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晚来临》 新来的邻居 夏季,万物生长的时节。 天刚一亮,住树梢上的飞鸟就等不及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壬年站在水池边刷牙,眼皮还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回到老家一个月以来,她每个清早基本都是被鸟叫声吵醒的,晚睡早起的作息,能有精神才怪了。 她抬头看不远处的百年古树,漱口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恨恨指了指树上的鸟窝。 迟早有一天给它们捣了。 此时院门被人从外面被人推开,是她奶奶买了早餐回来。 “早餐放这儿了,粥是你太奶奶的,让她出来吃吧。” 说着将早餐放院子中间的木桌上,壬年应了声嗯,扒着堂屋门,朝屋里面吆喝:“太,起床了不,出来吃早餐了。” 壬家老太太今年九十多岁了,身体却依旧健朗,没一会儿老人便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一老一小坐院子里吃早餐,奶奶进屋去收拾行李。 “你这回要出去多久?” 屋门都敞开着,她边喝豆浆边问。 “不清楚,反正忙完了就回来。” 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壬年叹声气:“你这样叁天两头出门招摇撞骗的,万一哪天被警察逮了我跟太还得大老远去赎你。” “你个兔崽子,怎么说话的呢。” “本来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古往今来,这片大地上从不缺以降妖除魔为名骗吃骗喝的神婆神棍,不巧,她奶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从她出门的频率来猜,请她的人还不少。 壬年一直纳闷:“你们行业里是没人才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来找你,连鬼都看不见……” 更何谈驱邪赶鬼。 “呵,你奶我是不是骗人,你自己心里明白。” 临走前,奶奶又检查了遍贴门窗上的符纸,而后拖着个行李箱到院子里,几张毛爷爷放在桌上,叮嘱她说:“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把你太奶奶照顾好了。” “有什么事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可以去找旁边小伙子。” 她缓了缓,又交代一句。 壬年表情一僵,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跟太还要吃早餐呢。” 奶奶懒得理她了,跟在场另一人说:“妈,我出门了,年年在家里陪你,想吃啥喝啥跟她说。” 声音响亮不少,老 太太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必须得大点声才能听见。 老太太放下吃粥的勺子,没看任何人,嘀嘀咕咕地说:“平安,一路平安……” 自言自语似的,不知道听没听清,老太太刚睡醒时就这样。 奶奶叹声气,附和了句平安,叮嘱壬年照顾好老人后,拖着行李箱出了院门。 吃完早餐,壬年扶着老太太回了屋里,时间还早,她返回院子收拾碗筷,又睡个回笼觉才出门买菜。 去买菜的路上,微信提示音一直响,沉寂了个把月的大学班级群又热闹起来,谁谁跳了槽,谁又找到了工作,还有聊结婚的,壬年浏览一遍后没发言收了手机,望着湛蓝的晴空长叹一声。 是该上心找工作了。 闲散的日子越久,越没工作的动力,她一面为自己的懒惰忏悔,一面享受这种坐吃等死的米虫日子。 作为一个月前毕业的女大学生,壬年毕业即失业,拿到毕业证书后便收拾东西回家,她大学在外省上的,许是在外漂泊太久,以后工作就想离家近点,所以大四期间对找工作都没怎么上心,如今回来家里倒是有足够的精力找工作了,可无奈小地方机会少,学的又是国画专业,合适的岗位更少了,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了大海。 肯定是她想工作的愿望还不够强烈。 为了表示自己对工作的渴望,逛菜市场时,壬年在求职app上连投了几个不限专业的岗位,这才良心稍安地去挑菜。 说来也巧,大概是她想建设祖国的心情感动了上苍,刚回到家手机铃声就响了。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本地的。 她深呼吸平复下内心的激动,接听后礼貌地问好,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电话是镇口的王阿姨打来的。 她两肩瞬间耷拉下去,“对,我是年年,王阿姨您有事吗?如果是找我奶奶,她不在家了。” “不是不是,我找你的,你电话还是你奶给我的呢。” 听王阿姨的意思说,她家小超市的收银员前天辞职了,一时间招不到合适的人,想起她已回了镇上,问她能不能去帮个忙,工钱照付。 超市离家不远,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也好。 壬年动心了,可保险起见,她说:“我得先问我奶……” “她没意见,你电话还是她给我的,老太太那边,到了要吃饭的点你就回家,让丫丫来看店。” 丫丫是对方小女儿的名字。 都说到这份上了,壬年握紧手机,“那我能不上晚班嘛……” “呃,为啥啊?这一片晚上挺热闹的,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夜生活嘛?” 她挠挠头,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我老太晚上眼睛不好,我得照看她。” “嗯,这倒也是,那行吧,我跟另外一个女孩聊聊,排班排得过来的话,那咱门就说定了啊。” “行。” 她爽快地应下来,挂断电话去找老太太,后者正坐在窗户前的摇椅上发呆,她搬了小凳子过来,说了去超市帮忙的事。 老太太这会子是清醒的,精神头不错,听完后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去。 她交代说:“饭我自己回来做,我不在家时,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傍晚时候,王阿姨又打来电话,说排班安排好了,让她没什么事明天去超市一趟,先简单培训下再上岗。 壬年应下了。 小镇上的日子很安宁,吃完晚饭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壬年推着老太太去了家门口的树底下纳凉,不多时,一辆货车从两人面前缓缓驶过。 同一个镇的,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车里的人摇下车窗跟她们打招呼。 “是黄二毛家。” 壬年告诉老太太。 “也要搬走啦?” “嗯,听说二毛要结婚了,新媳妇想住城里,只能签字了。” 他们这地方叫做桥头镇,已经规划了要拆迁盖新楼盘,镇上大半人家都已经拿拆迁款搬走了,只有少部分人家还没搬,有嫌拆迁款少的想多要点,也有舍不得地方不肯搬走的。 她太奶奶就是后者。 凉风拂面,吹得人跟着放松下来,壬年斗胆一提:“太,要不咱们也搬走吧?住城里是要方便点。” 原则性问题,老太太这会倒听清楚了,斩钉截铁地回:“不搬。” 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九十多岁的老太太。 壬年深呼吸,不死心地继续说:“那以后我上班了,从城里回来也太麻烦了,再碰上加班,这一路黑灯瞎火的,女孩子走夜路,万一路上被人劫色了怎么办?” 考虑到太奶奶的听力,她每句话都牟足了劲儿,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两声犬吠,壬年习惯性回头,面上一闪而过尴尬。 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牵了狗出来遛弯。 老太太没察觉她的变化,喝口茶水,振振有词地说:“所以让你赶紧处对象,以后上下班让他接送你。” “哎呀太就你别说了。”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拆迁的事当我没提吧。” 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新邻居大概是想往镇里边遛,一人一狗自家院门前经过,老太太整了整鼻梁上的老花镜,不确定地问:“是新搬来,住老张家房子的小伙子吗?” 壬年两手撑头:“嗯。” 邻居张叔叔做生意发了财,一家人前两年搬去了城里,老宅至此一直空着,直到半个月前搬进来外地人。 一个高大魁梧、面向凶恶的年轻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想起那天推开窗户,乍然看到个光膀子搬东西的男人,她差点没给喉咙里的水呛死。 对方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投来淡淡的一眼,放下肩上的箱子进屋,再出来时身上套了白T恤。 壬年无语地翻个白眼,关上窗户窗帘一拉。 不就是几块腹肌胸大点吗,谁想看一样。 就这样,第一天就把梁子结下了,至少在壬年看来是。 此时,眼见人和狗走出去段距离了,老太太好奇问:“你咋都不跟人家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跟他又不认识。” 太奶奶没听清:“你说啥?” “我跟他不认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一字一句、大声地说,老太太听没听清不知道,反正还没走远的狗主人八成是听到了,回过头来望着她。 壬年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正欲狠瞪回去,看到对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牵着条同样不好惹的狗,气势瞬间弱下去,脸朝向了一边。 对方也只看了一眼,转过身继续走了。 “大半个月都没说过话?” “嗯。” 老太太纳闷了:“为啥?” “跟你说不清楚,天快黑了,回屋里吧。” 阴凉风吹过,老太太抬头瞧瞧昏暗的天色,:“这是……又到十五了?” “嗯。” 农历十五,每个月阴气最重的日子。 百鬼出没。 壬年扶起老人,瞟一眼人和狗消失的拐角,不由忿忿地想。 见鬼去吧。 春梦留痕ⅼīàóyūχs.cóm 想从镇上搬走,倒不是说壬年多向往大城市的繁华热闹,相反,经过这些年在外求学,充分地让她认识到自己更适合乡下慢节奏的生活。 之所以会想搬走,是因为镇上隔一段时间就闹鬼,就在镇子最里面老桥那边。 进屋把太奶奶安顿好后,壬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窗上的黄符。 “害怕啦?” “没什么。” 她坐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挂在脖子间的平安符。 头一两次看到游魂野鬼时,壬年以为是眼花错觉,把事情告诉家里人,奶奶只叮嘱她天黑后少出门活动,没事少去镇里头,给了她这枚平安符。 “照我说,你就是无形中被你奶奶影响了,心理作祟,人死就去投胎了,哪来的那么多神神鬼鬼。”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你快睡觉去吧。” “又嫌我老太婆烦人了。” 太奶奶拄着拐杖往屋里走,边走边嘀咕:“一个两个都这样不耐烦,放心吧,没几年我就去找你太公了。” “谁嫌你烦了,还不是因为说了也白说——” 她忽然一顿,摆摆手:“快去睡觉吧,明早起来给你买油条吃。” 太奶奶还是认为她觉得自己烦,哼哼唧唧地进了自己屋,壬年又气又觉好笑。TχTčy.čΘм(txtcy.com) 她倒真不是不耐烦,而是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纪,刚发生的事过几天就能忘,说了也白说。 洗漱完毕,壬年去太奶奶的房间瞧一眼,见人入睡了后进了对面房间。 住乡下最大的优点就是夏天凉快,有时睡到半夜还会被冻醒,爬上床后,她没像往常一样开电脑刷剧,而是凉被一盖直接睡觉。 时间还九点不到。 过了今晚就好了。 她这么着急睡着,可惜天不遂人愿,翻来覆去好长一阵,越躺越清醒,且闭着眼的后果,就是听觉更加敏锐,远处的声响隐隐约约传入耳中,一般人听来再正常不过的风声,在她耳中却是真真切切的鬼嚎。 那群鬼又在搭台子唱戏了。 每月十五都会来那么一出,咿咿呀呀的吵得人睡不好觉,仗着是鬼无法无天。 壬年摸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打开,推开窗户通风顺便散火气,她现在睡的房间窗户正朝对面邻居的院子,猝不及防看到窗外的景象,她瞪大双眼,整个人顿住。 隔着道半人高的篱笆墙,体格健硕的男人背对她在黑暗中冲澡,全身仅着一条四角裤包裹住紧实的臀。 四舍五入,等于没穿。 院子里没开灯,她房间传出的光束特别显眼,对方转过身来,沉默无声望着她。 大眼瞪小眼。 一声犬吠打破宁静。 “有事?” 男人询问,音色冷沉,说话同时,身体转过来。 猝不及防看到对方腹下内裤兜住的鼓囊囊一团,壬年眼皮一跳,猛地关上了窗户。 露天洗澡,真没素质。 她走回床沿边坐下,两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听到外面传来的水流声,往后一躺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宽厚的背,紧实的腹,肌肉分明的四肢,如果是某个男明星长这样,壬年绝对会买对方的海报来收藏,可拥有这幅身材的是个没素质的粗蛮汉子,她只觉得:辣、眼、睛。 离她家又这么近,万一起了歹心,简直是防不胜防,就她这小身板,根本无法反抗。 越想越觉得可怕,壬年赶紧打开手机搜索应对的方法,各路网友给出的回答千奇百怪,她一条一条扫过去,应对之策没总结出来,骂人的词倒学了不少,凌晨时分终于架不住困意来袭,眼一闭沉沉地睡去。 有所思,有所梦。 这一晚,壬年梦见新邻居翻过年久失修的窗户进到她房间,威胁她交出所有值钱的东西,否则就放狗咬她。 梦里的她也在睡觉,临危不惧,告诉他抽屉里有一对玉镯,是她老壬家传了十八代的宝贝,价值连城。 他相信了,让她起床去找出来,壬年走向木桌,抽屉拉开的刹那,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锋利的刀口对着他。 对方吓得当即向她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养着一条狗,饭吃不饱,日子过得多么多么不容易。 梦里的壬年起先不信,说他有手有脚,完全可以找份工作养家糊口。 男人哭哭啼啼地告诉她自己没文化,如今工地搬砖都要求九年义务教育学历了,而他小学没念完就辍了学。 那是挺惨的。 壬年放下匕首,打量他的长相身子,好心给他指了条明路——当鸭。 没等对方表态,画面一转,两个人滚到了她的床里,壬年骑坐在男人上方,又是摸他硕大的胸肌,又是掐对方的窄腰,还有两瓣紧翘的屁股。 验货。 除了内裤包裹住的一团,她把男人全身都摸了个遍,而后手伸到枕头下摸出钱包,掏出五十块钱给他,居高临下地说:“以后就跟着你壬姐吧,别去偷鸡摸狗了。” 男人攥紧手中的钱,羞怯地点头。 这小媳妇的模样,壬年简直爱不释手,拍拍对方通红的小脸,昂着下巴,大义凛然地说:“但你得明白,我壬年是不养闲人的。” 他点头,表示非常理解:“主人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 “嗯……算你识相。” 她勉强满意,朝他努嘴,说:“时候不早了,那就先伺候我睡觉吧。” 男人从床爬起来,给她捶背捏手。 壬年脸一黑:“不是让你这样伺候?” 他手收回去,吓得脸埋进脖子里,吞吞吐吐地问:“那要怎么,伺候……” “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还能怎么伺候?” 仗着在梦中警察抓不到自己,壬年将恶霸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小伙子不算太笨,听懂了她的暗示,脱掉身上的T恤,询问她:“是这样吗?” “嗯,继续。” 他继续脱裤子,眼见着连内裤都要脱,她胳膊一挥:“停,内裤我自己来。” 鼓囊囊一团,卖相相当不错,当然还是自己动手爽。 她伸手一推,男人顺势倒在床里。 看了这么多片儿和小说,可算找到机会将理论应用到实践。 壬年重新跨坐上男人的腰,跟骑大马一样,驾驾两声,玩够以后,趴他上面继而抚摸她的身体。 “喜欢吗?” 她抚摸男人壮实的胸肌。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变本加厉,手指围绕中间的红豆打转,再用指甲抠弄。 底下的男人低吟,不安地扭动两下身体。 壬年一拳捶他的胸,“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男人委屈兮兮地告诉她:“难受……” “这就难受了?” “嗯……” 这都才开始,硬菜还没上呢,壬年又给他一拳,“不经撩的家伙,难受也忍着,我是你主人,你得听我的。” “哦……” 见他还蹙着眉,壬年将他的脸摆正面对自己,“怎么?后悔了?” “不是……” 他唯唯诺诺地说:“就是希望主人你,快一点……” “呵呵,这个得看你表现。” 她爽够不就放过他了嘛。 壬年捏住他瘦削的下巴,“给姑奶奶笑一个。” 从搬来第一天这张脸就老板着,壬年早看不惯了。 