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 第1页 [现代情感] 《独宠》作者:一树清霜【完结+番外】 文案: 慕暖是淮城最衿贵的名媛淑女,礼仪标杆,嫁给沈肇东两年,她做了两年低眉顺眼的沈太太,生活却过得如温水煮青蛙,寡淡无味。 第三年,慕暖将一纸离婚协议书扔到沈肇东脸上。 男人闭目抓住纸张,安静片刻将协议书铺展在桌面,清冷开口:“暖暖,想清楚了,离婚我对慕家的一切投资都将撤回。” 慕暖难过的闭了闭眼睛,回答却很坚定:“离。” 沈肇东大笔一挥,协议书爽快签完名还给她,慕暖毫不留恋地离开。 助理问:“总裁,不用去追太太吗?” 沈肇东摸了摸嘴角:“不用,最多三天她跪着乖乖求我让她回来。” 三日后,慕暖一去不回头。 再后来,沈肇东打听到慕暖要回来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巴巴的找理由去出席。却看到慕暖一身精致,携着另一个优质男人出场,互相言笑晏晏。 朋友坐在旁边,问他:“前妻离开你过得风生水起,什么感觉?” “呵。”沈肇东松了松领口,苦笑自嘲:“白娇惯了。” 冷淡禁欲霸总VS名媛风小仙女 【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却泪雨滂沱。抱歉,原谅我不是君子,这辈子非你不可~】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暖,沈肇东┃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沈总:离婚就离婚,嘶~脸真疼! 立意:像女主一样,勇敢一点,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从心。 第1章 淮城,下午四点半。 浓墨沉沉的乌云爬满了天际,云层压得极低,狂风放肆搅动,似有巨龙在空中翻腾不止。 银色闪电笔走龙蛇,撕裂苍穹,白光短暂地照亮大地,一声声闷雷轰隆传来,炸开了城市里热闹的人间。 顷刻,瓢泼大雨从破了口子的天上倒下来,不管不顾击打着一切矗立雨中的事物。 坐落在沿江路别墅区的某二楼主卧内,慕暖睡得正沉,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显然这睡梦并不安稳。 她又梦见了那场大火。 西山慕家老宅,火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温度升高,将一切烫成灰烬,入目都是火苗的颜色,浓烟滚滚。哭喊声,求救声,几十号人在大火中绝望呼救,房梁倒塌,哀声遍野。 “孩子,快跑啊!”是爷爷焦急的催促声,奋力向前跑的慕暖未注意到脚下障碍物,摔倒在地。 大火肆虐,威胁生命,所有人都在不管不顾地往外逃,没人注意到她。慕暖眼中绝望和惶恐顺着泪水不断蔓延,双手撑在地上挣扎,突然“咔嚓”一声,门梁烧焦断裂垮塌,砸到她稚嫩的背上。 被重击砸昏过去,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眸中晃过一道清瞿身影,她颓然张了张嘴,无声地呐喊:“救救我!”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硕大的雨点接踵而至,带着誓要砸穿玻璃一般的不罢休气势。 慕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全身犹如从水里浸过刚捞出来一般,冷汗打湿了头发和薄薄的睡裙,一张姣好的小脸显得过分惨白。 许久,她眨了眨眼睛,恢复了些许生气,从床头支起身子,伸手摁开灯的开关,瞬间满室透亮。 慕暖抬眼望向落地窗外,雾茫茫的一片,雨声敲打着玻璃不止。 现实生动的真实驱散了不少梦中阴霾,再大的烈火亦会被雨水浇灭,慕暖幽幽叹息了一声,那样的惨剧不会再发生了。 抬手拂开脸上汗湿的发丝,慕暖感觉全身冒出一股粘腻不适,掀开被子下床。 她准备去洗个澡,打着赤脚踩进衣帽间,径直去取挂在里面一排的睡裙。 回身转到门口,地上又堆了四五个盒子,都是各大品牌送的礼物,慕暖脚步顿了顿。 终于还是弯腰抱起礼盒,把其中的东西拿出来分类挂在所属区域,分别是E家和Diro两款最新上市单成品线奢包,S家花漾系列珍藏款鞋,Y家和C家的秋季高定礼服。 挂完最后一件,她抬眼瞥见一旁熨烫齐整的高级手工定制西服,已经记不清这衣服的主人,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慕暖脸上不带什么情绪地转身。 踏入浴室,先洗完头发再敷脸,然后才将浴缸调成恒温模式泡澡。 热水和香薰精油蒸腾得人全身懒洋洋的,似乎能祛除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疲累,慕暖意识近乎又陷入沉睡时,盥洗台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声。 灵台短暂地恢复清明,澡也泡的差不多了,慕暖起身,才想起刚刚随手放下的睡裙没有拿进来。索性裹了浴袍,从盥洗台上抄起手机出了浴室。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恢复了气色红润的脸,她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打开手机,桌面弹出两条许梨发过来的消息。 许梨:【暖暖,晚上有时间么?】 许梨:【出来陪我QAQ。】 慕暖单手勾住鬓角碎发,撇到耳后,无声地弯唇笑了笑,伸手打字回复。 慕暖:【好。】 紧接着,消息很快转进来,是晚上相聚的地点。 于是她放下手机,开始迅速吹头发和化妆,捻了些遮暇膏擦在后背蝴蝶骨处,半个小时之后,涂完嘴上最后一抹口红。 第2页 她起身,进衣帽间挑了件烟霞紫吊带裙,换上下楼。 听见脚步声,家中佣人陈姐从厨房里探头,看到慕暖这一席盛装打扮,皮肤又雪白,美的像个天仙模样,愣怔开口道:“太太,您今晚出门么?” “嗯。”慕暖点了点下巴,走到玄关低头换鞋,边随口说了一句:“若先生回来的话……” “罢了。”似乎想到没有这种可能,慕暖直起身摆了摆手,另外交代了一句:“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你弄完了可以早点休息。” “我晓得的,太太。”陈姐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温和地笑道。 慕暖随手拿了置物柜上一个精致玫瑰金嵌小羊麂皮夹子和车钥匙,转身进入私人电梯。 从地下车库驱车出来,才发觉外面的雨早停了,天色似乎又亮了一点。 她赶到‘酡颜’的时候,许梨正坐在吧台那儿喝闷酒。 望着明显心情不佳,纯粹买醉的好友,慕暖皱了皱眉:“怎么不去二楼?” “暖暖,你来了。”许梨眸中惊喜一亮,立刻扔下酒杯,抱住她开始哭诉:“呜呜呜我好难过!我们导师那个变、态,我的课题他为什么不给过,说毙掉就毙掉!还不给理由,害我白忙了三个月,太气人了有没有……呜呜呜!” “听你这么说,是气人。”慕暖点了点头,拍拍她的后背。 然后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吧台玻璃,朝调酒师道:“麻烦要一杯‘深海’、加冰。” 许梨收住哭腔,瞪圆了眼睛呆滞,忙摆手拒绝道:“姐妹,倒也不必给我点这么烈的酒,狗币导师还不值得我为他醉死过去。” “我知道,我喝。”