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攻略》 第1页 [穿越重生] 《重生之美人攻略》作者:谷雨公子【完结】 文案 女主温乔上辈子在宅斗中失败,被害死去。 重生到十二岁的时候,一切重新开始。 制作香料,有空间,走向人生巅峰。 宅斗什么的,温乔表示要多远走多远。 以上完全是女主自己的猜测。 温馨提示 1女主是个美人。 2女主是个美人。 3女主坚决是个美人。 重要的事说三遍! 本文前期微种田,亲妈舍不得让闺女天天种田! 男主必须宠女主!宠上天!1vs1不动摇!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乔,霍知止 ┃ 配角:霍爹,霍娘 ┃ 其它:重生,美人 ================== ☆、第1章 入骨相思 京城的早春,北风刮得正紧。温乔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暖茶,就着院子里腊梅的寒香味,微微抿了一口茶。 温乔是这府中的女主人,坐镇已有十二年了。开始她想得到那人的宠爱和小妾们争来争去,机关算尽,结果技不如人,反倒被倒打一耙。可是她不甘心,把矛头直指丈夫,和丈夫斗了好几年,结果自不必想,她被禁了一年多的足,她装疯卖傻也没得到丈夫半点关怀,反倒是不再闹腾后待遇提高了,吃食又精致了不少,日常用的布料也高了档次,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再也不是当年懵懂的小姑娘了,她现在已经明白真正受宠的用度一定是好的,但用度好的不一定受宠,就像她自己。 门被推开了,那人又来了。 “你还是不愿和离吗?”那人淡淡的嗓音曾是她深深迷恋过的,听起来极为悦耳,只是话语却让温乔感到寒心。 她心里在冷笑,面上却不显,“你既已知,何必再问,我本是嫡妻,为何要相让,你就算天天来问我,时时来问我,我也是这句话!想让我给那贱人让位,做梦!” 那人似是有一瞬停顿,眉眼中透出平常难得一见的狠意,可还是那波澜不惊的嗓音,“那便可惜了,一路好走。” 温乔不明所以,手里还捧着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说:“你又要用什么招数来对付我?” 突然间心口一阵绞痛,温乔连茶盏也端不起来了,茶盏碎了一地,茶水也泼在了身上,火红的衣裙下摆因沾了水不再飘逸。身子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她一只手扶着桌角,只能跪在地上,瞪大了双眼,望向那人,只是实在太痛,痛得眼睛里充满泪花,看也看不真切,只是个朦朦胧胧的青色人影。她想说话却也没力气说说出来。 贴着冷冷的地面,温乔觉得不只是身体,就连心也一块渐渐冷了下来。十二年,连他的心也摸不到,有心栽花花不开也就罢了,就连柳树不与斗艳也无法存活,何谈成荫?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在一起十二年,他竟下得去手,看来俗语也是不能当真的,只是可惜养的猫儿怕是无人照顾了。 这么想着,心底也难掩苦涩,最后温乔的意识还是慢慢消散了,徒留逐渐冰冷的身体和茶碗碎成的花相互映衬。 温乔感觉眼皮有些重,费力睁开了眼,入眼的却是灰色的帐子。自从嫁人后还没人敢这么克扣她,她正要发怒,转头却见这个屋子竟还是个茅草屋,身下硬邦邦的还是农家的竹席。温乔觉得不可置信,谁把她弄到这个地方了?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她要下床时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胳膊上没有烫伤的痕迹,怎么回事?温乔有些害怕,她现在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自己记得被那人下毒,按理说是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但是现在的她除了头有些疼,其他都是好好的,难道是鬼神之力在作祟?不过,马上她就有了一个新发现,这儿好似曾经来过。 温乔有个隐隐的猜测,但是还不敢确定。 她趿着布鞋,打开简陋的木门,外面阳光正好,却也有些刺得她睁不开眼,等到眼睛适应后,才看清这有一个小院子,一共就四个茅草屋,她所在的是个小的,旁边有一个大的,这两间茅草屋旁边各有一个小茅草屋,比温乔所在的茅草屋还要小些。最外围用篱笆围了一圈,斜对温乔的是小院的大门。 这就是她小的时候和养父母住的地方,虽然记得不甚清楚,但大体还是记得的,这个小院早就没有了,现在又完好地出现在她面前。除了鬼神之力把她送回到小时候,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得通呢?有谁有这样大的手笔完成这件事?就算是有人装神弄鬼,可她的身体怎么解释呢?肯定是上苍不忍心她这么窝囊地死去,又让她重新选择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走好自己的路,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本是京城世家温家的女儿,生母是温家大房的嫡妻,但因为生母在她尚未满月时就去世了。后来温老爷,也是后来的户部尚书,续娶了一位夫人,夫人偷偷把她给扔到了离霍家村七八里的山上,距离京城也有几百里地,本是想以绝后患,谁知温乔却被现在的养父母给捡到了。 当时霍爹去山上猎野兔,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只大兔子,抬手便射,幸好霍爹手被冻僵了,射箭失了准头,然而霍爹发现兔子受惊也不跑才感觉事情不对劲,跑了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小娃娃被裹着,脸儿冻得都有些发紫,霍爹连忙把温乔带回了家,一直养育至今。 第2页 “桃儿,你怎么下床了?头还晕不。”嗓门很高的女音从院门口传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提着个装满青菜,还滴着水的菜篮子进院子里了。 温乔看见霍娘还年轻的样貌不知怎么的想哭,自己真的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还没卷入那场斗争中的时候,回到了开始。 一切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她还有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这次,她不会重蹈覆辙了,上辈子实在太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不过,对不起她的人不招惹她便罢了,若是还敢算计她,她必十倍奉还。 温乔,就是霍娘叫的桃儿,这是霍爹霍娘给温乔起的小名。当初温乔被捡时贴身有一个玉佩,质地极好,前面是桃花的花纹,背面却刻着温乔。霍爹想这也许是丫头本名,不好更改,就在前面加上霍姓。但在农村还需要小名平常用,就把桃儿唤作小名。 温乔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想让母亲看出异样,笑道:“娘,头还有点晕,但不妨事,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吹吹风,心里爽利不少。你去菜园回来啦!”说着伸手要提菜篮。 “你瞎闹什么,别又累坏了,昨个中暑身子还虚呢,别瞎逞能,回屋里去。”霍娘绕过她,向左边的小茅屋走去,那应该是厨房。 温乔跟了过去,重回到小时候,心里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总想到亲近的人身边,心里也安稳不少,只是她还不知道重回到什么时候了。 进了厨房,温乔就看见娘亲在看药炉子,刚才的菜篮子被搁在灶上了,母亲瞅了她一眼,说:“这姑娘咋回事,赶紧回屋里,厨房里煎药呢,呛得慌,药就好了,一会儿给你端屋里。” 温乔笑嘻嘻地说:“娘,我才不怕熏呢。嘿嘿,今年打算怎么给我过生?” 霍娘把药罐儿从炉子上拿下来,从碗架上拿出来个碗,把还冒着白气儿的药倒进了碗里,满满一碗。霍娘小心翼翼把碗端出来时,温乔赶紧从门口让出去。霍娘说道:“娘还说今个我们家桃儿怎么这么粘娘呢,原来是想着怎么过生,还有两个多月呢,十二岁是大生日,短了谁的都短不了你的,心放肚子里吧。” “我才没想呢,就是突然问一问。”温乔跟在霍娘身后,嘴巴撅着说。 “骗鬼呢,你那点小心思,还骗得了娘?”霍娘进了之前温乔刚醒来的那间屋子里,把药放在小桌上,“过一会儿就把药喝了,别等凉了,药效就没啦,白热了。” 温乔看了眼一大碗的药,不情不愿地说:“病都好啦,不用……” “废话一堆,一会儿赶紧给我喝了,好了也得喝,喝完赶紧睡一觉,醒了就可以吃饭了。”霍娘立马打断了温乔的嘀咕。“别耍花招,在厨房看得见你出来。” 温乔往四周一瞅,除了出去,这屋里根本没倒药的地方,倒了肯定被发现。 “行了,我去做午饭了,你在屋呆着。”霍娘转身出去做饭了。 温乔放掉了在娘亲面前天真娇纵的表情,默默端起还有些微烫的碗,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汤药,心思却已活络起来。娘亲说她要过十二岁的生日,也就是说现在她重回到了十六年前,她的生日是八月初六,还有两个月过生,也就是现在是五月末或六月初。 她微微松了口气,回过神来看见这一大碗汤药不禁皱了皱眉,唉,十几年的富贵生活让她养得娇贵,每次吃完药都要用上好的蜜饯压去苦味。现在,她顶多找井水漱漱口,不是抱怨什么,自己并不是生来富贵,苦也吃过,只是有霍爹霍娘护着,什么好的第一个想到自己,虽然有时候就是便宜的糕饼渣子,带回家都冷掉的肉馅饼子。自己虽不是霍娘亲生,但他们真正把她当做亲闺女,同村也没几个这么疼孩子的,相比之下,自己回了京城那个有亲生父亲存在的家,是有绫罗绸缎,是有美食馐珍,可那不是给她的,她自己,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家,没人真正关怀,住在冷清的小院,病了也没人管。别人只有在她又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她,给她打扮打扮,作为联姻的傀儡。 这也是她为什么嫁人后努力获得丈夫宠爱,徒劳无功后连丈夫也恨起来的原因。 恨得太久,连为什么爱上他都忘掉了。 她回过神来,一口气把药给喝下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现在,又是新的开始。 突然,外面传来很大声的声响,还有人喊着霍娘。 ☆、第2章 上门之祸 温乔赶紧把药碗放下,跑出了屋子就看见一大群人已经站在了她家的院子里。母亲也出来了。 为首的是俩夫妻,男的长相平常,温乔都不记得这个人,旁边的女的却是长相有些刻薄,瘦瘦小小的。温乔都不认识他们,更不要说叫他们了,就没啃声,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那俩人看见她却都要笑成了一朵花,那女的笑着说:“哎,这不是桃儿吗?