他嘴角扬起,扯出个快哭的笑。 “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 搞得自己像个坏人一样。 她枕在他肩膀一侧,往他耳朵边吹口热气,“这里,有别的主人摸过吗?” 不知不觉,她的手已伸到他下腹部,隔着层布料玩弄男人的那团东西。 跟想象中一样,硬邦邦的,尺寸惊人。 他哼了哼气,无意识挺腰顶了顶她的手,告诉她没有。 “我看也是。” 就这猴急的表现,绝对还是只童子鸡。 她臀部下移,两腿大张,改为用自己的大腿根磨蹭他那处,想到稍后这么个玩意儿会进到自己身体里,既期待又害怕。 听说女生第一次会很痛。 她把玩着男人的囊袋,一时犹豫,而在她不间断的蹭弄下,那根东西还在变粗变长。 没有人不喜欢大鸡鸡,还有这紧实的腹肌,腰力肯定差不了,壬年想象着它在自己体内活动时的画面,那种抵死缠绵的疯狂,底裤湿得更加彻底。 不经历磨难,怎么见彩虹。 终究,她说服自己脱掉内裤,湿漉漉的花心蹭弄男人鼓起的顶端。 还是有点心虚,没同时扒掉男人的内裤,小做试探,半开玩笑地问:“不脱裤子能做吗?” 男人抿紧嘴唇:“应该不能……” 好吧,看来只能脱了。 她手指摸到男人四角内裤的边缘,往下拉扯的一瞬间…… 闹钟响了。 活了二十多年,这不是壬年第一次做春梦,但却是第一次看清春梦对象的脸,而且以往都是春梦了无痕,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一次醒来后却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如何的色欲熏心,诱拐了个身强力壮的盗贼为自己提供情色服务。 说来说去,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还是春梦的对象。 壬年抽走夹在腿间睡了整晚的枕头,暴躁地捶打几下后,狠狠往门板上一扔。 滚。 因为今天约好要去超市,她起的比往常早了些,安排好太奶奶的早餐过后回房间化妆,许是有段时间没捯饬导致技术生疏,化完妆后一看手机,赶忙拎上包匆匆小跑出门。 好巧不巧,住隔壁的男人正好要出门遛狗,两个人迎面碰上。 壬年脚步一顿,梦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脑海,根本无法直视这张脸,尴尬地别过头去。 一人一狗从她身旁走过。 是都眼瞎看不见她这个人吗。 壬年转身,怒瞪对方的背影,高呼了声:“喂。” 一人一狗回头,四只眼睛望着她。 她下巴扬起,一鼓作气,“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语气不够友善,他牵着的狗冲她吠了一声。 壬年吓得后退两步。 他拉了拉狗绳,低头教训狗两句,抬起来时,淡淡地说:“魏歇。” “哪个wei?” “委鬼魏。” 他望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瞪狗一眼,说:“我叫壬年。” 言罢不等他有何反应,转身跑了。 该死的,梦见谁不好要梦见他。 工地搬砖的帅哥 līàóyūχs.cóm 奶奶这次的主顾,据说是特意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的她,因为路途遥远,除了一笔不菲的辛苦费外,还承包了她奶奶来回的路费伙食费,主顾是搞旅游的,另外又加送全国免费游的名额。 这些,壬年都是从超市老板娘王阿姨那儿听说的,可以想象她奶奶在外人面前吹牛批时的得瑟样。 “照我说,你奶奶这么能挣钱,年年你干脆别找工作,继承她的衣钵算了,自家人还省了拜师费。” 超市不大,要交代的事项就那么几点,教完她后,不着急回家的王阿姨搬了板凳来,一老一小坐超市门口唠嗑。 壬年干笑:“那还是算了,那行业看天分。” 苍天可鉴,她虽然能看见游离于人世的鬼,这么些年胆量也练了出来,但绝不想跟的存在有任何交集。 将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她拍了拍手掌黏的碎屑站起身,说:“时候不早,没什么事的话,姨我就先回去给我太做饭了,下午早点过来。” “行行行,你去吧,老人家吃的饭,要煮软一点。” “嗯,明白。” 以员工价选购到一把新鲜的青菜和一斤香蕉后,壬年背上包离开。TχTčy.čoм(txtcy.com) 超市没有肉卖,她还得拐个弯去街头的小市场买肉,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两排钢架出来的临时商铺,热闹跟县城里没法比,尤其过了买菜的点,整条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出门急忘了带伞,壬年顶着大太阳找到肉铺,跟老板说了要求后,跑去旁边小吃店要了杯冰粉,顺便乘凉。 可能是出门忘了看黄历吧,又遇到了他。 她的新邻居,魏歇。 正跟一群五大叁粗的男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一个两个都光着膀子,看言谈举止,应该是在附近楼盘做工的工人来这边吃中饭。 他原本没看到她,是坐他旁边的男人贱贱地吆喝:“看这么久了,小美女要不进来坐坐一起吃?” 顺着那个男人的视线,他往店门口这边看了过来,壬年躲避不及,一时间目光撞上,四目相对。 坐你大爷。 她剜那个多嘴男一眼,接过冰粉果断闪人。 中饭炒了一荤一素,吃饱后又得赶去超市。 下午一两点,正是太阳光最毒的时候,除非必要,少有人会选择这个点出门购物,是以超市里并不忙,无聊发呆的时候,壬年不由想到早上那会遇到他的事。 难怪长那么身腱子肉,原来是在工地里搬砖的,她就说,怎么会有人租房子租到乡下来,如果是在附近工地做工,那就不足为奇了。 她还听镇上的人说,因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那群工人吃了晚饭后无事可做,会去几次“按摩店”消费按个摩。 说白了,就是耐不住寂寞和生理欲望。 壬年最恶心这种男的,鄙夷地撇撇嘴。 “结账。” 几包烟和两袋冰水放在柜台前,低沉的男声响起,有点点耳熟。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脸,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又是他。 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了,上个班还要碰到,桥头镇都小到这地步了? 壬年迅速恢复淡定,扫商品价码,瞟他一眼,干巴巴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莫非真对她起了歹心在跟踪她? 他偏过头,望向不远处。 烈日炎炎下,苍翠林木道的另一边,是尚未完工的楼房和进出的工程车。 离得近,来买东西而已。 壬年品出他的意思,撇撇嘴,报了商品的价格给他,后者低头,掏钱。 “你在那里面打工?”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壬年有些失落,懒洋洋地将零钱递给他。 他接过去,随手塞进裤兜里,拎上购物袋,却没立即走,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 她登时戒备地盯视他:“你想干嘛?” 抢钱?劫色? “没什么。” 他冷淡地应,走出门骑上电瓶车离开。 “神经病……” 壬年冲他的背影扬了扬拳头,坐下后继续无聊发呆。 她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和半个下午,快到四点钟时,另一个女生来接班,一进超市就兴冲冲的,“你今天看到高高的帅哥了吗,他来过了吗?” 女孩子姓齐,是个自来熟,昨天已在微信上跟她相互认识过。 壬年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那个超级有男人味,在工地搬砖的帅哥啊,脸看着有点凶。” 有点凶? 壬年知道是谁了,别过头去:“哪里帅了……” 凶神恶煞,爱装逼,没素质。 还没文化。 “全部全部都帅!” 小齐眼冒星星:“眼睛大鼻子挺,长得高身材还这么好,当他女朋友一定超有安全感吧,还善良有爱心!” 有一回来超市,看到她一个女孩子吃力地搬箱子,二话不说开始帮忙。 壬年撇嘴:“那是因为他想勾搭女生。” 换个老头老太太来,他才不管人家死活呢,看面相就知道了,绝非良善。 小反的关注点跟她不一样,闻言喜笑颜开,“你是说他喜欢我想追我吗?天啊啊,不敢相信。”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吧。” 壬年无话可说,拿上自己的包,挥一挥手,“那剩下的交给你,我先回家了。” “嗯。” 壬年走了,回到家时,太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她热得全身是汗,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将电扇将的风力调到最大。 “感觉如何?” 风吹乱她的鬓发,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了……” 还是米虫的生活适合她,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受苦受累。 如此一想,他其实更苦,至少自己不用风吹日晒。 壬年叹声气,忽闻太奶奶又问:“今天吃了几根冰棒啊?” “叁根。” 她下意识回答,手比了个叁。 早上一根,下午两根。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吃了雪糕?”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诧异地扭过头。 老太太气哼哼地抱怨:“你说呢,吃完嘴都不擦,都让你少吃了偏不听,日子来了又喊疼。” 桌上就有个小镜子,壬年拿过来一照,这才看到沾到下巴处的巧克力酱。 撇开怕发胖,有几个女孩子不喜欢吃雪糕呢,下午又热又无聊,她一个没忍住就连吃了两根,一根香草一根巧克力。 壬年抽了张纸巾沾水擦拭,擦着擦着,动作忽然一顿。 没记错的话,魏歇来超市之前,她刚刚吃完,再联系他走之前怪异的眼神…… 壬年一个深呼吸,猛地起身风风火火出了门去,她一路直冲到邻居家门口,看到紧锁的大门,才想起他人在工地还没回来。 养的狗倒是在,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躺着,见有人站在自家门口,汪汪叫唤了两声。 “叫你妹!长得剽悍就了不起嘛!” 仗着有门挡着,她大胆挑衅回去,狗叫得越凶越得意。 混账狗东西。 想到半个下午都顶着这张脏脸在工作,壬年回到家接着忿忿,吃过晚饭后,太奶奶吩咐她:“你忙完了帮我把衣柜上的木盒取下来。” “那个红漆的吗?” “嗯。” “洗好碗帮你拿。” 镇上的生活很单调,壬年也不敢晚上出去玩,洗漱完后如以往一般回房间,白天没睡午觉,刷完两集电视剧就开始犯困。 她打个哈欠,起身对面房间看一眼,确认老太太睡着后,回了房间躺回床上,关灯入睡。 让他舔 壬年再次掉入了有魏歇在的梦境里,跟早上碰面的情况一样,牵着他的狗正要出门遛弯。 她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半人高的墙跟他打招呼,“喂。” 他牵着狗冷漠地经过,目不斜视。 没搭理她。 莫非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壬年试着制造出点动静引起他的注意,然而一人一狗毫不所动,兀自越走越远。 她又小跑跟上他,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别说扫她一眼,连睫毛都没眨。 岂止听不见,她就是个隐形人。 意识到这一点,壬年之后大摇大摆地跟随在他身侧,一会儿跟狗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踩狗主人的影子,顺便摸摸他的身子过手瘾,玩得不亦乐乎。 “你闹够了没有?” 魏歇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跳。 壬年以为他在骂狗,手依旧放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左拍拍又拍拍。 连屁股都这么结实,让她想起没做完的上个梦,可她现在是隐形人,再续前情似乎有点困难……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一只手忽然扣住她两个手腕,男人恶狠狠瞪着她。 四目相对。 壬年咽了咽口水:“所以,你看得见我?” “我又没瞎!” 他理直气壮地说。 壬年懒得跟他解释现在是在梦里,问他:“那你都看见了?” “嗯。” 他学她的样子,踩了脚她的影子。 模样滑稽可笑,愚蠢至极。 壬年瞬时脸一黑:“你够了。” 她挣脱他的束缚,手叉腰气汹汹地问:“既然看得见我,为什么刚刚不理我?”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昨天让我伺候你,伺候到一半,你人却消失了。” 他委屈地垂下头:“害得我和狗狗找了你好久……” 想不到跟上个梦是有联系的,她很惊讶:“你还记得我是谁?” “你是我的主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抓住她肩膀,望着她目露哀怨。 壬年轻咳了咳,解释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突然有事被叫走了……” 不识趣的破闹钟,偏要关键时刻响。 “那你还要不要我了?”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壬年老脸一红,“……要。” “那就太好了。” 他笑嘻嘻地改为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们现在找个地方,把昨晚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你不遛你的狗了吗?” “狗哪有伺候主人你重要。” 他将狗绳一抛,发号施令:“滚到一边自己玩去吧,我要陪我的主人,别来烦我。” 狗子呜呜低鸣,夹着尾巴惨兮兮地走了。 壬年很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轻点一点头。 望着自己的狗子走远,他转过脸来,笑容灿烂地邀请:“走吧,回家里去伺候主人您。” “嗯……” 因为要回去干“大事”,两个人的脚步比来时快许多,走着走着,壬年忽然记起来一事,停下来质问他:“今天下午那会,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下巴有巧克力?” 害她出糗。 他一脸懵:“啊……我下午没看到你啊,一直都在找你。” “我说有就有!” 壬年气结,手叉腰瞪他:“快说,不说就把你榨干了!” 让他精尽人亡。 “那你还是榨干我吧……” 他转过来面对她,给她看撑起的裤裆,羞涩地说:“想要主人摸摸了……” 她舔了舔唇,克制住去摸摸的欲望,凶巴巴地吼:“摸你个头!随处发情的坏东西,别想转移话题,快说,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错了……” “错哪了!” “唔……反正我错了。” 他耸肩,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吻,搞得壬年一愣,下一秒手捂住被他亲过的地方,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的:“你……你这是干嘛?” 脱衣服脱裤子没害羞,就亲个下巴反而害羞了。 他单纯无辜地回:“帮你舔干净呀。” 她呵呵冷笑:“早擦干净了,还等你来舔。” “那就再擦一遍。” 说着又连亲两下,柔软的唇落在她的手指、脸颊,第叁下时,壬年头歪向一边避开了,眼神躲闪不敢看他,“谁让你亲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人了!” “当然有啊。”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告诉她:“但是亲自己的主人不是很正常嘛,我养的狗也喜欢亲我。” “它是狗,你又不是!” “差不多嘛,你不是已经说了要养我嘛,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他亲昵地挨着她,脸颊蹭她的肩窝,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喟叹。 壬年想了想,深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便同意说:“那你舔吧。” 刚好走到她家家门口,奶奶带着老太去旅游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领着人进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命令他:“舔吧。” “嗯……是要舔全身嘛?” “那还用说。” 壬年敞开四肢,瞄他一眼,“难不成你是想偷懒?”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偷懒呢。” 他脱了鞋上床来到她上方,怕压到她,大半身体悬空,小心翼翼地先亲她的耳朵,舌尖含住耳垂挑逗。 壬年嘤咛了声,胳膊搭上他肩膀,命令道:“把你衣服脱了,我要摸你的腹肌和大胸。” 他依然脱掉上衣,顺便要解裤子,被她制止:“那个先不用。” 