己更冷了。 透心凉。 不知何时流出的汗水打湿额发,湿冷的感觉紧贴头皮。 但身体奇迹般的不再僵硬。 他几乎没有犹豫,身体一矮,打着滚翻进客厅。 灯光照在身上,像暖洋洋的阳光般,从未令他如此舒适。 上一次在地铁遭遇女鬼,是黑雾救了自己,而黑雾似乎是从玉坠中出现。 这次虽然是在游戏中,但玉坠跟着他一同来了,便想试着再扯下玉坠,看看有没有效果。 “余子免?” 七人看着去上厕所的云川翻滚着回来,有些惊奇。 云川没顾上他们,侧头往厕所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他这才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往众人中间走,努力平复心跳。 差点就作死变真死了。 掉在衬衫里的玉坠也不方便重新系上,只能忍受浑身的寒冷,他不想让直播间的观众知道太多。 方才观众们即便看到他的动作,也不能透过衬衫看到里面的玉坠。 “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白?”有人问道。 “有、有鬼!”云川慌乱道。 “切,余子免你又装,想玩我们啊?说说看,是什么鬼啊?”黄恭良嬉笑道。 云川喘着气,苍白着脸瞅他,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惧。 然而黄恭良被他这样看着,也不知脑补了什么事,脸色逐渐慌乱。 黄恭良好像是相信了,并且在害怕。 转变得太快,有问题。 再想到之前黄恭良的话,怕被小团体外的王斌发现某事,却不在意房子里其余几人,并说“我们一个都跑不了”,还透露出未成年身份也不能逃脱,紧张的让云川藏好某样东西…… 而那把打火机上,有干涸的血迹和烧焦的头发粉末。 如果余子免很爱惜打火机,那么血迹和头发粉末一定会被清理干净,可上面依旧有残留。 最后,结合林一森的任务:销毁凶器。 云川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环顾一周。 七人都盯着自己,其中黄恭良和另一名男生表现得比其他人紧张,其余人倒显得正常许多。 显然两人知道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我们不应该做那件事!”云川看着黄恭良,有些崩溃地大喊。 第5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2 “你在说什么……”黄恭良连忙上来捂住云川的嘴,看了眼独自坐在一旁的王斌。 “冷静点,别乱说话!”见王斌面露茫然,他才转头瞪着云川。 其余五人反应不一。 一名男生和黄恭良一样,神色紧张地瞪着云川。 和云川同是新主播的孔殷则紧盯云川和黄恭良,目露探究,和他神态相似的还有在场另外两名女生。 林一森则有些奇怪,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似乎在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眼神颇有些耐人寻味。 而黄恭良的反应,更让云川对猜测多几分把握。 “诶,什么事啊?”孔殷突然插话道。 云川不理会他,继续半真半假地恐惧大喊:“她来了!她回来找我们了!” “别、别开玩笑,你要是敢用这种事耍我们,别怪我们……你真的看到她了?” 黄恭良在这里对云川用的是“我们”,参与事件的人果然不止两名。 “我疯了才会用这件事骗你们!” 黄恭良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心中已经相信,嘴上却还在喃喃自语地宽慰自己。 “怎么会,世界上没有鬼这种存在……” “到底是什么事啊?”孔殷提高音量问道。 然而再次被无视。 “你们两个在演戏吧?别玩了,这没意思。”和黄恭良同样反应的男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第七天……”黄恭良喃喃自语。“今天是第七天。” 三人各自说着话,云川也逐渐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没人理孔殷,其余四人也沉默着。 “老子他妈的跟你们说话呢!”孔殷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从沙发上站起,昂起头,眯着眼帘,满脸不爽。 然而还没等云川几人做出反应,灯泡“噗”地一声轻响后,整个屋子都陷入黑暗。 众人什么也看不见,僵持在原地。 响声震天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将其他细小的声音掩盖下来。 孔殷脸上凶狠的表情逐渐僵硬。 他是新主播,第一次游戏世界也是和本体世界相近,只不过对于灵异,他只听闻,从未见过。 会被分到这种游戏世界,只能说沾了云川的“光”,庆幸的是任务内容比起云川的来说要轻松许多,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你们谁关灯了?金志一,是不是你关的?” 黄恭良口中的金志一是那名总和他同步紧张的男生。 “我、我没有啊……”金志一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金志一,你在灯旁边吗?按下开关,把灯打开。” 林一森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沉稳镇定,让他身边两名主播安心不少。 “啊?这……” 金志一不太愿意,他很害怕。 “算了,我自己来吧。” 林一森才刚摸索着走出两步,客厅里忽然亮起一团光晕。 “啊!”冷不丁亮起的光将一名女生吓得低呼一声。 云川听出来,她是那名自称主播的女生,名叫韩佳。 “别紧张。”云川说道,并关掉身后的音响,嘈杂瞬间转化为寂静。 原来那团光晕是他打开了老式手机,手机屏幕映出的光。 在这种时候,他接到了新的作死任务,真是要命。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没工夫去看。 上一个独处五分钟的任务后面标示着“已完成”。 第二个任务内容从“???”变成了“2.第一个跑出黄恭良的家。”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7节 任务很简单,但此举带来的后果他可能承受不起,不愧是作死任务。 众人只是听他说有鬼,看着害怕,但心里只是将信将疑,他现在跑出屋子,其他人会不会跟着一起跑,很难说。 而在恐怖故事里,独自一人跑出屋子,百分百被鬼缠。 要跑也得大家一起跑。 所以就算现在没有鬼,他也要营造出有鬼的氛围,让大家害怕到逃跑。 女鬼不来,他自己上。 为了作死也是拼了。 “别动!”云川疾声制止还有几步就走到电灯开关旁的林一森。 “怎怎么了?” 金志一颤声问道。 昏暗中,云川直勾勾地盯着金志一,光线从下往上照在云川的脸上,将他俊秀的脸映照得宛如修罗。 金志一艰难地吞咽唾沫,被盯得浑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 要如何凭空营造出屋子里有鬼的气氛,并让众人相信? 云川沉思。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们有八个人,这里……” “一。” 云川指着自己,压低声线数了起来。 “二。”指向金志一。 “三。”指向林一森。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听着云川在寂静的黑暗中,一声一声,低缓深沉地数着。 光线从下方映在他的脸上,让他苍白的脸变得有些透明,整个人散发出阴冷气息。 每个被他手指指到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心生寒意,背脊发凉,比掉进冰窟还要刺骨深沉的寒意浸入骨髓。 “四。” “五。” 那声音似乎逐渐变得阴冷,仿佛站在黑暗中,唯一手握光亮的云川,才是那名恶鬼。 “六。” “七……” 第6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3 “八。” 数到这里,已经数完应有的人数。 但云川当然不会就此停下,他得多数一个“人”出来。 “九。” 他指向黑暗中,沙发旁边的黑色人影。 窗外的光线透不进来,整个屋子里唯一不太亮的光源在他手上,除了他,其他每个人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道人形黑影罢了。 所以在云川刻意营造的氛围下,数出第九“人”时,其他人看到多出的人影,都是毛骨悚然,头皮瞬间炸开,头发仿佛都被惊得竖起来,浑身僵硬。 更不敢去细究,自然无法发现那人影不过是沙发旁的衣帽架上挂着衣服帽子罢了。 目的已经达到,云川此时只需要发出尖叫,带头往外跑就对了,然而…… “……十?”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站在衣帽架旁边的娇小黑影。 冷汗瞬间浸湿全身。 在数人之前,云川就扫了眼客厅,那时的的确确只有八人。 数人游戏果然玩不得,数着数着就会多出“人”来。 若是云川没有将玉坠摘下,他早就能感受到客厅里的温度逐渐冰寒,低得不正常,从而发现女鬼已经到来。但他自从玉坠摘下后,身体就一直处于寒冷状态,身上的温度比谁都低,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一点温度变化。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离开这里,跑!” 云川低喊一声,惊醒众人,率先朝门口跑去。 他的位置离门最近,又第一个逃跑,能保证在开门时不被别人追上,从而导致“第一个跑出黄恭良的家”的变成别人,任务失败。 “啊——!!!” 被云川喊声从恐惧中惊醒的众人发出尖叫,甩开僵硬的身体,一边尖叫一边往门口跑。 “快。” 云川见众人还没跟上,站在门口催促。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落单。 一行人逃出黄恭良的家,在楼道里两三步冲刺出去,跑到宽阔的马路上也不敢停下,依旧狂奔,直到冲进人群中,才喘着气瘫在地上。 现在才刚八点,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来往车辆不断,路灯明亮,还算热闹。 “怎么、怎么会有十个人!”孔殷一边说,一边来回不断默数着同伴数量,反复确认过只有八人后,才稍稍安心。 对于孔殷发出的疑问,云川选择没听到。 他总不能告诉大家,多出的两个,一个的确是鬼,但另一个是他想吓唬人,才把衣架子当成鬼凑数。 “怎么办,怎么办,她变成鬼回来了……”金志一崩溃地蹲在地上。 孔殷猛地将其拉起,揪着金志一的衣领怒道:“到底是谁!?” 金志一被方才的事吓坏了,对孔殷根本没反应,沉浸在恐惧中低喃。 “孔殷,你也被吓疯了?”黄恭良目光凶狠,隐含警告,又看了看四周来往人群,见并没有行人太过注意他们, 孔殷原想将这几个明显知道得比他们几名主播多的“学生”狠狠揍一顿,让他们说出隐瞒,但当看到黄恭良此时的眼神,忽然隐隐明白了什么。 在本体世界中,身为小混混头目的孔殷认得这种眼神。 那是杀过人染过血,才有的狠戾。 “那个……我们刚才真的见鬼了?”一直沉默的王斌见众人沉默,忽然插言道。 “也许不是,要不你回去确认一下?”孔殷不耐烦道。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王斌弱弱道,声音越来越小。 “谁?” “我家邻居,她是个神神道道的老太太,总把神啊鬼的挂在嘴边,她家还有神龛,我小时候看到有人去找她和逝者通灵……” “带我们去找她。”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 “砰砰砰!” “来了来了,轻点敲……” 防盗门打开,一张皱巴巴的脸探出来,双眼浑浊,眼球上蒙着层白色粘膜,五官几乎挤在一团,稀疏的灰白色头发散乱,冷不丁从黑暗的房间里伸出,像从地狱之门爬出的恶鬼。 众人被吓了一跳。 “小斌啊,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皱巴巴的脸上眼珠微转,熟络地和王斌打招呼。 她打开门,将王斌和他身后七人迎进屋。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开灯,只有神像前的红蜡烛发出微弱的光。 房子里萦绕着浓郁的香烛味。 “吴奶奶,打扰你了,这些是我同学。”王斌半个人都隐在黑暗中,伸手指了指七人。 “我们遇见鬼了,这么晚找你,是想请你帮帮忙……” “哦……”吴奶奶也没开灯,领着众人进来后,缓慢地坐在沙发上,枯瘦如柴的手指捏紧身上的毯子。 “男鬼还是女鬼啊?” “我们没看清……”黄恭良说道。 “是女鬼!”金志一蹲下来,凑近吴奶奶,“是女鬼,求求您救救我们!” “好孩子,不要慌。”吴奶奶枯瘦如柴的手指轻抚金志一的头,浑浊不堪的双眼看着他。 “你们以前认识她吗?” “不认识……” “认识,认识的!” 再次被金志一抢答加拆台的黄恭良气得嘴角一歪,趁着光线黑暗,狠狠踢他一脚。 两人身后,站在人群中的云川则悄悄打量这间房。 屋子里很暗,不过云川逐渐适应了这样昏暗的光线。 