哎呦呦,真是的,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霍娘抿了抿嘴:“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听到这温乔明白了,这两人是来讨债的,应该是去年冬天温乔的奶奶生病了,温乔的奶奶只有霍爹一个儿子,故而只能霍爹霍娘一力承担,只是霍家的一点积蓄全花完了,还向同村同族的霍里家借了钱,但霍奶奶还是没能留住,正月里就去世了。 第3页 这才过了四五个月,霍里家就来讨债了。 温乔想了想,开口道:“不是说好了今年秋末再还钱吗?” 那霍里家媳妇冷笑了一声,说:“还秋末呢,呸,谁不知道你们霍三家今年得了铁蛋家的地,不知挣了多少呢,我们家可等不得了,我家狗蛋还急着用钱娶媳妇呢。”霍爹在族里男丁中排行第三,别人也常叫他霍三。 这家不过是眼红她家得了别人家的地,呵,她家是多得了地,那又怎样,过了夏才能收成呢,现在顶多夏初,哪里的收成来赚钱。 霍娘却有些着急:“里家婆娘你别瞎说,我家是帮铁蛋种着地,将来他回来了,我们还是把粮和地都还给他的,哪里是得了他家地,别乱说话!” 那刻薄女人又阴阳怪气起来,啧了一声:“别乱说话?这世上有人做了事还不敢担啊,大家说说,铁蛋去了那么大老远投军,还能回来?几条命也不够他花。到时候还不是霍三家得了便宜。” 霍娘被气得脸通红,说:“你,你,你们倒是有理了,铁蛋爹娘都去了的时候你们没人愿意接济他,我们家帮铁蛋父母下葬,又照顾他吃喝,你们可曾出过一分力!他投军走了,你们倒还想着他家的田!你们还是人吗?有点良心好吗!” 旁边的同村亲戚也都窃窃私语起来,霍里家的媳妇有些讪讪地,转头看了看自家丈夫,见丈夫不说话,掐了他一把,又回过头来,瞅了一眼霍娘,又看看温乔,强笑着说:“嗨,我们都明白,说得好像我们无情无义似的,你们对铁蛋家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我家狗蛋年纪也大了,去年冬天借给你们家给大娘治病的钱其实是我家狗蛋娶媳妇的钱,你说我家狗蛋老大不小的,别人家和我家狗蛋一样大的崽子都娶了媳妇了,好姑娘不早点定下来都被娶走了,我这个当娘的肯定着急,妹子你别往心里去。” “狗蛋年纪是有点大了,可好姑娘不少,到时候我也帮你瞅瞅。”霍娘见霍里家媳妇态度缓下来,自己也把口气松了下来。 “哪还用桃儿娘掌眼,眼前就有一个。”霍里家媳妇看看温乔,脸上又是满意笑容。 “桃儿,你回屋。”霍娘皱皱眉,对温乔说道。 “娘,我不干。”温乔拉住霍娘的袖子,不放手。 “怎么回事,都跑我家来干啥?桃儿娘呢?”门口传来了个粗狂汉子的声音。 一个身材壮实,扛着锄头的汉子进了院子,原来是霍爹。 “哎,桃儿爹回来了,快快快,我正和桃儿娘讲我家狗蛋和桃儿的婚事呢。”那女人看见霍爹又喊起来。 霍爹奇怪道:“桃儿娘没说要把桃儿嫁人啊。” “没有,爹。”温乔赶紧和霍爹说,虽然自己知道没有嫁给传说中的狗蛋,但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心里总是紧张的。“我还小,不想嫁人。” “都已经十二了,不小了,该是嫁人的年纪了,哪有一直呆在爹娘身边的道理。桃儿你放心,我们家一定好好待你,就当亲闺女一样。”霍里家媳妇赶紧向前走了几步,想拍拍温乔的肩,但是被温乔躲开了。霍里家媳妇笑得有些勉强。说:“这孩子还有些害羞呢。”又把手伸了回去。 温乔觉得这女人真恶心,上辈子就是这时候霍里家因为求娶温乔不成,立马让温乔家还钱,温乔爹娘还拿不出钱,最后只好答应他们要了温乔家的一亩地的要求。 这时候霍娘开口了:“且不说我们舍不舍得桃儿了,桃儿自己也不愿意嫁人呢,何况桃儿奶奶刚过世不久,不好谈婚论嫁。” “对,对,桃儿说不嫁就不嫁。”霍爹看妻子发话了,赶紧随声附和。 “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难道还是说着玩的?”霍里家媳妇脸色难看起来,“现在你说桃儿这姑娘还小,真等三年后桃儿都十五了才谈婚论嫁?又不是真让桃儿嫁过来,只是定亲而已。再说我们家难道还会亏待桃儿不成?在整个霍家村我们家也算富裕的,难道桃儿爹桃儿娘还瞧不上我们家?还是打算让桃儿攀高枝,给县太爷做小妾?” “你别血口喷人!我家桃儿清清白白,什么做小妾!霍里家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还偏就看不上你儿子!你儿子傻了吧唧的,没事就流口水,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我姑娘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你家的傻儿子!”霍爹听了霍里家媳妇的话立马就炸锅了。 “你家姑娘不想嫁,有的是姑娘要嫁给我儿子!既然话都说破了,也没必要留情面了。你们家欠我们家的钱得赶紧还,我可等不得了,那是我儿子娶媳妇的钱。没钱你们可得把姑娘嫁到我们家来。” “刚立夏,哪里来的闲钱。”霍娘低声叹气。 “没钱不还有地吗?拿地抵钱也可以。”霍里家媳妇斜瞥了一眼,捋了捋耳后的头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有钱!七天后就把钱给你!”温乔怕爹娘和上辈子一样,把地给送出去了,命也送进去了,赶紧抢在爹娘前把话说出。 霍里家媳妇赶紧答应起来“呦,哈哈,霍三和霍三媳妇,这你们可听到了,可是你们姑娘桃儿许诺的,不带后悔的。” “不后悔!七天后还钱!”霍爹把锄头丢到一边,“大家回去吧,吃饭的点了,下午还得干活呢。” “我七天后来拿这五两银子,今个就不给你们算上了,记得赶紧凑钱。”霍里家的媳妇也不吵了,转身就带着人走了。大家看大晌午的,霍里家的人都走了,也没理由呆在这了。 第4页 人都走光了,霍爹说:“还站在院子里干啥?干半天活了,饿死了,饭可好了?” “饭啊,”霍娘有些心事重重,突然惊呼了一声,“啊!完了,还在锅里烧着呢,肯定糊了!” 霍爹和温乔进了大茅草屋,大的茅草屋里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吃饭的大屋,放了桌子板凳什么的,后边开了一个门,里面是霍爹霍娘睡觉的地方。 “嗨,没事,闺女,平时不是最能闹腾吗?”霍爹见平时活泼的女儿今日却是不怎么吭声,心里想宽慰她,“爹明个去山里打猎,带回来个狐狸,野猪什么的,到时候再加上家里你娘平常刺绣得的钱够还了。” “嗯,爹爹,你真的要去打猎呀,现在不是冬天呢,能不能捉到啊!”温乔状似有些担忧道,心里决定不要霍爹去打猎,霍爹上辈子就因为上山打猎遇到意外而去世,当时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得知这个消息后,地也给了霍里家,霍娘承受不住打击,晕厥了两天才缓过劲来,温乔也一直哭得不能自己。从此以后,霍家状况就更加难过。不过,这也是温乔要去生父家的间接原因,霍娘身体因为悲伤过度垮掉了,常年生病,家里开支愈发不能相抵,为了给母亲治病,把玉佩当掉了,同时被温家知晓。温乔愿意去温家的原因就是温家答应请名医给霍娘治病。只是温乔再也没见过霍娘了。 “当然可以,傻丫头,没事没事,小孩子家家不要担心。”霍爹乐呵呵的,脸上完全没有为凑钱的事而担忧的神色,“你娘怎么还没来,磨叽什么呢,饿都饿死了。” 温乔得先确定一件事才能想方法,于是不再提了,这时霍娘把菜给端过来了,一大盘炒青菜,还透着一股糊味,温乔还能隐隐看见几根菜叶是黑色的。 “菜炒糊了,你们爷俩凑活吃吧,桃儿,跟我去厨房拿碗筷,我还要端米饭。”霍娘把菜放在桌子上,叫温乔帮忙,瞧温乔动作有些慢,又唠叨道,“快点,别磨叽了,慢吞吞的干啥呢。” 温乔哎了一声,乖乖跟在霍娘身后去拿碗筷了。 既然重活一世,她一定要帮爹娘度过难关! ☆、第3章 遗忘不遗忘 吃完了带着糊味的菜,温乔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毕竟吃了多年精细食物。她借口要休息回了自己的小屋子。她所说的要确定一件事其实是她的玉佩。 温乔脱了鞋躺在竹床上,把脖子上挂的一个玉佩取下来。玉佩通体羊脂色,正面赫然刻着温乔二字,翻过来是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温乔摩挲着被身体捂热的玉佩,心思放空,进入冥想状态。 感到身体一阵轻盈之后,温乔慢慢睁开眼,入眼是一间清幽的庭院,四周为穿花回廊,她正趴在石桌上。看到熟悉的景色温乔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这空间还在,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赚钱了。 院子后有一个温泉,温乔上辈子常在那泡澡,常泡澡对现实中的身体有美白保养的作用,要不然上辈子被冷落成那样还有联姻的机会,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美貌当然比不过京城那些从小娇养的名门闺秀,可最后她还是凭借玉佩里的温泉还有其他秘密冲进了京城四大美女。当时美貌成了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还有一样秘密就是灵果,温乔起身去找灵果。灵果长在一棵小树上,红通通的看着就极为可口,之前小树在屋旁,温乔看了看心疼得不得了,灵果小树什么的倒是没有,只找到一个翠绿翠绿的小树苗,时间倒流了,连玉佩里的东西也随时光倒流了,养了十几年的灵树一朝就变回了刚出土的小幼苗,要吃果子又得重新开始,不是她贪心,而是真的太麻烦,小树苗娇贵的不得了,在一次能结三个果子之前灵树需要每天浇灌,否则就会回到初始状态,也就是温乔现在看到的小树苗。不过过了这个阶段就可以放心了,灵树的根系会自己寻找到水源的。 别问温乔为什么这么清楚,都是上辈子弯路走的太多了。 温乔摸了摸小树苗,树苗还没到自己的膝盖,要等到它结果子还要一段时间。这是个细致活,就像养孩子似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香料制作的册子,找一找最短时间就可以制作成功的香料以解决目前缺钱之急。 但凡在京城可以称得上是美女的,相貌必须冠盖京华,身世得是世家贵族,还要有拿得出的才艺。不过也有例外,若是真的美得倾国倾城,后两条也就不用遵循,当时和她并列京城四大美女的楚瑶,出身青楼,照样被排在四大美女之列,温乔是没见过她,可楚瑶艳名远播之广就连邻国太子也想娶做侧妃。 温乔可不信自己能美得过楚瑶,她也就是沾了了世家边,相貌也可以说是貌美如花,不过这也有当初温家急需送温乔去联姻打的噱头。最后就是她的制香绝技,京城无人能出其右,这才让她成功成为京城四大美女之一。 她五官本就漂亮,从小就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要不然霍里家也不会求娶,就是霍里儿子实在没法嫁,否则她爹娘前世就答应了,哪里还有那些事端。不过这还得多亏玉佩里的空间,空间里的温泉可以帮她美肤润肤,灵果还可以让五官脸庞身材更美化,不过这只能在她小一点时起作用,在她十三岁发现空间,直到十四岁灵树结出三个果实稳定了之后,她的相貌美丽了不少,但是嫁人一年后也就是十六岁后相貌就没有多大变化了,只是美貌依旧。 