脱衣服就行了。 壬年想过了,她现在还没胆量跟他上本垒,虽然只是在梦里,万一跟现实一样痛怎么办。 “可是不脱怎么做……” 他抬头可怜地望向她:“不是说了回来继续吗?” “一会儿脱行了吧。” 她敷衍地回话,催促他:“快舔,没把老娘舔舒服就剁了你的小鸡鸡。” 说着一条腿伸到他胯间,上下磨蹭他的大腿根。 他似欢似疼地呻吟,没空再纠结脱不脱的问题,火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脸蛋上,含住她的下唇挑逗舔舐,有别之前的温柔似水,充满了情欲和攻击性。 单身多年的壬年那经得起他这般撩拨,全身迅速起火发热,两条腿勾住他的腰臀,难耐地催促他:“再快点。” 魏歇的手绕到她背后,解开内衣的排扣,握住一只小白兔揉捏,粗粝的手指刮蹭柔嫩的乳肉,弄得身下的人阵阵颤栗。 “别这么用力,你要捏坏它不成?” 她细声娇嗔,他笑呵呵解释说:“捏不坏的,而且会越揉越大,主人的兔兔有点小,我帮你把它们揉大吧。” 壬年咬牙切齿:“你闭嘴吧……” “唔……那行吧。” 他低头含住另一颗蓓蕾。 听她的话,闭嘴了。 才进去个头就喊疼 万万没想到他是这样闭嘴,壬年身子一颤,细细地呻吟,“你不是说自己还是个处吗,哪儿学来的这些手段。” “无师自通。” 他抽了空回答。 “狗屁的无师自通” 壬年会信才怪了,忿忿地质问他:“你是不是偷偷去过镇上的按摩店了?” 说是按摩店,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懂的人都懂。 他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那昨晚我走了后你怎么解决的?” 他将双手举到她眼前。 “用手?” “嗯。” “以前发情的时候呢?” 他羞涩地承认:“也是……” “好吧。” 看他精壮到确实不像被女人压榨过的身材,壬年选择暂且信他一回,拍拍他俊俏的脸,“继续。” “嗯。” 他把她翻个面抱起来放在腿上,嘬吻她瘦削的肩,顺便把她上衣给脱了。 后背紧贴壮实的胸,屁股底下就是他那根玩意儿,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壬年抓紧环在胸前的胳膊,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叫他脱裤子。 “你这表现,可真不像个处男……” 她喘着热气评价。 他下巴枕着她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主人这是在夸我吗?” “呵呵,你觉得是就是吧,嘶,轻点……” “嗯。” 他的手不白,但胜在十指修长,夹住一粒粉嫩的乳头轻轻拉扯,另一手沿着她平滑的小腹往下,解开她短裤的扣子,裤链下拉,再轻轻一拽,脱掉。 她双眸含春,眼见自己的外裤被扔到床尾,不确定地问:“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不是你吩咐了,全身都要舔嘛?” 男人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私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穴口打转,意欲何为再明显不过。 她身子被箍住,满面潮红地靠在他身前,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那你舔吧……” “嗯,这是当然的,很湿了,看我怎么帮主人你舔干净。” 在此之前,可以更湿一点。 他挑开内裤边缘,手指探进去,不疾不徐地按压揉搓阴蒂上方。 小嫩雏壬年何曾被男人这么招待过,奇异的滋味从被他触摸的部位传达到四肢百骸,身体不断升温,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 他低头吻粉嫩的唇,一手拽下湿透了的内裤扔去一边。 身无寸缕,腿根空荡荡的,唤回来她的些许理智,警告他:“劝你老实点……” 敢做多余的,就切他小鸡鸡。 “对于我,主人你完全可以放心。” 他大方承诺,中指拨开层层褶皱,找到柔软的入口,慢慢伸进去一指,刚进去个指头,她就怕得全身僵硬直呼好疼。 他停了手,叹息:“我都才插进去一截手指头。” “这怪我吗,谁让你手指头这么粗的,而切……” 她嘟囔嘴:“我缺乏实战经验不行吗……” “也是第一次嘛?” “嗯……” 她弱弱地承认。 “那好吧,我错了。” 他吻她汗湿的额发,把人放回床面上,“那我换个温柔点的舔法。” 边说边扒开她的腿,腰一低脸埋进她两腿间。 这明明是更刺激了吧…… 壬年本能地夹住两腿间的大脑袋,所有的感官集中在大腿中央,男人柔软的唇舌由上至下舔舐她的私处,途径的地方,留下撩人奇异的痒。 “啊……别这样……” “不舒服吗……” 他玩弄凸出的小核,抬头察看她的反应。 壬年难耐地扭动下体,没好意思否认。 “那就是很舒服了。” 他得意洋洋地笑,玩得更加兴起,不忘下下方的泉穴,伸指耐心地戳弄试探,等又分泌出一阵香甜可口的蜜汁,再换上嘴堵住,大手改为揉搓小核上方,催发泉眼不断涌出爱液。 “啊…嗯…好痒……” 又痒又舒服。 她喘着热气,溢出声声妩媚的呻吟,伸手按住男人的脑袋,细指插进他坚硬的头发里,抬高下体主动将自己的柔软送入虎口。 他顺势而为,试着将舌尖伸进去,壬年身体一激灵,丰沛的蜜汁狂泻而出。 他从她腿间抬起头时,半张脸是湿的,鼻子和嘴唇晶晶发亮,有条不紊地开始脱自己裤子。 “你要干嘛,不许脱。” 壬年瘫在床里,喘着气一时半会使不上力。 “好难受,要主人摸摸。” 他边说已经脱完了裤子,一丝不挂跪在她身边,热切地恳求:“主人你自己看,它好痛,要你摸摸。” 壬年倒是想看他鸡鸡的庐山真面目,只是眼前忽然蒙住了层雾气,根本看不见它的样子,手握上去,只能感觉出是个很长很粗的东西,硬邦邦的,还有点烫手。 “动一动,快动一动。” 他痛苦地呻吟。 还敢冲她提要求了,想到现实中的憋屈,壬年偏不如他的意,松开手命令他:“你自己来,撸给我看。” “唔……下次吧,这次你先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看,不听我话,你要造反了是吧。” “我怎么敢呢……” 他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手伸到下腹,只好自己上了,一边套弄,一边控诉她,“主人你好坏,只管自己舒服,都不管我了……” “嗯…这是对你的惩罚……” 跟他搞出这么大阵仗,壬年早已累极,昏昏欲睡地阖上了眼。 桥头镇镇草 这次的梦做得过于香艳,壬年坐在床头发了好长一会儿呆才缓过神来,打着哈欠下床去准备早餐。 晨间清凉,老小两个坐院子里喝稀饭,老太太提醒她:“客厅剩的根香蕉记得吃了,再放就坏了。” “嗯……” 隔壁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不多时,一人一狗经过她家门前,壬年快速瞄了一眼,拿了个水煮蛋老神在在地剥起来。 煮早餐时,她也琢磨清楚了,不过就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见他往自己院子里看过来,壬年大胆迎上他的目光,一派光明磊落地跟他对视,后者没说什么,朝她点一点头。 走了。 壬年一脸莫名。 有病。 吃完早餐,就该去超市了,把太奶奶安顿进屋子里,她拿走放客厅的香蕉和包出门。 晨光熹微,她边走边剥从家里带出来的香蕉,这本来没什么,香蕉剥皮方便,她经常吃,可此刻看着手中香蕉的形状,不知怎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昨晚的梦境,还有他那根东西的触感。 还真有点像…… 下一秒,她猛点甩头,拍拍自己脸颊。 不能再往下想了。 除了人流量集中的几个点,超市里大部分时候都很闲,没人的时候,壬年就坐在收银台后发呆等下班。 大概老天爷看不过去她这么悠闲,当天下午时分,超市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壬年半靠着柜台扫一眼对面的男生,报出商品的价格,因为实在不想搭理对方,说话有气无力的。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知道你在这边上班,我马上就来捧场了。” 男生示意收银台上的两大袋商品,阔气地结账,然后说:“都是你的,送给你了,嘿嘿。” “谢谢,不需要。” “那我不管,反正我已经买了,你不要就扔了吧。” 对方不容拒绝地说,自以为霸道总裁附体,又笑嘻嘻地从购物袋里拿了支雪糕给她,“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拿的。” 壬年翻个白眼,没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追你,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赵征喜欢年年你。” 她扫了眼他的脚,呵呵干笑,“感谢镇草的赏识,但我不喜欢你。” 来人正是他们桥头镇的镇草赵征,老子是桥头镇有名的煤老板,听说在省城有多套房,故又称“桥头镇房哥”。 壬年扫一眼他的穿着,粉衬衫,白色紧身裤,嫌弃地皱皱眉,油哥还差不多,油腻的油。 此刻,油哥在她面前状似无意地把玩手中的车钥匙,满不在乎地笑笑:“别说得这么绝对嘛,以后打脸了多难受。” “呵呵。” 壬年拿起手边的蚊蝇拍,没事找事地东拍西拍,懒得理他。 可对方显然很不识趣,竟然搬来把椅子来坐在她旁边,大有要跟她促膝长谈一番的趋势。 壬年忍无可忍了,蚊蝇拍挥向他,“走走走,别打扰我工作,没看见我在忙吗?” “你答应今晚跟我吃顿饭我就走。” 他闪身躲避,一边提要求。 “吃你大爷!” 两个人在超市门口你追我躲,壬年看准时机一拍子挥向他胳膊,啪的一声,超市里顿时响彻他的哀嚎。 “活该。” 她收了拍子,转过身的瞬间,神情一滞。 他站在超市入口,静静望着他们。 壬年别过头,些许别扭地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说话间,人走进超市,打开冰柜开始拿水。 赵征不叫了,充满敌意地打量来人,胳膊肘顶了顶壬年,“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少动手动脚的。” 她没好气地回,拍拍他蹭过的胳膊。 “看他一身灰头土脸的,在旁边工地搬砖的吧,跟我爸煤矿上的工人们一模一样。” 他抖着腿说,声音很大,难掩傲慢。 “关你屁事。” 壬年重新拿起蚊蝇拍,再不客气地冲他挥舞,“快走快走,别影响超市的生意。” 赵征边躲边叫:“上门就是客,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送你,你怎么还赶人。” “谁稀罕你的东西。” 壬年一手拎起一个购物袋丢到门口,“滚滚滚,立刻滚。” 烦死了。 好歹是桥头镇的镇草,又是煤二代,他何曾被个女的光天化日下追着打,心有不甘也只能先妥协,“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你敢,再来就打断你的腿!” “哼,咱们走着瞧。” 赵征扫了超市里一眼,上了停在门口的玛莎拉蒂,油门一踩轰隆隆地走了。 “还走着瞧,瞧你妹……” 壬年扇一扇扬起的灰尘,骂骂咧咧走进超市,满脸的不爽。 魏歇在收银台等她,东西已经拿好了。 壬年一样一样地扫码计价,直到他付钱离开,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都怪赵征,这个烂嘴巴。 还没有女朋友 除了上班和买菜,壬年基本都呆在家照顾老人家,一日叁餐准时开饭,不料还是没防住这个万一。 老太太摔了。 医院大厅,她匆匆赶过来,身上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说了我给你拿,晚一天它能飞走了不成?”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老太太不敢看她,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先忘记了,还好意思骂我老太婆……” “你——” 壬年气结。 太奶奶要看放在衣柜上方的红漆盒子,壬年昨晚忙完后忘了拿,她也不说等她回来,擅自架了板凳自己去取,下来时没踩稳摔了一跤,这个年纪的老人哪里经得住摔,得亏是地上铺了层厚地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壬年长舒口气:“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 “小小年纪说什么死不死的,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人家小魏及时赶到帮了一把。”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第叁个人,壬年快速瞥一眼身旁高壮的男人,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魏歇淡淡地答,不同于粗旷的外表,说起话时却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味道,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壬年别过头不看他:“嗯。” 老太太听不清两个人在聊什么,只能靠猜的,笑说:“我们也要回去了,一起走吧,省点打车钱。” 然后又交代壬年:“等会经过菜市场了买两斤肉,请小魏吃顿饭答谢人家。” 壬年手指自己:“我来炒?” “难不成我炒吗?” 那都不用吃了。 她苦闷地挠挠头:“知道了……” 两人终于商量完,魏歇这才得空插话:“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工地跟他们打伙吃就行。” 声音不大,是跟壬年说的,她朝老太太努嘴,“你跟她说吧。” 搞得她多想炒菜给他吃一眼,就自己那个厨艺,要不是没钱,宁愿到酒店订一桌。 老太太耳朵不好使,跟她说话不知情的还以为在吵架,在家里还好,医院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 魏歇张了张嘴,打住了。 扶着老太太,叁个人慢吞吞往医院门口走,壬年不着痕迹偷瞄他一眼。 会帮助老人家,看着是没那么凶神恶煞讨人厌了,就是这个身高让人心烦。 离那么近,她都只能到他肩膀吧,壬年讨厌所有让她显矮的存在。 “你怎么发现我太摔了的?” 她没话找话,化解尴尬,尽量忽略旁边人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魏歇简短地跟她聊了聊经过。 他本来已经出门去上工,因为不确定有没有给狗倒了水,又返回到家里,听到老太太的求助声,就过去隔壁看了眼,后来背着老太太打车来医院,路上才有空联系的她。 “好吧。” 她耸一耸肩:“还是谢你了。” “没什么。” 天色不早,要去蹭饭,回家的路上,魏歇打了个电话请假,下午就干脆不去了。 太奶奶要静养,壬年决定先把人送回家再返回菜市场买菜,一回到家,老人就忙不迭吩咐她进屋把木盒子拿出来,苍老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取出放里面的青玉平安扣,仔仔细细地检查是否有磕到碰到。 两人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壬年耸一耸肩:“据说是她情郎去打仗前留给她的定情信物。” 魏歇默了两秒,说:“你太奶奶和太公感情很好。” 壬年斜睨他,摆手,“不是我太公。” “……” 魏歇抿唇,不吭声了。 两个人出门买菜,壬年买人吃的,他买狗吃的。 “事先声明,我炒菜一般啊,你要怕吃不饱,那再买些卤肉,凉菜好了……” 她边挑选肉边说,因为紧张,鼻头上出了汗。 “我不挑食。” “哦。” 壬年暗自松一口气,又觉有必要再次提醒:“话是自己说的啊。” “嗯。” 话虽如此,以防万一,壬年还是另外买了斤酱牛肉,她自己也爱吃。 买好人吃的,接着去买狗吃的,壬年以为他要买的是狗粮,看到他称鸡胸肉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的狗都吃得这么好了?” 没搞错的话,他还是在工地做活的吧,这年头搬砖都这么挣钱了? “天气热了,大黄不肯吃狗粮。” 大黄,狗的名字。 “哦。” 壬年应了声,尽管没搞懂其中的逻辑。 又取了块鸡胸肉放塑料袋里,魏歇掂量了重量,提着袋子去称。 到家已经快五点了,幸好出门前就煲了饭,壬年以最快的速度炒了香干肉丝和蒜蓉油麦菜,一份紫菜蛋花汤,再将在市场买的卤牛肉装盘。 开饭。 “小魏长这么俊,谈女朋友了没有啊?” 老太太边吃边问,壬年无语地翻个白眼,却也偷偷伸长了耳朵。 他停了筷子,摇一摇头。 壬年暗自挑眉,以防老太太说出不该说的话,夹了一片儿牛肉放她碗里,“本来就吃得慢,还聊天,等吃完再聊。” 老太太不听,振振有词地说:“那怎么行,等吃完饭小魏就遛狗去了,是吧小魏?” 魏歇点头:“嗯。” “我就知道的,你天天牵着狗从我家门前过。” 老太太为自己猜对了高兴,又关切地询问:“来镇上也有一段时间了,周围都熟悉了没有?” “还好,没怎么逛。” 由着老人的听力,他提高了嗓音,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太奶奶听清了,眯眼睛笑说:“那正好,等会吃完了,让年年带你去逛逛。” 壬年反对:“我还要洗碗呢!哪里有空。” “就这几个碗,明天洗也一样,今天多亏了小魏,你带人家去认认路,就当替老太婆我谢谢人家不行嘛。” 