慕暖淡定地接过酒杯,扭头不忘继续安慰许梨:“你接着说,这位变……呃有个性的导师他还干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了?” 意识到她的情绪也有些反常,许梨突然不哔哔了,定睛疑惑盯着慕暖的脸,抬手去揉了揉她纠结的眉心,轻声问:“暖暖,你又做噩梦了吗?” “我没事,都习惯了。”慕暖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一语带过其中的无关紧要。 “来,继续说你的烦恼。” “也没什么……”许梨低着头,开始絮絮叨叨讲述奇葩导师,鸡毛蒜皮的一堆破事,说出来也就气顺得多。 两人安静地对坐着喝了一会儿酒,大厅吧台这里不比包厢,周围的混乱嘈杂也会传来。 恰巧碰到一茬A大学子,就聚在旁边卡座,大概是刚考完试,来酒吧团建,插科打诨不断,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年纪,讲的无非一些荤素不忌的笑话,无聊又烂俗。 离得太近,慕暖和许梨再不想听,那些话也传到了她们耳朵里。 “——听说啊有一美女学姐清早去菜市场,对着菜摊挑挑拣拣不满意,老板问她到底要买什么?学姐掩唇回答,请问有新鲜黄瓜卖吗?老板打量她一眼,摇头说,别想了姑娘,一大早黄瓜和茄子都脱销啦!美女学姐震惊,原来茄子也可以的喔?” “哈哈哈哈,神他妈美女学姐震惊,我裂开来了!除了黄瓜,茄子也可以?艹!污神你太污了!讨厌啦!讲这种段子,污神,请你离学姐的生活远一点,监控拆了,懂?” 许梨本来心情就糟糕,皱了皱眉,和慕暖低声说:“早知道去二楼包厢了。” 这时刚讲完笑话的桀骜少年过来吧台点酒,路过看见坐在高脚凳上的慕暖和许梨,眸中露出惊艳神色,故作风月老手,调戏般地吹了个流。氓口哨:“哈喽,美女!” 许梨瞬间色变,在淮城还没有哪个小流。氓敢调戏到她头上来,抓住面前的红酒杯,抬手就要泼出去! 慕暖按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继而勾唇微微一笑,清冷的眸子,顷刻间万种风情,却又偏偏透着股反差的冷艳感。 她单手捏着细长颈玻璃酒杯,慵懒地转过高脚凳,朝那少年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举杯隔空和他致意,然后语气轻飘飘地道:“弟弟,你该科普新知识点了,学姐们现在都是用藕的,排水又通风。” “……”男生脸色羞得爆红,卡座那边一桌人也瞬间安静如鸡,默默低头不再说话。 慕暖举杯饮尽杯中‘深海’,朝柜台勾了勾手指,潇洒扔下一句话:“开个包间,我们去二楼。” “呵。”身后男人一声不辨喜怒的轻嗤传来。 慕暖手里拿着皮夹转身,突然愣住,他怎么回来了?还这么巧在酡颜碰见。 尴尬:),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来着? 慕暖恨不得咬舌自尽,想立刻就挖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她低头盯着脚尖打转,试图躲避头顶那道灼热视线。 许梨跟在慕暖身后,讪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沈总,好久不见。” 男人长身直立,披着一件军大衣,风尘仆仆,脚上皮鞋都沾满了泥,掩去不少平日里霸气毕露的锋芒,也不知道刚从哪个试验基地里出来,看上去和周围声色犬马的环境可真不搭调。 他颔首点了点头,算作对许梨打招呼的回应。 看样子,他的小妻子依旧低着头不想理他,沈肇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刚进来的助理周凯招手拿回车钥匙。 “夫人?许小姐,好巧啊。”周总助一脸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现场这是什么情况,他就是去泊个车,今晚沈总和合作方在谈最新试验基地那笔生意,专程赶回来。 第3页 沈肇东瞥了慕暖一眼,然后掉转脚步往外走,背对着抬手交代助理:“老费那边你继续去谈,合同我晚点签。” “好的,沈总。”周凯突然接到重任,倍感压力。 但仍没忘记他身为总助的职责,立刻凑到慕暖面前传达总裁隐晦的行动意图:“夫人,沈总请您回家。” “……”他有说这句话?慕暖抬头瞄了周凯一眼,总助都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虫么?慕名媛十分不解。 收到周凯SOS的求救眼神,许梨上前帮忙助攻:“沈大boss等你呢,快去吧。” “我不……”慕暖皱眉,拒绝和沈肇东单独相处。 “稳住,小场面,慕名媛,我相信你可以的。” “呵呵,我替我自己谢谢你:)。” 两人小声嘀咕着,许梨偷偷推她,慕名媛大小姐脑子转的飞快,知道气势上不能输,于是决定“恶人”先告状,拿到话语权。 她眯了眯眼睛瞄着男人的背影,假装在和许梨咬耳朵,话却说的很大声:“他叹什么气啊?!要么长期出差不着家,一回来就逛酒吧,他还叹气!他真当自己有理了是吧??” “……”什么叫虚张声势!倒打一耙!又称三十六计先下手为强,精准甩锅。 高!实在是高,许梨狠狠比了个大拇指,很难不赞同小姐妹的计谋! “……”果然走在前面的沈肇东,脚步立刻滞了滞,终于站定回头,等她走过去。 第2章 慕名媛心中告诫自己,至少要维持住气势上不能输,她冷着脸坐进副驾驶,绷住情绪,也不说话。 沈肇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并不发动车子,扭脸望向她。 “?”慕暖满脸狐疑,狗男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不开车看什么看,路难道长本名媛脸上了? 沈肇东突然倾身覆过来,几乎将慕暖圈在怀里,活脱脱一副要来强吻的节奏。 这什么情况?要不要这么莽?能不能看看场合?这情景、这氛围,接吻合适吗?慕名媛立刻冒出一脑门子的官司,情急之下双手抵在他胸前,大声叫道:“你要干什么?!” “你。”沈肇东看了她一眼,淡定地回答。随后又低头瞟了瞟,单手握住慕暖一双细腕子,毫不费力地拉下来,继续伸手去够她身后的安全带。‘咔嗒’扣上,才不咸不淡地补一句:“安全带没系好。” “……”慕名媛十分无语,为什么要把安全带没系,说成好像安全套没戴的氛围感?还这么大喘气,男人!您是否觉得自己很幽默QAQ? 慕暖双手环抱在胸前,小声哼唧了下,傲娇地掩饰自己会错意的尴尬。 沈肇东忽然轻笑一声,觉得老婆哼唧得有点可爱,逗她:“沈太太,没亲你也不必这么有意见,嗯?” “谁有意见了?我才没有要你……亲我!”慕暖立刻像被脚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说到最后两个字只差炸毛。 “哦——”沈肇东故意拖长了音调,满脸一副戏谑的表情,边发动车子边随口问道:“天气降温了,沈太太不想回家吃口热乎的?” “什么?”慕名媛大脑宕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肇东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从喉管中轻哼了哼。 “呸!你不要脸。”接收到这直白的眼神,慕暖脸色爆红!