第5页 温乔走过回廊,来到了一间阁楼前,阁楼上挂着鎏金牌匾,上书万香阁。她一进去,就感到墨香味扑面而来。这里的藏书浩如烟海,而温乔丝毫不为所动,立即奔向自己现在需要的制香典籍的地方。 温乔抽出了一本毫不起眼的蓝封书籍,书脊上有初香典三个蝇头小字,字迹隽秀雅致。温乔立马盘坐在地上细细查阅起来。 初香典上记载的是较为初级的香料制法,材料易得,做法简单。以前温乔为求一鸣惊人,多制奇香,简单的香仅为练手,故温乔不常看此书。但现在情形不同,为求挣钱解困,温乔只得细看此书。 一个时辰过去了,温乔伸了伸懒腰,里头的确有简单的,可是身在农村,赶集都是难的,现在赶集再制作时间肯定不够了,幸而在院子外便有一个作坊,庭院周边也是有材料可用,空间里温暖如春,用溪水淘花更能使香料气味宜人。 “哎,怎能在这些天筹出那么多银子。”霍娘收拾完了碗筷,坐在霍爹身边。“能不能先向同村的借点钱。” “咱们村除了霍里家谁有闲钱借我们。”霍爹拿着大竹扇摇了摇,“过两天我去山里瞧瞧,能不能打些野物来。” 霍娘有些高声的喊:“你疯啦!”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低了声音朝霍爹说:“你走了,家里的田怎么办。” 无怪霍娘惊呼,农民自古以耕地为天,一年里主要靠田地维持生活,种地是农民的维生手段,土地的多少代表着一家的是否富裕,打猎也只能是在冬日没有农活的时候。现在正是农忙,若不是温乔最近身子不好,霍娘也要下地帮忙的,家里最缺不得男丁。然而霍爹却要放弃种地去山里打猎,没了收成,他们一家该如何过来年,再说先下春末,兔子野猪瘦的不得了,哪里能挣许多钱。 “管不得许多了,现在霍里家要账要得紧,总得过了眼下这一关,难道真要把桃儿送去受苦?”霍爹灌了口凉茶,用袖口抹了抹嘴边的茶水。 “当然不行,桃儿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就和我亲闺女一样没什么两差,我怎么能推她进火坑。”霍娘瞪了霍爹一眼。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霍娘不说话,头微微低着看着自己的袖口,过了一小会,说:“我平日里还绣些小物件,过几日去集上卖了吧。” “能值几个钱?” “耗子肉再少也是肉啊,这几日我多多赶出来些,也能帮一把。”霍娘站起来,对霍爹说:“我去看看桃儿醒了没。” 霍爹说道:“莫累着了,我不在家让桃儿多帮着你点,别死命地赶绣活,大不了把地抵给霍里家就是了。” “嗯,我晓得,你明个走?”霍娘低低应道。 “对,记得帮我把干粮带上,清早就走。” “嗯。”霍娘出了屋子,向隔壁房间走去。 温乔被惊醒了,醒来就看见霍娘坐在自己床上,把她吓了一跳。温乔上辈子睡觉养成了独门绝技,但凡有人靠近她她就会自己醒来。 “娘,你干啥,吓死我了。”温乔坐起来,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 “没啥,就是想叫你起来帮我忙,你爹明天要去山里边打猎,我得准备干粮,一人忙不开。” “别叫爹去打猎。”温乔急急说到,“我有法子赚钱。” 无法“傻孩子说什么瞎话,快起来。”霍娘笑了笑,“一会去帮我烧火。” 温乔拉住霍娘的袖子,没法说自己有空间的事,情急之下说道:“咱们不有其他东西卖吗?我和娘在家里绣的帕子,荷包呢。” “那哪里够。别闹了,快松开。”霍娘要扯下温乔的手。 “哦!娘,我想起来了,”温乔拉出了玉佩,“这个总行吧。” “我怎么没想到,可,这是你身上的东西,我和你爹怎能用了呢。”霍娘虽这么说,神情还是有些松动。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行,家里还要种田呢。到时候弄个活当,有钱了再赎回来。”温乔笑得像个小狐狸,看到霍娘犹豫,继续劝:“娘,你就忍心让爹去山里?不说其他危险了,就是蚊虫也够人受的了,娘~爹多辛苦啊!就心疼心疼爹嘛~” “小机灵鬼!”霍娘抽出来手点了点温乔的眉心,“我去和你爹说去。” 温乔当然不能把玉佩当掉,当年温乔就是将玉佩当掉了才被温府找到,可见县里唯一的店铺必然和温府有联系。这一生她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空间的事只能她一人知道,这是她最后的秘密,前世不曾被人发现,这一世也不会被人发现,还有她是温府小姐的事,该遗忘的就不要揭起。 当年世上的姑娘都希望自己出身名门,可只有她才明白其中的酸甜苦楚。 世上总不可能白白给你便宜。 ☆、第4章 人生岔路口 第四天温乔和霍爹霍娘就借村里的驴车进县了。 前几日因为下着雨,路上泥泞不好赶车,就拖到了今天。本来温乔还想用什么法子拖住霍爹霍娘,因为香料还没制好,她总不能真的把玉佩当了,幸而老天可怜她,第二天下了一大场雨,今个路才能走,不过香料在昨天就制好了,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在这小县城里她还敢肯定自己的香是上品,临走前,她把香料装进了自己以前绣的荷包里,一共也就装了一包,时间紧,她只敢在夜里制香料,上辈子又娇养惯了,平常只是制少量香为风雅,大批量的温乔还真没做过,又是她一个人,也是手忙脚乱,不像前世有婢女帮忙,提水,采花等都不需她亲自动手,只要吩咐下去就完了。原来想的很美好,做起来又很头疼,由奢入简难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过她又想到一个法子,只做一点也没关系,她到时可以把香谱卖给香铺,荷包里的香料就做敲门砖好了。 第6页 霍娘在这几天倒是有些忧愁,和霍爹商量以后又怕玉佩卖不上好价钱,这两天一闲下来就开始忙活做荷包,绣帕子,好拿到常去卖的店铺卖掉,走的时候还叫霍爹把家里仅有的的四只老母鸡带上去县里卖。她打算先让霍爹去摆摊卖鸡,她和桃儿一起去店里卖了手帕,荷包,然后再去找霍爹一起去当铺看看,毕竟有个男人也壮些胆,不怕他们故意压价。 驴车摇摇晃晃,温乔受不了,脑袋都晕沉沉的,好几次都想吐,霍娘见女儿脸色不好也是很心疼,把温乔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还哼着小时候哄温乔睡觉的小调。 “多大了还要娘哄,也真不害臊。”霍爹看见霍娘和温乔搂在一起,故意打趣道。 “哼,你是嫉妒我呢,嫉妒我和娘感情好呢。你才不害臊!”温乔把头抬起来,望向霍爹,想着和霍爹斗嘴心里也不怎么难受了。 霍娘瞪了霍爹一眼,“就你废话多,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孩斗嘴,也不怕惹人笑话。” “桃儿哪里小了,都快十三啦,再说不也没人嘛。”霍爹反驳了一下,但看到霍娘的眼神,声音又低了下来。 “闭嘴吧,桃儿不舒服,就不能少说点?”说完又摸了摸温乔的头,对温乔说:“不舒服就趴在娘腿上睡一觉,到了城里再叫你。” 虽说是个小县城,但是进了城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到了可以摆摊卖东西的地方,霍爹就把车停好,开始摆摊卖带来的老母鸡。老母鸡被拴住了爪子,动弹不得,只能扑闪着翅膀咯咯叫着想站起来,但爪子又无法分开,结果就是老母鸡东倒西歪的有的甚至生气地要啄霍爹的脚。 “这鸡平常给惯坏了,无法无天的,去,去。”霍爹踢了踢啄他的母鸡,想让母鸡老实点,谁知那只老母鸡更加生气,扑棱着飞起来要啄他,幸而母鸡很肥,只是扑棱到霍爹大腿上就掉下去了,但却把霍爹吓了一跳。 “我们娘俩走了,你在这卖吧,待会来找你。”霍娘着急走,牵过温乔的手,垮了装荷包等物的篮子就走,反而是温乔边走边回头,叮嘱霍爹道:“爹,记得卖个好价钱啊。” 霍爹把老母鸡都抓到一块,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霍娘和温乔都已经走出了几步,快挤进人流了,喊道:“你们路上慢点,别撞到人啦。” 温乔挥了挥手,就和霍娘一起挤进人流。 出了集市的主干道人就少很多了,霍娘和温乔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家铺子前,这家铺子她们来过很多回,店家和掌柜都和她们很熟了。 “霍家娘子,又绣了荷包了?”店里的伙计在店铺里守着,看见温乔和她娘过来,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嗯,前几日下雨,闲来没事就绣了些东西。掌柜的在吗?”霍娘提着篮子,站在柜台前问店里的伙计。 伙计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掌柜的去布庄买布料去了,得待一会才能会来了,你们有急事吗?能不能等会儿?” “要多久掌柜的才回来呀。”温乔歪歪头,问店里的伙计。 “大概还有一柱半香的时候吧,我也不大肯定。”伙计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能主事,要不然就先给你收下付钱了。” “没事,”温乔对霍娘说:“娘,咱们又不着急,反正爹也要卖一段时间呢,等一会呗。” “那得多久啊,我怕误了事。”霍娘皱皱眉,有些担忧。 温乔却在心里盘算时间,去香铺再回来估计也得花一段时间。不如劝母亲留下,自己去香铺。 “娘,现在还早着呢,有什么等不得的,再说我也想去买些东西呢。”温乔撅着嘴道。 “你要买什么?”霍娘问道。 “嗯~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啊,娘~答应我嘛!好不容易才来城里一次,我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呢。” “那你小心点,莫走没人的地方,记得早点回来。”霍娘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了,娘,那我先走了?”温乔试探性地问霍娘。 “赶紧走!”霍娘看温乔的模样,哭笑不得。 温乔走出店铺,在路上走了会儿,没找到记忆中的招牌,心中有些焦躁,但也不好意思问陌生的男子,好不容易有个着翠绿襦裙的年轻女子过来,温乔赶紧过去拦住她:“姑娘,你知道赵家香铺在哪啊?” 那姑娘掩唇一笑,道:“还有人不知道赵家香铺啊,县城可就一家呢。” 温乔嘴角僵硬地笑笑,心里有些恼怒:“我不太清楚呢,还请姑娘指路,劳烦姑娘了,多谢。” “还得向前走,第二个路口拐过去一直向前走,铺子前有写赵家香铺的便是,你不会不认字吧。”绿衣女子眼神有些轻蔑,“别是乡下来的吧。” “谢谢,我还识得几个字,多谢关心。”温乔心里恼怒,这简直在考验她的耐性,不过她毕竟重活一世,还分得清轻重缓急。温乔不欲生事,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向前走了,留下绿衣女子在后面抓了抓帕子。 作为全国闻名的香铺,赵家香铺哪怕在这个小县城也不马虎,店铺选址佳,装修得极好。温乔来到赵家店铺的时候,店中客人也多。当她踏进店铺时,立马就有伙计前来问她想要什么。 “嗯,有掌柜在吗?我想见他一面,卖些香料。”温乔有些没底,因为她不清楚能不能见到掌柜,毕竟她没权没势,又是个小姑娘,店家难免不会不把她放在心上。 