周围物品在他眼中虽然不至于纤毫毕现,但大致轮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隐隐觉得自己在黑暗中的视力不该如此清晰,但此时无法深究。 亮着红蜡烛的神台上,除了神像,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木偶,四肢五官一应俱全,简单上了色,穿着裙子,能看出是枚被定义为女性的木偶。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8节 云川对这类事不了解,却也觉得普通木偶不应该摆放在这个位置。 神台下方的桌子用黄色绸布整个盖着,垂下的一截把桌子底部也盖住,里面好像放了个铁盆,只露出小部分在绸布外,铁盆里面装着燃烧过后的黑灰,黑灰没被刨动过,还保持着被燃烧物品原本的形状。 看起来像烧过的衣服。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任务3仿佛解锁般,从“???”变成【作死任务3:拿下神像旁的木偶。】 “……” 云川深吸一口气,忍住骂直播间的冲动。 这任务不仅作死,还缺德。 不过这条任务也让云川心生怀疑。 直播间前两次发布的作死任务,都和女鬼有关,这次……木偶难道也和女鬼有关? 第7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4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另一边,吴奶奶幽幽问道。 云川从裤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 “大概……大概有七天了。” 金志一现在有问有答,非常老实。 “哦,那今天就是头七啊……” 打开香烟盒,云川作势要从盒子里抽出香烟。 “头七这天,枉死的冤魂会回来找杀死她的人报仇,现在才九点,等到午夜十二点,冤魂的力量越来越强……” 似乎被吴奶奶的话吓到,云川抽出香烟的手指猛地一抖,香烟从修长手指间抛出,落在地上,转动几圈,好巧不巧地朝着神像的位置滚去。 “不是我,跟我们没关系!您救救我!” “是啊,您帮帮忙吧!” 趁着同伴正围着吴奶奶央求,没人注意到自己,云川状似自然地走出几步,弯腰捡掉在地上的香烟。 指尖触到地上的香烟,轻轻推了推。 香烟顺着微弱的力道,又朝前滚去。 从外人的角度看,是他没抓稳香烟,才不小心将其推得更远了。 “放心……”吴奶奶浑浊的双眼微眯,只剩皱皮的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金志一头顶。 云川追着香烟,又迈出一步,离神像的位置越来越近,终于在离神像只有半米多距离时,弯腰捡起香烟。 起身的时候身体轻轻晃了晃。 “你们是小斌的同学,我啊,一定帮你们。” 吴奶奶站起来,转身刚好撞见云川站直身体。 她浑浊双眼牢牢紧盯云川的背影,眼球上白色黏膜仿佛更多了,厚重一层贴在眼珠上,像黏糊糊的痰或者别的粘液,皱巴巴挂着层皮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阴霾。 “啪嗒。” 云川漫不经意地转过身来,低头叼着香烟,一手按下打火机,一手护着火苗,点燃香烟。 他狠狠吸了口烟,浓烈的烟草味道瞬间传入喉咙,被吸进肺里。 云川从不抽烟,老烟枪的动作能够伪装,身体却无法适应这种气味,喉头阵阵发痒,烟雾窜进鼻腔,呛得他既想咳嗽又想打喷嚏。 但一名老烟枪怎么会轻易做出这种新手反应,他站在这个位置已经足够引人怀疑,再做出反常动作,只会让人以为他做贼心虚。 除非…… 强忍着不适,前走两步,再用手指夹开香烟,作势抬头吞云吐雾。 抬起头却看到眼前一张纵横交错的老脸,离得极近,那双眼睛的白色黏膜将眼球覆盖,乍一看竟像是没有眼黑,只有眼白,宛如修罗。 没有什么比在黑夜中猛然看到这样一张脸更恐怖的事。 “吓!” 云川猛地咳嗽起来,来不及吐出的烟雾从嘴里蔓延,模糊了他的脸。 他连忙后退几步,待看清那张可怖脸的主人是吴奶奶时,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您差点没吓死我。” 除非他受到惊吓。 吴奶奶面无表情的紧盯着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余子免,你搞什么?”黄恭良见他一人跑到神像前,问道。 “咳咳……烟掉了,捡烟。”云川扬扬手里燃着火星的香烟。 “你烟瘾也太大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抽。” 云川摆摆手,被呛得说不出话。 昏暗房间里,只剩他咳嗽的声音。 吴奶奶沉默地审视他。 云川抚着胸口,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寸寸翻涌,再一寸寸冻结,寒意越发深刻,身体仿佛冻成了冰,心脏却跳得极快。 若不是有咳嗽声掩饰,在这样众人都莫名安静的环境下,也许他那快要跳出嗓子眼,像在被人狠狠击打的心跳会被听到。 “我这里,只点敬神的香。”吴奶奶幽幽道。 “还不快掐了!”黄恭良给他使眼色,深怕吴奶奶不帮助他们。 “好,我这就掐了,抱歉抱歉。”云川歉意地笑笑,露出两颊的酒窝。 因为面部肌肉僵硬,他的笑有些不自然,还好平时经常对着镜子调整笑容,让这个笑脸不至于像个哭脸。 夹着香烟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试探几下,终究不得其法,只能对着那点明黄用力掐下去。 灼伤的疼痛令他极度紧张的情绪缓解几分。 吴奶奶越过他,拿起神像下面的盒子。 云川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所幸吴奶奶没有发现异常,她的视力可能确实不怎么样。 盒子打开后,她数出七张长方形的符纸,一张张从底部往上,叠成三角,分别递给七人。 符纸和云川在现实世界中常见的不同,这七张符纸是鲜红色的符,上面画着黑色线条。 “戴着符,鬼怪近不了你们的身,你们就能平安度过今晚了,只要过了今晚,女鬼会去投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 昏暗的红烛光下,吴奶奶露出慈祥的笑,她的脸实在不适合笑,烛光映衬得她不见慈祥,反而惊悚万分。 云川捏着符纸,凑在鼻下闻了闻。 有股腥味,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但符纸摸着微凉,拿在手中竟觉得神清气爽,身体更加活络,颇为神奇,只是体内的寒意更重了。 与此同时,额角被发丝遮挡处,暗金色线条微微闪动,待停下后,颜色更深刻几分。 借着将符纸放进裤袋的动作,一枚小巧木偶从云川衣袖里滑下,落入裤袋。 拿到符纸,云川几人谢过吴奶奶后,应王斌邀请,到隔壁的他家里休息。 “这么容易,我们只要在这待到天明就行了?”孔殷发出天真的疑问。 “没那么简单。”林一森答道,将符纸翻来覆去地查看。 “符纸有什么问题吗?” “游戏里获得的特殊道具是可以带出去的。”坐在旁边的女主播韩佳低声解释。 “所以特殊道具很难获得,可我们这次拿到符纸太轻松了,而且人手一份,这不正常。” “要么那个npc是个神棍,符纸是假的,没有作用,要么……符纸有问题。” 林一森看着符纸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扔掉符纸,还是放回兜里。 旁边的云川不动声色地听他们的谈话,从中捕捉到“npc”这个词。 npc一般指游戏中非玩家控制的角色,如果是这样的话,像黄恭良、金志一、王斌、吴奶奶这种明显比主播们知道更多信息的人,应该就是npc。 这样看来,从游戏开始,主播和另一边非主播,两类人之间的种种不同,就有了解释。 “你们随意坐,我去倒茶。”王斌说完,独自进入厨房。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 云川独自坐在一角,背对众人,假装打量房间,实则偷偷拿出木偶查看。 木偶非常粗糙,用笔画上去的五官有些歪斜,猩红的嘴微笑着,配上细细的纯黑色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手指捏着木偶,在背后摸到一些凹痕。 云川将木偶翻过来。 背后刻着三个字,应该是个名字,红色颜料填充在刻痕中间。 “王凊灵” 是女孩的名字。 云川不得不多想。 结合作死任务每次都和女鬼有关,木偶被放在神台上供奉,背后又刻着女孩的名字……这该不会是那名女鬼的名字吧? 生出这个想法后,云川顿时头皮发紧,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从身上冒出来。 如果真应了猜想,那他手里的木偶可不就相当于女鬼的灵位,真是……no zuo no die…… 木偶顿时变成个烫手山芋,云川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唯有在心里骂骂直播间缓解缓解情绪,也解解气。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9节 观众们的弹幕都不想看,糟心。 每次看弹幕都刚好看见观众们怎么赌自己死。 吴奶奶给的符纸更不用说,肯定有问题,人家都把女鬼的“灵位”供奉上了,说两者之间没点关系谁信啊。 符纸和木偶一样,都是不敢留又扔不得,所幸符纸对他还有点作用,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有同样的感受。 不对,听林一森刚才的话,怀疑符纸是假货,说明他并不能察觉到符纸和普通纸之间的区别。 而自己明明觉得拿到符纸后很身体都更灵活,这很奇怪。 还有一个问题…… 王斌将他们引来吴奶奶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吴奶奶和王斌非常熟络,两人是多年邻居,关系亲密。且王斌属于小团体之外,没有参与过那件事,却没有多问半句。 更重要的是,王斌、王凊灵,都姓王。 思绪百转,时间只过去几秒。 云川嫌弃地将木偶放回裤袋,低头时,无意间发现沙发旁的小柜子抽屉被拉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抽屉不深,借着灯光能勉强看到里面有个本子。 好像是粉红色的。 王斌会用这种颜色的本子吗? 云川犹豫一秒,果断拉开抽屉,将粉红色的本子拿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就如之前拿走吴奶奶神像台上的木偶。 但在游戏中,这些都是任务和线索。 比起规规矩矩地当个好孩子,还是活下去更重要。 玩rpg游戏时,他可是每间房子都没错过,进去将其扫荡得干干净净。 本子没有署名,里面写着某个人的日记,字迹娟秀。 第8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5 日记本上每页内容写得不多,零零散散三两行。笔画流畅,底子不错,但有些凌乱,停顿处很多,不影响阅读。 云川一目十行,飞快翻阅。 他们又吵架了,已经没有难过的感觉,听得好心烦。 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们。 妈妈带着我离开了……他们终于不会再吵架,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妈妈可以带上哥哥就好了,以后很久才能见一次,难过。 …… 要转到新的学校,有点期待新同学。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朋友,不敢主动和别人说话。 新同学都好冷漠,希望我能尽快融入这里。每次说话的时候,他们都要露出奇怪的笑容。 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们做了坏事还心安理得,靠给别人带来痛苦获得快乐。没有人帮我。 我好想离开这里,和妈妈说了他们做的事,可是妈妈说不要任性,还让我友善一点,和同学好好相处。 呵,好好相处? 他们越来越变本加厉了,我恨他们。 我受不了了,好想哥哥,希望哥哥来保护我,把他们打跑。我想退学。妈妈不同意。下个月才能见到哥哥,如果和他说现在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希望我能撑到那个时候。 他们从楼梯上推下一名小孩,小孩的妈妈找来学校,说孩子摔得脑震荡了,他们让我承认是我干的,否则就把我从天台上推下去。 如果我被杀死在这里,会有人说我不孝顺,说我因为心理脆弱自杀。 没有人能救我。 就算不是天台,也会是放学路上,其他地方,他们真的会杀人。 我承认了。 好恨!!!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做坏事,都栽在我头上。 …… 大家都在骂我,明明做错事情的不是我,我受不了了,我要揭发他们! 受到惩罚的应该是这群人渣! 去死吧! 云川快速看完,翻到下一页。 日记到这里已经结束,后面全是空白页。 突然想起什么,云川从裤袋里摸出那部老式手机。 上面显示现在的时间是5月12日。 而日记本上,最后一篇日记上方的时间,赫然写着5月6日。 正好七天。 算算时间,今天是女鬼的头七。 云川不认为这是巧合。 就在他发愣时,日记本的空白页上忽然缓缓浮现出几行血色的字。 【他们发现我要去揭发,对我拳打脚踢……哥哥在哪里……哥哥救我!!! 