双手紧紧捂着胸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是慕名媛可以保证,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狗男人,思想绝对不比自己干净到哪里去。 * 夫妻二人回到家,陈姐还在忙,早就接到周总助的电话,先生回来了。 陈姐做了一大桌子菜,笑着说:“太太也回来了,正好,赶上吃饭。” “抬脚。”沈肇东换完拖鞋,将另外一双粉色兔子鞋放到慕暖脚边,低声让她换鞋。 慕暖抬起左脚,沈肇东蹲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解开脚腕上水晶绑带,将莹白的嫩足轻搁在他膝头,帮她揉了揉穴位,舒缓穿高跟鞋带来的疲累不适。 换完鞋,慕暖随手扔下皮夹和车钥匙,走进厨房洗手,闻到紫砂煲里炖的排骨汤,闭眼吸了吸鼻子,赞叹道:“哇,陈姐你汤煮的好香喔。” 陈姐笑着说:“太太喜欢就好,等下可要多喝两碗,排骨汤是最补身体的……” 沈肇东跟在后面收拾,摆好鞋子,挂完自己的大衣,再将慕暖的皮夹和车钥匙归置到收纳架上,随后也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他长腿交叠着,侧身倚在门框边,唇角勾着笑,望着小妻子在厨房叽叽喳喳。 慕暖端了一碟麻婆豆腐出来,推了他一下:“吃饭了,你快点去洗手。” 沈肇东摊手,他刚刚是在帮谁收拾东西?没办法,谁让老婆是自己娶的呢,宠着吧。 沈肇东低笑着摇了摇头,认命地挽起袖管去洗手,顺便将紫砂煲排骨汤端上桌。他一个大男人在家,没有道理让两个女人动手干体力活。 慕暖坐下,招呼陈姐:“陈姐,你也坐下一起吃。” “不用了,太太,您出去的时候我早吃过了。”陈姐笑着摆了摆手,盛完最后一道菜上桌,她就转身回保姆房去了。 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陈姐很有眼力见地把空间腾给两个年轻人,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 晚上喝了酒,慕暖胃里不是很舒服,只喝了两碗汤,就推开碗筷不想吃了。 第4页 沈肇东转动桌面,将一盘清炒藕片转到她面前,点了点下巴道:“你喜欢的,再吃一点?” “……”你脑子瓦塌了?有毛病?谁喜欢了??慕名媛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哦——切片了,不能排水和通风,不好用啊。”沈肇东将菜转回来夹了一筷子,了然地点评道:“确实,比不了整个……” “滚!”不等他说完,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慕名媛已经非常没有风度地骂了他一句,转身上楼回卧室。 沈肇东洗完澡,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站在床边。慕暖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翻身滚到里侧给他挪位置。 “嘚”,沈肇东熄灭落地灯,暖黄的光亮消失,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安分躺下,什么都没动,一点要折腾的意思都没有。 慕暖黑暗中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歪头望向另一侧。她下午睡得太久,现在又进入了失眠状态,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 终于在她数羊失败的第一百零八声叹息中,躺在身旁的男人翻身覆盖上来,慕暖反应慢半拍,本就旷日持久的身体,经不得半点撩拨。 他太过于熟悉掌握她的身体,每一处敏感点都是他发掘的,沈肇东毫不费力地进来,边吻住她的唇,轻声哼道:“想要就大胆说出来,沈太太何必这么失落,老公满足你就是,嗯?” “???”狗男人你在讲什么鬼话?慕名媛还没来得及反驳,所有的气息就已经被他拆吞入腹中。 身体无比契合的两人,不需要过多技巧,快乐就迅速攀上云端。最后,慕名媛哑着嗓子求饶,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随着云海再一次沉浮。 许久。 慕暖脑海中一阵白光闪过,终于真正悟了那句话,什么是回家吃口热乎的,用的哪里吃,吃的什么烫东西……呸!狗男人:)。 沈肇东披衣起身,看了慕暖一眼,问道:“就这点体力,不行了?” 慕暖太累了,喉咙中犹如被沙砾滚过,胳膊没力气,也懒得动弹,只抬眸幽怨地望着他。 “说明还得练。”沈肇东挑眉分析道,起身抱着她去浴室再洗个澡。 “练什么?”慕名媛憋不住了,哼唧怼他。 沈肇东认真想了想,诚恳建议道:“很多运动都适合,比方说游泳、舞蹈、瑜伽,各个项目做起来,既能增强体力,又能训练韧带,到时候各种姿势摆起来轻轻松松。” “滚!要练你练。”慕暖掀他一脸水,不想搭理他,狗男人什么恶趣味。 沈肇东无辜摊手道:“我现在就能干得你下不来床,再练你受得了么?” “……”那你很棒棒哦!本名媛是不是还要站起来给你鼓个掌?难不成你还能使用倒立姿势?? 洗完澡,沈肇东温柔将人抱上床,慕暖也累着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 半夜,沈肇东突然被一道哭声惊醒。 他睁眼打开落地灯,看见睡在身旁的人正在梦中伤心痛哭,泪水打湿了枕巾,不断呓语:“求求……不要……” “暖暖,醒醒。”沈肇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脸,才发觉不对劲,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烫得能煮熟鸡蛋。 “嗯、哼!”慕暖醒过来,睁着一双泪眼,迟钝地摸了摸脸,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痴痴地问:“我做噩梦了?”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沈肇东已经下床在套衬衫和长裤,语气有些焦急。 慕暖眨了眨眼睛,试图抬起胳膊,才发觉全身没力气。沈肇东已经连毯子带人一把抄起,抱着直接冲下楼。 陈姐听到铃声,披衣起来查看动静,吓了一跳。 “太太,怎么了这是?” 沈肇东踩着拖鞋就进了电梯,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先打电话联系医院,太太发烧了。” 陈姐赶忙拨通沈家私人医生陆封黎的电话,告诉他情况,等太太到了医院好及时就诊。 到了医院,陆封黎量了体温,检查问诊完,对症开出一堆药。 这个时间点,沈肇东索性办理了住院手续。慕暖躺在病床上输液,很快又安安静静睡着了,沈肇东坐在一旁守着她。 中途,陆医生例行查房路过。看见昔日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沈大少,为一个女人忧心忡忡守在病床前,脚踩着拖鞋连袜子都没穿,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可真少见。 陆封黎倚在门框边上,敲了敲门板:“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沈总不必这么紧张。” 