第7页 “姑娘,你可否把香料先给我看看?我也略懂一些,也好向掌柜推荐。”伙计也没拒绝。 温乔心里对这家香铺高看了一层,毕竟如果每个人都来找掌柜,掌柜也会忙得不可开交,必须得有审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把审查说得让人不尴尬,这也是可以看出伙计的素质有多高了,不愧是全国闻名的香铺,这家店主人肯定也深谙经营之道。 温乔把怀里的荷包拿出,让香铺伙计嗅了嗅。 “姑娘这香是从哪里来的?”伙计闻完了,神情有些严肃,让温乔有些莫名其妙。 “我自己制作的。” “不可能吧……你可能制作出这样的香吗?是不是有人教你的?”香铺伙计有些疑惑。 温乔心中放下了石头,她还以为这香有什么问题呢,原来问题在她,“是我自己琢磨的,我从小就爱研究香料,有什么不妥吗?” “哦,没有了,我先去请示下掌柜,请稍等一下,您可以先坐一会。”伙计把温乔的荷包拉好,向温乔微微弯了弯腰,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堂。 香铺伙计到了账房门口就不再进去,问道:“掌柜,有人送来了香料,您现在有空吗?” 过了一小会,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开门出来了,:“不是说了今天有什么事都要推后吗?东家在屋里看账呢,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打扰。” “不是啊,掌柜,真有要紧事,外面有个姑娘,她的香有些问题,您可以先闻闻。”说着伙计就把荷包双手递过去。 山羊胡掌柜把荷包拿过去,打开闻了闻,神色一变,“是个小姑娘拿来的?” “嗯,年岁不大,还未及笄,乡下小姑娘的模样,虽然她说是自己制的,但我感觉不是,哪有这么巧的事。”伙计恭敬地答道,并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许是掌柜出来的久了,账房内传来了一声清扬的男声:“老赵,进来,我有些问题。” 温乔还在店里的大堂中等着,思考着待会怎么劝掌柜多付些钱,可她不知道的是,命运正朝着前世的发展轨迹靠拢,有些事情,逃是逃不开的。 多年以后,温乔回想起这一幕还是不知道再来一遍,她还会不会走进这家香铺店。命运之所以叫命运,就是因为它的不可捉摸。 ☆、第5章 演技大考验 温乔在大堂里等了一会,就见原先招待她的伙计出来了,不过他是跟在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身后的,想来那个山羊胡子就是掌柜了。 温乔赶忙迎了上去,微笑道:“您就是掌柜的吧。” “正是,这个荷包是小姑娘的吧,里面的香料真的是你自己研制的?”掌柜的把温乔的荷包伸到她面前。 那个的确是她的荷包,温乔点了点头。 “店里人多,不知可否请姑娘进内一叙?”掌柜的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当然。” 掌柜带她来到了一个小包厢,墙的一侧是个梨花木柜子,上面摆着几盆君子兰,对面有一张红木小几,小几两侧各放着一张太师椅。墙上还挂着一副行书,写着“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卷轴下方并未落款,不知是何人所作,但只看字迹,便觉得风雅惬意之极。 许是温乔看得久了,掌柜笑道:“这是我们东家早年写的,东家看这屋有些空旷,便把这幅字拿来给我了,姑娘快坐吧。”说着把小几上的茶壶拎起来,倒了两杯水。 温乔笑笑,待掌柜坐下后也坐下了,说道:“观看字迹,便觉得东家应是风雅潇洒之人。” “只是身不由己啊。”掌柜摇摇头。 温乔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东家能在全国到处开得起这样的店铺,不知人生该有多无忧呢?哪里会有身不由己这样的话呢?不过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她不好多话,只是笑笑,后来,等她真正认识东家后才明白。 “不说了,姑娘打算怎么卖?”掌柜的言归正传。 “我打算把方子卖给您,不知掌柜收不收。” “方子姑娘带着呢?”掌柜问道,“不过姑娘打算要价几何?” “五两,不知掌柜可否方便。”温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五两要价太高了。 “好,姑娘能现在把方子写出来吗?我也好先给钱,不过姑娘还得现签一份协议,保证这方子不会出现在其他人手里。”掌柜的说完后,盯着温乔,没有冒犯之意,但却让温乔无端觉得紧张。 温乔赶紧说明:“好的,我现在把方子写出来吗?”不过这房间里目及之处没有纸笔。 掌柜朝门外喊了一声,原来的那个伙计就进来了,手上还捧着托盘,放到温乔面前。 红漆托盘里放的是笔墨纸砚,伙计把它们一一摆好在温乔面前。 许久没有写字,温乔的字迹难免有些歪歪扭扭,不过写到最后又找到感觉了。写完最后一笔,温乔舒了口气,幸好没有涂抹。 温乔练字时有怪癖,但凡写错一点她都要从头再写。 掌柜把写有香料方子的纸拿过去细看,看完后,对在旁边站着的伙计说:“去账房拿五两银子来,再把之前的协议拿来一份。” 伙计答应了声是,就退出去了。 “姑娘是哪里人?祖上就制香吗?看姑娘的方子,觉得不一般啊!” “我是霍家村的,家里还好吧,平常就是种地,制香也是我无意和一位师傅学的。”温乔老老实实的回答,虽然其中有些掺假的部分。 第8页 “哦,那姑娘的师傅一定是位高人了。”掌柜笑了笑。 哪里有什么师傅,温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笑道:“还好吧。” 掌柜追问道:“不知姑娘师傅是谁,我们店里还缺制香师呢,不知姑娘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我师傅,她身子不太好,最近两年很少制香了,都是我帮忙干的,多谢掌柜好意了,她可能不会来的。”温乔一个谎言下去,只好用另一个谎言弥补,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算了吧,不过小姑娘也可以啊,这香是你制的,说明有功底啊,我们店里待遇从优的。”掌柜的想了想,又向温乔提出邀请。 “让我想想吧,我会考虑考虑的,不过我得和我爹娘商量一下。”温乔想爹娘必然不会同意,但她又有些心动,毕竟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农村。 “姑娘好好考虑吧,毕竟也是一件大事。”掌柜善解人意地笑道。 “你这可以准备住宿吗?”温乔问道,“如果我来这的话,我爹娘肯定也要过来。” “这个小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帮你们找价格合适的房子。你打算来店里吗?” “先问一下,可能会来吧,要看我爹娘的意思,麻烦掌柜了。” 这时伙计拿着协议回来了,掌柜的拿来看了看,填上了一些东西,填到一半,问道:“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呢。” “霍温乔。” 温乔从店铺出来已经有一小会了,现在她正在赶回去。刚才掌柜的让温乔签了名字并摁了手印,之后温乔就带着五两银子离开了。 进了店铺,温乔看见霍娘正在等着,立马扑到霍娘的怀里认错,“娘,我路上贪玩忘了时间,您别骂我,我知道错了。” “贪玩忘了时间?我就不该让你自己出去,你说娘在这看你半天不回,娘有多焦心,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有多危险,你就不知道吗?”霍娘把温乔推开,扭过头不肯看温乔,温乔见霍娘真生气了,不敢顶嘴,就悄悄低了头。 霍娘忍不住,还是要骂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能让我少费点心!” 温乔听到这句话突然就落下泪来,自己也不明白是不是委屈,上辈子受了多少委屈,也不肯在人前落泪,如今只是娘亲的几句话自己却难受的不能自已。 霍娘看见温乔哭了又心软起来,赶紧帮温乔擦眼泪,只是眼泪怎么也擦不净,霍娘说:“别哭啦,在外面呢,又不是多大事,别哭了,不就训了几句吗?听话,一会回去给你买豆包。不许哭了!” “你骂我了!”温乔越说越伤心,好像要把上辈子受的委屈一起哭出来。一个人活在不见天日的绝望中,她痛恨老天不公,回到小时候,她又要装得若无其事,免得爹娘看出破绽,这几天每每半夜惊醒,她都要下床看看是不是一场旧梦。压力积压的太久,就像一座山,让她喘不出气来。 “好了!不许哭了。”霍娘戳戳她的腰,笑道:“还当真了,小丫头。是我错啦,别生气了,还生气?”霍娘看温乔继续哭,猛地挠起温乔痒痒来。 “别,别挠了,我不哭了,好痒啊!娘!”温乔最受不了痒痒,眼泪还在流着,嘴巴却已经咧开了。 温乔笑了后,霍娘就不再挠了,把自己的帕子拿给温乔,让她自己擦擦。 温乔干净后,霍娘感叹:“姑娘越大就说不得了,脾气和岁数一块长。” “才没呢,你才是。”温乔眨巴着眼睛,之前因为哭过,眼睫毛因为过长粘到了一块。 “好了,找你爹去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卖完。”霍娘牵起温乔的手,拎起篮子要走。 “你都弄好了?”温乔这才看见霍娘的篮子已经空了。 霍娘边走边说:“人家掌柜的早来了,倒是你,让我等到这时候,还不许我发火,晌午都过了吧,看看有没有卖烧饼的,买几个我们一起吃。” “您得保持贤妻良母的名声啊,要是因为我破了戒,倒都是我的错了。”温乔笑嘻嘻的,要不是眼睛周围还是红红的,看不出来有哭过的迹象。 霍爹已经收摊了,因为霍娘和温乔已经买了店家最后几个烧饼,他们就先在牛车旁边吃烧饼,烧饼稍稍有些硬,但里面还有一层糖,以温乔家的情况,也是不常吃的。 吃完烧饼,温乔偷偷趴在霍爹耳边说:“我已经挣到五两银子了。”把霍爹吓了一跳,因为五两银子也是一笔巨款了。 “瞎说什么!你难道自己去了?”霍爹问道。 “什么事?背着我说。”霍娘也问道。 “我在路上捡到一位公子哥的荷包,还给他后,他酬谢给我的。”温乔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编好了。 “怎能随便要别人的钱?”霍娘有些不认同,说道,“平常怎么教你的?” “我本来不要的,但是那个公子硬要给我,说是荷包里有重要东西,我也不好和他拉拉扯扯的,就收下了。”温乔顺势继续编,觉得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 “你做的对,女孩子要以名节为重,还算记得我的话。”霍娘信以为真,便不再追究。 温乔也在心里呼了口气,幸好爹娘不再追究,万一问为什么公子偏偏酬谢了五两银子,她要怎么答,难道说其实是她自己亲口要五两?霍娘不得扒了她的皮!此刻温乔万分感谢乡村民风的淳朴。 第9页 另一边账房里,温乔刚才所写的方子正在一位容貌清俊的男子手中,一边侧立着的是刚才的掌柜。 ☆、第6章 言之牌推测 “说是天赋也太惊人了。”赵言之手中拿着温乔写过的方子,温声说道。