浑身都好痛,身体被分割成很多块,头好闷,手臂被灼烧,大腿腐烂发臭,脚陷入淤泥,我好恨,好恨!】 这行字很快消失,组合成一个血红色的,新的大字,占满整张纸页。 【死!】 红得刺目,仿佛要滴出血来,带着无尽的恨意和阴冷。 里面好像有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外面的人。 委实将云川吓了一跳。 手一抖,日记本没拿稳,摔在地上。 “哗啦……”王斌打开推拉式木门,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端着茶水一抬头,与云川四目相对。 同时也看到了掉落在地的粉红色日记本。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凝滞。 王斌面无表情,看着日记本。 日记本已恢复光洁,血字消失不见,正好露出扉页。写着: “妹妹生日快乐,祝你开心幸福每一天。” ……… “这俩npc又在搞什么?”孔殷问道。 “看样子是比较重要的剧情道具。”林一森起身,不管王斌逐渐变得诡异的表情,两三步将日记本捡起来。 日记本快速变得斑驳,粘稠,仿佛有血渗出来。 他一晃眼就看到那个【死】字。 “放下它!”王斌阴沉着脸,脸上的腼腆温和尽皆消失。 林一森当然不会听他的,飞快翻动日记本,除了神情恍惚的金志一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不许看,把东西还给我!”王斌提着水瓶冲过来。 云川本以为他们要为了争夺日记本扭打起来,没想到王斌打开水瓶盖子,直接朝几人泼去。 透明液体泼出。 “滋滋滋……” “啊——” “我靠!” 顿时便是一阵惨叫和怒骂声。 被透明液体泼到的几人连忙躲开,脱掉被泼中的外套,并擦拭身上的液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皮肤已经被腐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云川惊了,默默往沙发后面退。 好狠,竟然是浓硫酸。 再看他把浓硫酸放进开水水瓶里,之前还拿了一叠玻璃杯出来,怕不是要倒硫酸给大家喝。 那本日记本虽然没有署名,但看最后出现的血字来看,肯定是女鬼生前的日记本。 她和王斌关系匪浅,否则日记本也不会出现在他家里。 而日记本中,透露出几个信息。 日记本的主人父母感情不和离婚,她有个哥哥,日记本可能是他送的。父亲带着日记本主人的哥哥生活,而母亲带走了日记本主人,转学到新的环境,并被新同学霸凌,最后可能是因为要揭发新同学,被新同学发现,失手打死后分尸销毁。 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胆猜测日记本的主人,也就是女鬼,名叫王凊灵。 同姓的王斌是日记本里提到的哥哥。 确立这层关系,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0节 妹妹失踪后,王斌转学来到妹妹就读的学校,经过调查后,认为妹妹失踪和学校里霸凌她的人有关,并且发现妹妹已经死亡。 他故意接近霸凌小团体,伺机复仇。 “王斌,你疯了!”黄恭良怒吼。 林一森和孔殷则两三步冲过去,将王斌制度,压倒在地。 “娘的,给老子皮都要烧熟了……”孔殷骂骂咧咧道,他大半个胳膊上都有腐蚀的痕迹。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你们这群人渣不得好死!” 王斌怒瞪着几人,恨得面部表情扭曲。 这些人,不配活着! 众人都有些懵逼。 主播们都对自己以及其他人的身份并不清楚,只知道姓名,是学生,以及要完成的任务。 王斌不属于小团体内的人,这件事除了npc,只有一开始就被黄恭良拉到旁边问话的云川知道。 而云川从没坦白过自己是主播,甚至有意无意地伪装成npc,根本没有向其他主播透露这一信息。 “我他娘怎么你了?”孔殷满脸莫名其妙,并照着王斌的脸打了一拳头。 “他是王凊灵的哥哥,日记本上有提到他。”云川说道。 黄恭良和金志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对!杀人偿命,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泡忽然闪烁两下,一明一暗。 又来了。 自从日记本上凭空浮现血字后,云川的心一直提着,果然没过两分钟,女鬼就来了。 跑又不能跑,独自跑出去死得更快,只能煎熬忐忑着等待恐惧到来,这种滋味让人不想尝第二遍。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王斌手背上青筋暴凸,死死握拳,突然发出癫狂大笑,眼中血丝密布,几乎沁出血来。 “啪。” 灯泡彻底熄灭。 周围黑得不正常,一丝光线也没有,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暗处,让人脊背发凉。 现在是十点半,距离午夜十二点还剩一个半小时。 寒意侵袭,温度越来越低。 王斌的笑声断断续续,在黑暗中极其古怪,令人毛骨悚然。 和之前一样,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外面的光透不进来,仿佛这一片空间已经被彻底隔离出去了。 但奇异的是,云川发现自己依旧能在黑暗中视物。 不够清晰,但足以分辨大致轮廓。 他看见孔殷死死按住王斌,紧张地在黑暗中左右张望,却什么也看不清。 金志一惊恐地缩成一团。 黄恭良和另一名女生站在一起,一米七几的个头,害怕地躲在女生背后,而那名女生警惕地低伏下身,腿在周围划了个圆,将可能会绊倒腿的杂物迅速扫开。 女主播看起来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站着都在发抖。 原本和孔殷一起压住王斌的林一森却悄悄松开一只手。 云川一手放在裤袋,紧紧捏着木偶,紧张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木偶相当于王凊灵的灵位,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捏在手上安心点。 眼前猛然一黑,原本已经极度寒冷的身体,竟然又感觉到一丝凉意。 待双眼适应过后,便看到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充斥整个视野,距离极近,几乎脸贴着脸。 怨恨,阴森,残忍,丝丝缕缕像血丝一样的黑色细纹布满整个眼球。 云川呼吸一窒,心跳骤停,感觉魂都要飞了。 原来方才眼前一黑,是因为视线被浓密的头发给挡住了。 所以明明有这么多人,他也没作死,为什么又率先找上他! 难道他真的很衰吗?? 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可能发不出尖叫。 他现在四肢僵硬,麻木,像被冻住了,一阵阵地打寒战。 女鬼就贴在他脸上,血腥气与潮湿腐烂的味道交杂,迎面扑来。 “啊!混蛋。” 孔殷突然发出声音。 原来被林一森悄悄松开一只手的王斌趁此机会挣脱两人,并翻身将孔殷压在身下。 王斌一边和孔殷扭打,另一只手朝自己背后胡乱摸去。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微微往旁边移动,似有些担忧。 她被引开一丝注意力。 云川提起一口气,趁此机会发动全身力量,两步就飞奔到林一森身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跑得快。 他自从摘下玉坠后,面对女鬼就不会再身体僵硬,此时更因为符纸而身体活络,快成一道风。 林一森看起来是个经验比较丰富的老主播,也许有能够对付女鬼的手段。 而林一森只感觉一阵风飘过,背后传来脚步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喘气声。 顿时头皮发麻,差点没跳起来。 “谁!?” 女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追来,只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川。 在场的唯有云川能在黑暗中看见她,确定女鬼来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让他害怕得明明白白。 不像其他人可以当个睁眼瞎。 未知的恐怖与已知的恐怖相比,或许没差。 “……是我,余子免。” 云川悄声回答林一森,同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是血的味道。 王斌从背后摸出一把别在裤子上的尖刀,狠狠对准孔殷心脏插去,孔殷抬手挡了下,尖刀没插中心脏,却插歪在他肩头。 “草你奶奶的!” 孔殷怒吼一声,硬是掀翻王斌爬起来,从肩头拔下尖刀,胡乱往王斌身上刺。 林一森冷漠地站在一旁,半点要帮忙的意愿也没有。 眼看着王斌要被尖刀刺进身体,女鬼忽然动了。 她发出凄厉尖啸声,整个身体都变得扭曲,像被压缩成面条状拉了几下,五官、身体都开始错位,黑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只有眼白的眼睛怨毒地瞪着孔殷,苍白的手搭在他肩头。 喷出的黑红色鲜血溅在孔殷手臂上,下一秒,孔殷的手臂还维持握拳的姿势,却悄无声息地从臂膀处断开。 “啪嗒。” 断臂落在地板上。 孔殷脸上咬牙发狠的表情僵住,瞳孔猛缩。 “噗——” 鲜血像是才反应过来,从断臂的伤口处喷射而出。 淋了王斌满头满脸。 “……跑。” 断臂来得太猛太快,云川都被吓木了,他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结果却声如蚊呐。 还好这并没有妨碍到他逃跑的速度,拉开门就往外狂奔。即使腿被吓软了,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爆发出可观的速度。 房间里众人纷纷循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一同逃了出来。 即便是吓软了腿的黄恭良,也成功逃出。 唯有孔殷和被吓破胆子依旧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金志一,依旧被困在黑暗中。 女鬼并没有急着追上来。 现在是十点四十分,距离午夜,时间还很早。 她的力量还不够。 现在逃走又能怎么样……该死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谁也不能伤害哥哥。 没有死该多好啊。 从王斌家逃出后,众人跑散了。 唯有林一森一直紧跟在云川后面,甚至在跑到三楼楼道时,阻止他继续跑下去。 “说,凶器藏在哪?” 林一森掐着云川的脖子,将他推到墙边问道。 他的脸很普通,面容放在学生身上,属于长得非常着急那一类,若不是直播间将他设定为学生,任谁也会觉得这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人。 云川抓住林一森的手用力往外拉,却纹丝不动,对方身体素质强得惊人。 原本已经收起在左上角的弹幕忽然钻出来醒目的一条。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1节 【王的传人打赏七彩蘑菇*1】并发言:【主播,别挣扎了,你干不过他。】 之前这样醒目的弹幕也出现过几次,只是每次出现的时候云川都处于危机状态,根本没功夫去看。 只要单人打赏在两小时内最高,就算主播把弹幕收起,观众也能利用打赏,强制让发言出现在主播视野中。 云川张了张嘴,示意林一森手上的力道放松些,自己再告诉他。 上次脖子上的淤青还没好。 一个星期内被不同的人掐脖子两次,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别说自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咳咳……凶器被你带回去了。” “那件事后,我们分别带走各自使用的工具藏起来。” “各自的工具?”林一森迷惑了,他翻日记本的时候,最后一页浮现的红字只剩一个硕大的“死”,根本不知道王凊灵被打死后分尸。 “她……被分尸。”云川语气流露出一丝不忍。 “哦?”林一森双眼微眯,因为云川的语气产生了怀疑。 眼前这家伙真是npc?都能把人分尸的人,还会流露出这种情绪吗…… “我的工具是什么?”他问道。 “你用的……铁棍。”云川装作回忆。 “你的呢?” “你怎么了?干嘛问这些,别告诉我你失忆了啊。” 云川适时表现出疑问。 林一森一开始对孔殷表现得很温和,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但刚才孔殷和王斌扭打时,他完全是看戏的样子。 这个人表里不一,不像表面上那样稳重温和。 “少废话!”林一森手指一紧,掐着云川的脖子加重力道。 “咳咳……我的是这个!打火机。”云川将打火机拿出来。 “我用这个烧她的头发,烤她手指。” “打火机可没办法将人分尸。” “我们有七个人,当然不用所有人都去弄尸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松手。” 林一森紧盯着他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破绽。 “你最好没有骗我。” 最终还是没有别的发现,松手放开云川。 知道女鬼生前是被七人一起杀害之后,林一森本想从npc这里获得凶器的线索,却没想到七人凶器不同,并且分别由自己藏匿起来。 谁知道林一森把自己的凶器藏去哪里,线索一下子断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个假npc,根本不知道凶器在哪,说话半真半假地忽悠他。 云川揉着喉咙,眉头突然紧皱。 直播间又解锁新的作死任务了。 【作死任务4:你认为吴奶奶家有驱鬼利器,折返回去寻找。】 我认为? 我认为??? 摔! 直播间你敢再说一遍吗?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云川快吐血了。 女鬼还在十二楼王斌家里,作死系统让他折返回去王斌家对面的吴奶奶那儿找驱鬼利器。 还有更作死的操作吗? 更何况云川早就发现吴奶奶在帮助王斌和王凊灵报仇,肯定对他们这群人深恶痛绝。 回去送死啊。 “呼哧……呼哧……” 喘息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楼道里传来。 林一森和云川躲在安全通道外的拐角处,朝楼梯上看去。 “……呼哧……呼哧……” 是孔殷,他竟然还活着。 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的位置空空如也,断臂处还有鲜血不断滴落,洒了一路,留下斑斑血迹。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拼命地跑,差点没踩空楼梯滚下来。 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一样。 林一森见是他,往旁边迈出一步,暴露在孔殷的视野中。 “呼哧……林一森!” 孔殷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惊喜交加。 “孔殷,是你啊。” 林一森露出温和的笑脸,一如游戏开始时,给新人主播科普游戏世界的模样。 “林一森,快救救我!” “呼哧……呼哧……王斌、王斌要杀我,他追过来了!” 他一边激动求救,一边跑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杀你。”林一森低声道,上前一步。 孔殷安心了些,他原本还担心林一森见他断了手臂,觉得是累赘,不肯救他。 “对了,有一件事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林一森说着,慢悠悠解开领带,缠几圈在手掌上。 “什、什么?”孔殷不太明白,难道林一森学过医,要用这个领带给自己止血? “有一种主播,被称为主播猎手。”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色领带在孔殷眼前晃过,紧接着他脖子一紧,强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苍白无血色的脸胀得通红,像一只被扼住了脖子的鸡,无力挣扎。 耳边是林一森柔和的低语。 仿佛在轻声安慰他。 不就是去死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孔殷的眼睛瞪大,暴凸出来,眼神怨毒,仿佛在问,你说过不会让王斌杀我。 “我不会让王斌杀你,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猎物。” 第9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6 看着孔殷的挣扎渐渐无力,直到最后瞳孔涣散,身体瘫软,林一森才松开手。 他眼睛瞄了一眼左上角,对观众们这一轮的打赏颇为满意。 果然,有时候干脆利落的杀死主播,并不如用点小计谋获得的打赏多。 先取得主播的信任,再在对方看到希望时,摘掉伪装的面具,杀死对方,那种表情能给暗色直播间的观众们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继而获得大量打赏。 但并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能遇到对主播猎手一无所知的人。其他主播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主播猎手,专程在游戏世界里猎杀其他主播的猎手。 希望那名女主播还活着。 七人小团体中有两名女生,除了女主播的另一名女生一路上毫无存在感,林一森怀疑她也是主播。 他嫌弃地脱掉被孔殷蹭满血迹的外套,盖在孔殷尸体上。 往先前藏身的地方走去。 原本应该站在这里的云川,在林一森杀死孔殷的时候,已经跑得没影了。 林一森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发现这种老式居民楼只有一个安全通道,要避开他的视线离开这里,只能乘坐电梯。 两个电梯,一个停在十二楼,一个停在十三楼。 林一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个叫余子免的npc吓疯了?不管是逃去十二楼还是十三楼,都不合理。 十二楼是王斌家所在的楼层,去那只是新一轮的送死,去十三楼就更没有必要了。 进入电梯,云川是迫不得已。 谁都知道恐怖世界的电梯也是“事故高发地区”。 但没办法,林一森太凶残了,不管主播身份会不会被他发现,都很危险。 他身体素质很强,自己目前又打不过他。 只能跑远点。 正好也要做第四个作死任务…… 比林一森更危险。 危机四伏。 在电梯里的时候,云川总觉得一抬眼就会在电梯门的镜面上看到女鬼站在自己背后,或者电梯灯熄灭,电梯厢掉落之类的事。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2节 但好在一路平安,无事发生。 “嘭、嘭、嘭。” 云川小心翼翼,一下一下轻轻敲门。 对面王斌家的大门打开,屋子里黑沉沉地,阴森得骇人。 斑驳血迹一直从大门里面,到楼梯口一路滴落,这应该是孔殷留下的。 王斌追着孔殷出去了,屋子里没有动静,只是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腻得人发呕。 这不像孔殷手臂流出的血量能够造成的。 不过云川没打算去看。 他还没因为作死任务做多了而上头,脑子很清醒。 “嘭、嘭、嘭。” 吴奶奶家里没动静,云川又敲几下。 作死任务没有要求他要做到哪一步,但目前任务还没标注完成。 “谁?”门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云川眼皮跳了跳。 他一直守在门口,从最初敲门到现在,从没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或者别的动静,这栋居民楼隔音效果可不大好,他们第一次来找吴奶奶的时候,对方的脚步声说话声都很清晰。 吴奶奶恐怕一直在门口守着。 云川也不说话,依旧敲门。 “吱呀……” 防盗门打开。 吴奶奶探出那张有些可怖的脸来。 她转动眼睛仔细辨认,眼球上的白色黏膜跟着来回滑动。 “怎么是你?” 她认出云川来,面色沉沉,声音嘶哑。 也不再伪装和善慈祥。 “吴奶奶,你给的符很好用,但她还是来了,还有别的东西吗?” 很好用? 吴奶奶差点以为自己人老耳背,听错了,她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云川。 脸色苍白无比,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不仅脸色苍白,连露出来的耳朵、脖子、手,都苍白得近乎透明,简直可以和鬼媲美。 脖子上一圈掐痕,还是新印子,淤青得有些发黑, 吴奶奶探出鸡爪般的手来,猛地一把抓在云川手上,随后仿佛被烫到般,连忙缩回手,“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没别的东西了,你不要再来。” 关门的动作之迅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云川莫名其妙地摸了下刚才吴奶奶摸过的手背。 不烫手啊。 只是寒凉得有些过分了。 说来也怪,云川虽然一直觉得寒冷透入骨髓,却并没有多难受,寒冷时身体应该表现出的例如血液不循环、打冷颤等等,都没有发生。 作死任务4依旧显示未完成。 看来非得进去一趟不可。 “吴奶奶……” 云川在外面叫唤。 “我一个老婆子,没多久就要入土了,你莫要来找我。” 吴奶奶这次死活不开门。 “吴奶奶,神台上是不是有个木偶?” 屋内沉寂了半晌,云川听到脚步声,和翻东西的乒乒乓乓声,很快脚步声来到门前,房门猛地被打开。 一支小剑带着风声直刺过来。 云川侧身躲过,还是被剑尖扫到手臂。 他本以为会痛,但并没有多大的痛感。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把铜钱串成的剑,吴奶奶一手铜钱剑,一手黄符纸。 见铜钱剑无用,另一手挥了挥符纸,一张黄符纸无火自燃后,立马朝云川身上甩。 云川连忙将火苗扑灭。 “你、你你……” 吴奶奶似乎非常震惊铜钱剑和黄符纸对云川无效。 云川有点怀疑她把自己当鬼了。 他感觉自己在欺负一名糊涂老太太,虽然这老太太长得有些可怖。 再者,以老太太的视角来看,自己可是个无恶不赦的人渣。 霸凌、杀人分尸…… 女鬼王凊灵、王斌、吴奶奶,都是受害者。 但云川只是用了余子免的身份设定,又不是他本人,所有事情都和他没关系,说起来也是个被喊着人渣一路追杀的凄惨的受害者。 “对不住您嘞。” 道一声歉,云川挤进吴奶奶家。 他迅速在屋子里逛了一圈,作死任务4终于跳转为“已完成”。 吴奶奶一路围在他旁边,一会儿拿碗带着香烛味的米洒他,一会儿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她可能在试图驱鬼吧。 但云川感觉自己像个恶霸。 他想赶紧溜了,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吴奶奶还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直念叨。 “吴奶奶,那个……借你这些东西用一用。”云川说着,挺不好意思的。 并飞快从地上捡起铜钱剑、五张散落的黄符纸、以及只剩半碗带着香烛味的大米。 黄符纸上抹了黄磷,所以刚才吴奶奶挥动几下才会燃。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把这些东西拿在手上,心里更有底气些。 “可能不会还了。” 云川把五张符纸放进上衣口袋,又将半碗米全倒进裤袋里,把裤袋撑个半鼓,才拿着铜钱剑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作死任务5:找到王斌,并对其说“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我会去自首。” 新的作死任务很快出现,云川看完任务要求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作死任务了。 但是! 虽然说得好听,这个任务的本质还是很作死。 王斌恨不得他们七个人立地暴毙,前一句话只会更加激怒他,后一句话能让他发狂。 因为他们是七人作案,失手将王凊灵杀死后才分尸,更是未成年,自首后可能不会判死刑。 云川自己都觉得现在这个身份设定,说这种话很操蛋,唯有自裁谢罪。 小地图出现在右上角,和平常玩的游戏一样,是个缩略地图,也无法放大,上面一个蓝色的圆点代表自己,红色圆点代表王斌,中间还贴心的画了路线,云川可以顺着路线去找王斌。 小地图上,王斌移动得很快,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看得出来正在追杀谁。 为了保持体力,云川选择乘坐电梯下楼。 他也是头铁,反正走楼梯间一样可能会遇到女鬼,还不如坐电梯下去,概率一半一半。 在三楼时看到孔殷的尸体,他仰面倒在楼道中,满脸不甘,眼睛瞪得很大,舌头吐了出来,面部一团糟,身上更是被砍了几刀,旁边林一森的外套染着血仍在一边。 伤口窄,深,侧切面厚钝,看起来像用斧头砍的。 林一森是用领带将他勒死,身边也没武器,除非他有特殊的虐尸爱好,才会在孔殷死后又砍他。 所以这些伤口是王斌所为。 他已经快疯了。 云川强忍着不适观察伤口,大致推断出王斌使用的武器,又拿起地上的外套将孔殷的脸盖住,这才离开。 他倒是很想把孔殷不瞑目的眼睛合上,但实在下不去手。 代表王斌的红点不断移动,出小区后,云川追了三条街才追上他。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路上已经冷冷清清,竟一个行人都没有。 “啊——” 还未赶到,就已经听见女主播响彻天际的尖叫声。 居民楼连二接三熄灭许多灯光,又惊亮许多灯光。 “救命,救命!不要杀我!” 云川从转角跑过来,就见马路中间,王斌背对着他,举着斧头对摔在地上的女主播砍去。 所幸女主播身体素质不错,逃了一路还有些力气,在地上滚来滚去,没让王斌砍中。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3节 云川左右看看,周围地上空空如也,没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手上的铜钱剑自己已经体会过,杀伤力有限。 