太奶奶训完壬年,一改严肃,和蔼可亲地跟魏歇说:“你们俩看着年纪差不多,以后都是邻居了,可以交个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有啥事都能互相帮衬着些。” “嗯……” 他缓缓点一点头,看向旁边的她,“多谢。” 一点不想出门的壬年抬头望天,生无可恋。 “天快要黑了。” 临出发前,她最后挣扎。 “哪里黑了,太阳不还挂在天上嘛。” 老太太努嘴示意西边的天空,夕阳西下。 “而且你不是有你奶奶给的平安符吗,怕什么,快去,人家都走远了。” 老太太不停催促,壬年望着越来越小的身影,烦躁地跺跺脚,极不情愿地迈步跟上去。 神秘的祠堂 гоцzんǎīωц.огɡ 追上魏歇,壬年走在他一侧,和他商量:“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溜,保证你家大黄喜欢。” “哪里?” “东边小河那儿。” 他以为自己记错了:“那边不是垃圾收集站吗?” 附近就是工地。 壬年点头:“是啊,狗不是都喜欢翻垃圾玩吗?” 魏歇抿了抿唇,没接话,壬年正要问他到底去不去,这时走在前面的大黄看到远处有一条白狗,激动得一狗当先朝人家冲了过去,一会儿就没影了。 壬年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你家大黄是公的还是母的?” 魏歇也有点懵:“公狗。” “难怪了。” 壬年在心里暗骂色狗,边瞥了魏歇一眼,后者没注意到她这边,迈步往里走去找狗。 她左顾右盼,脚步后退打算悄悄返回,前面的他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定定望着她,站住等待。 “……”ρō⑱Ⓜō.cōⓂ(po18mo.com) 壬年尴尬地别过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因为心虚,壬年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目不斜视不乱看更不乱碰,可架不住同行的人是个问题大王,走到镇子中央的广场,他指着座破旧的高台,“那是什么?” “戏台子吧,听镇上老人家说的。” 一到这地界她就觉得阴气森森的,搓了搓胳膊,催他:“快把狗找出来,找到就回去了。” “嗯。” 他呼喊了声大黄,听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犬吠,凭感觉走入了其中一条巷子。 天边夕阳已经快消失了,壬年跟在他后面,理智告诉她应该现在就撤,可想到老太太的嘱咐,真要先闪人了,良心上又过意不去。 这只蠢狗。 壬年发誓,下回要再梦见他们主仆,绝对绝对要让魏歇把它揍一顿。 “我来这边好多次都没看到人,是都搬空了吗?” 他突然出声,壬年吓一跳,拍拍胸脯,缓过劲后告诉他:“除了我家,还有镇子最里面几户,基本都搬得差不多了。” 房子有没有人住很好辨认,端看院子的破落情况,以及有没有人烟就没判断出,两个人一路走来没碰到个人影,更别提亮灯了。 “是大黄。” 魏歇不高不低说了声,离得有点远,正欲把狗叫回来,它却跳过一户人家的院门,眨眼又没影了。 壬年也看见了,一眨不眨望着狗消失的那扇木门,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狗东西,哪里不进非要进那里。 是他们桥头镇的祠堂。 高墙大院,两层的木质阁楼,是整个占地面积最广的建筑,供奉着先祖们的牌位,按理说,祭祀先祖的地方,应当是想拜时当都能进,可不知道谁立下的规矩,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开放,壬奶奶作为镇上有名的神婆,壬年小时候跟着她进去过几次,总觉得神神秘秘有、阴气森森的,气氛一点也不像祠堂。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自己看得见鬼魂,跟这座宅子脱不了干系。 她眼睛变化前,进过这座宅子。 “你自己进去找吧,我就不进去了。” 两人行至祠堂院门前,壬年站在一头石狮旁边,说:“这是我们桥头镇的祠堂,不能随便进去的,你是个外乡人,现在情有可原也能理解,我就不能明知故犯了,万一冲撞到哪位老祖宗,我奶得扒了我的皮。” 她说得头头是道,魏歇扫一眼荒无人烟的周围,“你确定吗?” 她面上镇定,实则心虚地点点头。 “行。” 人家都这么说了,魏歇也不好强求,推开半掩的院门,厚重的木门顿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其突兀刺耳。 壬年只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阵凉风迎面吹来,赶紧抓住他胳膊,“我看我还是跟你一块进去看看吧,两个人起找,人多力量大。” “你不怕冲撞你们的祖先吗?” 魏歇提醒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壬年撇嘴,振振有词地说:“我是为了帮你找狗不得已才进去,老祖宗们会理解我的。” “是吗?” “当然,别啰嗦,快进去找。” “嗯。” 两人跨过长满青苔的门槛,魏歇放开扶门的手,木门随之哐一下阖上。 被吓得身体一僵的壬年:“……” 想打人。 “怎么了?” 见她不对劲,他疑惑地问。 壬年大人有大量地挥手,“没什么,快找狗吧。” 往年大家都住在镇上时,祠堂经常有人来打扫,如今人搬得七七八八,除了逢年过节前几天收拾收拾,平时无人再管理,现在便是连最后一点人气也没有了,整座祠堂死气沉沉的,安静得可怕。 壬年踩过石板上的枯枝败叶,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埋着头不敢乱看,问他,“看到狗了没?” “没有。” 按道理说,分开找更快些,可见她这副样子,魏歇没说什么,默默走在了前面。 前厅是供奉牌位的地方,门窗都紧锁着,狗不可能进去,粗略找了圈没找到,两人来到后院。 祠堂很大,这样找下去,天完全黑之前能出去都得谢天谢地了,她忿忿地嘀咕:“等找到了,老娘绝对要把它炖了吃狗肉……”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声响亮的犬吠,壬年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胳膊。 魏歇叹息,“别怕,是大黄。” “我知道。” 她还没聋,认得出那只狗崽子的声音。 “走吧,上楼看看。” “嗯。” 寻常的祭祀法事都在前厅办,壬年也是第一次来后院这边,跟在他上了二楼阁楼,踏在木质的走廊上,没克制住好奇心看了眼下面。 亭台楼阁,假山溪流,还有一池子开得正好的荷花,余晖照耀下,美不胜收。 原来后院就是这个样子。 壬年暗叹绝妙,这要是在白天,还能搬纸笔过来作画。 “看到了,在那里。” 她收了看风景的心思,朝走廊尽头望去,站在房间门槛前摇尾巴的,不正是大黄。 “这狗崽子,让我们好找。” 终于找到大黄,她显得比他更激动,手叉腰气愤地上前,等他套上狗绳后,立即指着狗头唾骂:“看到条小母狗就跑,下次再跑就剁了你的小鸡鸡!” 大黄没理她,依旧瞧向屋里甩动狗尾巴。 “你这么激动干嘛?” 房门敞开着,他往屋里瞅了瞅,壬年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清屋里情形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停止。 “怎么了?” 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他又往屋里看了眼。 除了桌椅板凳等家具,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 还得庆幸这些年被吓多了才没叫出来,壬年缓缓呼出口气,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走吧。” 说着不待他回应,火速转身下楼,脚步隐隐的慌乱。 魏歇皱眉,再看了眼寂静无人的屋内,迈步跟上。 洗澡 壬年万万没想到,他们桥头镇最神圣的祠堂里竟然住着鬼,一个穿着戏袍、长发披散的女人,坐在一方铜镜前梳头簪花。 她在祠堂后院看到的画面。 直到回了家进到自己房间,对方的脸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白面红唇,吊眼细眉。 这番打扮,即使是个人也够把人吓个半死,更何况是个女鬼,壬年自认这些年见得算多了,仍不免吓出身冷汗。 都怪那条狗。 听见窗外传来的水流声,壬年正愁一腔怒气没处撒,翻个身下床来到窗边,一把掀开掀窗帘,冲对面叫嚣:“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在屋子里洗不行吗?” 魏歇刚脱掉上衣正在试水,被她吼得一愣,解释说:“浴室还没装修好。” 然后又指了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 如果她不开窗户,没人看得见他在院子里露天洗澡,更何况他还穿了条裤子。 壬年瞥向他的下半身,黑色四角裤紧紧包裹住强健有力的臀腿,最中间那一团呼之欲出。 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壬年愤愤地别过头,问他:“那什么时候装好?” “看装修师傅的进度,应该快了。” 日子都不确定,能快到哪里去,壬年瞪他:“那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洗吗?” 每次都挑她酝酿睡意的时候,唰唰的水流声吵得人心烦。 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对此,魏歇只能说:“抱歉。” “呵呵。” 说白了澡还是要洗的。 谈判失败,壬年恶狠狠剜他一眼,“那就洗快点!”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再回到床上,她打开手机看电视剧,可惜受外面的动静影响,精神总无法集中,十多分钟后懊恼地放下手机,被子一蒙拉灯睡觉。 乡下的夜晚静谧清凉,水流声什么时候消失的不清楚,她在迷迷糊糊间再次沉入梦乡。 好死不死的,这次出现的地点是祠堂,魏歇不在身边,她一会儿被大黄追着咬,一会儿又被女鬼吓,想开门逃出去,腿却跟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走不到门边。 她跌倒在门后,眼看着女鬼和大黄朝自己扑过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魏歇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凭借高大的身姿吓退大黄和女鬼,一脸心疼地将她扶起来。 “我来晚了,主人你没事吧?” “你看我这样,像没事的样子吗……” 壬年颤巍巍地站起来,腿发软走不动路,便光明正大地奴役他:“背我。” “嗯。” 他像头憨厚的老牛,任劳任怨地弯下腰,等她趴上来后,手臂将人一托背着人离开祠堂。 “大黄呢,你怎么不带上它一块儿走?” 壬年缓过劲儿来,趴在他背上问,后者一脸冷漠:“不要它了。” “为什么?” “笨狗,竟然敢扑你。” 好吧。 壬年不得不承认,心里有点甜,乐颠颠晃荡两条腿,又问:“那个女鬼呢,你看得见她吗?” “嗯。” 有鬼一起看,壬年更开心了,说:“那个女鬼好像很怕你。” “嗯……” “为什么?” “这个嘛……” 他耳朵渐红,小声告诉她:“我阳气太重了。” 她眨眨眼,有点懵:“阳气重?” “嗯,鬼不是怕太阳光嘛,阳气重的人,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太阳,妖魔鬼怪是不敢靠近的。”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和她解释,耳根子越来越红。 壬年沉吟,几秒后摇头:“我才不信呢,哪有人阳气重到连鬼都害怕的。”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她义正严辞地说,他果然接着问:“要怎么证明?” 壬年左看右看,见不远处有条河,便指着说:“你去河里河里游一圈,把水鬼吓跑了我就相信你。” “可是这条河没有水鬼啊?”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她给他一捶,后者默默受了。 来到河岸边,他把她放到青草地上,弯腰开始拖鞋。 他好像很容易害羞,脱了上衣后没再继续,穿着裤子就要往河里走,壬年把人叫住:“你这样下去,上来了穿什么。” “天气热,走到家也差不多干了。” “那也不行,哪有人穿这么多下河游泳的,你游得动吗,脱了脱了。” “可现在是在野外啊……” “这又没什么的,多的是人野泳,快脱。” 她两手抱臂,没得商量的态度。 魏歇拽着裤带,扭扭捏捏地脱掉了外裤,全身上下仅剩条内裤。 她偷瞄去一眼,吩咐:“继续。” 他弱弱地提醒:“再脱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荒郊野外还是大晚上的,谁要看你。” “这个……” 他手摸到四角内裤的松紧带,犹犹豫豫地脱掉,改用手掌遮挡住关键部位,问她:“现在可以了吗?” “手拿开。” 他将手掌挪开。 壬年侧头去看,烦躁地低咒了句。 跟上次一样,还是蒙着层雾看不清。 “快点去洗吧,洗干净了再过来。” 她不耐烦地摆手,他早等不及,赶忙往河边走,一头扎进了水里遮住自己。 壬年坐在河岸边,看他在河里欢快地游来游去,不由好奇:“很好玩吗?” “嗯,河水特别凉快,主人你要不要下来一起洗?” “那还是算了,我不会游泳。” “水不深的,况且还有我在,下来玩一会吧。” 他边说边往她这边过来,头发脸上全是水,一身湿漉漉地要抱她去水里。 壬年跑不掉,也被他勾起了兴致,举手投降,“我洗我洗行了吧,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过去。” 魏歇把人放下来。 两脚重新落地,壬年将凉鞋放在草地上,要往河水走,被他拦住。 “干嘛?” 他努努嘴,提醒她身上的衣裤,“脱掉呀。” “没必要,反正回去也要换。” “还是脱掉吧,脱掉洗舒服,不是主人你自己说的嘛。” “……” 壬年动了动唇,正想说点什么,他忽染两手一合,“我知道了,主人你是不是在等我帮你脱?” “……” “早说嘛,我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两个人身高体力悬殊,在他面前,壬年就跟小鸡仔一样任由其摆弄,叁两下被脱了个精光。 “行了行了,如你的意了吧。”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可恨只有两只手,遮了胸就不能挡下面,“快点去水里。” “嗯。” 彼此都身无一物,他高兴地连连鼓掌,打横抱起她往水中走。 检查身体 壬年看着他走,因为不会游泳,看他走到水深及腰的位置就让他把自己放了下来。 “你去游泳吧,我在这里看你游。” 魏歇将她放在一处水势和缓的位置,交代说:“河里的石头滑,你走路腰小心,有事叫我。” “嗯,我知道。” 他往水面一扑,利落矫健地游走了,壬年蹲下身去,将胸口以下的部位藏进水中。 “主人,要我教你游泳嘛?” 他的声音自深水区传来,壬年拒绝:“不用。” 自古被淹死的十有八九都是会游泳的,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一只旱鸭子呆在岸上更安全。 “学嘛学嘛,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游了。” 壬年对“一起游”有点心动,但对学习兴趣缺缺,手抱臂依旧在原地泡着,答他:“不想动。” “好吧。” 他似乎打消了教她游泳的念头,没再劝说。 夜色正浓,见他还在往河对岸游,壬年呼喊:“你别游得太远,我要看不见你了。” “明白。” 话虽如此,人却没有回头,又一次潜入水中后,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估计是钻水里玩了,大晚上的,壬年朝水面呼喊:“魏歇。” 没有人应,水面平静。 她逐渐觉得不对劲,又大声喊了喊。 依旧没有回应。 壬年这才慌了,边喊边往前走,踩出去没两步,忽觉身子被什么缠住,没来得及尖叫,一阵水花在眼前炸开,他的上身从水里冒出来。 水底滑,魏歇牢牢将人圈在身前,“是我啦。” 语调上扬,眉开眼笑。 壬年可笑不出来,都快急哭了,愤怒地给他当胸一拳,“笑笑笑,你以为很好笑吗!” “呃……对不起。”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做错了事,他弱弱地道歉,又解释说:“我游泳很厉害的,主人不用担心我。” “那也不能开这种玩笑。” “下次再犯,你就等着失去我吧!” 壬年大声威胁,害她担惊受怕的代价。 “不会有下次了……” 他诚恳地认错,见她还冷着脸,水底下勾住她的手指摇一摇,“别生气了,好不好?” 男人撒起娇真要命,壬年别过脑袋,抿紧唇努力保持严肃。 他再接再厉,有力的手臂将人拖起来,“要不这样,我带你游泳?” 说着不等她表态,一只手臂勾着她往河中央游去。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带她一起去玩玩。 “谁要跟你游了,放开我……” 壬年推搡他,偏偏两个身体都一丝不挂,这种反抗委实没什么说服力,反倒像是打情骂俏。 果然,他苦恼地说:“主人你别乱摸了。” “谁摸你了,老娘明明是在揍你好吗!” 魏歇扁着嘴,说也说不清,干脆侧了侧身子,大腿根蹭她。 硬了。 “那就憋着!” 她气还没消呢。 “哦,好吧……” 他大概是游累了,翻个身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那就只能看星星月亮转移注意力了。” “知道就好,还不算太笨。” 