但见前几味配料写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一般,但若是整篇字迹都这般也就罢了,奇怪的是后来的字却又如同有了风骨似的,慢慢地变得整齐,最后竟还有了几分神韵,仔细看看似乎还能赏玩一番。 可这并没有让赵言之过分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上面的原料,竟和家中祖传的一种香料的原料一模一样。 “东家,此女必有问题,可需我去调查一下她最近的情况?”刚刚和温乔谈笑聊天的山羊胡掌柜这会神情却有些紧绷,家族香料配方泄露可是一件大事。 “想问题要全面,她一个小姑娘,有多大能耐能从京城盗来配方?还正好来到赵家香铺,这不是惹人怀疑吗?若是故意的,她就是来向赵家宣战的。若是不经意,也有可能是她背后的人向我们宣战,还有就真可能是误打误撞了。”清扬的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一下,又向掌柜吩咐道:“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在京城暗查谁最近有和香铺接触过,一个一个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但也不能声张,这儿倒是也得查,只不过不要打草惊蛇,派几个人跟着便是。我倒是觉得那个师傅大有可疑,若那个温乔姑娘未说谎的话。” 说起温乔这个名字,赵言之声音又低了下去,仿佛触及了什么伤心事。 “东家,我知道了,只是我觉得那个师傅倒是胡编乱造的,我连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那姑娘都回答地模模糊糊,但凡是亲近之人,一些细节总不能回答不上来。”掌柜想了想,回答道。“师傅可能也就是个称谓,谁知道是京城哪个老狐狸手下的呢。”赵言之看向掌柜,又说道:“我要回京城了,这边的事你先办着吧,有消息要及时通知我,最近先尽量满足温乔姑娘的要求,多打探一下,也去她家附近问问,消息周全些,若是真查出来,也不要故意难为她。” 赵言之把纸放到桌子上,又拿起那份协议,盯着名字处的三个字,感叹道:“可惜,这个姓不好。” “东家?”掌柜提醒道。 “哦,对了,如果没有所谓的师傅,那那个香料的配方怎么回事呢? 掌柜不明白最后的意思,还以为东家看上了温乔,劝道:“东家,也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虽有些姿色,还不值得东家垂青。东家还请三思。” 赵言之笑了,“哪里的事,赵叔你真是能多想,哎。”说着自己也有些忍不住,又看了看名字,说道:“只是她有个好名字。” 掌柜更疑惑了,刚刚不还说那个姓不好,现在又说她有个好名字,掌柜也是更不明白了。只是不再反驳,微微鞠了一躬,说道:“东家,我先下去了,把您的东西先准备着。” 赵言之点点头,不再说话,又把原先没看完的书拿起来继续 这边温乔和霍爹霍娘已经到家了,霍爹把牛车赶去送给主人家,霍娘则把温乔拉进了温乔自己的屋子,把荷包打开,仔细数数是否真有五两银子。 “娘,我都数过了。”温乔语气里有些得意,毕竟是她第一次挣钱,声调都是止不住的骄傲。 霍娘并没有理她,数清了有五两银子后,小心把荷包封好,然后才对温乔说:“不要对别人说这银子的来源,难免村里有心眼小的,拿你名节说事。”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们说什么呢。”温乔有些闷气,其实她并不把这些村子里的人放在心上,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要嫁人的,怎么可能不注意些。”霍娘叹了口气,看着温乔还未长开的面容,说道:“娘只希望你好好的,这辈子好好的。” 温乔本来还想说京城里的世家姑娘被休的还有人争着求娶呢,想着霍娘肯定接受不了,搞不好还会骂她不知天高地厚,遂也没还嘴。只是突然想起来霍娘还没给她买豆包,嘴上嘟囔了半天,霍娘被她缠不过,答应下次赶集一定买。 家里的债务可以还清了,温乔和霍爹霍娘都松了一口气。这几天,霍爹先是把钱还给霍里,并找人做了证明,然后就开始打理家中的田,前几日荒废了,现在弥补还来得急,每天霍爹在天刚亮时就出门,中午也不回来,让霍娘给他送饭,等到最后回家的时后,太阳都落山了,仅仅有几束余晖透出,勉强看得清路。 虽然很辛苦,可霍爹斗志很高。霍娘也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平常去村里换几个鸡蛋,给他们爷俩*蛋灌饼。霍爹就不说了,糙老爷们能有什么吃样?不过连温乔也都吃得有些狼吞虎咽,没了前世的一些做派,吃饼都是直接拿手吃,毕竟一直吃得都不好,这下连她也把持不住了。 温乔这几天也没闲着,空间里的小树苗每日不敢忘浇水,平日还要采摘原料,清洗,晒干,当然,万香阁的书也没放下,没事就进去钻研,然后实战一番,偶尔,她也会练练字,上次写出来的字真是让她羞愤欲死,下次她可不允许自己再写七歪八扭的字了。 最近她在研制一种香料,已经定好名字了,就叫古墨,香味趋近墨香,闻之仿佛置身书林,但又夹杂着古木味,把飘洒的墨香沉淀下来,闻之又有沧桑感,似乎穿越了世间百态。 第10页 只是老是不成功,味道有点怪。 霍爹被村长叫去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天都黑了,还不见霍爹回来,霍娘和温乔都有些着急了。 霍娘和温乔抹黑去了村长家,却不见霍爹,村长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子,头发都白了。 “霍三被乡长叫走了,说是有点事,莫担心,明个就回来了。”老头子笑呵呵地,安慰霍娘。 霍娘十分生气,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说:“什么事要说道晚上还不回来?” “这哪晓得,没准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乡长留他过夜也有可能啊。”村长一直打太极,不肯说什么,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不过温乔不信,要不然早该去她家打声招呼啊。 霍娘和村长磨了半天,村长始终不肯说什么,最后被磨得烦了,对霍娘说:“你去问问霍里不就知道了吗,来我这没用。”说完也不理她们娘俩了,只叫她们回家。 没办法,虽然不久前才发生了摩擦,可总得去霍里家走一遭问问。 第二天一大早霍爹还没回来,霍娘打算去霍里家,温乔也要去但霍娘没同意,因为霍里家儿子还没娶亲呢,小姑娘去不好。 温乔又使出耍赖*,可是霍娘铁了心不让温乔去,只是让她乖乖在家呆着,二话不说就走了。 温乔想也没什么,霍里家也不远,就不再跟去,霍娘走后温乔就把门锁上,坐在屋里又没事,一个人又有些慌,便进空间里看书。 不久温乔被惊醒,是有人在敲她家的门。温乔以为是娘亲回来了,谁知见到的是村里的一个小媳妇,见到温乔就说:“快点去霍里家吧,你娘和霍里家的大娘打起来了。 温乔赶紧跑出去了,门也没关,也没道谢。跑出的时候只觉得面上被风吹得生疼。 霍里家显然在这村中是气派的,屋子用烧好的砖堆砌而成,远远就可以看见他家的大烟囱,要知道现在农村大多数都是土坯房或者茅草屋。 推开大门,里面已经平静下来了,温乔看到霍娘赶紧过去,霍娘头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娘,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们要你嫁过去才肯在乡里了事。”霍娘有些哽咽,继续说道:“你爹被乡里带走了,他们说咱们家的地不正常,没上报,可我们明明和村里说了,村里没上报。” “呵,我今天还就放话了,温乔不嫁过来,乡里就不放人!”霍里媳妇也挂了彩,脸色狰狞道。 “凭什么?”温乔看到母亲被抓成这个样子,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霍娘平日不爱动手,这次可见霍里一家有多过分! “凭什么?就凭我舅舅是乡长,你不嫁过来就别想你爹回去!”霍里媳妇冷笑道。 “你就不怕我们告到县里!”温乔喊道:“到时候乡长也保不住。” “也不看看你们家什么样子,见县老爷?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霍里媳妇好似胜券在握,脸上也有一层鄙夷之色。 “我嫁,把我爹给放了。”温乔神色一阵恍惚,以前的种种好像又浮现在眼前,声音飘忽道。 “桃儿!”霍娘喊道,“没你什么事,胡说什么!” ☆、第7章 命运的大腿 温乔只是一瞬间感觉很累,好像整个人被被撕扯成一片一片的,大脑完全不能思考,只是要停下这场混乱,哪怕以终生大事为筹码,哪怕和一个傻子相依为伴,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前世一个人走一条不归路,她也没有怕过,满身利刺,任刀光剑影呼啸而过,她从不胆怯,只有心底的一丝涟漪勾得她神魂颠倒。可重活一世,她打算把前世种种遗忘,一心一意过自己的日子时才发现命运有多恨人。 她不怕疼痛,却怕自己的爹娘受伤。 前世毫无牵挂,现世却步步为难。 霍娘又和霍里家媳妇吵了一架,她当然不能同意,直接把温乔拉回家了。温乔似乎还没回神,就直接被霍娘拉回了家。 “你傻了!”霍娘就在院子里教训温乔,“他儿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给娘说这样的傻话。” 温乔盯着手指,指头上有一个一个的小圆圈,娘以前说她必定是个富贵命,因为乡下有种说法,那种圆圆的小圈越多,命便越好。 “我不想再让你们受罪了,之前都是我,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温乔还是不肯抬头,就一直搓着手指玩,虽然她也不知道搓手指有多好玩。 “傻闺女,总有办法的,一个乡长还不值得这样。”霍娘摸摸温乔的头,温乔现在都长到霍娘的肩膀处了,摸起来也不如小的时候方便。 “爹还没回家。”温乔只觉得难受,以前总觉得重生了,什么事也不当心,现在看来,也还是得借助温家的力量,路还是要走的。 霍娘打算去找乡长理论,温乔却做好自投罗网的打算了。 “赵先生,京城倒没有什么消息,只是霍姑娘遇上了一些事。”一身利落劲装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未曾抬头,静悄悄的在掌柜面前等待。 掌柜坐在椅子上,说:“什么事?” “霍姑娘的养父被乡长暂时压扣了,有一家人还要强娶霍姑娘。” “去帮她们吧,正好把她们带到县城,就说要聘请温乔姑娘做制香师。吃住全包。”掌柜想了会,吩咐道。 第11页 第二天霍娘留了饭给温乔,自己去找乡长了,温乔要等娘回来,总得看看结果,不行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温乔正在院子里洒水,好几天没下雨,总感觉尘土飞扬,灰都吸进身体里了。 突然远处似乎有马蹄声,因为蹄声迅猛,骡子、驴、牛都不能跑得那样利索,但是一个小乡村有马又是件奇怪的事,毕竟马还是一种奢侈品。 但是温乔没多想,继续干自己的活,一只手里捧着木盆,另一只手泼洒着水,水面闪着细碎的光,手伸进水里的时候有一阵冰凉袭来,在这初夏分外美好。 