无奈,只能放弃选择武器。 他刚要开口吸引王斌的注意力,就见女主播已经承受不住死亡的威胁,尖声道:“不要杀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你妹妹!” “我问过学校里很多人,就是你们几个,一个都别想逃。” 王斌不为所动。 “杀你妹妹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你只要今晚不杀我,我天亮就离开了,我保证!” 王斌只当她在口不择言的狡辩,举起斧头砍下。 “嘭!” 女主播险之又险地躲过,还是被斧头擦中皮肉,鲜血立马流出。 “王斌。”云川连忙喊道。 王斌果然被吸引注意力,回头看过来,他双眼血红,神情癫狂,满身的血迹。 “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我会去自首。”云川顿了顿。“让世人知道真相。” 王斌一时没有说话,但也没放下斧头。 女主播趁此机会小心翼翼地朝前爬去,并站起身来逃离。 刚跑几步。 “咔擦……”马路旁,细小的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 “嘭!” 路灯从根部断裂,轰然砸下来,最重的部分刚好砸在女主播头顶。 第10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7 “嘭!” 女主播被断裂的路灯敲头压倒,整个人顿时悄无声息。 意外发生得太快,云川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吧? 这妹子……才刚从王斌手里逃离,又入了死神的手。 路灯从断裂到砸倒的速度也太快了,再加上以这种路灯的结实程度,就算被撞歪,也不容易断裂。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实在很难以让人相信这是意外。 冥冥之中,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 女主播在云川眼里,唯一做的不寻常的事情,就是半分钟前口不择言时说的话。 她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暂借身体,天亮就会离开。 难道直播间的游戏世界不允许主播说这样的话,可这仅仅只是游戏世界,npc听到这种话又如何。 更何况,先前林一森、孔殷还有这名女主播,一口一个主播、npc时,其他人像是自动屏蔽,没听见一样。 令人费解。 直播间的观众也不能透露半点关于直播间游戏的信息,要他们到底有何用。 【大不点打赏七彩蘑菇*1】并发言:【很久没见过这种死法和这么蠢的主播了。】 有打赏。 好吧,他收回之前那句话。 观众们还是有点用的。 有打赏收入,等结束后就能去看看系统商城了。 说起结束,云川看了眼任务,最后一个作死任务也完成了,可他还在游戏里。 根据孔殷和女主播两人的“活到天明”任务,云川还以为他做完任务就能离开。 没想到任务完成并不意味着游戏结束。 这样看来,孔殷和女主播几乎等于没有任务,因为什么都不用去做。 再看看自己的作死任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被直播间针对到想举报,可惜没有这个功能。 思绪百转,现实只过去一瞬。 王斌也回转过头,看到被路灯砸死的女主播。 他愣了几秒,突然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都不饶你们,人渣必须死!” 说完,他举起斧头冲过来。 “你还想杀我?”云川边跑边问了句废话。 “我恨不得把你们七个人全都剁成泥!”王斌恨声道。 “我会去自首,而且王凊灵不会放过我们,你的人生才刚起步,还有大好年华,何必因为我们这些人渣毁掉?” “闭嘴!假惺惺装什么好人,你不配提我妹妹的名字,要不是你们……” 王斌神色清明几分,燃血的脸上却更加痛苦,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没保护好妹妹。 云川边跑边摸出老式手机。 两格信号,应该够了,只是不知道在游戏里号码还是不是那串数字,能不能拨通。 他飞快按下三个数字和通话键。 “嘟……嘟……嘟……” “喂,您好,这里是……”对面传来温和有力的声音。 “我要报警。”云川不管对面是什么反应,继续道: “王凊灵失踪七天,是我们干的,她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死亡,并且被分尸。” “一共七人参与,我叫余子免,同伙分别叫黄恭良、韩佳、林一森、孔殷、金志一、何湘金,尸体和凶器都不记得藏哪了。” “我现在被人追,没办法详细给你们说杀人动机,但我们七个人都没有悔改的心,衷心的希望被重判,最好死刑。”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电话我先不挂,你们可以现在就去查,名字记不清就听录音。” “……你等等,你现在在哪?”那头问道。 云川回头,问拿着斧头追他的王斌:“王斌,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 王斌甚至有点怀疑余子免是不是被妹妹的鬼魂附身了,随即觉得不对劲,认为云川是害怕被他砍死,才打电话报警。 “我凭什么告诉你!”王斌斧头一抛,斧头脱手而出,砸向云川。 跑了一阵,两人都有些乏力。 云川险险躲过斧头,喘着气对电话吼道:“不清楚地址,等会再跟你说,别挂。” 脚步一转,逃进拐角的街道。 然而没跑出两步,就看到迎面而来两道身影。 前面是林一森,他蹦得很快,在大马路上一蹦一蹦,跳得比兔子还高还快,好似脚下安了弹簧。 有点反人类。 而他身后更是可怖,女鬼紧追其后,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眼白的眼睛阴冷森然,身体像是被砍成数块后又拼凑在一起,歪歪扭扭的组合成身体,血迹浸染全身,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林一森蹦得极快,但每次停下时,女鬼身形闪烁,立马站在他身后,只差他一毫,便能将他抓住。 没给云川反应的时间,一人一鬼眨眼就近在眼前。 云川来不及震惊害怕,转身,换一个方向,继续夺命狂奔。 感觉鞋底都快擦出火星了,喉咙阵阵发紧。 他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林一森和女鬼速度都不慢,再过几秒林一森就会像跳跳虎一样跳到他前面去,到时候女鬼会继续追林一森,还是停下来先解决云川,很难说。 “唰——” 风声在耳边刮过。 跳跳虎·林一森超越云川,并借着蹦起来的高度,低头俯视他一眼。 眼中不含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亦或是一串数据。 虽然看不到身后,但云川一想到女鬼就在背后,就感觉后背阵阵发麻,像被无数细针扎中。 “林一森!” 他高声喊道,并朝刚越过自己的林一森抛去一物。 “你的凶器,接住!” 林一森皱眉,本想侧身躲过,听到凶器二字,才将东西接住。 拿在手里一看。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4节 是个木偶? 木偶能当什么凶器? 正疑惑间,女鬼神情突然愤怒,变得越发阴森可怖,眼珠翻了翻,一粒极小的黑点出现在眼白中间,那一点仿佛聚集了所有的怨恨森寒,叫人看一眼便觉得被钉住全身血液。 咆哮一声,长发须张,张牙舞爪地扑来。 速度竟比刚才更快几分。 该死!被这个叫余子免的npc坑了! 小兔崽子! 林一森立马反应过来,提起十二分力气拼命逃跑。 女鬼牢牢贴在他背后,比刚才跟得更紧,险象环生。 后面。 云川眼睁睁看着女鬼和自己擦肩而过去追林一森,松了口气,要不是后面还有个王斌在追,差点瘫在地上。 赌对了。 木偶灵位对女鬼来说的确很重要,或者说,比杀死余子免重要。 要是木偶不奏效,他只能再试试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桃木剑、黄符纸、香米三件套。 第11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8 林一森和女鬼速度极快,不过两分钟就消失在云川的视野。 而他自己,还在被锲而不舍的王斌追杀。 两人你追我赶,都跑得精疲力竭,从狂奔变成慢跑,再变成走。 周围环境也越来越偏僻。 云川被他追着来到一栋烂尾楼前,对面是一条大河,急湍的水流声老远都能听见。 当看到烂尾楼对面看到何湘金和黄恭良的身影时,云川也毫不意外。 就算任务完成,他也要被npc赶过来走完剧情。 “唰——” 两道几乎贴在一起的黑影从身前闪过,带起的风将云川被汗染得半湿的刘海吹起,隐隐露出额角暗金色线条。 “臭小子,我要你的命——” 林一森的声音从刚才闪过的黑影处传来,声音中包含着对云川咬牙切齿的恨意,恨不得把云川勒死又勒活。 原来刚才的黑影是他。 林一森在烂尾楼前兜起了圈子,女鬼依旧跟着他。 之所以在这里绕圈子而不是继续跑,是因为看到了何湘金和黄恭良。 他一直怀疑何湘金也是名主播,现在百分百确定。因为npc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肯定不会乱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 只有主播才会为了完成任务,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 也许凶器就藏在附近。 “都、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自己去挖吧……”黄恭良害怕道。 “别废话,快带我去,走快点!” 何湘金跟在黄恭良身后催促,几人从王斌家逃出跑散后,她找到了黄恭良,逼迫对方带着自己去藏匿凶器的地点。 她的确是一名主播,并且任务同样是销毁凶器。 两人走到烂尾楼对面的河边停下。 “东西都埋在这里,我可以走了吧?” 何湘金环视一圈,拾起两块废弃破木板,扔给黄恭良一块:“挖。” “不是,你挖这个干嘛啊,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何湘金不言,徒手从木板上掰下一小块木头,合在手里“咔擦咔擦”几下,轻轻松松捏成碎块,尔后才抬头看黄恭良一眼。 那木板至少有五厘米厚,没被水汽腐蚀,很是结实。 黄恭良打了个寒颤:“我挖!” “黄恭良!”这时,云川被王斌追着慢跑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恭良疑惑抬头,看着他们,二丈摸不着头脑:“芩江桥啊……” 云川拿起手机:“喂?喂还在吗?” “我们现在在芩江桥,请尽快过来,来晚了可能只看得到几具尸体了。” “你们在做什么?冷静一点,不要冲动……”电话那头试图安抚云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准备集体跳河,所以快点来吧。” “嘟嘟嘟……” 云川说完,飞快挂断电话。 “……余子免,你在干嘛?”黄恭良整个人处于懵逼恐惧又混乱的状态。 “报警啊。”云川有气无力道,努力甩远王斌朝黄恭良两人跑来。 “报警!?在这个地方报警?你、你们、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疯了!?” 黄恭良崩溃跳脚,也不管何湘金的威胁,木板一扔,痛苦抱头蹲在地上。 没人搭理他。 林一森在旁边被女鬼追,他在女鬼眼皮子底下拿着相当于人家灵位的木偶,女鬼现在谁都不管,只追他。 何湘金埋头挖土,动作飞快。 云川被王斌追赶两人累到慢跑的动作比旁人走路还慢。 场面清晰又混乱。 终于,林一森承受不住女鬼紧贴后背的巨大压力,一咬牙,将手里的木偶抛飞出去。 朝着何湘金的方向。 他想祸水东引。 女鬼果然被抛飞的木偶引走。 何湘金挖土时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一森的状况,发现女鬼朝自己来,连忙爬起身躲开。 “嘭!” 女鬼没能接住木偶,木偶摔落在地上,正好磕中石头,断去一条木手臂。 夜色昏暗。 场面一时沉寂。 女鬼低头看着木偶,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将脸庞掩盖,有暗红色血液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手指、衣角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 一滴滴溅落在地。 仿佛有流不尽的血。 很快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水逐渐化为粘稠恶心的黑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仿若深渊的颜色莫名激起一身寒意。 她一时之间没有动作,只是幽幽立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叮铃铃玲玲……” 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一串铃声。 “啊——” 黄恭良脑袋里最后一根弦随着铃声响起,“咔”地一声崩断,尖叫着前冲几步,跳进河里。 他试图借着湍急的河水逃离这里。 也许能逃走,但更有可能被水流冲走,被水草缠身后淹死。 云川看着他跳河的背影,连忙关掉老式手机里设定的闹钟。 这是他提前设置好的闹钟。 现在是午夜12:00。 头七这天,女鬼力量达到最顶峰的时间。 直播间的观众们忽然兴奋,纷纷打赏起来。 【水之润打赏七彩蘑菇*1】并发言:【哇那个学主播乱扔东西的傻子完了!没点智商还敢学主播的危险操作,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危险!】 【索菲娜打赏豪华蘑菇*1】并发言:【刺激,不愧是灵异系,我更加期待主角在本体世界的表现了,当然,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大不点打赏七彩蘑菇*1】并发言:【主播冲鸭,干她!】 云川在心里默默对着观众“大不点”比中指。 观众们很幸灾乐祸啊,巴不得他快点嗝屁。 这个仇,他记下了。 另一边,林一森显然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刚想逃,不料女鬼动作比他更快。 长发飞涨,发梢如同活物在地上爬动,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生长速度极快,在林一森逃走之前,一缕发丝就已经攀上他的脚,缠住脚腕。 “滚开!”林一森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刀,快速朝缠绕在脚腕的头发割去。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5节 这招的确有效,被割到的头发很快断落。 但更多乌麻麻的头发像从地狱伸出的手,拼命去攀拉林一森,缠绕束缚。 仅凭一把小刀,林一森根本顾不过来。 很快头发把他手腕缠绕住,他连反抗都不能了。 越是挣扎,身上的头发缠绕得越紧。 最终林一森只露出一个头和一只手,手掌徒劳在空气中抓挠,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是空一场。 “救我……” 他将目光投过来,那双眼里满含对生的渴望、祈求、不甘,甚至是怨恨。 “求你……救救我……” 声如蚊呐,凄惨可怜。 云川却想起孔殷。 孔殷被林一森杀死时,内心的不甘和怨恨,恐怕更为强烈。 林一森直播间的弹幕不断弹出,打赏的数额比他所有直播加起来还要多,几乎将他整个视线都占满。 极为讽刺。 被他“主播猎杀者”身份吸引来的观众,本就爱好血腥残忍,对于这样一幕本该是猎人的“主播猎杀者”死前求救,极为满意。 更是惊叹于灵异体系的危险。 发丝很快将林一森整个人都包裹缠绕起来,形成一个人影茧子,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 不知生死。 也有少量发丝朝云川和何湘金追来,但也许是女鬼的怒气集中在林一森身上,其他头发生长的速度慢了许多,给两人一些反应时间。 云川看着乌麻麻的头发在地上爬,顿时觉得浑身毛发都竖立起来,鸡皮疙瘩抖一地。 他本以为这已经够夸张,够危险,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大开眼界。 “好痛……好痛啊……我错了……” 金志一幽幽的低喃声忽然响起。 女鬼身前汇聚的那滩黑色粘稠液体中,一颗沾满黑色粘稠液体和鲜血的头颅缓缓冒出来。 它扭动着头,费力从黑色粘稠液体里挣扎出来。 表情痛苦扭曲,双目紧闭,嘴里不断喃喃道:“痛……好痛……” 赫然是金志一的脸。 张嘴时,黑色粘稠液体和鲜血都涌进嘴里。 【洁癖强迫症密集恐惧症患者打赏豪华蘑菇*1】并发言:【呕……】 这名观众很优秀,他打赏就是为了发出想吐的声音,证明这一幕真的很恶心。 云川也觉得恶心,但他坚强的小心脏还承受得住。 很快,金志一整个身体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的身体和女鬼的很像,都像是被人砍成很多块之后,又强行拼凑在一起。黑色粘稠液体包裹在他身上,像被高温炙烤的蜡烛,黑色粘稠液体不断融化着从身体上滑落。 行吧,什么都别说了,继续跑。 前有女鬼铺满地的头发以及光看外表就能把人恶心死的,看样子已经是鬼魂的金志一。 后有拿把斧头坚持不懈要砍自己的王斌。 人生如此艰难。 就算是个没有任何能力,被直播间拼命针对的弱鸡,云川也要拼尽全身力气活下去。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就算遇到再绝望的局面,也绝不会放弃生命啊。 没想到转过身后,发现王斌也看着金志一在偷偷干呕。 看来金志一的死亡出自女鬼之手,不是王斌杀的。 第12章 作死五次而不死8 女鬼的位置距离何湘金更近,乌麻麻的头发先一步接近她。 何湘金已经挖出了凶器,一堆染血的棍棒刀具,分不清哪一个是她的凶器。 她蹲在原地,用凶器互相击打狠砸,先将容易破坏的凶器损坏,即便女鬼的头发近到眼前,也不肯离开。 若现在逃离,任务恐怕永远都无法完成。 何湘金地搓搓手,两手之间凭空出现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她将罗盘端放在身前的地上,一脸肉痛。 身周的黑色发丝顿时被一道无形气墙排开,在何湘金周围形成两米多宽的圈子,发丝无法进来。 何湘金借此机会,抓紧时间挨个损坏凶器,只希望运气好,能快些找到自己使用的凶器毁掉。 另一边。 云川从裤袋里摸出一把米,试探地朝地上爬动的黑色发丝扔去。 “哗……” 米粒洒落在地上。 接触到米粒的头发即刻退去,缓了几秒才慢慢绕过有米粒的地方,继续朝云川延伸而来。 “好痛……我错了……不要切掉我的头……” 金志一的鬼魂喃喃念道,声音阴寒可怖,他歪斜着身体,一步步走向云川,张大嘴的脸上表情扭曲,痛苦万分。 黑色粘稠液体啪嗒啪嗒从身上滑下,掉落。 他朝云川伸手。 “余子免,我好痛……救救我……” 云川后退几步,想逃却被王斌拦住。 “王斌,警察都快来了,你……” “我不会放过你。”王斌打断他的话。 夜幕下,王斌染血的脸隐在阴影中,那双眼睛却极亮。 云川皱眉,他的体力显然不敌王斌的仇恨,对方就像打了肾上激素一样,只站在原地休息几分钟,就不见太多疲惫感。 他握紧铜钱剑,深吸一口气,主动朝金志一的方向走几步。 在对方从痛苦转化为愉悦的表情中,提剑前刺。 只听“噗叽”一声,铜钱剑仿佛刺进粘稠的胶水,轻松刺进金志一体内。 金志一整个身体都顿住,缓缓低头看向胸前铜钱剑。 “好痛……好痛啊!!!” 他突然拔高音量,声音仿若尖啸,震得人头脑发懵。 “嘭!” 尖啸声后,金志一歪歪扭扭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身体突然炸裂。 他被分成一块块,肉块连着肉丝散落在各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动几圈后,才停下来。 那双眼睛正好对着云川,死死盯着他。 “我的身体……好痛啊……” 云川维持着铜钱剑刺出的动作僵持在原地,他原以为自己会首先害怕地打个寒颤,没想到却是被恶心得干呕连连。 肉块炸开时,有黑色粘稠液体溅落在他身上。 恐惧不如想象中的深。 反倒是极为强烈的恶心感,让他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把自己洗十遍。 感受到脸颊上一滴不明液体,莫名的暴躁浮上心头,云川看着金志一掉落的头,某种奇怪的情绪逐渐占据大脑。 那种感觉……像是被无名之辈冒犯后的怒气。 被这种情绪支配,云川忽然做出一个谁也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上前一步,右脚后扬,蓄力,用力前踢。 “嘭——” “好痛……啊!” 金志一脏兮兮还在说话的头被狠狠踢飞,在空中飞过一道完美弧线。 弹幕适时出来刷存在感。 【大不点打赏豪华蘑菇*1】并发言:【……?鬼脑袋,就这么踢飞了?这么简单,嗯?】 【滑稽怪打赏十全大补蘑菇*1】并发言:【等、等一下,变化是不是有点快?主播你控制一下啊!我有种在看丙级主播的错觉……】 …… 做完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后,云川冷静下来,擦掉脸上沾染的液体,喘着气平复情绪。 刻意控制压抑了许多年,他早已对任何事都能做出和常人相同的反应,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改变。 却没想到有些东西天生铭刻在骨子里,平常蛰伏不显,当遇到某个契机时,便将平静和伪装搅得天翻地覆,彻底撕裂,再也无法恢复。 直播间的游戏世界、任务要求,以及周围的危险源……每一个都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逐渐引出隐藏在最深处的某些东西。 他洒出香米再次击退黑色发丝,转头看向王斌。 王斌一愣,眼前这人和先前差别太大,若不是容貌相同,且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几乎要以为是另一个长相相似的人。 若说先前的余子免在他眼中,顶着假惺惺好相处的温和纯良面具,自然上扬的嘴角总带着笑,酒窝让他更添几分腼腆稚气,像个无害的邻家少年,那么眼前的余子免,更像是摘掉面具,撕下伪装。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6节 冰冷漠视的眼神,苍白无血色的脸,注视着人时,让人从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像六月突来的冰雪,寒冷又违和。 相同的脸,同一个人,却是两幅完全相反的面孔。 “你……” 王斌想说点什么。 “喂,余子免!” 何湘金的喊声打断了他。 “过来帮忙,任务完成我们就能离开!” 云川和何湘金围在一起销毁凶器,罗盘保护范围之外,女鬼的头发已经将他们整个包围起来,黑发密不透风地缠绕在前后左右包括上方。 “你……你是新主播吧?” 何湘金有些犹豫地问道。 云川身体素质一般,不像经过强化的,并且似乎不明白所有人任务都完成以后,就能提前离开游戏世界。 当然,前提是还活着的人。 她原本很肯定云川是新主播,但看到明显和之前不同的他,有些不确定了。 “是。” “看来你找到一些特殊道具。”何湘金意有所指。 “嗯。” 云川用一把破旧的铁锤砸烂匕首,反应冷淡。 这不像平常的他。 他现在也不想去调整。 没有必要。 “我的掌心罗盘虽然不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每次使用时间只有几分钟,时间一过,如果我没能销毁凶器,我们两个就都危险了。” 她特地没讲掌心罗盘能使用的具体时间。 “你想说什么。”云川抬眸看她一眼。 澄澈透亮的眼睛此时像块刺骨的寒冰。 何湘金被那双眼睛看得呼吸一窒,身体紧绷,不动声色地后移一些,防备更重,语速飞快道:“暗色直播间不会给新主播讲解当前游戏世界之外的规则,一些隐藏规则更是从不透露,观众们更不能告诉你这些,否则一旦被检测出来,他们会经历比主播更危险恐怖的事。”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在这几分钟内,我会把收集到直播间的规则都告诉你,而你,把特殊道具分我一部分。” “特殊道具指的是能对付能量体的物品——比如鬼魂。” “你口中的特殊道具,是我目前能活下去的必需品。” 云川没有同意。 “但我要告诉你的规则,是你以后活下去的保障。你运气很好,知道这些能避开许多危机。”即便对眼前的新主播感到一丝惧怕,何湘金也依旧在此时紧盯着前者的双眼。 对方此刻有种别样的魅力。 那不是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带来的东西。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一定会细细欣赏。 “相信我,物超所值。” “……我和你交易,除了这把铜钱剑,其余东西分你一半。” “首先我要警告你一点,游戏世界虽然被称为游戏,但绝对不要把它当做游戏看待。” “在这里死亡的后果,没有人知道,因为那些游戏中死去的主播再也不会出现。” “新主播的第一个游戏,直播间有一次新人福利,会把你放进和本体所在世界背景相似的游戏世界,这能让你极快适应,要知道,千奇百怪的游戏世界有很多,它们各不相同。” “新手福利里,发布的任务将会根据新主播的实力判断,实力越强的主播,任务难度越高,反之同样适用。” “游戏模式会有不同,比如我们这次的游戏模式是开放式世界,直播间只会给主播一个身份和任务,其余所有都要自己摸索。除此之外,我还经历过完整剧情世界、前情提要世界。” “这样称呼只是为了方便,像完整剧情世界,直播间会在一开始就将‘没有主播的前提下,游戏世界和npc在过去、现在、未来会发生的事’全部告知,这种游戏世界,主播的任务一般是改变某件事;前情提要世界,直播间告知游戏世界的所有规则,再给主播发布各种任务。” “所有主播完成任务,或者游戏剧情结束后,才会集体脱离游戏。” “你指的所有人,不包括已经死去的主播吧?” 云川忽然悠悠道,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深陷的酒窝仿佛化作无形陷阱。 