头顶是漫无边际的苍穹,两具身体靠着水的浮力飘在水面上,四下无人,只有潺潺流动的河水,于壬年来说,已是许久不曾有的宁静安逸,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先的怒气一点一滴消散。 紧接而来的,是某些旖旎缠绵的情思。 壬年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问他:“你休息够了没?” “休息?我不累啊。” “那就快游了,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让我看看。” “哦,行。” 他翻过身来,抱着她又开始游,紧密贴着又身无一物,难免碰到这碰到那。 “主人,你能不能不要摸了……” 游到水浅一点的地方,他把她放下,委屈地抱怨:“被你越摸越大了……” 赤身裸体跟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野泳,壬年也不好受,松开握住他命根的手指,轻咳一声,道貌岸然地为自己辩解:“我这是在给你检查身体。” “哦……” 他似乎是信了,站着不动。 壬年满意地点头,推搡他一下,“过来,帮我搓个澡。” “搓澡?” “别告诉我,你连搓澡都不会!” 因为心虚,她吼得很大声,他傻愣愣地点头:“会倒是会的……” 他绕到她身后,怕自己会错意,手搭上她的肩膀试探,“这样吗?” “嗯,用力点,别光只捏肩。” 缓缓的,魏歇将手掌覆到挺翘的乳房上。 没挨骂。 干点别的.干什么 līàóyūχs.cóm 他的手掌很大,各包裹住一只乳房轻柔地捏,间或给她捶捶背捏捏肩,认真给她搓澡按摩的表现。 壬年起先还能淡定,想着他终归是个男人,会自己开窍,可十来分过去了他还这副德行,受不了了,“你不会真只打算搓澡,不打算干点别的吧!” “干点别的?” 这个榆木脑袋,壬年又被气到了,没好气地说:“不想干就算了。” 怎么可能呢。 他岔开腿,用胯间的肿胀蹭弄她的臀,怯生生地说:“……想干的。” 早就想了,就是她不让而已。 “那就快点。” 壬年被他蹭得腿一软,抓住他手臂站稳,支使他说:“再靠过来点,怪冷的。” 晚风清凉,河水也挺冷的,他体贴地更靠近了点,火热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这样呢,还冷吗?” 冷个屁,她都快欲火焚身了。 壬年腹诽,暴躁地催促他:“搞快点。” “哦……”TχTčy.čoм(txtcy.com) 他低沉地应答一声,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胸口处,另一只手向她的两腿间探去,力道不算重的反复抚摸,指腹按压敏感的小核,不忘询问她的感受:“这样可以吗?” “嗯,继续……” 得到肯定,他信心大涨,手指继而往下,在入口处游走徘徊,壬年枕靠在他胸前,脸蛋通红,胸脯一起一伏。 荒郊野外,一轮缺月挂在头顶,水中站立着一男一女,无边的夜色里,只听得见清脆的流水声,以及女人妩媚的呻吟。 事实证明,你永远可以相信男人在这种事上的天分,当修长的手指拨开嫩肉插入其中时,壬年只小小轻呼了声,在情欲的驱使下,很快便适应异物的存在,配合起他的插弄打开双腿。 男人吻她的唇,长指更加放肆地抠弄起柔软的内壁,肿胀的部位紧贴她的臀缝有一下每一下地摩擦。 说来奇怪,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他那更东西的样子,身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尺寸形状。 长长的,特别粗硬,像根铁棍,蹭得她喉咙干渴,心欲只增不减。 壬年抓紧环绕在胸上的手臂,难耐地扭动身子。 “等不及了吗?” 他吻她紧蹙的眉,空余的手臂拖住她微微打颤的身子。 她缩在他怀里,绵长地低吟,大腿根磨蹭其间的手臂,说:“去岸上吧……” “嗯。” 抽出手指,魏歇打横抱起人往岸上走,衣服都还在草地上,他用脚踢了踢展开,把人放到上面。 在水里泡还不觉得,上了岸凉风一吹,壬年本能地靠近他取暖,四肢并用攀上他的肩腰。 他跪在她两腿间,健壮的身躯往下滴着水落在她的身子上,月光下,绷紧的躯体蓄满了力量,只等着某一时刻全面爆发。 “要轻点,别乱来……” “嗯……” 他低沉地回应一声,手掌托着她的屁股,火热的前端拨开层层迭迭的软肉,温柔坚定地挺入。 许是因为在梦里,壬年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空虚一点点褪去,甬道被粗长的硬物占满。 “可以动吗?” 他弓腰伏在她上方,伸舌舔她的唇。 壬年点点头。 动吧。 “嗯……” 他克制着,小幅度地扭动腰臀抽送,和风细雨深入浅出。 壬年扒着他的宽肩细细地呻吟,刚开始还感慨他体贴入微,随着时间过去,渐渐地就觉着不满足,大腿难受地磨蹭男人的腰侧,“要快点……” “嗯。” 男人早憋得难受,要快还不容易吗,他扛起她两条腿挂在臂弯处,大摇大摆地挺动健腰,啪啪作响。 “啊……” 壬年被他直冲到底的这几下顶得身心酥麻,不由得抓住地上的青草扭动腰身。 “舒服吗?” 她张着嘴喘气,“嗯……” 他凑近她的脸,扬唇低笑:“接下来,会更舒服……” “嗯……” 她很期待。 顺风车 从香艳的春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房间里有个女鬼是什么感受? 披散的发,惨白的脸,绣花鞋,一身朱红钩花旗袍。 纵使壬年已经见鬼无数,仍不免被吓得心跳骤停,本能地掀被子蒙住头。 女鬼坐在床头,见她这反应,一切不言自明,“你果然看得见我。” 壬年没接话,掀被子绕过对方下床,神色自若,却大气都不敢出。 “别装了。” 女鬼跟上她,戳了戳她的肩膀,“我看你睡觉哼哼唧唧的,是做噩梦了吗?” 壬年还是没理她,迅速出卧室去检查门窗,还有驱鬼辟邪的平安符,她摸摸脖子,空空如也。 难怪,昨晚洗了澡后忘了重新戴上。 “你是要找这个吗?” 红线挂着的平安符垂在壬年眼前,正是她的那个。 她抱头蹲下去,终于崩溃,“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这些小玩意儿对我没用。” 她将平安符随手抛到桌面上,重新在床沿坐下。 大清早的,没人喜欢别人闯进自己房间,更何况是个女鬼。 这个女鬼,看打扮应该死了有些年头了,壬年双手合十朝她一拜,“我不知道你打哪里来的,但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求求你,离开我家吧,求求了。” 她又拜了拜,女鬼蹙眉,“你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 壬年对天发誓:“我真的不认识你。” 话音未落,对方手中红梅团扇一扇,瞬间变换出一张唱戏的脸。 白面红唇,吊眼细眉。 壬年两腿一软,后退两步,“是你!” “嗯。” 团扇再一扇,她的脸变回原先不施粉黛的样子,告诉她:“昨晚我玩得正兴起呢,你们就过来了。” 扰鬼清静。 壬年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对不起。” 奶奶留下的护身符都没用,若非现在是白天,壬年早就屁滚尿流了,她哭丧着脸提醒:“你们死……不是都怕太阳吗,这个时候,都应该藏起来吧……” 她以手掩唇打个哈欠,“是该睡了,但我还想再玩一会儿,难得有个活人能看见我。” 她这么说,屋外跟着传来呼喊声。 尖细、陌生的女音。 壬年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来找自己的,她看向一旁的女鬼,第一次近距离直视一个鬼的脸。 “啧,我这才出来一会儿呢又哭……” 女鬼嘀咕,团扇一收飘到窗户边翻窗走了。 壬年愣愣地眨眼。 没看错,是翻窗户。 这是身后传来敲门声,壬年猛一甩头,转身去开门。 是太奶奶。 她扒着门,探了眼她的房间,“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吗?” “没什么人,你听错了。” 壬年返回桌边去拿钱包和手机,交代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去买早餐。” 看到桌上的平安符,习惯性地拿起来要戴脖子上,想了想又嫌弃地放回去。 狗屁的驱鬼辟邪,果然是招摇撞骗的神婆。 因为跟女鬼周旋耽误了点时间,壬年上班晚了,出门恰好碰到隔壁的魏歇。 头戴安全帽,抬腿跨坐上停在院子的电动车,看样子,应该是要去上工。 跟她顺路。 壬年站他家门口不动,眼睛望着他,准确地说,是望着他的车。 魏歇表情不变,问她:“有事?” 她不吭声,眼睛丈量车座的长度。 暗示得够明显了。 快开口。 他倒是不笨,问她:“一块过去吗?” 壬年点头,勉为其难地应了个“嗯”,绕到车屁股后面,他还挺自觉,往前挪了挪屁股让出点位置。 她上了车,手抓着车身两边,“好了。” 他手往后伸,“给我吧。” “啊?哦。” 她将一手拎着的手提包给他,后者接过后挂在其中一边车把上。 电瓶车启动,行驶在乡间的石板路上,鸟语花香,凉爽的晨风拂面,她穿着件白T恤配短裤,一动不动坐在他后面,尽量忽视张开腿的别扭,以及跟他的碰触。 都怪车座太窄了。 她睨一眼近在咫尺的侧脸,默默咬唇,头一转,转移注意力放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 家里到超市不远,电瓶车在超市门口停下,壬年下车,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把人送到,他继续开车进了对面的工地。 壬年转头进超市,刚一进门,王阿姨就忙不迭激动地问:“年年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啦,模样还挺俊,昨晚一起出去玩了吧?” 这八卦的小眼神。 壬年呼出口气,“姨你想多了,他住我家隔壁,顺路蹭个车。” “这样啊……” 王阿姨是眼看着他开车进工地的,非常理解地说:“不谈是对的,条件确实差了点,结婚讲究门当户对,别看你家里人都好说话,真结婚还不一定会同意。” “什么跟什么。” 壬年有点不耐烦,挥挥手,“别提了。” 说得好像她喜欢他一样。 春心萌动 日升日落,不知不觉又过完平凡无聊的一天,刚吃完晚饭,壬年迫不及待地去拿毛巾洗头。 天气炎热,头发就容易出油,再和厨房的油烟一混,酸爽的气味,壬年都不想承认这颗头是自己的。 太阳快落山了,温度却还没降,一瓢冷水从头淋下去,终于有了些凉爽的快意,难怪大家都爱惜冷水澡,她接着又淋了好几瓢解暑。 头发打湿,她手过去摁洗发水的瓶子,连摁五六下却一滴都没摁出来后,眉头逐渐拧紧。 她又忘记买洗发水了。 难道就这样,先不洗了? 瞄到矮墙另一边的人,她深呼吸一口气,手伸过去,语气别扭:“你的洗发水,借我用用。” 他的胳膊越过矮墙,将洗发水递给她,壬年接过来,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神色淡定。 梦里都睡过了,有什么好尴尬的。 将洗发水在手中打出泡沫,她往头发上涂抹,掀眼皮瞥去一眼。 他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短裤,从头到脚全身湿透,不料紧紧粘在身上,勾勒出颀长矫健的身姿,尤其是突然收窄的腰腹,一块块紧实有力的肌肉,绝非短时间内能练成。 壬年喉咙管一痒,默默地别过了头,没话找话,“你不是还要去遛狗吗,怎么现在就洗了?” 他都是遛完狗要睡觉了才洗澡。 “洗完澡再去遛。” “那遛完回来不还得洗吗?” 水龙头喷出的水柱落在石板上,一声声滋滋地响,魏歇没接话,隔墙凝望着她。 她顶着一头泡沫,嘴唇嗫嚅:“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 水龙头举到头顶,他兀自又洗澡去了。 壬年可烦别人说话只说一半,正要追问个究竟,揉头皮的手一顿,“该不会是因为昨晚我说了你……” 他眉眼低垂,神色很淡。 默认了。 “……” 她挠了挠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片刻过后,她低头嘀咕了句,将他的洗发水搁在两人间的墙头上。 他挤洗发水抹头,只顾洗头发没吭声。 壬年撇嘴,没听见就算了,反正手脚在他自己身上,她又没有强迫他。 擦掉头发上的水珠,壬年搬了把椅子去院子里坐着等自然干, 以前因为眼睛的缘故,天黑了就进屋,现如今知道门窗上贴的纸符没用,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看到就看到吧,她见一个无视一个。 老太太出门洗漱,觉得稀奇,“你怎么还在屋外头呆着,不怕撞鬼啦?” “谁怕了。” 她就是觉得烦而已。 壬年翻个白眼,余光瞥见隔壁锁门的魏歇,放下擦头发的毛巾。 洗完澡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出门,还不牵狗,走的方向又是街口那边…… 她捏紧手里的毛巾,唾弃地“呸”了声。 脏黄瓜。 再晚些时候,壬年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关灯后闭上眼,一点一滴开始回忆白天发生过的事情。 梦里这么几回,她也琢磨出点门道来了,晚上的梦境多少都跟自己当天的经历有关,正应那句老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今晚再入梦,她一定要连人带狗的鸡鸡一块给断了。 狗东西,敢骗她没去过按摩店。 她憋着股气,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要如何如何将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一夜无梦。 树上的鸟一大早又在叫,她靠坐在床头,垂着脑袋眼皮耷拉下去,好长一会儿才下床出门买早餐。 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时,恰好看到他遛完狗回来,见她起了床,主动打招呼问好。 冷淡客套,跟梦里那个长着同一张脸的魏歇一点都不一样。 壬年点了点头回应,弯腰去吐嘴里的牙膏沫,忽然就有点难过。 ———— 超市做六休一。 星期天,壬年睡了个久违的懒觉,起床安排好老太太的吃食后,着了个淡妆换上压箱底的裙装出门。 她跟赵征约好的是奶茶店碰头,可乖乖听话显然不符合他桥头镇镇草的风格。 走到叁岔口的水泥路时,壬年被一辆火红的跑车拦住去路,司机摇下车窗,戴着墨镜冲她张扬邪魅一笑:“上车。” 壬年拍拍胸口,刚吃进去的早餐差点吐出来,“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是说好在奶茶店碰面吗,你来这边干嘛。” 被认识的人看到,还以为自己跟他有什么猫腻。 他理直气壮地回:“这么热的天真让你走着过去,我还是个男人吗?” 壬年无语,“谁说我要走过去,拦辆车不就行了。” “哎呀,破叁轮有什么好坐的,没空调还不安全。” 见她还不打算上来,赵征下车亲自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年年女神,上车吧。” “你闭嘴吧。” 壬年收伞,弯腰正要进车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影,迈出去的脚一顿。 又是他。 一手提着个购物袋一手牵着大黄,走在太阳底下,一步步朝他们这边靠近。 赵征也看见了,两手抱臂很不屑,“这不是那个搬砖的打工仔吗,住你们这片儿?” 壬年莫名有种心虚,胡乱应了声,催促道:“别啰嗦了快走。” “好咧。” 他应得好好的,上车后却迟迟没启动,等魏歇走近了,探出去半个脑袋打招呼:“嘿,又见面了,刚买菜回来吗?” 魏歇没搭理他,站在车头前,垂眸望着副驾驶的人。 壬年以为他要跟自己打招呼,谁知他一个字没说,转过身走了。 赵征嘿了声,“这打工仔,还挺高冷。” “你还走不走,不走我下车了。” “走走走,马上走。” 望着走远的一人一狗,壬年只觉心烦,摇上车窗收回目光。 她跟赵征初中一个班,这次去县城里就是去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壬年对这种人多的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这次忽然应邀前往,不过是因为在镇上呆久了想出门转转,顺便看看初中时暗恋的男生,听说还没对象,如果没长残的话,她就勉为其难地倒追一下好了。 连着做了几晚上的春梦,是时候该找个男朋友了。 “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儿小情侣。” 开车的赵征时不时歪头看她,越看越喜欢,壬年面无表情地回他:“像你姑奶奶。” 他很心痛:“到底要我怎么做年年你才肯做我女朋友么?” “做梦吧。” …… 上门吃瓜 此次同学聚会的项目是农家乐烧烤,壬年原计划是下午叁四点钟回家,可实际上,她吃完中饭就不想待了,一方面是因为暗恋的班草长残,其次心里一直都惴惴不安的,玩什么都心不在焉,她把原因归结为是担心家里的太奶奶,并以此为理由提前走人。 她要走,赵征也想跟着撤,无奈被初中时班上几个狐朋狗友拽住脱不开身,只能目送她私自离开,心儿碎成一片片。 从县城回镇上的公车半小时一趟,壬年赶到站台时,恰好有辆车停在,顺利搭上车后,她翻出手机拨出去太奶奶的号码。 虽然已经留了足够吃的食物,不免还是会担心老太太会忘记,又或是像上回一样摔了。 第一通无人接听,壬年习以为常,大概率是没听见,她又重新打过去。 好在,第叁次终于接通了,老太还没喊出口,那头先传来个熟悉的男声,“是我。” “魏歇?” “嗯。” 印象中,这是第一次这样喊他的名字,她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问他:“我老太呢?” “睡着了。” “哦……” 她轻咬唇:“我老太的电话怎么是你接的?” “我在你家。” 