沈肇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又继续回头专注盯着自己老婆的睡颜,生怕她在梦中皱眉,或有什么身体不适。 对待主治医师这么不给面子,陆封黎被气笑了。转身看了眼二床情况,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大碍。 沈肇东懒懒地掀起眼皮,不自然地张口询问道:“照顾感冒发热病人,有什么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陆封黎诧异挑了挑眉,随后了然:“沈总身体好,病的少,不了解小感冒发烧也正常。” “不要着凉受冻,多补充水分,饮食忌辛辣、忌油腻……”陆封黎说了一堆,见他没什么反应,敲了敲记录本,催促道:“你倒是记啊。” 沈肇东抬眸看了他一眼,陆封黎还以为某人要发飙。没成想他居然耐着性子,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认真开始记录。 第5页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外头传言果然不实,都说淮城第一名媛和沈家商业联姻,沈大少心中所爱另有她人,两人迟早得离婚,现如今这一看就不可能。 难怪他家老爷子从他回国交接事业,只叮嘱过一句,在沈家,女主人的身体比其他人更重要,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大少奶奶。 陆封黎略微起了点好奇心,打开病历分析道:“沈太太今晚喝了酒,基本空腹没吃东西,洗澡或者睡觉时着的凉?” “嗯。”沈肇东从喉咙中哼出一声,同意他的说法,情况都对。 陆封黎瞟了一眼慕暖打针的胳膊,上面有两个极淡的吻痕,他合上病历记录本,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沈总,医生给你个建议,夫妻生活还是要节制,懂得怜香惜玉一点。” 沈肇东:“……” 在他的眼神杀过来之前,陆封黎脚底抹油飞快,溜之。 第3章 两个小时后,输完液,护士过来拔针头。 慕暖睡得并不安稳,因为手上刺痛感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沈肇东板着张脸坐在一旁。 不知道怎么就触及了慕名媛脆弱的神经,生病的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她可怜兮兮地张着一双水光漾漾的眸子,扁了扁嘴:“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在这。”沈肇东掏了掏口袋,将手机递给她。他穿衣服匆忙间,床头柜上两个手机一块儿扫到了兜里。 慕暖拨出号码,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小声委屈巴巴地说:“我让梨梨来陪我,不要你在这里……” “暖暖。”沈肇东突然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慕暖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睛,露出茫然和不解。 他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现在是凌晨四点钟,等天亮了我再叫许梨过来,嗯?” 慕暖扭脸望了眼窗外,确实漆黑一片,遂点头作罢。 沈肇东收回手机,删掉屏幕上她拨了一半的电话号码,抬手掖了掖被子,温柔地哄道:“听话,睡觉。” 感冒药效逐渐发挥作用,困意来袭。夜深人静,慕暖也没再闹腾,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沈肇东坐在椅子上继续守了两个多小时,清晨天光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打扫卫生的阿姨开始拖地、拎水、更换垃圾袋,外面也逐渐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他悄悄带上病房门,出去走廊上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周凯,一个给许靳阳。 六点半,周凯准时抵达医院,他是来接沈肇东上班的,提着公文包,车上还备了一套熨烫齐整的纯手工西装。 周凯瞧了眼病房情况,试探询问道:“沈总,您这是守了一晚上?” “嗯。”沈肇东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只起身大步抬脚往外走。 周凯赶紧小跑着追上来,不确定地问:“沈总,夫人这边要不要请个护工帮忙照顾一下?” “不用了。”沈肇东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抬眸望向过道尽头的电梯,刚好抵达本层的电梯门打开,许梨行色匆匆出现。 沈肇东敛眸收回视线,周凯不用老板解释,已经聪明地自己找补:“看来确实不用,许梨小姐已经来了。” 许梨看见两人,风风火火冲过来,也顾不上客套,劈头盖脸问:“暖暖生病了?” “嗯。”沈肇东点了点头,抬手指给她病房位置,叮嘱道:“进去小点声,别吵醒她,还在睡。” “知道了,沈总放心!”许梨拎着保温桶,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房。 慕暖这边有人照顾,沈肇东便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迈步走进电梯,接过报表并询问周特助昨晚的谈判结果。 * 慕暖在许梨进来的时候就醒了,许梨扶她坐起来,小嘴开始叭叭:“这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生病了?昨晚我们在酡颜分开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沈大boss怎么照顾人的?昨晚干嘛不打电话给我来医院陪你?还是早上许靳阳和我说,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你小点声,隔壁床人家还在睡觉。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哪一个?吵的人脑仁疼。”慕暖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 许梨说着就要上手给她按头,慕暖摆了摆手拒绝,说道:“你先拉我起来洗漱一下,这手使不上力气没劲儿。” 许梨看见她手背上被扎满了一排针孔,心疼得不得了。瞬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开始口不择言地吐槽沈肇东:“容我阴暗地猜测一下,该不会是沈大少这厮昨晚逼你玩什么奇怪的浴缸play,被冻感冒了吧?这个变。态!” “……”慕名媛:“我就不能是着凉了感冒的?” “谁信啊?”许大小姐有理有据地反驳:“沈总不在家那么长间也不见你着凉,怎么他一回来就着凉?这事儿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慕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就看见沈肇东去而复返,出现在病房门口。 