马蹄声到近处时温乔还是抬头看了一下,逆着光看人有点恍惚,温乔只看见是个黑衣男子骑在马上,脸却看不大清。 那个男子却在温乔家门口翻身下马,因为门不是很高,温乔还能看见。 门没锁,黑衣男子推门进来了,温乔把木盆放下,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是赵家香铺的人,掌柜来让我请姑娘去香铺任制香师。”黑衣男子的语气一丝不苟,就连声调也没什么变化。 温乔能看出掌柜很欣赏那个方子,但没想到掌柜这么重视她,都找到她家来了。 温乔有些不好意思,家中有事,没有办法去,答应人家香铺的却要反悔,这不是她的作风,但现实却不得不让她做出这样的事。 “对不住啊,现在家中有事,暂不能去香铺,万分抱歉。”温乔弯弯腰,向男子道歉,毕竟别人从老远来,“也请帮我向掌柜致歉,多谢了。” “不用担心,昨天我已经来过了,知道你家的情况,掌柜的已经把姑娘全家的户籍转至县城,还有县长大人的批示。” “啊?”温乔很惊讶,她还来不及害羞自己的家事传那么远。 “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姑娘自可放心,我会帮你把事情办妥的。”黑衣男子微微颔首。 温乔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没想到命运突然向她伸出了大腿。 再不答应就显得蠢了。虽然她没想到其他事情,可现在答应对方的要求才是最佳选择。 “劳烦公子了。” “不敢当。” 温乔收拾好就和黑衣男子就出门了,黑衣男子并没有带马,温乔看到了也呼出一口气,如果带着马的话估计会成为全村的焦点,虽然她身旁有一位男子这也够惹人注目了。 出门的时候温乔才发现她不认识路,她不好意思问身边的人认不认识路,毕竟自己才是当地的,自己都不知道,那别人怎么知道呢。 她想先去问问路,出门向左拐时黑衣男子说:“你走错了,他们家应该在这个方向。”然后还给温乔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温乔脸微红。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温乔是不大好意思和陌生男子搭讪,黑衣男子也是话不多的人,两人就默默走到了乡长家门口,虽然路上有一些奇怪的目光,但温乔都给忽略不计了。 黑衣男子敲了敲门,很快一位妇人就来开门,那妇人只是开了半扇门,头伸出来一点,头上能看见有一只玉簪,在这乡下非常了不得了,问道:“公子找谁?” “我找刘盛。”黑衣男子说道,但温乔只知道乡长姓刘,其余便不知了。 “你是谁?”那妇人没想到来人看起来斯文,说起话来却不客气,脸色也不甚好起来。 “有县长批示,特来询问刘盛。” “啊,快请进。”那妇人听说有县长批示,赶紧把人请进来,只是看到温乔的时候又有些皱眉。 “这是霍三家的姑娘?温乔?”乡长家的妇人看见温乔后,问道。 温乔有些奇怪,因为村里一般都喊她的小名桃儿,不知道这个女的为什么第一面却喊她的大名。 黑衣男子并没理会,直接了断地直接问她,“刘盛在哪?” “请跟我来。”那妇人可能被吓着了,立马说道。 见到乡长时,他正在饮茶,不是乡下土人的那种拿缸子喝,而是像文人雅士用的盏,虽然温乔没看出来是什么茶。 “这是?”乡长放下了茶盏,问旁边的妇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霍姑娘的爹娘带走。”黑衣男子直接说道。 “那可不行,小伙子,说话可以,可不要说大话啊。哎,我是公事公办的,谁让他们家的田无缘无故多了呢,这可是违反律法的。”乡长不慌不忙,然而温乔听了却分外生气。 “他们不属于你的管辖了,县长批示把他们的户籍转至他处。”黑衣男子还是那样一丝不苟的语气,没有因为对方恶心人的话而表示其他的情绪。他只是把批示拿出来,放到刘盛的面前。 刘盛看了看最后的红章,的确是真印。 最后乡长还是把霍爹霍娘给放了,只是不情不愿的,幸好还是好好待他们的,霍爹霍娘倒没怎么。 问题是回来的路上霍娘一直拿眼神瞟她,温乔感觉芒刺在背,只能装作没看见,心里倒是很尴尬,埋怨娘亲眼神露骨,要是被旁边的人看见得多丢人,不过自己又开解自己,没事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可是没安心多久,霍娘见温乔不理她,又开始执行其他战略了。霍娘先是对黑衣公子感谢了一番,但是黑衣男子只是微微点点头,温乔心里想做得好,不能给娘亲一点油头,但随后霍娘再接再厉,又问黑衣男子是哪里的,高冷小哥就开了尊口,回答是赵氏香铺的,然后…… 第12页 然后霍娘就开始旁敲侧击了,比如今年多大了,家里有什么人啊,排行第几啊,家里在哪啊,喜欢什么菜啊,就差没问喜不喜欢我家桃儿了。 温乔感觉自己额上的青筋快要蹦出来了。 她真想问问娘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男的,爹还在她身边啊。 不过她总算知道他叫什么了,赵影。 终于到家了,温乔舒了口气,对黑衣男子,也就是赵影说:“多谢救命之恩,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无法招待,还请见谅。” “死丫头,天还早着呢。”霍娘骂了温乔后就笑颜如花地邀请赵影留下吃晚饭。 不过赵影仍然保持疏离风格,说自己有事,不能留下了。然而霍娘很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把赵影送到门口。 别人都走了还张望着。 温乔无奈说道:“娘,您已经嫁人了。” “瞎说什么,那小子是个好男人,好好把握着。”霍娘抬抬下巴,一副你懂的样子。 ☆、第8章 崭新的征程 温乔和霍爹霍娘说了去县城的事,因为赵影帮了他们,还会帮她们找房子,霍爹霍娘并没有回绝,但温乔总觉霍娘还很高兴,晚上她不小心听到了霍娘说去县城就可以近距离接触赵影了,她开始怀疑这决定是对还是错。 霍娘还悄悄问她,说赵影是不是她在街上遇到的男子,一开始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霍娘提醒她说五两银子她才反应过来。这哪跟哪,那个由头只是她瞎编的,不知霍娘怎么联想到哪儿了。 不过温乔没拆穿,等到了县城尘埃落定再说吧,免得节外生枝。 首先是住房问题,掌柜说他会解决的,温乔也就不担心了,到时候再联系掌柜的。 其次是家里的地,去了县城她家就种不了地了,只能把地包给别人,以年租的形式收钱。这几天霍爹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人了,也不用太着急,毕竟农村都希望能多种点地挣钱,人还是很好找的,关键是要找到靠谱的。 然后是家里的东西,去县城住不可能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带着,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带。在霍爹出去找人的时候温乔和霍娘就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了,家里的棉被,衣物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给带上,像床,桌子等大家伙就带不走了,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就不要了,省得带着累赘。 最后就是家里的房子了,温乔觉得以后就不回来了,这房子搁着纯属浪费,不如把房子卖了,然后再在县城做笔小生意,赚了钱再买套房子。可霍娘不同意,霍娘觉得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在县城不能生存下去了还可以回乡下住。 最后一个问题一直没解决,因为两个人想的都不一样,霍娘总觉得做生意不能赚钱,还可能赔本,可是温乔却信心满满,打算在县城开启人生的第一步。 温乔想的是对的,只靠微薄的年租根本不能满足在县城的日常生活,必须要找点其他事做。但又不能说霍娘思想古板,因为做生意连做什么都还没想好,就急慌慌地把房子给卖了,简直在自绝后路。 最后母女俩达成一致意见,先把家搬去县城,安顿好了之后再在县城考察一下,看看能做什么生意,本钱不大,也能勉强裹住日常吃喝的,然后再做个详细的计划,看看要花多少钱,去哪里卖,怎么分工。 霍爹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人,家里有三个男丁,劳动力不是问题,于是敲定了一年交十两银子,还要给他们家三麻袋大米,就是要给稻谷去壳了。协议的效力时间是十年,也就是说十年双方都不可以违背条约。第一年因为霍爹已经把秧插好了,所以第一年要交十五两银子,那家也没有问题,痛痛快快签字按押,交了钱,最后双方一人一份协议,并请家里的长辈邻居公证了。 霍爹的事情忙完了,霍娘和温乔的矛盾也解决了,家里该收拾的也已经收拾完毕。霍爹霍娘就决定找一个适宜搬迁的好日子搬过去,为此,霍爹还买了两挂鞭炮呢。 六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前一天霍爹找了一辆牛车,一辆驴车,因为村里实在没什么车,那辆驴车还是霍爹从邻村借来的。 当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完毕,霍爹把大一点的东西搬上牛车,温乔和霍娘把零碎的东西搬上驴车,一家人忙忙碌碌的,还有村里的邻居来道贺,不过霍里家的人没过来,就算见到了,温乔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东西装完,霍爹把鞭炮放了。鞭炮声特别响,震得温乔耳朵疼,霍娘把温乔的耳朵捂住,可声音还是很大。鞭炮炸成碎屑,地上一层碎碎的红纸,好像一朵朵绽放的鲜花,庆祝温乔走上新的征程。 霍爹请了村里的一个汉子帮忙驾车,他自己也驾一辆,霍娘和温乔就坐在后面。 路有些远,颠簸不停,天还有些热,但温乔却并不觉得什么,这些天的生活把她在重生前养的臭毛病给消磨了不少,她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又仿佛变了很多。 到了县城,由于没走集市的道路,路上人也不是很多。很快就到了赵家香铺附近,温乔先下车,去香铺找掌柜,掌柜没说什么,就让赵影带他们去找好的房子。 房子是一间小四合院,不大,却五脏俱全,当然,地理位置不是那么繁华,但有个住的地方就很好了,正好他们也没多少钱。 赵影到了地方把钥匙给他们之后就走了,霍娘本来想留他吃顿饭,但是想想家里还没收拾好,也不方便,就暂时打消了念头,打算等到安定下来了再请他吃饭,反正有的是机会。 第13页 那位帮忙的大叔倒是和温乔一家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霍爹给他包了个红包,起初大叔不肯收,后来在温乔全家的攻势下收下了,吃过饭大叔就一个人驾着两辆车回去了。 