等回到家里,壬年才知道,老太的中饭是跟他一块儿吃的,她熬来给老人家当中饭的一锅粥还在电饭锅里没动。 她打电话来时,恰好他送老太太回家睡午觉,手机放在客厅,他顺便接了。 “小魏竟然还会烧菜,一点都没看出来。” “在我们家做的饭?我们家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壬年走近厨房,打开冰箱,没喝完的萝卜排骨汤盛在大号汤碗中,用保鲜膜封住碗头,消毒柜里的瓷碗摆放得整整齐齐。 壬年关上冰箱门,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默默低头走出去。 日头正盛的时间点。 壬年抱着个西瓜,站在他家门口的阴影里,长长吐出口气,摇一摇铁门上的链子。 不用去工地,魏歇牵了狗进屋吹电扇,听见声响探出头来,见来人是她,走过院子来开门。 “有事?” 壬年将抱在怀里的西瓜塞给他,别过头说:“我太奶奶让我拿给你的。” 绝不是她自作主张买的。 他低头打量手中翠绿的西瓜,不解。 壬年一手叉腰:“你不会打算一个人独吞吧!” 那么大一个。 魏歇掀起眼帘,这才留意到她满头的汗,将铁门拉开了点,“先进来吧。” 这还差不多。 壬年轻哼一声,勉为其难地走进去。 客厅里,两人一狗盘腿围坐在茶几边,他举着菜刀,将西瓜从中间分成两半,壬年自觉捧走其中一半,左看右看,问他:“有勺子吗?” 魏歇举着菜刀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在她手中脸盆大的半个西瓜上定住几秒,默默起身走去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把不锈钢勺子。 壬年接过来,用力往西瓜最中央一插,挖走最红最甜的部分吃到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够冰够甜,不枉她放在冰水里泡了会儿才拿过来。 魏歇在原先的位置坐下,继续切自己的那半个,拿了一块放在大黄面前,后者伸狗头嗅了嗅,狗尾巴摇摇欢快地开吃。 “狗也吃西瓜?” “嗯。” 她含着勺子,算是见识了。 “要给太奶奶拿一块过去吗?” “不用了,她不能吃,容易拉肚子。” 偏偏又喜欢吃,否则她也不至于抱着西瓜偷跑到他这里来。 “怎么样?甜吧?” 见他咬了口,壬年询问。 “还不错。” 他又咬了口。 “那当然,我家的西瓜都是我负责挑的。” “嗯。” 他轻轻附和了句,专注地吃起手中的西瓜,不再开口。 壬年也非健谈的人,吃起自己的瓜,注意力落到动静最响的大黄身上,许是看习惯了,竟然觉得它有点可爱,尤其是狗尾巴,毛茸茸地卷成一团。 她扬了扬下巴,问:“喂,它是什么狗?” 中等个子,毛发亮得发光。 “柴犬吗,还是秋田?” “不是。” 他扔掉瓜皮,揭晓答案:“土狗。” “……好吧。” 聊狗聊不下去,壬年决定闭嘴了。 “冰箱里还有一把青菜。” 闷葫芦忽然出声,壬年愣了下,点头:“嗯,知道。” 她打开看过。 说到菜,她想到今早,轻咳一声,支支吾吾地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工地?” “轮休。” “哦,我也是。” “嗯。” 他边摸狗头,低低应了句。 壬年别过头,视线从他的手指离开,捏紧手中的勺子,深吸了口气,说:“我今早去县城参加同学聚会,本来要晚点回来的,可是太无聊了,我就提前走了……” 一说完,顿时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自己的事,干嘛要跟他解释。 魏歇神色不变,告诉她:“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吃中饭时,太奶奶说的。” 壬年恨恨地咬牙:“……行吧。” 她毫不怀疑,老太太已经把自己的破事儿透露了个七七八八,念及此,她轻扬下巴,“那你呢?” “我?” “就是前天晚上,你去哪了……” 没牵狗偷偷摸摸出门的那个晚上。 魏歇答:“有点事。” 含糊其辞的答案,显然不能说服人,她撇嘴嘀咕:“不说就算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是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我马上就告诉张叔叔让你搬走。” “不会。” “哼,我说会就会,我可不敢让一个坏蛋住我家隔壁。” 他眉眼一弯,好像是笑了,说:“不是去偷鸡摸狗。” 也不是坏蛋。 “那肯定是去按摩店了。” “按摩店?” 他迷茫地皱了皱眉,壬年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 慢几秒反应过来,他如是说,直视她的目光。 “哦……” 心虚的人换成壬年,她缩了缩脖子,“不是就不是呗……” 边嘀咕边低下头去,几秒后抬起来,清清嗓子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别误会啊,是太奶奶让我问你的。” “方便吗?” 她干巴巴地冷呵,“又不是没来过。” 魏歇点头:“那就打扰了。” “西瓜,还要吃吗?” 他示意茶几上切成块的一盘瓜。 壬年拍拍自己眼前的半个,“都吃这么大一边了,你觉得我还吃得下吗?” 他垂下眼脸,视线又落在脸盆大的半个西瓜上,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起身把剩余的西瓜放进冰箱里。 壬年一手撑吐,目光追随他的背影。 放好西瓜,他转身走回来,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脸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 夏蝉嘶鸣,风扇呼呼吹着,阳光从窗玻璃洒进来,大黄趴在角落睡觉,壬年偷瞄一眼他的侧脸,嘴角无可抑制地上扬。 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 晚饭在壬年家吃的。 对于魏歇的加入,老太太非常欢迎,脸上的皱纹笑出花来,一个劲儿地招呼他要多吃点。 大黄也过来了,看过它啃西瓜的傻样后,壬年对它的害怕直线下降,还主动给它盛了碗排骨汤。 什么用心,天知地知。 碗筷厨房收拾干净,一天就忙完了,她站在院子里伸懒腰踢腿,时不时瞟一眼隔壁邻居家的方向。 魏歇牵狗出门,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经过她家门口时,脚步暂停询问她:“一起去走走?” 为了不剩菜,今晚两个人都吃了很多。 壬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往那边走。” “那边人太多,也没什么草垛。” 狗喜欢草丛多的地方。 “那不去了。” 她边说边暗暗剜大黄一眼,后者嘤嘤低叫,狗头蹭魏歇的大腿撒娇控诉。 魏歇提了提狗绳,说:“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 劝都不劝一句,她去她就是狗。 壬年忿忿地转神,当看清背后站着什么东西,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她穿了件拖到地面的红色长衫,幽幽长叹:“我与你前几日不是才见过,何至于如此惊讶?” 又是那只女鬼。 俗话说神不知鬼不觉,壬年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紧紧捂住嘴巴才没叫出来。 “你不会还想装看不见我吧,太没意思了。” 太奶奶在屋里,千万不能让她进去,老人家受不了这些阴气重的家伙。 壬年尚且从容地转身,追上未走远的魏歇,“我想了想,吃得太多了,还是得去走走。”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魏歇并不做他想,“嗯。” 她一离开,女鬼果然跟上来,飘荡在她身侧,“这是你的情哥哥吗?瞧着倒是一表人才。” 这还用说吗。 壬年心下轻呵,依旧没搭理对方,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地问魏歇:“你怎么会来这边?老家是哪里的?” “跟着工程队走,哪里有活干就去哪里。” 他接着说了个地名,壬年还没开口,一边的女鬼抢话:“新远县我去过,离桥头不算太远。” 壬年下意识地纠正:“是新远市。” 话音未落,赶忙捂住嘴巴。 魏歇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淡然自若地放下手,继而问:“那你一年回去几次,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人?” 壬年对天发誓,她绝不是在究根问底,纯粹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好在他也不见不耐烦,就当作闲聊,说:“有空就回去,妈妈在家里。” 女鬼插话:“你若是想见他父母,大可以让他将人接来同住,以后生孩子了也能让长辈带。” 生个鬼的孩子。 壬年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瞪对方一眼。 走远点。 显然,女鬼并没有品出她的警示,又或者是看懂了也不打算照办,依旧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念叨。 这个女鬼,上辈子肯定是死于话多。 壬年仰天长叹,更崩溃的是,远处又飘来一个女的,梳着两只麻花辫,怀里抱着团东西哭哭啼啼地朝他们飘过来。 “小姐你太过分了,太阳还没下山就出来玩,万一被晒化了,阿宝和我可怎么办?” 听声音,像是前几天在她家屋外出现的。 被称呼“小姐”的女鬼揉揉耳朵,“这不是好好的嘛,都是老鬼了,哪那么容易被晒化了,你不跟阿宝守在家里,跑出来干嘛。” “还能是干嘛,你一走他就醒了。” 麻花辫女鬼将怀抱的一团递过去,壬年这才看清,她抱着的是一个婴儿,约莫一岁左右的样子,待看清婴儿的下身,壬年惊惧地尖叫出来。 肚子往下的部位,空荡荡的,被拦腰截走了下半身。 “怎么了?” 魏歇抓住她一只胳膊,左顾右盼,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事了,刚才有条蛇经过,有点吓到……” 壬年一手按压心口,快速地平复呼吸,问他:“还要遛多久?” 她脸色看上去不大好,魏歇不放心地说:“今天就到这,回家吧。” “嗯。” 远处抓蝴蝶正抓得兴起的大黄听到召唤,飞奔着向两人走来。 两个女鬼都还没走,等狗的间隙,麻花辫的丫头鬼嘀咕:“她好像能看见我们……” “嗯。” 另一个女鬼拖长音回应,前者顿时鬼眼一亮,“那我们让她帮忙烧点东西过来吧,玩具,好吃得,听说比我们那时候多了好多新鲜玩意……” 长衫女鬼一手抱娃一手扇风,“正有此意。” “回头你弄个单子,把缺的东西列出来。” “好咧,我马上回去想。” “……” 壬年想死的心都有了,推了推旁边的魏歇:“快走快走。” 所以她才不想跟这些异世的存在打交道,一旦被缠上麻烦就接连不断。 天将黑未黑,两人一狗原路返回,壬年做了决定,如果她们还跟过来,她就打电话召唤她奶奶。 好歹是远近闻名的神婆,多少能有法子治治她们这些嚣张的鬼。 不过幸好,她们还算识相没有跟上来。 岔路口要拐弯时,壬年驻足好奇地回头,刚好看到她们飘进祠堂消失在门后,而门头上方,贴着她奶奶画的纸符。 “……” 还是指望自己想办法吧。 给大爷按一按 гоцzんǎīωц.огɡ 回到家里,太奶奶还没睡,壬年洗漱完毕,轻轻推开对面房间的门。 老太太又在摸那块青玉,听到她进门的动静,玉放回红木盒子里。 壬年在床沿边坐下,闲聊好奇的语气提气:“太,我们镇上的祠堂,你给我说说呗?” “啥?” 老太太耳朵伸向她,没听见。 壬年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老太太恍然大悟,“你说祠堂啊,那地方我最熟了,我跟你太公以前还在里面住过呢,那会子还不是祠堂,是地主家的房子,鬼子不是打进来了嘛,孩子和老人都在那里面躲的,你太公他们就去跟鬼子打仗,打了几天几夜才把鬼子打跑了,大伙就说那块地是有福气,有祖宗保佑的,解放后就改作祠堂了。” 老太太边回想边说,壬年掰着手指头,疑惑:“太公不是跟你一个年纪的吗,你那会,最多也就八九十来岁吧……” “是一年的,比我大五个月……” 老太太挠头:“难道我记错了,去打鬼子的不是他,不对啊……” 这个样子,八成是脑子的毛病又犯了,人老了就这样,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醒。ρō⑱Ⓜō.cōⓂ(po18mo.com) 壬年翻个白眼,换一个问题:“那房子盖多久了,几十年?” “不止,明清时候就在的,少说几百年了,你太太太爷爷他们那时候就有的。” “不太像吧,砖瓦都还算新的,油漆都没掉……” 壬年甩甩头,问最后一个问题:“……那那家地主姓啥,还记得吗?” “让我想想啊……” 老太太打个哈欠,费神地回想,壬年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问别人吧。” 出了老太太房间,她打电话给奶奶,接通后,开门见山,“咱们镇上那个祠堂你清楚吗?” “还行,怎么啦?” “你给我说说它的由来呗,比如说,以前有没有人在里面住过这样的。” “嗯,有是有的……” 那头思考了几秒,缓缓道来:“那地方风水好,不是一直都用来放老祖宗牌位的嘛,听你太公说,当初有个外地来的当官的看上了那块地,想弄成人住的宅子,你太太公他们肯定不同意了,给祖先烧香的地方,两边为此还动了粗,结果那个当官的仗势欺人赢了,就把原先的祠堂拆了,花了好多人力物力建成现在这样……不过没住多久就不得不搬了出来。” “为啥?” “闹鬼。” 壬年全身一僵,沉默。 奶奶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壬年挠头,现如今对她的能力已不做指望,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哎等等我,我马上打完了……” 背景有点吵,后面的话应该是跟别人说的。 壬年叹气:“我看你是压根不想回来吧……” “嘿嘿,难得出来玩一趟还不要钱,当然要玩够本,我先挂了啊,回头给你和你老太带礼物……” 说完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当即挂断。 一把年纪了比自己还贪玩,壬年无语地摇头,收了手机。 再躺回床上,脑海中不自觉又想到刚才看到的鬼,最初的惊恐过后,是深沉的思考。 那个残缺不全的婴儿,照她奶奶的说法,应该是活着的时候被人生生砍成两段的,死无全尸。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一个婴儿下这样的毒手,连个全尸都不给,更无法再投胎,还有那两个大的,看着像死挺久了,竟然没被阎王爷抓了去……越深想越好奇。 她拍拍脸蛋猛地翻身做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透气,眼皮一掀,恰好看到魏歇锁了门要出去。 她开窗户的动静不小,魏歇注意到了她,轻点头,“还没睡吗?” “才九点多,睡得着才不正常吧。” 他侧头想了想,没有反驳。 壬年微扬下巴:“你上哪儿去?” 大晚上的,还黑衣黑裤,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干好事。 “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看看我家有没有?” 她可以勉为其难地借他用用。 “大黄用的。” “哦。” 壬年干巴巴地应一声,望着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无声冷笑。 拿大黄当借口,唬谁呢。 肯定是要去按摩店, 她撒气一样大力关上窗户,走回床边坐下,本来打算透透气就睡觉的,现在瞌睡反而没了,只得打开视频软件看剧。 乡下的夜晚安宁静谧,除了蝉鸣就是蛙叫,最新更新的两集看完后,她揉揉眼睛打个哈欠,下床去上厕所。 再返回房间,她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开门声,她掀开窗帘的一个角,再看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顿时鄙夷地轻呵了声。 才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也不过如此嘛。 外强中干。 她又翻了两页,迷迷糊糊地看完个开头,困意袭来,顺其自然地拉灯睡觉。 再次坠入梦里,这次的情况有点特别,工作的超市在梦里变成了按摩店,而她是店里的老板娘,刚打开门准备营业客人就来了。 壬年举着扫帚,打量来人,“你过来这边干嘛?” 是魏歇。 “你开着门,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他一屁股在摇椅里坐下,大手一挥,“快来给大爷我按一按。” 大爷? 壬年走近他,眯眯一笑,猝然揪住他耳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疼得嗷嗷大叫,面目狰狞,“放手放手!我知道错了!” 壬年松了手,使劲戳了戳他脑门,“说,过来干嘛?” “就是真的好累,希望主人、你给按按……” 他委屈地扁嘴,拿出一先准备给她的“酬劳”。 一只草编的戒指,镶朵小雏菊。 她望天翻个白眼,语露嫌弃,“就这个?” 他又变出来一捧野花,花朵还很新鲜,应该是刚摘不久。 壬年一脸不情愿地接过来,压住上扬的嘴角,“行吧,那就给你按按好了,躺好。” “嗯,谢谢主人。” 