何湘金一惊,后退一步,做出戒备姿势。 她竟然在此时害怕一名连身体素质都没强化过的新主播。 云川说得没错,“所有主播完成任务”里,“所有”不包括死去的主播。 他很可能已经完成了任务,此时只要还没完成任务的何湘金死去,只剩云川一人,他就能直接脱离游戏世界。 【飞鱼打赏十全大补蘑菇*1】并发言:【解决她,打赏你十个天地精华蘑菇,总价值一万枚能量币。】 【困到发颤打赏十全大补蘑菇*1】并发言:【杀了她!我虽然没上面那位土豪,但五个天地精华蘑菇还是出得起的。】 …… 观众们纷纷激情现身,慷慨激昂地自行发布任务给云川,并悬赏奖励。 对于观众们这种表现,云川只是漠然地扫一眼弹幕,冰冷视线仿佛穿透屏幕,直达观众眼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观众们已经从他轻蔑无比的眼神里看透一切。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各种言论狂飙,多数不是什么好话,好在云川早已收起弹幕,目前也没有人为了骂云川而给他疯狂打赏的观众,因此不管他们骂得如何激烈,云川一个字都没看。 “继续说。”他抛给何湘金三张黄符纸,又将香米给她一半。 第13章 清算奖励 “我的身体经过强化,身体各方面素质比你高出许多,某些危险的想法最好不要有,否则谁是赢家还不一定。” 何湘金仍然不放心此时的云川,警告道。 又是这样……久违的、让人无比熟悉的反应。 防备、警惕、排斥,甚至是敌意。 云川看着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大多数人总是怕他,仿佛他潜藏着巨大的威胁。 即便他年龄幼小,即便他不曾做过什么。 云川垂眸,看着土坑里砸毁大半的凶器,微微闭目。 待再睁眼时,目光依旧漠然,却没有先前那样冻人的寒光。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变回初时的无害模样。 那个温和友善的邻家男孩。 和多年前的每一次练习一样,以前他能做到,现在也可以。 “你说的对,放松点。” 云川摊开手,证明自己对她没有威胁。 “那么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吗?我对交易更感兴趣。” 何湘金也没有时间耗下去,她还剩两件凶器需要砸毁,而掌心罗盘的保护时间也快到了。 “关于暗色直播间,还有一条尤为重要的规则。 不得向本体世界的居民以及游戏世界npc透露任何直播间信息,不得主动告知游戏世界npc自己的身份。 如若违反,将迅速遭遇‘意外’死亡。 但这条规则也并非让主播完全不能在游戏中互相讨论,只要在游戏世界中,说话时带上例如‘主播、npc、游戏、任务’之类的字眼,直播间将会智能识别,屏蔽npc不该听到的内容。” “说起主播,就得告诉你一些主播之间的规则了。” 何湘金语速极快,看样子不是第一次靠这些规则信息换取所需。 “主播之间并不是和平关系,直播间不鼓励主播之间杀戮,但也不阻止。例如林一森,他这类主播自称主播猎手,专门猎杀其他主播,以此满足自己以及某些观众的变态欲望,获得高额打赏。” “观众的打赏会转换为能量石存入主播账户,能量石唯一用途就是在直播间商城里购买物品,里面的东西我就不细说,等你游戏结束后自然能看到。你现在属于无等级主播,直播间商城开放度低,能买的东西不多,建议先攒能量石买【任务失败卡】,可以抵消游戏中任务失败后的惩罚。” “主播等级由高到低的分类为:甲级、乙级、丙级、丁级、无等级,级别越低,商城开放度越低。” “至于如何提升等级这点,我也不清楚,得由你自己摸索了。” “最后,关于观众,你不必太在意他们,他们对于暗色直播间,只有观看打赏的权利,打赏太低甚至无法观看高一级的主播直播间,直播间商城里的物品,更是无法直接获得,只能通过主播赠送。” “观众里有一种商人存在,他们会在新人主播那里广撒网,给予新人主播一点帮助,由此获得和主播交易商城物品的权利。” 听到这里,云川想起观众善风。 自己不就是被他“广撒网”的新人主播。 “系统奖励和商城物品有什么区别?”云川问道。 善风曾经提到过系统奖励,听他语气,系统奖励比商城物品难获得,更受欢迎。 “能量石买不到系统奖励,只有主播在游戏世界任务完成度高,或者发掘出更多剧情时,直播间才会给出系统奖励,奖励品不固定,谁也不知道能得到什么,但系统奖励可遇不可求,不建议卖给观众。” 说到这里,何湘金也差不多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都告诉了云川。 虽然没有关于暗色直播间的核心信息,但的确物超所值。 “你们两个……必须死!” 王斌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举着斧头冲了过来,女鬼包围在掌心罗盘保护范围外的头发在他还没靠近前,就自动退开,让出一条路。 掌心罗盘的保护圈能挡住女鬼,却挡不住活人。 王斌毫无阻碍地冲进来,首先砍向离他更近的云川。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7节 云川握住他拿斧头的手,和他扭打起来。 “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何湘金皱眉道。 “嘭!嘭!嘭!” 凶器断裂,只剩最后一件。 然而掌心罗盘即将失效,保护圈开始不稳定,细小的发梢开始探入。 何湘金手里的速度更快,云川则引导着王斌往河边移动。 一走出保护圈,无数发丝疯狂涌动,朝他扑来。 云川事先已有准备,当即一脚提中王斌胸口,将他踹开,洒出香米击退女鬼的头发。 待王斌缓过劲,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快步往河边跑,引导他追过来。 女鬼的头发只攻击云川和何湘金,发梢每次不小心触碰到王斌都会飞快退缩回去。 她还记得自己的哥哥,并非神志不清的厉鬼。 这就好办了。 云川从不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人。 虽然不会为了尽快结束游戏,而主动去杀死何湘金。 但也不代表他会把生命放在何湘金完成任务的速度上。 为了活下去,云川可以利用某些不触碰原则底线的东西。 比如现在—— 云川用尽香米,还废掉一张黄符纸,才终于和王斌来到河边。 他装作乏力虚弱被王斌压制,在后者放松大意时,一举将其从桥上推下去,再险之又险地拉住后者的手腕,使其虽然摇摇欲坠,但不至于掉进河里。 女鬼看到这一幕,恨意更深,黑发疯狂舞动,如数万条毒蛇的长发攀上云川的身体。 冰凉滑腻的触感在身上爬动,身体条件反射地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滋……” 云川身上的黄符纸忽然无火自燃,长发像是被烫到般,迅速退开。 女鬼的身体缓缓朝云川飘来,双眼怨毒。 长发也再次袭来。 “你想让你哥哥下去陪你吗?” 云川面不改色,幽幽道。 声音不大,女鬼却听得很清楚,她顿了顿,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阴测测地看着被云川拉住手腕,吊在桥下的王斌。 “你退后,或者他掉下河。” 【大不点打赏十全大补蘑菇*1】并发言:【666】 【佛跳墙打赏十全大补蘑菇*1】并发言:【宝藏主播,威胁灵异体系怪物什么的,爽得我全身发麻!】 女鬼不退,甚至整个身体闪了闪,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云川身侧。 一部分头发朝王斌飞快延伸,准备将他拉回来,一部分头发坚硬如针,劈头盖脸地刺向云川的头。 “我说——退后!” 云川强忍着没有眨眼,拉着王斌手腕的那只手松开。 王斌整个人就靠着云川的手拉着才没能掉下去,此时云川松手,整个人立马往下跌落。 女鬼被怨恨占满的眼中有一瞬慌乱,所有动作都停下。 下一刻,云川再次握紧手掌,将已经从手心里滑出一截手腕的王斌抓住。 下坠的力量差点把他一起带下河。 “你离我远点。”云川说道,视线一直盯着下面的王斌,看都不看女鬼。 毕竟还是会害怕,看了影响发挥。 至于女鬼自带的冰寒,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他现在的身体可能比女鬼身上的温度还低。 “退后,听不见吗?” 他晃了晃手,王斌一百多斤的身体随着他的手晃动,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女鬼死死盯着他,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包围他、抽空他周围的气体,令他痛苦窒息地死去。 “我这个人,一害怕就会手软……” 女鬼依旧没有动作。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能在他掉下去之前,用头发捞起来?” 云川冷笑一声:“呵,你可以赌一赌,要我的命,还是你哥哥的命。” 【宇宙第一帅打赏天地精华蘑菇*1】并发言:【主播保持,我就喜欢这个调调。】 …… 弹幕不停刷存在感。 “余子免,你这个渣宰,有本事放开我!” “凊灵,你不要管我,杀了他!杀了他!” 王斌用力挣扎起来。 女鬼反而开始缓缓后退。 如果仇恨的目光可以化为实质,云川早就被她戳死几千几万次。 云川差点被王斌挣扎得放了手,不得不再说些垃圾话:“诶——你要是掉下去,你们兄妹两人就都死在我手里了。” 何湘金的动作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远处传来警笛声。 “诺,警察都来了,消停点,就这么不想活吗?你顶多是个破坏尸体的罪,怎么比我这种人渣还想死。” 王斌偏是不配合,拼了命挣扎。 云川不得不继续残害他。 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还是说,你怕我寂寞,想陪我一起下去?” “啊!!去死去死去死!你****!”王斌气得怒吼一声,破口大骂,总算是没再试图挣脱云川的手。 警笛声迅速接近,一辆警车快速开了过来,停在河边。 何湘金要是再不搞定凶器,就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了。 女鬼的注意力被云川吸引,何湘金只用掉两张黄符纸,此时咬着牙不停做苦力砸铁器,手挥舞得只见残影,汗水从额头滴落,牙龈被咬出血来。 警车车门打开,警察迅速冲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嘭!” 随着一声闷响,最后一件凶器被销毁。 可喜可贺,这一件因为最难销毁而被放在最后的凶器,正是何湘金要完成的任务。 【所有主播任务结束,将在三秒后脱离游戏世界,请主播做好准备。】 【三……】 一道机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呼……” 何湘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再也不想进入灵异体系的游戏世界了。 除了特殊道具以外,肉体力量几乎无用。 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最重要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 另一边。 云川不清楚三秒之后,游戏世界会变得如何。 但这些npc真实无比,他实在无法将对方当做游戏数据那么简单。 可能是他所在世界科技不够发达,这样情感丰富的人工智能还未出现,也可能是他见识少。 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更像鲜活的生命。 云川另一只手拉住女鬼还未退去的头发,朝桥下扔。 【二……】 “抓住。”他朝王斌喊道。 王斌还没反应过来,女鬼就迅速控制头发,将他整个人保护起来,尖啸一声,所有头发涌动,瞬间将云川整个人密不透风的缠住。 眼中有无尽的怨气。 将云川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消解她的怨气。 【一……】 【脱离游戏。】 【清算任务完成度……任务完成,完成度95%】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8节 【清算奖励……】 第14章 0.00 【获得系统奖励“王凊灵的怨气”,已自动存入主播储物格,若24小时内未取出,储物格将会回收物品。】 【获得游戏世界带出特殊道具:低级驱邪符*1、低级招魂符*1(红色)、低阶铜钱剑*1。已自动存入主播储物格,若24小时内未取出,储物格将会回收物品】 【直播间观众数量已达到5652人,请主播继续努力。】 云川缓缓睁开眼睛,淡蓝色生物舱同时弹开,体积迅速缩小,最终紧紧贴着云川的身体,逐渐消失。 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打开弹幕,发现黑心观众们总算变得嘴甜,说了些好听的话。 【巴子】:恭喜主播首次游戏成功! 【巴子打赏透明蘑菇*1】 【人家是良民】:恭喜恭喜!希望主播能活得更久! 【人家是良民打赏七彩蘑菇*1】 【迷迭香】:主播这么帅,要努力活下去呀! 