也来不及阻止,许梨不解气,开始抖露的大实话:“暖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当初慕爷爷身体不好,你为了慕家的生意,才嫁入沈家联姻。” “可沈大少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沈家只差一朝倾覆,他都能力挽狂澜,手段杀伐果决。他的名声如今在商业圈里都令人闻风丧胆,和这样的男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第6页 “咳……”周凯假装捏了捏嗓子,故意出声提醒,生怕再不阻止,这姑奶奶又要爆出什么惊人之语。 许梨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见沈大boss一脸冷漠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周总助悄悄做了个自刎的手势,让她自求多福。 “还有什么事?”慕暖率先出声,拉了拉许梨,将她护在身后。 还有什么事?沈肇东眼皮子狠狠一跳,显然看见到她那护犊子的动作,和极度不耐烦赶人的话,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病房里莫名地寒意浸浸。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眸,突然大刀阔斧地迈向慕暖,逼人的气势吓得站在后面的许梨都倒退了一步。 慕名媛平静地抬眸,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仿佛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周凯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地想,等下到底该拉哪边的偏架。 沈肇东最后一步在慕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姿势,以睥睨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敛眸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缓声道:“刚才走的急,忘了把它给你,在医院不方便,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陈姐或周凯。” 慕暖从他大掌中拿回手机,点了点头,淡定道:“知道了。” 沈肇东和周凯走后,许梨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吓死了,我还以为沈大boss要发飙。” “怕什么?”慕暖斜睨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道:“冲在许靳阳的面子上,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在外面都听过多少轮了,早免疫了。” “那不一定,万一沈总摆出从小那副老大的架子,说要教导小辈,许靳阳绝对不会护着我!”许梨吐了吐舌头,仍是心有余悸。 “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慕暖好笑地敲了她一下,许梨搀她去卫生间洗漱。 和隔壁床之间隔着遮光帘,许梨扶慕暖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才看见隔壁床病人,觉得有点眼熟,只是造型过于独特。 人已经醒了,刚坐起来。许梨仔细地瞧了半天,突然惊呼道:“余蕾?你是不是余蕾?” “不是,你认错人了!”小姑娘脾气很冲,一口否认后又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是吗?还有人长得这么像的?”许梨摇了摇头,嘴角挂着古怪的笑。 “行了,你逗她干嘛。”慕暖拉了拉许梨,推开遮光帘,坐在病床上淡定地戳破对面的谎言:“别装了,余小蕾,你这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听得出来,平时在背后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今日冤家路窄怎么就怂了?” “谁怂了?!慕暖暖,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小姑娘一掀被子支棱起来了,嘴巴嘟嘟嘟机关枪一样:“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淮城第一名媛了不起啊?不一样是要商业联姻,鬼知道你的婚姻是利益还是爱情?连生个病都这么矫情,昨晚老公陪完,今天闺蜜陪,没完没了了。还有,你以为我愿意在背后说你坏话啊,宴会场合我不说你几句不好都没什么人愿意搭理我,融入不进她们的圈子,可见你人缘有多不好?” 慕名媛听完点了点头,仍然淡定地问道:“就这些,说完了?” “说完了!”余蕾鼓了鼓腮帮子,一副终于解脱了的样子。 许梨憋着笑,特别想去给她买盒顺气丸,没想到这姑娘心里怨气竟然这么深。 慕暖刚想回答,看了眼她脸上包了一圈纱布,问道:“你脸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有伤口啊。”余蕾有些莫名其妙,被她这突然关心搞懵了,质问的语气有些弱了下来:“我骂你,你不反驳吗?” “想听反驳?”慕名媛挑了挑眉,温言道:“理论上来说,你骂的这些还算未偏离事实。淮城第一名媛虽然没有那么了不起,不过至少比你这个中途挤进上流圈子的暴发户千金,要了不起一点,至于我高高在上,大概是你站位不够高。” 慕暖叹了口气:“我确实是商业联姻……生病了能矫情谁不矫情?你没人陪是在淮城就没朋友吧?还有你那靠诋毁我几句融入塑料姐妹圈子的手段,都是多少人玩剩下的?压根儿不够看!”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以才不愿意和我玩。”余蕾说着说着,突然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许梨吓了一跳,赶紧给她递纸巾:“我们又没欺负你,怎么哭了?” 慕暖也劝道:“哎哟,快别哭了,等下眼泪沾到伤口影响愈合,你就毁容了。” “……”余蕾都震惊了,还有人这么火上浇油的,没看到人家正伤心吗?她哽咽着控诉:“呜呜呜呜,慕暖暖,你嘴巴好毒!” “别哭了,你平复一下。”慕暖亲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觉得这姑娘还挺耿直可爱的。 又看到她脸上纱布,笑着哄道:“这漂亮小脸蛋儿,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余蕾忍不住噗嗤一笑:“慕暖暖,你有病,我骂你你还夸我好看。” 慕名媛摊手:“夸你一句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万一你想不开一直哭,真弄到伤口感染,那事儿还挺大的。” “你这伤口怎么弄的?”