温乔和霍爹霍娘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过后就开始打扫屋子,房间很多,有六间房子,对着大门的是大厅,旁边两间厢房,门边有两件耳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正屋后连着一个小花园,里面有间亭子,温乔特别喜欢,后面小花园里的路是青石板铺的,温乔光是想想下雨时雨水冲刷青石板露出的那种场景都喜欢得不得了。 她最喜欢南方的小桥流水,青石白瓦,可惜上辈子一次也没去过南方,更别提那种温婉的意境,京城庭院多为奢华,一草一木均有讲究,空气中都是金玉的味道。 霍爹霍娘把大厅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该有的家具都有,虽然不怎么新,但摆在家里还是很漂亮的,墙上还挂着一幅迎客松,霍娘很喜欢,自己搬了凳子小心地站在上面扫灰。霍爹就把水抬来,用抹布沾水擦桌子。温乔活很轻松,就是扫扫地,跟玩似得。 大厅收拾完了就开始清洁厢房了,晚上都还要睡觉呢,帐子什么的撑好,床铺利索,再把衣服被子什么的装进柜子里。温乔那间屋里还有一架铜花镜,虽然不如京城的银镜连脸上的汗毛都看得清楚,但也是可以看清五官了,这让温乔很高兴。她想了想好像自从重生后她都没照过镜子了,能好好照镜子也是让人开心的,毕竟如花的年纪,哪有不爱美的。 把家里的所有房间都收拾好后,天都黑了,一家人都累得不行,弄得满身是汗,霍娘随便做了点饭,虽然不可口,但温乔还是吃得很香,饭后霍爹去烧水,每个人洗了下澡就早早睡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温乔在房间里躺下后有点睡不着,感觉这一切仿佛是做梦似的,笑了几声后又连忙闭嘴,生怕霍爹霍娘听到了,可随后又想到这不是乡下了,连打个喷嚏都会被他们听到,又笑起来。 温乔想了想,家里一共只有十五两银子,该做什么呢?自己可以去赵家香铺打工,但爹娘肯定得找其他事做啊。本钱不大多,因为那家人没什么钱,东凑西凑凑足了十五两,余下的钱在每年送粮的时候再给,现下霍爹也要立即出手农田,而且在农村生活的家庭根本就凑不出一百零五两,于是霍爹同意分期交钱了。 哎,明日还要去买些东西,霍娘还说要给她买新衣服呢,毕竟搬到新家了,还有,生日快到了吧,这可是重生之后第一次过生日,温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了这么多有用没用的就慢慢睡着了。 京城温府。 厢房里一位年岁三十左右的妇人正对镜梳发,妇人面容俏丽,一双丹凤眼似能勾人魂魄,旁边一位婢子正弯腰小声对她说着什么。 突然那妇人瞪大了双眼,把手中的玉梳使劲砸在那婢子身上,怒道:“能叫你们干点什么事?竟叫温乔那臭丫头逃过一劫!” “夫人,不是我们没做好,而是中途杀出了赵家少爷。”那婢子连忙跪下,头磕破了也未曾理会。 “赵家少爷?他知道了什么?”那俏丽夫人声音有些惊恐。 “不曾知道什么,只是温乔似乎颇得当地的掌柜的欣赏,遂助温乔逃过了一劫。” “不管怎样,你们说的,能让温乔嫁给一个傻子,那她这辈子就毁了!结果呢?不能让赵家人知道这件事,不然我就完了,一定要想其他办法!”最后,面容俏丽的妇人似握紧了双手,银镜里的面孔也渐渐扭曲起来。 ☆、第9章 朝开暮落花 第二天温乔醒的很晚,也许是因为昨天搬家,而且睡得比较晚,醒来时霍娘早饭都快做好了,温乔赶紧洗漱舀水洗漱,虽是初夏,可早晨的井水还分外冰凉,洗脸的时候水扑到脸上她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照了照铜花镜,里面的美人笑得露出了两个小梨涡。 这两天虽然忙,可她还是坚持每天都去空间里把必做的事情做完,当然温泉什么的只有非常乏的时候才会泡,她自己也十分唾弃自己,想变得更美,还怕麻烦,不过这些天实在太忙了,就像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事情就睡着了,没去泡温泉也情有可原,这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吧,她决定安定以后一定要补回来,虽然泡温泉这事也没什么好补的。小树苗倒是长高了不少,因为浇灌并不是多麻烦,只要大约一瓢水的量就够了,现在已经有了木质的小树干,但还是齐腰的高度,让温乔最高兴的是长出小果子了,虽然还是很小的一只,颜色也还是青的,但是过几天应该就可以收获了。 收拾完毕,温乔就去大厅了,霍娘正在摆碗筷,霍爹也已经坐在桌子边了,霍娘见温乔过来了,让她赶紧坐好要吃饭了。 温乔把椅子拉开,霍娘在温乔面前放了一碗清粥,一双筷子,桌子中间放的是几个热腾腾的馒头,还有几碟小菜,温乔问霍娘说:“呀,有馒头啊,早上做的吗?” 温乔一家并没有大户人家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平常在吃饭的时候就会唠唠家常。 “哪有时间和面蒸馒头啊,在集市买的,买东西倒是比村里方便。”霍娘自己也坐下了,自己盛了碗粥。 早饭吃完了以后,霍娘就去把碗刷了,温乔则步行去赵家香铺,谈具体的工作事宜。 第14页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温乔就到了赵家香铺门口,里面仍旧有很多人,多是正当年纪的小姑娘。 原先接待过她的伙计见她过来了,对身旁的客人说了几句就来找温乔了。 “掌柜正等你呢,跟我来吧。”说完就为温乔带路走了后门进入后面的院子。 掌柜在账房里,见了温乔就把手里的事给停下了,伙计没有进来,在温乔进去后就离开了。 温乔坐到了掌柜的对面,掌柜问道:“到这里住还习惯吗?” “嗯,还行,房子挺好的,环境也静,离香铺也不远,东西也齐全,多谢掌柜了。”温乔把鬓角的一些碎发撩到耳后。 “行就好,我还怕你们一家住的不习惯。”掌柜笑笑,手顺了顺自己的山羊胡。 温乔突然想起霍娘在她临走时的嘱托,遂问道:“掌柜,我们住的那套四合院年租是多少?” “啊,这个啊,嗯,就十两银子吧,那处房子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你们现在恐怕还需要钱,今年的就算了,我也并不差那十两银子,明年再给吧。”掌柜想到温乔家的情况,想了想,体谅的开口。 “这不好意思吧。”温乔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在乡下掌柜就帮她解了困,到了县城还帮她找这么好的房子。 “哈哈,别放在心上,我还是看你聪慧难得,到了这边可得好好工作啊。”掌柜摆摆手,宽慰她。 “那我在这边的工作就是光制香吗?新品种还是让我做已经有了的香?”温乔问道。 “当然是只制新香了,我们有人专门批量生产研制出来的香,你在这里需要做的就是把配方做出来,再做出样品,不过,我的要求是每月至少制出四种香,风格不限。每月我们有六天假期,你自己想什么时候放都行,只要同我说一声就完了。还有就是你的月饷是五两银子,用你的配方制出的香料有分红,按千分之一算。最后就是你不能给别的商家提供香料方子。”掌柜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没问题,可是我想帮我爹娘想些事做,他们在县城不能没事做啊,掌柜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温乔觉得条件都还可以接受,只是霍爹霍娘的事还没着落,掌柜在县城时间久,温乔想问问他有什么建议。 “那得找些你爹娘熟悉的或者容易上手的东西,你爹娘平常有什么手艺吗?”掌柜思考了一下,问道。 温乔想了想,爹娘平常就是种田种菜什么的,没什么手艺啊,顶多霍娘会绣个帕子,做个荷包什么的。 温乔把自己的想法和掌柜说了以后,掌柜笑着说:“会种地也是一门手艺啊,你爹娘可以去做做栽培什么的,县里大户人家都要买些植株,你可以试着让你爹娘尝试一下。” 温乔真没有想到这点,因为前世她根本没有注意过县里的大户人家,直接去的京城,然而京城多贵户,自家就有专门的园丁整理花园,每日给各房送鲜花香草什么的,没想到县里还有自家买的,这也确实是个商机,平常只有一些小姑娘在巷子里卖卖时令鲜花,像桃花,杏花什么的。如果她们家开了第一家店,再做得好些,不怕名气起不来,而且还可以收购姑娘们卖的鲜花,还省了自己的人力,也省得姑娘们外出卖花,一举两得。 当天温乔并没有在香铺里做工,而是先回家把这个想法先和霍爹霍娘说了,她在店里和掌柜说好了把这件事安置差不多了再来。掌柜也同意了,毕竟他不是真要温乔来工作,只是换个由头把温乔给看住了。 温乔当然想不到这些,她心里挺感谢掌柜的,毕竟帮了她们家这么多。 温乔到家后,霍爹霍娘正在大厅里聊天,因为离吃饭点还早,霍娘也就没做饭。 霍娘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温乔解释掌柜同意让她把家里的事理好再来,然后就开始和霍爹霍娘商量开店了,霍娘只是疑惑有没有人会买,因为她觉得没什么人会花钱买什么花,霍爹倒是没说什么。 温乔和霍娘说县里人家里都要摆上一些花做装饰,我们可以做一些摆放别致的,自然有人买。 可惜霍娘还是不怎么认同,温乔想只能先实践一番让霍娘看看了。 上午温乔就去买了几个样式精致的花盆,打算下午就做几盆盆景试试,反正刚开始,做不好就当练手了,花盆还可以重复利用。 她去后花园看了看,现在初夏,正是花开的时候,虽然没有杏花桃花,但是园中木槿花开得正盛,紫红一片极为可爱,温乔就打算用木槿了,材料随便用,而且木槿枝条也很漂亮,但是木槿又被称为朝开暮落花,一花只开一天,送去做盆景花开不长,没有桃花之类持久,幸而木槿花甚多,哪怕它花开一日,也可每日有大量花开。现在又是多雨时节,做出来也好成活些。 等到上手的时候温乔才发现没有专门的工具剪枝条,她只好把家里的大剪子拿来,移种的时候要剪掉些枝叶,因为有些花开得有些多,温乔怕影响成活,忍痛把部分已开的花和未开的花骨朵儿剪了下来,当然,剪得时候是找得那些枝条好看的,否则以后没开花的时候得多难看啊,修剪枝条也补救不了。 温乔把枝条埋在花盆里,只露出三分之一,土还是用原来的土,便于成活,木槿扎根快,大约一个月就可以真正成活,但是温乔等不了那么久了,下午她偷偷把空间中的溪水带出来浇灌在做好的几盆盆景中,希望可以加速发芽。 第15页 温乔一共做了五盆盆景,做完之后已经累得不行了,掌心都磨出了红印,估计明天就要起水泡了。其实下午她也就用铁锹铲了几铲土,但没想到皮肤竟这样不耐磨,温乔摸摸手掌,刺痛得十分厉害,眼泪都痛出来了,温乔心里也在默默流泪,以后这种事真的不能干了,太遭罪,晚上还是得去空间里泡泡澡了。 此时,掌柜收到了一份从京城来的传书,赵言之马上就要回来了。 ☆、第10章 长辈的过往(番外) 赵言之的爹爹就一个亲妹妹,其他的都是庶出的。京城谁都知道赵言之的爹爹从小就特别宠这个小妹妹。 他比妹妹大五岁。 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是个小小的皱皱的一只,他觉得她很丑,就像一个小猴子,脸还是红红的,跟猴屁股没什么两样,最可怕的是额头上还有皱纹,他很害怕,觉得这肯定是个小怪物,不是他妹妹,他和爹娘说了以后却被爹一顿臭骂,一向温婉的娘也叫他不要这样说,他很委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心里甚至还有些讨厌她,因为娘亲从来不说他的,都是这个小怪物的错。 