他乖乖地在椅子里躺下,梦中的她化身技艺娴熟的按摩师在他身上按来按去,从肩膀捏到大腿,留意到他撑起来的下腹时,忽然气不打一出来,一个大巴掌重重拍在他裤裆处。 最脆弱的部位惨遭攻击,正全身心享受按摩的男人猛得跳起来哀嚎,“主人你又怎么了……打人家那里……” 壬年抱臂:“你这两天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的,都去干嘛了?快说!” “不说就踢断你的小鸡鸡!” 她甩了甩腿,摆出个踢爆他的动作。 他下意识捂住裤裆,眼神躲闪,可怜兮兮地说:“什么也没干啊,一直呆在家里……” 壬年也算看出来了,这狗男人一有事就想装无辜蒙混过关,她气极了反笑,“不说是吧,行,你等着。” 她一扬下巴,冷声命令:“躺下。” “这个嘛……” 他犹犹豫豫害怕地坐下,手紧紧护着裆部。 “手拿开。” 他扁着嘴,只能拿开了,望着她眼神求饶,“主人……” 壬年不为所动,继续发号施令:“脱裤子。” “呜……” 虽然很可怕,他还是脱了,还挺识相,知道要内裤一块儿脱。 你的一次,抵别人两三次了 壬年对他的表现勉强满意,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她握住他的命根子抓在手里,男人顿时倒吸口凉气,明显绷紧了身体。 她侧过身在他一条腿上坐下,脸凑近他耳朵,“说不说,嗯?” 压低的声音里尽是威胁。 他大概是要哭了,眼眶含泪,“我真的哪里也没去,也没有背着你干坏事,主人你要相信我……” 她忍不住嗤笑:“相信你?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话还没说完,他凑过来,往她脸上亲了一下。 温柔缱绻的一个吻。 壬年手遮住他亲过的位置,耳根子渐红,“你这又是干嘛?” “不要生气了嘛。” 他又亲了亲她另一边脸颊,额头抵着她的,“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离得太近,呼吸间的热气拂到她脸上,壬年愣愣的,只觉心跳加速,几秒后推开他的脸从他身上站起来,背对着他嘀咕:“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偷溜出去,有你好看的。” “不会有下次了。” 他站起来,从背后拥抱她,下巴蹭她的发顶。 狗东西,得寸进尺了还。 “别乱撒娇,我可不吃这套。” 她别过头,冷哼一声,身体倒是没挣扎。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温热的唇贴着她耳朵,“那要继续嘛?” 两个人的下身紧贴着,她穿了条薄料的棉裙,他的裤子是早就脱了。 壬年扭一扭屁股,很是不屑,“怕你了不成?回去坐好。” 他这次没再扭捏,利落地坐回原先的座位上,大大方方邀请她,“主人坐上来吧。” “等我先把店门关了。” 她拉下卷闸门,再回到他身边,岔开腿坐在他腰腹处,“然后呢,你要怎么做?” 他低低地笑,语调邪恶,“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竭尽全力,让主人爽歪歪……” 说话间,牙齿蹭到她的颈子,大手托住她的臀往自己下腹按。 骚棒子。 壬年低咒了句,却不得不承认被他撩动了心弦,趴在他怀里,呼吸逐渐乱了,故意嘲讽的口吻说:“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别让我瞧不起你……“ “放心。” 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走,隔着布料抚摸柔软的胸脯,另一手伸进衣服里,解开文胸的盘口,调笑着问:“把你往死里干好不好?” “呵,随便你,别中看不中用就行。” 壬年配合地举起双臂,上衣和文胸一同被拽走扔地上,男人低头,整张脸埋进她两胸间,深深吸一口气,感慨:“好香。” 话音未落,张嘴含住其中一颗蓓蕾贪婪地吮吸。 “嗯……” 壬年仰脸低吟,本能地扭腰蹭弄臀下的热源,手也没有闲着,推高男人的衣服,抚摸健壮的躯体聊以慰藉。 莹白的乳房在男人反复地舔弄下迅速挺立,他抬起头来,找到她的嘴堵住,手探到裙底,包裹入口处的布料,已然湿透。 他一掌按压她的腿根,颇有技巧地揉搓,更用力地吻她。 她含着他的舌,忙不迭吞咽彼此交融的唾液,热情奔放地回应,在他的手里到达第一波小高潮。 魏歇褪下她的棉裙,再是湿黏的内裤,两手托住她的细腰,坚硬抵住柔软,哑声低喃:“坐下来……” 壬年扶着他两侧肩膀,臀部一点点下沉,吃进去大半根后,方开始扭腰缓慢地吞吐。 男人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大掌各扣住她一瓣臀,扶着她身子的同时,配合她的前后扭动发力,伸舌舔舐眼前的雪胸。 “嗯……别咬……” 她喘着气,轻言细语,男人松了口,改为含住另一只。 壬年抱紧胸口的脑袋,加快扭腰的频率,仰着脸舒服地呻吟,越来越多的水液自穴口分泌出来,打湿彼此的腿根。 “敢和别的女人乱搞,你就死定了,啊……” 他扣紧她的臀,往自己的硬挺上摁,同时扭腰研磨穴壁,搞得她尖叫连连。 “不干别人,只干主人你……” “这还差不多…啊……” 从她胸口抬起头,他分出一手固定她的后脑,深深吻上她的唇。 “嗯……啊……” 壬年更疯狂地扭腰,这么个姿势,就是坐在他的命根子上,硬邦邦的大东西严丝合缝地杵在身体里,每一记都爽到下一秒想晕过去,累却也是真累,她扶着他肩膀,指甲掐进他麦色的皮肤里,又泄出一小波春水后软倒在他身前。 “换我来了。” 男人掐着她的腰臀后撤,再重重地向前一口,不忘劲腰相前挺,胯间的攻势,比她自己上时更凶猛。 壬年趴在他胸口,眼皮耷拉着,只有咿咿呀呀叫唤的份,男人喘着粗气,一连猛烈的进攻后,箍紧她的身子释放。 他明显没打算就此休战,短暂的喘息过后,保持现在的姿势开始亲吻她的身体,跟着到达高潮的壬年推他,“够了,够了……” “不够的,才一次呢。” 她长长吐出口气,“你的一次,抵别人两叁次了……”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又或者说低估了他的战力。 “别嘛,再来一次,一次就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他不愿作罢,软硬兼施磨着她要。 壬年叹息,又无语又觉好笑,“那你自己忙活吧,我先睡一会儿。” “别睡,睡着你就不见了。” “好累……” 她也不想睡的,偏偏身体不听使唤,眼皮子越来越沉,他的呼唤就在耳边,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眼一闭昏睡过去。 他是不是男人 醒来时,天蒙蒙亮,她摸到手机看时间,比往常早醒了半小时。 她闭上眼,又眯了五分钟后起床,起得虽然比平时早,精神状态却很饱满,除了腰有点酸,其他一切都好,去买早餐的路上,神清气爽步步生风,在街口遇到从早餐店出来的魏歇,难得主动打招呼。 “吃过了?” “嗯。” 她笑眯眯的,更衬得他的不同寻常,神色间隐隐的阴郁,蹙眉盯着她。 壬年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左右摸摸自己的脸蛋,“怎么了吗?” “没事。” 他扭过头,大踏步走了,壬年一脸莫名。 她好像没惹他吧…… 她耸一耸肩,拿了豆浆包子小跑追上他,后者许是也冷静了下来,逐渐放慢脚步。 两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壬年清一清嗓子,没话找话,“大黄呢,遛过了?” “回去遛。” “早餐吃的什么?” “牛肉面。” …… 你问我答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快走到家门口时,壬年终于想起来件正事,在他家门口停步,说:“拜托你件事,今天下午帮我照看下我老太。” 他没啰嗦什么,点了点头,“嗯。” 就这点来看,壬年还是挺欣赏的,问他:“你都不问问我原因吗?” “小事一桩。” 他满不在乎地说,估了估时间,问:“我六点从工地回来,可以吗?” “可以的。” 壬年交代他:“中饭我会多做一点留在冰箱里,你回来了热热和她一块儿吃。” “嗯。” 他照顾老人壬年还是放心的,回到家后,又把事情跟老太太说了说,差不多就该去上班了。 其实,之所以拜托他帮忙,也是因为超市的事,晚班的小齐今天调休,按道理该王阿姨自己来坐班,可她跟老公儿子出门旅游去了,一去就是好几天,加班的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壬年身上。 王阿姨也考虑到她还有个老太太要照顾,原先都营业到十点钟关门的,承诺她八点就可以回家。 夏季白天长,八点钟天色才刚暗,壬年犹豫片刻后答应了。 毕竟是开在镇上的中小型超市,除了客流量较为集中的几个时间点,壬年大部分时候都挺闲的,抓一把瓜子边磕边刷剧,快活似神仙。 就是老有人不长记性,偏要来她跟前碍眼。 眼见着由远及近朝自己走来的赵征,壬年颇有些头大,“你又来干嘛?” “上超市还能干嘛,当然是买东西。”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她面前,穿着件粉T恤,自以为风流倜傥地笑:“以及顺便来探望你。” 刻意压低的低沉嗓音,还抛媚眼。 壬年打个饱嗝,中饭差点吐出来,一连摆手:“快买快买。” 买好赶紧滚蛋,探望就不需要了。 他撇嘴,佯装不悦:“上门就是客,你至于要这么冷漠嘛?” “不是冷漠。” 壬年认为有必要表明态度:“是嫌弃。” “……你……够狠的。” 他摁着心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扭头进了超市里面。 壬年伸长脖子,见他在货架前有模有样地挑捡东西就没再管他,打开手机浏览最近的新闻。 “你们女生买卫生巾都买哪个牌子的?” 他大概没想让她安生,隔老远大声问她,得亏是超市里没其他人。 “我怎么知道。” 壬年放下手机,回他:“每个女孩子喜欢的都不一样,你给谁买你就打电话问她呗。” “可她不接我电话。” 她无语地翻个白眼,走出收银台到货架边,指了指某个品牌的两款产品,说:“日用的,夜用的,都还不错。” 他拿起一包日用的,扫一眼前后包装,眼角眉梢上扬,似笑非笑,“我给别的女生买卫生巾,你就不吃醋嘛?” 壬年咬牙切齿:“你想太多了。” 少来烦她,她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好吧。” 他将卫生巾放回货架上,坦言说:“没有其他女生,我就是来找你的,谁让你不接我电话。” 壬年干笑:“呵呵。” 有没有他自己清楚。 “你有时间来烦我,不如对你的前女友们好一点吧。” 她低头,瞥一眼他脚上挂着的东西。 只有她能看见的,两个刚成形的婴儿。 赵征正要辨驳,留意到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脚下,“怎么了?” 壬年不答,反问他:“你就没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沉吗?” “你怎么知道……” 他猛一甩头,改口:“我身体好着呢,一口气两百个俯卧撑都不是问题。” “哦。” 她干巴巴应,显然不信。 “没骗你。” 他手一挥,接前一个话题,“我说真的,她们都是浮云,从你回来镇上,我就没多看过别的女生一眼。” 他遥望室外,幽幽长叹:“你高考志愿填得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哦。” 到头来还怪到她头上了。 壬年翻个白眼,无话可说,回了收银台。 他却压根没打算就此离开,跟在她身边诉说衷肠,这本没什么,壬年早已练就了将此人当空气的功夫。 坏就坏在,魏歇过来了。 赵征也看见了他,貌似没把人放在心上,转过头继续和壬年念叨:“我们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今晚就一块儿吃顿饭呗,想吃什么,西餐牛排?当地土菜?” “吃你妹。” 壬年打断他,低呵:“闭嘴吧你,我今晚要上夜班。” “那等你下班了去,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就这么说定了。” “滚,不去。” 两人在收银台边你一言我一语,他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经过,走到冰柜边拿冰水饮料,来到收银台,另外又要了几包烟。 赵征抱臂站在一边,指指点点,“那个牌子太便宜了,不好抽。” 言外之意,穷小子。 壬年瞪他:“要你多嘴。” 魏歇倒不见生气,将要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她结账,平和地说:“我不抽烟。” 帮别人带的。 闻言,赵征表情更夸张了,“哪有不抽烟的男人,不抽烟算什么男人?” 此言一出,不待魏歇说什么,壬年先气笑了,一拍桌呛回去:“他是不是男人我比你清楚,用你来放屁,倒是你,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她无比肯定、态度坚决地说:“我壬年这辈子,宁愿打光棍都不会喜欢你的!” 上来 līàóyūχs.cóm 赵征心碎了,不可置信地打量他和她,“你……你们……” “你们个屁,赶快滚。” 壬年抄起手边的苍蝇拍,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 赵征手揪住心口,宛若遭到雷劈,跌跌撞撞地走出超市离开。 回到收银台,壬年继续扫码结账,别别扭扭地说:“你别听他胡扯……” “嗯。” 两人各自站一头,静默了片刻,他忽然说:“伤身。” 壬年鼓着脸,还在气头上,眨眼愣了愣:“啊?” “抽烟。” 抽烟伤身。 “……哦。” 她挠挠头,一时间真品不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换了个话题,说:“我今晚要加班,八点钟关门,你陪我老太吃完饭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了,我下班就回家。” 知道他要遛狗,她故而有此一说,也算是间接表达,让他帮忙是因为正事,而非一些花里胡哨的原因…… 她将找回的零钱递过去,顺便瞄一眼他的反应。 他垂着眼帘,喜怒不辩,告诉她:“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是吗?”TχTčy.čoм(txtcy.com) 这个壬年倒是不知道,她看一眼外面的天,嘀咕:“不像啊,应该不会吧……” 壬年没放在心上,超市里就有伞,下雨的话大不了就拿一把。 商品都装进购物袋,他一手提起,“我过去了。” “嗯。” 他提上东西走了,壬年望着他宽直的肩,视线定在他收窄的腰臀上,啧啧摇头,边伸腿勾椅子过来。 他走出去几步,太阳下忽然回头,直勾勾盯着她,说:“放心吧,你不会打光棍的。” 壬年要落座的动作定在半空,一脸懵逼,“啊……” 他摇摇头,不再多言,上车走了。 “……” 壬年望天,她刚刚,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她心不在焉地坐下,从后往前回忆自己说过的话,原本是趴在收银台上的,忽然猛地跳起目瞪口呆,一连扇自己嘴巴子。 虎狼之词,绝对不是她说的。 一直到下班前,壬年都处在一种懊恼羞耻想撞墙的情绪里。 她坐在收银台后后,看一眼狂风大作的室外,预感到不妙,赶紧去把门口的特价水果搬进超市,前脚刚搬完,后脚就下起了漂泊大雨,跟洒自来水一样,再加狂风不断,只怕打伞也无济于事。 这些还都是其次,大不了等雨停了再走,最主要的问题是天色也跟着阴沉起来,越往后拖天越黑。 她扫一眼时间,再看了看迅速暗沉的天,考虑在超市睡一晚的可行性。 还是得回去,老太太在家里。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八点钟时,天就黑透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雨势小了些,风也停了。 她拉下卷闸门,撑开伞深深吸一口凉气,抬步走向雨中。 她是小学时突然看得见鬼的,至此后都尽量避免夜间出行,初高中时候学校的晚课全请了假在家里自习,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夜路,至少已十年不曾有,路边的孤魂野鬼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偶尔还是该出来走走壮壮胆的。 她将伞打到最低,打开音乐播放软件戴上耳机,埋头继续赶路。 从超市到家约莫一公里,她已经走完了一半,再忍忍就到家了。 老低着头不舒服,她揉一揉酸痛的后颈,看到一双白鞋朝自己走来,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止 下场雨而已,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壬年屏住呼吸,想从对方旁边绕过去,被拉住胳膊,淡定地甩开,尽量不惊动别的孤魂野鬼。 她这双眼睛,一旦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可白鞋鬼大概是跟她杠上了,走到她前面,再次拦住她去路。 壬年恼了,将伞往地上一扔,破罐子破摔地捶打对方,“有完没……你怎么在这里……” “太奶奶让我来接你。” 是魏歇。 壬年愣住两秒,哇地一声爆哭出声,更用力地捶他,“那你干嘛不早点过来……” 他傻愣愣站着挨打,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才憋出了句“对不起。” “没什么,是我乱发神经。” 发泄够了,她擦干眼泪去捡地上的伞,推了推他,“走吧。” “嗯。” 天空还飘着雨,两个人各打各的伞往家的方向走,她始终垂着脑袋。 