许梨突然插了一句,好奇问道。 原本余蕾还挂着笑意,立刻垮了脸,表情有些落寞道:“不小心蹭到的。” 有事儿,且不愿意说?许梨耸了耸肩,转身去给慕暖倒保温桶里的参汤。 第7页 轮早班的护士很快来到病房,给慕暖换新的药水输液,帮余蕾伤口换药。 慕暖被许梨压制在桌子上喝参汤,注意到旁边余蕾艳羡的眼神,笑眯眯地问道:“想喝啊?要不要我分你一半?” “我才不想喝。”余蕾口是心非地回答,随后又拿起手机,赌气般说道:“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奇怪了。”许梨皱眉思考了一下,有些事情她也是早有耳闻的,故作惊讶道:“你不叫家里人来照顾,受伤了在住院,也不见你那便宜未婚夫露面,这伤该不会是那渣男打的吧?” “没有,你们别乱猜了。”余蕾的气焰瞬间熄灭,换完药自己裹着被子睡觉,不愿意和她们深聊下去。 “……”许梨和慕暖对视一眼,绝对有猫腻。 第4章 中午,许梨出去买饭,顺便帮余蕾也带了一份。她从早上被问到装死之后,就一直在睡觉,什么东西都没吃。 借着吃午饭的机会,慕暖和许梨打算合力撬开余蕾这蚌壳的嘴巴,家暴不比其他,性质恶劣者甚至可能威胁生命,这种事情发生在她们面前不可能放任不管。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份午饭的温暖,慕暖和许梨循循善诱,余蕾逐渐敞开心扉,吃完午饭休息了两小时。 直到下午,余蕾终于承认并告诉她们,脸上伤口确实是在和未婚夫争执的时候不下心蹭到的,算不上家暴那么严重。 慕暖和许梨发现这姑娘有点恋爱脑,两人同时冷漠发问道:“家不家暴你说了不算,具体事情经过?” “这是我和冯睿的事。” “说!” “我们俩就是关于结婚有点意见分歧,互相推搡了两下,我没站稳,脸在门上刮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医生说换完药就会好的。” 说完,余蕾这傻白甜还微微笑了一下,有人分享心事的感觉真不错。 “好个屁!”慕名媛难得没有修养地爆了句粗口,恨铁不成钢道:“余小蕾,真该把你这脑子里的水狠狠倒掉!” “……”余蕾的笑意僵在脸上,无辜地道:“慕暖暖,你说我脑子进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呵。”慕暖冷漠一笑,反讽道:“真难得,你还听得懂人话。” 许梨对傻白甜感到无语,火上添了把柴:“就这样你还说他不是渣男?你推他的时候他怎么没摔?他明知道你是女生力气小,推你的时候就该轻一点,不对,他就不该推你!” 慕暖越想越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掀桌怒道:“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推搡也不行,他都导致你受伤了,缩头乌龟连来医院看看都不敢!” “你脸上伤口有多严重?我看看。”慕暖药水已经挂完了,拆了针头,翻身下床追过来看。 余蕾捂着脸就跑:“没有,别看了。” 沈肇东下班,直接来了医院,抬脚踏进病房,就看见这么鸡飞狗跳的一幕。 昨晚病得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恢复了活力,还在病房里把别人撵得上窜下跳。 沈总来了,余蕾见到他,就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有点打怵,不敢再跑了,乖乖站定,让慕暖查看伤口。 伤口其实不大,大部分也只是擦伤,除了一道小口子比较深,恢复得较慢。 沈肇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折叠好放到慕暖病床上,随手收拾完桌子。 慕暖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靠近沈肇东,扯了扯他的袖口,众人噤声,突然显得整个病房空旷安静。 他面色和缓了些许,牵住慕暖的手捏了捏,拧眉问:“病好了?” “嗯嗯。”慕暖颔首点头。 “走吧。”沈肇东转身,抬了抬手肘示意。 “去哪儿?”慕暖挽上他的手臂,问道。 沈肇东似乎心情很好,耐心解释道:“回沈宅,奶奶要见你。” 慕暖了然,昨夜她病的突然,今日老太太一定是知道了消息,男人见她病好了,便带她回趟沈宅,报平安,让老人家放心。 慕暖悄悄回头,同许梨和余蕾挥了挥手说拜拜。 沈肇东瞥了眼她的动作,便直接吩咐道:“周凯,你等下送许梨小姐回去,还有这位……?” “福禄山庄余自富家,余蕾。”在他的视线扫过来时立刻自报家门,并疯狂摆手拒绝:“我住院,我不用送!” “好的,沈总。”老板的吩咐,周总助及时接下任务。 * 沈宅位于半山别墅区,距离医院要横跨半个城区,他们抵达时天已经黑了,正好赶上晚上饭点。 沈奶奶站在门厅翘首期盼,慕暖刚下车就立刻疾走了过去,牵着奶奶进屋。 沈奶奶拍着她的手臂,关心地问:“听李嫂说你生病了?” 然后回头顺带瞪了沈肇东一眼:“老大,你怎么照顾人的。” 沈肇东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慕暖微微一笑,解围道:“奶奶,我没事了,昨天晚上是感冒,输了液,现在身体已经全好了。” 听到她说没事了,沈奶奶才点了点头,和蔼道:“那就好,你乖乖的,健健康康,我才放心。” 沈宅的佣人李嫂从厨房端完菜上桌,招呼道:“老太太,可以开饭了。” 沈肇南还在片场没回来,晚上吃饭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第8页 吃完饭,奶奶不放心他们天黑驱车回家,交代道:“这么晚了,你们今晚就歇在这里。” 慕暖瞥了一眼沈肇东的神色,黑眼圈有些疲累,知道他昨晚熬了一夜守着自己,今天在公司大概也没时间休息,于是点头答应:“好啊。” 慕暖起身,扶奶奶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节目,正好在放沈肇南执导的一部电影。 “老二晚上又不回家……”老太太小孩儿脾气,絮絮叨叨开始数落沈肇南,但却不忘告诉掌握遥控板的沈肇东:“就看这个,别把频道换走了,老二拍的电影。” “……”沈肇东想卖乖讨个好,默默补充道:“我投资的。” 老太太正愁没处说他,又撞到枪口上来,逮的数落道:“你就是有几个破钱,除了投资还能去干什么?连老婆都照顾不好。” “……”沈肇东举手认输,惹不起还能躲得起,率先上楼回房间了。 慕暖陪奶奶看完电影,等厨房忙得差不多了,老太太摆了摆道:“你上楼去休息,我这里有李嫂照顾,不用担心。” 沈宅没有太多佣人,都是沈老太太用惯了,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除了李嫂,还有最近请了假的管家沈伯和王嫂两口子,两个花匠并一个司机,另外别墅更多杂事签约给了家政公司,每天定点派人**。 * 慕暖推开房间门,沈肇东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拿着笔记本打游戏。 慕暖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大概是沈肇东在她心里被工作包裹的刻板印象太过深刻,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人平时就像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无时无刻不在工作,没想到居然也会玩游戏这么接地气的操作。 “你那是什么见鬼表情?”沈肇东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慕暖手里把玩着一绺头发,缓步走过来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有空不是在处理工作,就是在关注股市动态,又或者翻看财经杂志呢,没想到你还会打游戏,太反差了!” 沈肇东摊手:“工作没带来,我从不看财经杂志那种脑残报纸,你也少看,容易变傻。” “……”怎么骂人呢?她还真看了不少:)。 沈肇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腹诽什么,好心解释道:“财经杂志上没有几条真实信息,为了销量,他们什么故事都能编。” 慕暖嘴快,接了一句:“就像甄姬的父亲编竹筐那样能编?” “……”真几把能编。 “哈哈哈哈,沈老大,你家慕美女真是个聊天鬼才,建议把她加入群聊!” “啊!”慕名媛不知道他打游戏还开着麦,被迫社死,她瞪大了眼睛指了指传出声源的笔记本,拿上睡衣飞快逃离,躲进了浴室。 “嘭!”地一声关上门,屏幕里外两端的人都感受到了震颤,沈肇东抬眸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淡漠地收回视线,接下来他一顿拉风操作,游戏里面砍人如切瓜,不到三分钟,KO掉全部对手,游戏结束。 众人下了游戏,纷纷回到群里哀嚎。 许靳阳:【嗷~刚才怎么回事儿?说好大家组队手牵手,共同发育慢慢苟,战斗才刚打响就结束了?懵圈jpg.】 蒋二少:【麻了,东哥就因为我们调侃了他老婆一句,暴走了?妙啊jpg.】 阮静临:【呵,这个世界上动慕暖者死,你们才明白这个道理?格局jpg.】 沈肇南:【没有悬念的战斗,索然无味。点烟jpg.】 …… 一排队形走下来,大家没看到沈肇东回应,又开始暗戳戳搞事情。 许靳阳:【东哥没空搭理我们,刚刚结束战斗,可能哄老婆去了。】 高展旗小帅而已:【支棱耳朵,怎么个哄法?让我听听jpg.】 蒋二少:【@高展旗小帅而已估计不行,少儿不宜!】 高展旗小帅而已:【老子成年了。】 沈肇南:【但你小。】 许靳阳:【噗!不愧是沈导,绝jpg.】 阮静临:【都收敛点,封群警告!再深聊内容不能播了。】 …… 话题聊着聊着画风逐渐开始歪,沈肇东看了一眼,还是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沈肇东:【下了,你们玩。】 慕名媛这个澡再泡下去,沈肇东都担心她要晕倒在浴室,猜到她脸皮薄不肯出来,遂关了灯,装作睡觉。 慕暖耳尖听见了关灯的声音,蹭到门边拉开一道缝,室内漆黑一片,她放心晃荡出来,迅速溜上床。 黑暗中,沈肇东无声地轻笑了一声,被慕暖敏感地捕捉到了,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威胁道:“不准笑。” 沈肇东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挑眉问:“沈太太,这么霸道?” 慕暖哆嗦了一下,收回手,在他怀里翻滚耍赖:“反正你就不许笑。” “好。”沈肇东好脾气地回答,大手环在她腰间,嗓音半含喑哑地道:“不过沈太太,你再这么蹭下去,我不保证不做点什么,嗯?” “……”慕名媛瞬间安静如鸡。 她病才好,沈肇东心里稍微有一丢丢心软,即便被蹭起了火,也还是忍住什么都没做,只温柔地搂着人入睡。 慕暖因思想包袱重,白天情绪经历大起大落,余蕾那事还留在她潜意识里,于是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精神状态对比明显,沈肇东神清气爽,慕名媛垮起个猫猫叹气脸。 第9页 沈肇东扭脸问:“昨晚没睡好?” 慕暖一看到他这张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可恶脸,就立刻委屈控诉道:“我做梦被你家暴了:(。” “?”沈肇东挑眉,这是什么新的碰瓷手法? 慕暖见他不信,激动地复述细节:“我梦见你拿铁链锁我,关小黑屋,还拿鞭子抽我,滴小蜡油!” “哦。”沈肇东淡漠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起身,站在衣帽架前套衬衫和长裤,“咔嗒”扣上皮带。然后转头赏了慕名媛一个眼神,高贵冷艳道:“这像我做事的风格。” “……”这是人话?毁灭吧,狗男人! 第5章 夫妻二人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餐,沈肇南已经回来了。 他惫懒地坐在餐桌前,喝一口粥要打三个哈欠,听到动静,抬眸瞟了眼楼梯上走下来的一对璧人,有气无力地挥手打招呼:“大哥,大嫂,早。” 沈肇东见到他一副死人棺材脸,冷漠地哼了一声,没给多余眼神。 慕暖笑着点头回应:“二少回来了,昨晚拍摄又熬大夜?” “哎,大嫂还是你理解我!咱们都是搞艺术的,哪像我大哥,他懂什么是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沈肇南仿佛他乡遇到了知音,站起来拉椅子欢迎慕暖入座。 饭桌上,沈肇东保持一贯优秀的餐桌礼仪,食不语,进餐速度平缓。倒是慕暖和沈肇南两个人凑做一堆,又都不怎么想吃东西,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碗筷,在吃东西的人眼皮子底下巴啦巴啦闲聊,在他雷点上精准蹦迪。 “最近有没有空?请你帮个忙呗!”沈肇南隔空打了个响指,满脸期待地问。 慕暖摊了摊手:“赋闲在家,你说说看,什么忙?” 沈肇南挠了挠头,这事儿困扰了他许久,不然也不会朝慕暖开口:“最近《依然热恋》剧组有个美术老师车祸手受伤了,没人出分镜稿,临时找的人顶替,画了几版都不太满意。” “画剧本分镜?这事儿你自己上不就成了,还用得着我帮忙?”慕暖有些诧异,按理电影分镜一般是导演自己出的。 沈肇南也有些无奈:“我画的只能自己用,那俩副导演看得明白么?这不就是请你慕大师出山,拯救一下他们现在水深火热的处境。” 既然他都开了口,慕暖矜持地点了点头,答应道:“行吧,我也体验一把进剧组工作的感觉。” 沈肇南立刻喜上眉梢,正想夸两句慕名媛人美心善,就对上他哥冷漠的眼神。 更冷漠的话从他滚烫的嘴里传出来:“呵,国手乐正白的关门弟子,她一张画多贵,你心里没点数?” “……”沈肇南笑容僵在脸上,手挡在嘴边悄悄小声问:“大嫂,你现在的画卖到什么价位,能否给我打个亲情折扣价?” 慕暖噗嗤一笑:“别听他瞎说,瞧把你吓的。给你画分镜我不收钱,权当支持你喜欢的事业了。” 其实她除了被沈氏包装过的那几幅作品,其他的价格和名气也没有大到吓人的地步。 沈肇南一阵惊喜,狠狠夸道:“大嫂,我觉得我大哥娶了你不是娶了个老婆,他简直是娶了尊女菩萨,我现在感受到了佛光普照。” “……”谢谢,那倒也不必。 * 因为剧组拍摄进度赶的急,沈肇南上午就想领慕暖直接去摄影棚,交接工作。 沈肇东一身剪裁整齐的手工西装,长腿交叠着立在黑色轿车旁,周身气场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 他朝沈肇南招了招手,让人过来,冷声交代道:“暖暖喜欢做的事我不阻止,但片场人多眼杂,若她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放心吧,大哥,有我在。”