【善风】:嘿小主播,说好赢了给你打赏的,加油哟~ 【善风打赏天地精华蘑菇*1】 【善风】:小主播表现不错,说不定有系统奖励哟~快去看看吧,如果有出手的意向,一定要先联系人家,人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 【买特殊物品联系我】:主播,出手找我,价格包你满意。 【善风】:你是哪来的,不懂规矩? 【善风】:不守规矩的人同样没有信誉,你敢从我手上抢东西,也不怕没人找你拿货? 此话一出,【买特殊物品联系我】半天都没出现。 竞争挺激烈啊。 云川没管他们,首先打开右上角一枚不停闪动的四个格子组成的图标。 格子放大,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件物品。 一小束黑色的头发、黄符纸、红符纸、以及一把铜钱剑。 想必这就是主播储物格。 他视线在黑色头发上停留片刻,格子里的黑色头发闪动几下,忽然出现在他手中。 惊悚又惊奇,宛如神迹。 阴冷、柔滑,带着股不详的气息。 让人一眼看到这束黑发,就立马想起恐怖片。 黑色头发被他拿在手中后,第一个格子里变得空空如也。 一段说明自动出现在他脑海中。 【王凊灵的怨气】:特殊物品,由厉鬼王凊灵怨气所化的头发,非实非虚,被其缠绕之人(或其他生命体)将受到王凊灵怨气侵袭。使用方法:滴上自身血液即可。 注:该物品阴气深重,需谨慎使用。 黑发静静躺在手心,像是一个生命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延长爬动。 离开游戏的前一秒,云川还被这样的头发缚住全身,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真是……心情复杂。 还好之前没留下心理阴影。 他拿着头发,走进卫生间。 把头发泡进盆子里,挤了许多洗发水。 待做完这些,才继续查看剩下的特殊物品。 低级驱邪符*1、低级招魂符*1(红色)、低阶铜钱剑*1,这些都是从吴奶奶那里获得的东西。 低级驱邪符是那张黄色符纸,原本有五张,三张给了何湘金,一张抵挡女鬼时烧毁,就只剩下一张。 低阶铜钱剑也是在游戏世界里那把,一模一样,连铜钱上被盘出的包浆颜色都一样。 低级招魂符就有些意思了,正是第一次吴奶奶主动给七人的红色符纸,也是云川佩戴后,会感到神清气爽,身体舒适的符。 云川反反复复将这张符纸的名称看了许多遍,最终还是确认:它就叫低级招魂符。 虽然没有介绍,但看名字,再结合吴奶奶,就知道其作用。 无非是招鬼,让鬼魂更容易找来, 那么问题来了。 这种招鬼的东西,他戴上后为什么像吃了大补丸一样? 云川习惯性地去摸玉坠,摸了个空,才想起玉坠绳子被他扯掉,落在衬衫里。 暗色直播间的游戏世界谜团越发多了。 若只是意识体进入游戏中,那么玉坠就是一个bug。 它的状态不受直播间的影响。 或者说,主播们到底是真身进入游戏世界里,还是意识? 游戏世界的一切感触,都和真实世界里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些秘密,云川目前都无法探知,只能暂时放下。 【善风】建立私聊,是否接收? “是。” 【善风】:小主播,怎么样,要不要出手系统奖励啊? “不出手。” 云川回道。 【善风】:好吧,如果有出手意向,可以随时找我哦,只要是系统奖励,不管是什么,我都收~ 【善风】:对了,你从游戏世界里带出了特殊道具吧,有没有兴趣出呢?价格虽然比不上系统奖励,但比商城物品的利润高哦~ “这些特殊道具只有灵异体系世界能用,会有人需要?” 云川试探道。 他不打算卖特殊道具,但对暗色直播间的观众们很感兴趣。 这些观众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在什么地方。 【善风】:你对观众很好奇? 【善风】:每个主播对暗色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好奇,其实观众们并没有那么神秘,不比主播更强。不过我不能透露更多给你,人家可不想被暗色直播间安排呢~ 【善风】: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清楚这种特殊道具会不会有谁需要,有什么人需要,但好东西只要挂在那里,总会有人买的~ “我明白了。” 【善风】:那接下来给我在商城换点东西吧~ 也许是云川的主播等级太低的原因,商城开放度不高,商品比较少,每一个分类里只有一两样。 食物:低级辟谷丹(服之有饱腹效果,营养丰富。常人服之,可饱腹十日,但具体效果因人而异。注:不可替代水源。)价格:100枚能量币。 武器:暂无。 医药:强效创口贴(可迅速愈合外伤伤口,具体效果因伤而异。)价格:100枚能量币。 大号强效创口贴(强效创口贴升级版,伤口过大使用,可迅速愈合外伤伤口,具体效果因伤而异。)价格:200枚能量币。 强化:a级强化药剂(注射后将得到身体全面强化,此药剂不可同级试剂叠加使用,但可递级使用,a.b.c.d.e.f可从低到高叠加使用,效果不变。但若从高至低使用,低级药剂强化能力将被覆盖,无法发挥药效。)价格:50000枚能量币。 b级强化药剂.价格:20000枚能量币。 c级强化药剂.价格:18000枚能量币。 d级强化药剂.价格:10000枚能量币。 e级强化药剂.价格:5000枚能量币。 f级强化药剂.价格:3000枚能量币。 特殊物品:小背包(随身压缩空间,纹身状态,只能放置系统奖励、特殊道具、商城物品,打开背包即可拿出,内含三立方米空间。)价格:2000枚能量币。 任务失败卡(可以抵消游戏中任务失败后的惩罚。注:对游戏中的直接死亡无效,仅针对任务失败。)价格:10000枚能量币。 云川经历过第一个游戏世界,获得观众们打赏后,总共有6520枚能量币。 观众打赏的小蘑菇代表10枚能量币,透明蘑菇50枚,七彩蘑菇100枚,豪华蘑菇200枚,十全大补蘑菇500枚,天地精华蘑菇1000枚。 更大的打赏数额目前云川还没有遇到过,无法得知。 善风用打赏功能和云川换了些商品,这些商品或者特殊道具之类,主播可以用【赠送】功能,送给某位观众。 因此才催生了像善风这样的商人。 善风甚至留下几十枚能量币的“提成”给云川。 目前云川共有6620枚能量币。 他没急着购买商城里昂贵又稀少的物品,看完商城后,首先关闭直播间。 “哗啦……” 云川洗了把脸,用红绳将玉坠重新系好戴在脖子上。 玉坠贴身的一瞬间,他苍白的脸色似乎变得自然许多,身周寒冷驱散大半,瞬时回暖。 直到这时,云川才感到到冷一般,打了个冷颤。 我到底是不是人.[直播] 第19节 那张招魂符戴在身上,依旧令他感到舒适,便没取下来。 也许会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不在意。 没有招魂符之前,麻烦不也一样来了。 逃避可不是好办法。 云川将那束黑发洗净,割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滴上去。 鲜红血液从苍白的指尖滴落,融在黑发间。 黑发仿佛活物般,瞬间将那滴血吸收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留。 某种阴冷黑暗的东西,和自己产生了联系。 云川手指轻颤。 黑发同样颤动几下,发尾两段悄然延伸。 它就此活了过来。 一股新的阴冷,再次将云川全身笼罩。 他刚刚回暖的气色重新变得苍白。 冷。 从衣柜里翻出外套穿在身上,却无法让自己温暖半分。 云川看着窗外的阳光,来不及调整自己此时半点也不友善的状态,戴上兜帽,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喵嗷!!!” 客厅里黑球看到冲出房门的云川,仿佛见到极为可怖的生物一般,猛地从地上弹飞起来,发出凄厉叫声,全身毛发炸起,惊恐无比。 第15章 1.11王凊灵世界番 云川和“何湘金”脱离游戏后,原本的余子免和何湘金身形面容逐渐发生变化。 像是某种电影里的特效。 余子免的身高缩水了一截,脸变成另外一张男孩的脸,和云川的相貌没有半点相似。 另一边,何湘金也是如此。 三秒过去,警察冲下车。 “不许动!” 他们像是没看到女鬼,忽略了她和长长的头发,直接看到被缠绕在头发里面,姿势怪异的余子免。 在警察拉住余子免的那一刻,女鬼迅速缩回头发,幽幽地站在一旁。 警察分成三队,一队带走还活着的余子免、何湘金、王斌三人;一队按照王斌的口供,搜寻韩佳、林一森、金志一的尸体;最后一队则叫人支援,打捞跳下河生死未卜的黄恭良。 女鬼跟在回警局的队伍后面。 余子免和何湘金两人表现得很茫然,他们脑海中没有今晚的记忆。 现场死去的三人尸体,调查后也证实和他们两人无关。 但这并不代表两人无罪。 七人一起杀害王凊灵并分尸的事情被查出来,现场有凶器,有王斌这个证人,还有余子免打电话报警的录音,都证实七人杀人分尸事件属实。 虽然两人是未成年,但案件性质过于恶劣,作案手段残忍,仍被暂时关在拘留所。 王斌则因没有留下直接杀人线索,也同样是未成年,被家长领走,暂时释放。 至于王凊灵的尸体,由于七人各自藏尸,未告诉同伙藏尸地点,现在同伙三死一失踪,找到完整尸体的难度很大。 警察只在金志一家附近找到未燃烧完成,被埋在草丛的手骨。 在余子免家附近的工地上找到被藏在湿水泥里,然后被晒干的头部。 何湘金称足部被她扔进河里,无法捞寻。 其余部位,却无法再找到了。 余子免和何湘金两人等待判决。 迎接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不过…… “吴奶奶,凊灵走了吗?” 王斌满脸憔悴地看着神像旁边,被胶水重新粘好的木偶。 头七之后,王凊灵的鬼魂就没再出现过。 “唉……” 吴奶奶幽幽叹气,将三支点燃的香插进香炉,低头拜拜,才开口道:“我倒也希望她走了,头七过后还不走,就难走咯……” “免免,你好好跟警察认错,妈妈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会没事的。” 打扮靓丽的中年女性说到这里,抹抹眼泪,凑近余子免耳边,悄声道:“到时候你就说,是他们逼迫你的,王凊灵的事你没参与,因为害怕才不敢揭发他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说好多遍了。”余子免皱眉道。 “你一定要记住啊,妈妈先走了……” 中年妇女起身离开,身后被她挡住的模糊人影,也随着起身的动作显露出来。 长长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眼白的眼睛怨恨地盯着余子免,阴冷森然。 余子免没看到她,独自抱着头烦躁不已。 女鬼朝他靠近,缓缓出伸手…… 第16章 0.00 “呼……” 午后热烈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时,云川才感到寒冷被一点点驱散。 他在三十多度的骄阳烈日下,穿着黑色长袖外套,还将外套上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苍白精致的下巴。 坐在公共椅子上晒太阳期间,明显感到路过行人的注目礼。 这样的天气,烈日下的椅子都烫人,更别谈久坐。 他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滴汗也没出。 王凊灵怨气结成的黑发出现在云川手中。 直面阳光的情况下,对黑发本就生疏的操控顿时变得更加迟缓。 阳光会削弱它。 明白这一点,云川将黑发放在椅子下的阴影里。 和黑发建立联系后,云川就知晓它的操控方法。 就像人的手指,也许会不够灵活,也许会不够了解,但生来就知道该如何让它活动。 黑发延伸、缠绕,一束分成十几缕,在椅子下的阴影里像数十条小蛇,从僵硬到灵活,游动起舞。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云川每根手指上,都缠绕着一根细细的发丝,发丝再连接着椅子下一缕缕的头发。 十指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代表着黑发的活动,或弯曲、或上扬、或转圈、或向前延伸。 他似乎与这类阴冷的东西天生契合,不用多少练习,就能让黑发随心所欲,甚至分成一根根长长的发丝,在椅子下面按照心意结出“蜘蛛网”的模样。 从骨子里溢出的寒冷,也在烈日的帮助下,逐渐适应。 虽然还是会感到冷。 “哗啦……” 不远处的水池里发出细小的水声。 半分钟后,一只篮球大小的乌龟缓缓爬上岸。 做为公园水池里的半野生放养乌龟,它的体型着实有些令人惊艳。 啪、啪、啪…… 乌龟慢悠悠拍着脚掌朝云川的方向爬过来。 云川一动不动,靠在椅子上好像睡着了。 啪、啪、啪。 乌龟爬快了些,它趴在云川脚边,伸长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盯着他。 视线极为强烈,云川想忽视都不行。 他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这只奇怪的乌龟。 乌龟把头伸得更长,小眼睛仔细瞅着云川。 据说乌龟是高度近视。 云川看它几秒,忽然弯腰,伸手按住龟壳。 乌龟缩了缩头,又仔细打量云川几眼,张开嘴。 就在云川以为它要咬自己时,乌龟转身就往水池跑,四肢挥舞得极快,“嗖”地一下窜出半米远。 它力气大得不正常,云川按住龟壳的手被轻松挣开。 云川坐在原地没动,兜帽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苍白的唇微微绷直,脸颊两侧显出浅酒窝。 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