娘对他说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这样,他自己刚生下来也是这样的。他不信,因为大人见了他都说他长得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丑的时候呢。不过娘叫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给他,红红的果子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算了,看在娘和冰糖葫芦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不那么嫌弃她了。 不过他偷偷趁娘不注意,摸了摸小怪物的小手,软软的特别好捏。但小怪物竟然还敢抓住他的手,还笑了起来,露出了空空的牙床。 哼,没有牙齿,丑死了。 他虽然才五岁,但爹爹已经给他安排教书的先生了,一大串之乎者也听也听不懂,偏偏那个先生还很陶醉,念东西的时候常常摇头晃脑的,看着就很可笑,有一次没忍住,他真的笑出声来了,结果把先生气得半死,说他不尊重孔孟之道。 他不能理解,他只是笑了笑先生,并没有笑孔孟之道啊,那么难背的东西,他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先生竟然还告状!真是的,平常他揍了其他小孩子都没人敢告状,他只是笑了一下,先生竟然要告状,难道还要他打先生一顿,先生才不会告状吗? 他在被小怪物拉着手指头的时候,爹爹进来了,,看着爹爹胡子都要向上翘了,他预感此次爹爹气得不轻。果然,爹把他一顿臭骂,不过他已经练就了一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功夫了,完全不在意,可是最后爹爹竟然要打他,天哪,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呢?大动干戈还是前天和先生学的呢,他真的有好好学啊,为什么还要打他。 爹爹那么凶,看来他真的在劫难逃了,他把小怪物的手轻轻掰开,准备跪在地上等爹爹打手板子。 第一下打下来特别疼,听到哇的一声。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可是他没哭出声啊,他爹爹的宗旨是你越哭出声便打的越厉害,他以前哭出声过,后来就再也不敢了。 爹爹起初不在意,继续打他的手掌心,可是小怪物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爹爹打不下去了,斥道,好好反省!随后就走了。 他爬起来,立马有奴婢帮他处理手心,还好,只是有点肿,比以前轻多了。 他走到小怪物面前,小怪物也不哭了,眨巴着眼睛看他,还笑出来了,笑什么笑!他心里想到,不过看她的空牙床也不觉得有那么难看了。 只是突然想到一句成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怪物还有点良心,不枉他天天来陪她玩。 小怪物六个月了,还不会走路,真是的,还是软趴趴的,连坐都坐不起来,他偷偷试过了,结果小怪物又躺下去了,真笨!他还想带她出去玩呢,街上有捏泥人的,还有吹糖人的,还有杂耍的,可好玩了,虽然他也只能一个月去一次。 她天天在家里不闷吗?旁边只有小响鼓,一点都不好玩啊。当然他每次给她摇的时候她都笑得特别傻,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不过小怪物长牙了,他以前还以为小怪物以后就是没牙的呢,他还为她担心了好久,因为没牙就不能咬糖葫芦了呀。她的牙齿竟然是一颗一颗长出来的,和她人一样,小小的牙,他很怀疑这牙能不能咬糖葫芦,就把自己的鼻子塞进她嘴里的,结果小怪物一下就把他鼻子给咬了,疼得他都快说不出来话了,他总算安心了,以后可以给小怪物买冰糖葫芦了。 小怪物一岁了,开始要走路了,她的身体长了不少,头发也可以梳一个小辫了,虽然真的好短,不过,还是很可爱的,小怪物可是他妹妹呢,怎么可能会长的丑呢。 小怪物现在不爱让人抱,除了他还能抱一会,不过也就是一会,因为小怪物还是有些胖,他有些抱不动,不过,他从来不说自己抱不动了,只是很嫌弃地对奶娘说不想抱了,其实他很想抱啊,软软的,总想捏一捏。 他在小怪物学走路的时候,不爱在旁边,因为老是摔,看着心里堵堵的,他在这是就会去书房看看书,连爹都有些欣慰,常常和娘说,小子长大了。 他当然长大了,他还要带着小怪物出去玩呢。 他当上了太子的伴读,不能天天在家了,有一天晚上吃饭,小怪物因为要吃鸡蛋羹,突然喊了声娘。啊啊啊!竟然不叫哥哥,哥哥也可以喂你鸡蛋羹的呀。 第16页 他心里生气,晚上就不去找她玩了,可是小怪物竟然没什么表示,害得他晚上都快睡了还跑出来,结果只看见她甜甜的睡着了。 随后几天一下学他就赶紧回家,也不和一起上学堂的伙伴们玩耍了,写完太傅布置完的作业就跑去小怪物的屋子,拿着一个大苹果引诱她喊哥哥,不过小怪物就是不喊,气得他牙痒痒,结果一使劲门牙掉了,把他吓哭了,嘴里还咸咸的,好像流血了。 他有点自卑,因为他照了镜子,门牙缺了一块,看起来特别丑。他在上学的时候都不爱说话了,回家也就钻书房里读书,不再找小怪物了。 距离他掉牙三天后,他在书房里读书,谁知道小怪物竟然过来了,这个时候小怪物已经会走路了,只是有些歪歪扭扭。 小怪物刚进门他不愿意说话,只是盯着书本。小怪物颠颠地到他跟前,抱住他的大腿,蹦出了一句哥哥。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谁知道小怪物又喊了声哥哥,分分明明的的确确是哥哥。 他高兴得不得了,比吃到冰糖葫芦还高兴。 他也不管牙齿是不是少了一块,说话漏不漏风了,把小怪物抱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小怪物脆生生地说:“哥哥!” 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亲了亲小怪物的脸颊,这个时候小怪物其实已经非常好看了,根本不是什么小怪物,他打心里想以后就不叫她小怪物了。可刚这么想,他就感觉大腿热热的湿湿的,他把她放下,看着尿湿的一大块,想想以后还是叫她小怪物好了。 小怪物三岁了,牙都长出来了,也能蹦能跳的了,话也说的很利索了,可他却一直经历着掉牙的悲伤,不过好在现在只掉里面的大牙了,别人看不出来。 每个月他可以去集市街头玩时,他都会带上小怪物,哦,不,是妹妹,因为小怪物不许他叫她小怪物了,不过有时候他改不过来,还是叫小怪物。 他带妹妹去看吹糖人了,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个小猪,因为妹妹的生肖属猪。不过,她拿过去就给捣烂了,还很无辜的看着他,本来要发火的,结果气立马消了,还给她和自己一人买了一根糖葫芦。 妹妹很快就吃完了,他还在细嚼慢咽,等妹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时,他还剩三个,他默默想了一会,纠结半天,就再吃一个,留下了两个给妹妹。 妹妹七岁了,有嬷嬷教她写字绘画,第一天学的时候,妹妹不愿意,因为老写不好,手软软的,还把墨给弄翻了,本来穿着新衣服来见嬷嬷的,结果衣服弄脏了。晚上妹妹来找他,他一笔一划地亲自教妹妹写字。 那时母亲出了急病,没熬过一个月就去世了。 死前母亲把下人都赶走,单单留下了他,母亲说她不行了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母亲说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说父亲有自己的苦衷。 当时他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意识到母亲要永远离开他了,拉着母亲的手,可是挽回不了她,只能看着她渐渐没了声息。 那是他已经十二了,个子抽高了,很有大人的风度,他也把自己当成大人,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母亲下葬那天来了很多人,大家都安慰父亲,让他节哀。 他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灵台前,搂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妹妹,一语不发。 后来他真正长大了,才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已经无法不恨他。 ☆、第11章 长辈的过往(番外2) 娘亲没了的那一年,妹妹连睡觉都不肯睡,嘴里还喊着要找娘亲,父亲公务繁忙,照顾不了她,于是他就每天哄妹妹睡觉。 他心里很累,每次妹妹问找他要娘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哄完妹妹后都已经很晚了,走出妹妹的房间后,抬头就能见到满天繁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眼泪就会流出来。 娘亲出葬那天他都没哭。 每天他还要去国子监做太子伴读,回到家开始温习功课,晚上还要哄妹妹睡觉,等到他开始睡觉时已经很晚了,可是躺在床上还睡不着,身体已经累得动不了了,心里却还空落落的。 后来父亲续弦了,是皇上体恤臣子,特别赐婚。 新嫁进来的是皇帝的亲妹,承盛宠于一身的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嫁给父亲的那天家里排场很大,张灯结彩的,连皇帝都来观礼,当时他也在大厅里坐着。皇帝不像平日里严肃,笑着和大家说话,不过具体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因为他只听清了一句,“赵爱卿,朕妹妹一向心高气傲,瞧不上其他人的,可却爱慕你好多年了,一个劲求朕赐婚呢,你得好好珍惜她。” 父亲的笑容十分扎眼,说道:“定不负公主垂青。” 然后就是别的人来道贺,说什么新人就是一对璧人啊,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啊。 他听着就别扭,不知道这些道贺的人在他娘和爹成亲时有没有来过。 他没有呆到最后,趁着父亲朝宾客敬酒时偷偷跑掉了。 他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因为家里哪里都有人在忙碌,他去看妹妹了,妹妹受了些风寒,喝了几天药还不见好。 进了妹妹的房间,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妹妹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妹妹床边,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蛋,轻轻摸了摸,像小时候一样。妹妹越长越像娘了呢,只是突然又说了几声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