沈肇南满口答应,忍不住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谁是亲生的呢?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担心过我?就这点事还偷偷说,你这么宝贝大嫂她知道么,不知道人咋领情昂?” 沈肇东冷漠挑眉:“你需要我担心,那干什么导演?趁早回炉重造。暖暖跟你不一样,我不需要她知道这些来领情。” “行吧,你开心就好。”沈肇南摆了摆手,不是很理解他大哥的爱情观。吹了个口哨,转身戴上墨镜,酷酷地回车库开自己的跑车。 慕暖一袭紫色纱裙,坐在玻璃花厅里喝咖啡,四周鲜花环绕,她居其中像个花仙子。沈肇南跑车直接开到门厅,下车做了个绅士邀请礼:“美女,可以赏脸兜个风吗?” 慕名媛挽唇一笑,调侃道:“沈导,我要女明星待遇,片场兜风不太可。” “没问题,让我大哥投资,下部女主角拍你,咱们一起去全世界电影节走红毯!”沈肇东拍板道。 慕暖绕过车头,从另一侧上车,两人相处氛围很轻松,一路畅聊,开开心心抵达淮城影视基地。 沈肇南叫了个场务小妹领慕暖去休息室,先和分镜师做交接,两个副导演分别在AB组拍摄,他过去盯一下镜头。 绕过搭设的摄影棚,不远处有一排集装板房,就是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临时的办公点、休息室。 到了分镜师休息室外,剧务小妹敲了敲门,分镜师抬头看到慕暖还诧异了一下,想也没想直接指路道:“走错了,演员休息室在那边。” 慕暖摘了口罩,莞尔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演员,来交接分镜工作的。” 第10页 “您是……?”分镜师仔细地辨认了两眼,不确定地问道:“慕暖老师吗?我看过您和乐正白大师的展。” “我是慕暖,您好。”慕暖礼貌地和她握手,询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杨,您叫我杨雨就好。”分镜师回握手,不好意思地道:“慕老师,您长得太漂亮了!刚刚乍一眼,我还以为您是女演员呢。” “您过奖。”慕名媛笑着摆了摆手,诚恳道:“我今天确实是来交接工作的。” “求之不得。”看见新来的分镜师是慕暖,杨雨松了口气:“慕老师,请您来我就放心了,我们另外一个老师手受伤了,实在是找不到人,就怕这项目最后砸手里。” “那就一起努力吧。”慕暖抿了抿唇,温声鼓励道。 “好。”杨雨回答。 慕暖坐下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理清了一下思路,首先查看目前分镜稿进度,基本与拍摄持平。 她中午也没有回去,跟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吃的盒饭。和沈肇南商量了一下,准备下午进棚内观测,根据剧情和拍摄手法调整分镜节奏。 下午,慕暖拎着画板和支架直接就进了棚,从场记那里蹭了条小板凳,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开始试笔触。 中途,副导演过来看了两眼,夸赞道:“慕老师,您功底深厚啊,这画的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慕暖弯了弯眼睛,蒙着口罩哑声说道:“导演,能画出来您想要的效果就好。” 棚内温度高,又干燥,慕暖没有经验,水带的不够,嗓子已经干涩得不行。 她抬眼观察了一下其他人,无一不是带上大水壶,渴了及时补充水分。演员旁边都有小助理跟着,除了水杯、椅子和小风扇,其他能用得到的东西一应俱全。 慕暖倍感失算,决定如果下次进棚,她也要整个超级大水壶! 今日拍摄进度一般,场上演员来回走戏,拍了许多个条,才过一两个镜头。 慕暖画得差不多了,撂下笔坐在那发呆,观看场上演员走戏。 演员状态不佳,副导演挥手让他们稍作调整,自己也出去抽根烟。一声欢呼,大家放松下来,各自嬉戏打闹,喝水的喝水、补妆的补妆、上厕所的上厕所、出去见应援粉丝的也有。 慕暖托着下巴正感到无聊,带上蓝牙耳机和许梨视频闲聊,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余蕾的未婚夫冯睿来片场探班,和某个小明星搂在一块儿。那女的她不认识,反正娱乐圈混不上熟脸的,绝对在四五线开外。 慕名媛悄悄点了下镜头后置,让对面入镜。 如她所料,耳机里立刻传来许梨震惊又八卦的声音:“我靠!我早就说余小蕾这未婚夫有问题,空穴不来风!死渣男!家暴还劈腿,不行,我要和余小蕾曝光他的真面目。” 许梨眼疾手快,咔嚓咔擦按下截图键,保留照片。 对面对镜头捕捉很敏感,几乎就在同时,小明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不管不顾打掉慕暖的手机,先发制人大声嚷嚷:“你刚刚在偷拍什么?照片删了,哪里来的新人,懂不懂这行的规矩!” 周围人听到吵闹喧哗,纷纷围拢过来。 慕暖动了动扭到的手腕,眸子立刻冷了下来,捡起手机,通话已经截止,慕暖解锁递给她:“我拍没拍,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被她的眼神震慑到,没见过的演员,不知道底细深浅,小明星退了一步,没敢接。 周围围观的人群觉得这话在理,纷纷劝说:“是啊,是啊。宁娇你快翻一下相册,到底有没有,这个一看就清楚的,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被叫作宁娇的小明星骑虎难下,接过手机翻看了一遍相册,并没有看到相关内容,她白着一张脸仍不服气:“肯定是你删掉了,把你经纪人叫来。” “我没有经纪人。”慕暖摇了摇头。 “没有经纪人?”宁娇被气笑了,心里底气也足了,怒道:“那你必须给我道歉!” “道歉?”慕暖冷笑反问,平静地陈述事实:“宁女士,你开始是指责我偷拍,要求我删照片,我拍没拍,把手机给你查看,相册你没翻到就说是我删了,现在又要我向你道歉,你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 有人劝:“算了,一张照片,没拍或是删了,既然没翻到就别闹了。” 棚里吵起来了,早有人跑去报告副导演。冯睿看见情况不对,他本就不想成为焦点被人关注,悄悄剥开胳膊,心虚离开。 “你!”宁娇被堵到哑口无言,看见冯睿跑了气得跺脚。 “都在吵什么!”沈肇南一脚踢翻一只铁皮道具箱,哐当震响,众人纷纷让路,沈肇南黑着脸走过来。 “导演~!您来评评理……”宁娇正愁没人撑腰,好歹她也是被沈肇南亲自选进电影的角色,总比来路不明的新人龙套要有面子,抓住机会先卖惨。 “滚!”沈肇南怒喝一声,压根就没有给小明星眼神,厉眸扫过在场除慕暖以外的每一个人:“很闲?今天拍摄进度很好?都能坐着等戏了是吧?!” 慕暖没兴趣看他训人,直接越过他往外走。许梨发消息问她怎么挂了,慕暖解释了一句,有点事情要处理。 快到下班时间,沈肇东专门安排的司机已经来接慕暖,她坐上车,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吩咐司机:“稍等一下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