他换只手撑伞,离她近了点,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怕走夜路而已。” 这话不假,至于原因还是别告诉他好了,省得被吓到。 等了会,没听见他吭声,壬年侧目:“你不会鄙视我吧?” 她对天发誓,他要敢点头,她就实话实说,吓死他。 魏歇摇头,说:“太奶奶刚才告诉我了。” 他就是没料到,她会害怕到哭出来。 “要不要撑一把伞?” 他侧头问她。 他的伞很大,壬年有点心动,勉强同意了,“好的吧。” 他比她高,轻而易举将伞举到她头顶,壬年关掉自己的伞,往他那边靠近了点。 雨还在下着,两个人共处一伞之下,从开始的不同步时不时撞到肩膀,逐渐步调一致,气氛也变得微妙。 壬年咳了咳 ,打破僵局,“谢谢了啊。” 帮她照顾老人,还来接自己。 “嗯。” 他轻淡回应,问她:“现在呢?” “啊?” “还怕吗?” “还好吧……” 有个人在身边,确实没那么怕了。 刚生出这个想法,前方忽然窜出去一个黑影,她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躲到他怀里蒙住眼。 他举着伞一动不动,告诉她:“是猫。” “你确定吗?” “嗯。” 她怯怯地伸出脑袋,刚睁开眼吓得又缩回去。 屋檐下都是避雨的孤魂野鬼,不敢看了。 他叹了口气,将伞柄交给她,“上来吧。” 壬年睁开一只眼,见他弯腰蹲在自己面前,愣了愣,“你要背我吗?” “嗯,这样就不用睁眼睛了。” “上来吧,快到家了。” “这个……” 壬年纠结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手臂虚环住他的脖子,一手撑着雨伞。 他伸手托住她两条腿起身,背着她夸过一处水洼,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呼吸平稳,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挺熟练。 壬年暗自腹诽,许是这雨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让她生出种置身梦中的错觉,开口问道:“你还背过别的女生吗?”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没有。” 语气跟往常别无二致,若非凑得近,壬年决计注意不到眼前通红的耳朵。 她咬了咬唇,轻飘飘发出个“哦”,一侧脸枕靠他的背,闭上眼睛。 直到各回各家,没人再说话。 一起洗 外面雨还淅淅沥沥下着,壬年坐在客厅沙发里,手捧着一杯刚冲好的姜茶,茶几上还放着一杯。 太奶奶已经睡了,这个夜晚终于恢复了该有的静谧安详,听到浴室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她捧起陶瓷杯从容地一抿。 他换上了一身宽松干净的白衣白裤,边擦头发边走到她跟前,“洗好了,谢谢。” “嗯。” 他家的浴室还没装好,外面又下着雨,综合考虑过后,壬年善心大发地让他来自家洗。 “顺便给你冲了杯姜茶,喝了吧,祛寒的。” 她努努嘴,示意茶几上。 省得回头感冒了赖她。 他走过去捧起陶瓷杯,毛巾挂在脖子上,就近坐下。 姜茶才刚冲的,还很大一杯,一口气喝不掉。 壬年抿了抿嘴角,搅动自己手里的这杯,问他:“你们家的浴室什么时候装好?” “应该……快了。” 他蹙眉沉吟,不太肯定的口吻,告诉她:“装修师傅临时有事,请假了。” “是吗。” 那就是还要段时间了,壬年抿一口热茶,决定再发发善心,“接下来几天还会有雨,装修好之前就来我家洗吧,总洗冷水澡也不好……” “嗯。” 他抿一口茶水,低眉敛目,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打在他的五官上,勉强中和了点他身上的冷硬气息。 壬年虽然抓到他露天洗澡好几次了,洗完澡后的样子却是头一次看到,她别过头,感叹说:“你妈妈一定很怕你爸爸。” 他看过来:“此话怎讲?” “看你就知道啊,儿子长得像爸爸。” 她单手比划自己的脸,严肃地说:“不苟言笑,凶巴巴的。” 不说话都这样,生气起来肯定更吓人了。 他大概是在回忆,片刻后摇摇头:“我爸从不凶我妈妈。” “怎么可能,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真的。” 他直视她,眼神平静柔和。 壬年低下头,避开他的注视,嘟囔嘴嘀咕:“那你爸爸还挺爱你妈妈的……” “他去世了。” “啊……” 壬年实打实怔住,短短几秒间脑补出一场大戏,不知所措地挠挠头,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六七岁那时候吧。” “……好吧。” 当她什么都没问吧 壬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百感交集,再看他时目光复杂了许多,不乏同情,以及一些难以言表的情愫。 她抚摸蹦蹦跳的心口,赶忙转移话题,“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遛大黄的?” “下雨前遛的。” “哦……”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喝完姜茶,他就该回家了,壬年是在他之前洗澡的,把人送走关上门后也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刚坠入梦里,壬年就被劈头盖脸的雨水淋湿了全身,孤魂野鬼从四面八方朝她这边靠近,呜咽嘶鸣,鬼哭狼嚎。 她挥舞手中残破的雨伞驱赶,可惜却无济于事,正当绝望之际,远处传来洪亮的呼喊和狗吠,他牵着大黄边跑边招手,眨眼的功夫已经到她近前。 “没事了,主人别怕。” 他将伞柄放到她手里,二话不说弯腰抱她。 “你是爬过来的吧……” 她冷得牙齿打颤,往他怀里拱,他连声道歉,将她抱得更紧,可恨没带厚衣服过来,身上的T恤也湿透了。 “别耽误了,赶紧回家。” “嗯,听主人你的。” 大黄在前面狂吠驱赶恶鬼,他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她家里,门一关上,阻断外面的狂风骤雨。 他将人往浴室推,“快去冲个热水澡,我去帮你拿干净的衣服。” “不着急拿衣服。” 她朝他扬下巴,“你身上也湿了,一块儿洗吧,别感冒了。” 他缩了缩肩膀,羞怯地低下头,“可以这样的吗……” “又不是没洗过。” 壬年捉住他胳膊,拉着人一块儿进入浴室,门阖上后,提醒他:“老太太睡着了,动作轻点。” “嗯。” 他就装装样子,真确定要一起洗了比谁还激动,迅速将自己脱了一干二净后,又凑上去脱她的。 彼此都一丝不挂后,转过身去调水温,再抱着她一块儿站到花洒底下,手在她身上游走的同时,低头吻上她的嘴唇,呼吸带着火。 察觉到他的意图,壬年以手格挡开他的脸,“你不会还想干其他的吧?” “不想,只想干你。” 亲不到嘴,他就亲她的手指,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迫不及待挺动腰腹摩擦她的私处。 壬年脸一黑,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我只是让你洗澡,没让你干其他的。” “不是你自己说动作轻点就可以的嘛……” 他捂着挨打的地方,一脸委屈。 壬年无语地咬牙,“我是让你洗澡的动作轻点,别吵醒我老太。” “差不多的嘛,反正都要洗澡,边洗边做又不耽误。” 他又凑上来,扣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摁在墙上,弓腰去吮她的乳。 她被抵在墙上,艰难地扭身,背后是冰冷的墙,前面是火热的胸膛,在他花样百出的撩拨下,没一会儿便缴械投降,手腕勾上他的脖子,千叮万嘱,“动静小点……” “放心,我有分寸。” 他托住她的腰臀,顺势将人抱举起来,一手扶着粗硬的顶端,拨开层层软肉坚挺地刺入。 她攀附在他身上,仰脸咬着唇,呼吸停滞。 还是太紧了,他没敢全部送进去,留意着她的反应,缓缓挺动循序渐进,手掌托着她的后脑亲吻她的脸。 她伸出小舌热情地回应,白皙的腿紧紧绞在他的腰腹上,配合他的攻势,一上一下地扭动腰肢。 …… 还是让他得逞了。 半个多小时后,她的床上,同一张棉被底下,男人侧躺着,健壮的四肢箍紧怀里的女人。 “说好的,天亮前回你自己家啊。” “嗯。” 因为他没带换洗的干净衣裤,完事后就理所当然地提出在她这里赖一晚,半夜再翻窗回去。 壬年象征性赶了赶,加上有话想问,便也就随他了。 “松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她小幅度地扭了扭,胳膊肘推他,后者稍稍松开了些,四肢依然缠在她身上。 壬年叹息,放弃挣扎,转而问他:“为什么不念书?” “穷。”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缓缓道来:“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我妈一个人带我们叁个孩子,还要照顾我爷爷奶奶,一家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我是家里的老大,理所应当要担起赚钱养家的责任,初中毕业就跟着同村的人出来打工了。” 没文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其中心酸可想而知。 壬年心疼得差点哭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边说边挣开他下床,再回来,手里拿着几张钞票,递给他:“喏,寄回去给他们花吧。” 他扭捏地接过,珍重地攥在手心里,“谢谢主人,我替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他们感谢你。” 她胳膊一挥,“这点小钱算什么,等我将来功成名就成为大画家,随便画两幅画就够你们吃穿不愁了。” “嗯,主人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两个人肩并肩躺回到床上,她承诺说:“明天给你做红烧猪蹄补身子。” “嗯,可为什么是红烧猪蹄?别的不行吗?” “我只想吃主人。” 他说。 壬年给他一捶,“你闭嘴吧,小心精尽人亡。” “不会的,不信我们继续好了。” 说做就做,他翻个身来到她上方,壬年赶忙推拒,“停停停,你脑子能不能多想想别的,成天就只知道惦记这些。” “谁让我喜欢你嘛。” 他拱她的肩窝撒娇。 壬年长叹一声,认输,捧着他的脸,在额头中央轻轻印下一吻。 他微微睁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奖励你的。” 她说。 “浴室里嘛?” 让她爽哭一事。 壬年捶他,“浴室你个头,奖励你背我回家的。” “哦……可不是抱回来的嘛?公主抱。” 他特意强调,又挨一拳。 她将被子抓来蒙住彼此的脸,“别啰嗦了,睡觉。” “嗯……” 红烧猪蹄 壬年是被饿醒的。 前一天在超市值晚班只吃了碗泡面,晚上回到家后又顾着跟他说话,近十二个小时未进食,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唤。 她以最快的速度下床穿好衣服,草草洗脸把脸火速出门觅食。 往常都是打包带回家跟老太太一块儿吃,今天情况特殊,走到半路时,实在没忍住打开餐盒夹了个小笼包出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等走到家门口,一屉包子去了大半,豆浆也喝过了,碰到魏歇时,嘴巴里刚好叼着半个包子,头发没梳还挤着双大凉拖,形象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她心里一凉,下意识就要转过身,他已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早。”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问他:“吃过了吗?” “嗯。” 壬年充耳不闻,餐盒举到他面前,“尝尝,味道不错。” 他疑惑不解:“嗯?” 什么意思。 “少啰嗦,吃。” 她怒瞪一眼,餐盒几乎怼到他脸上。 魏歇面无表情,站在路边,捻起一个吃了。 还算识相。 壬年满意地点头,挥挥衣袖,“去遛狗吧。” “嗯。” 他走出去几步,壬年忽然又把人叫住,“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他驻足考虑了几秒,问:“需要我带什么菜吗?” 这便是同意了。 她抿了下唇,说:“一般的菜超市都有,你中午要有空的话,就去菜市场买点猪蹄好了,我下班早就我去。” 她每天的下班时间,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王阿姨来替班的时间。 “猪蹄?” “嗯,今晚做红烧猪蹄。” 他微侧头,沉思的神色望着她。 壬年昂着头,壬有他打量。 她亲口承诺过的,说到做到。 他终究没有什么异议,问:“我要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忙完?” 这还不简单吗,壬年朝他招招手,“手机拿过来。” 他将手机递给她。 冷硬的黑色,正如其人。 壬年打开各自的微信,扫一扫添加好友,搞定。 她坦然自若地将手机还给他,说:“有事微信联系。” “嗯。” 大黄在一旁早等不及,说完事他就牵着狗走了。 布置好早餐叫老太太起来吃,她如往常一般回房间化妆,门关上的瞬间,扑通一声跳到床上,滚一圈后激动地打开微信查看他的朋友圈,结果却是白费心思一场。 屁都没有,连头像都是黑的。 她将手机一抛,郁闷地去化妆。 —— 也许连老天爷都觉得镇上的日子太无聊了,下午替班时,小齐带来了一个劲爆消息——有剧组要来桥头镇拍戏。 壬年坐在收银台后,兴致缺缺地哦了声,照旧玩自己的手机。 他们这儿山清水秀,历史悠久,虽然交通复杂了点,过来拍戏取景的也不是没有,壬年早见怪不怪了。 “真的,没骗你,还是个很有名的剧组,好多明星都要过来的。” 这年头,跑过几次龙套出个镜的都自封明星,壬年敷衍地点点头,“那你说说,都有哪些人过来,看我听没听过。” “嗯……” 小齐掰手指头,一个个数,“有黄景行,刘蕴……” 壬年打断她:“黄景行?” “对啊。” 壬年呵呵干笑,“绝对是谣言,他一个一线来我们这犄角旮旯拍啥,演拆迁队队长吗。” “这不是还没拆嘛,听说要来这边给一个抗战片取景,这一片儿老房子不是挺多的。” 小齐边说边翻手机,将昨晚看到的小道消息给她看,发布者是当地的媒体号,其中的配图,的确像桥头镇。 壬年深呼吸手叉腰:“不会是真的吧……” “哎呀人家骗你干嘛,朋友圈都转疯了。” “好吧。” 是她孤陋寡闻了。 壬年挺直腰背,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唔……脸色有点黄,眉毛也画歪了。” “你可以闭嘴了。” 说起黄景行,她刚上大学那会儿粉过一段时间,打榜买专辑样样不落,后来生活费不够花就没再关注他了。 两个人手撑着脑袋并排坐在收银台后,壬年不解:“老房子到处都有,干嘛大老远多此一举上我们这里来取景。” “我也不清楚,估计是为了以后好宣传吧,得利又得名的事情。” “啊,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要拍抗战片嘛,镇上好多建筑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听说还当过战场,来这边取景,就致敬历史啰。” “……好吧。” 现如今拍电视剧连取景地都这么讲究了,壬年表示佩服,下班回去的路上,她搜了搜跟黄景行有关的话题后,忍痛在网上下单了一瓶提亮肤色的粉底液,自贴邮费让卖家发顺丰。 没准会来他们超市买水买饮料,碰到了还能要个签名,美滋滋。 付完钱,她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安排炒菜的时间。 虽然中午两人就聊过,消息发出后,她仍不免会忐忑,隔半分钟一分钟就看一看手机,如此等了一路,走到家的时候他的回复才发过来。 壬年看完后,回了个比对方更冷淡的“嗯”,而后手机一抛,哼着小曲溜进了厨房。 “有什么开心事?说来听听。” 她的喜悦写在眼角眉梢上,老太太原本在看电视,往厨房探了探脖子。 “没什么。” 她淘好米,给电饭锅通电,转过身来说:“今晚吃红烧猪蹄。” “你中午不是说过了嘛?” “说过的嘛?” “说过了。” “行吧,怕你忘了再提醒一下。” 所有的硬菜里面,她最拿手的就是红烧猪蹄,卖相不怎么样,味道绝不比大饭店里的差,再弄两个爽口的素菜搭配,保管每个人都吃到肚皮鼓起来。 “太,我们这儿以前打过仗,你了解吗?” 说起打仗老太太就激动,“怎么不清楚哦,死了好多人,有年轻的,也有老人小孩,你太公的战友们,好多都牺牲了,牺牲了……” 老太太说着数着,声音渐消下去,壬年原本想纠正她,那时候太公太小上不了战场,可见老太太垂下的脑袋喝满头的银发,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概是又到了她那位参军后了无音信的初恋。 夜游 гоцzんǎīωц.огɡ 魏歇是傍晚时回来的,到家后不久,雨就下了起来。 夏天就是这样,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雨说下就下。 壬家的客厅里,叁个人围着圆桌吃饭,大黄趴在一旁啃猪骨头。 盯着他吃完一整块猪蹄,她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魏歇面无表情:“嗯。” 刚一答应,旁边的大黄头朝过来汪了一声,壬年啐回去:“啃你的骨头,又没问你。” 他看一眼狗,又看一眼人,沉默。 “你们在说什么,大声点让我也听听。” 光看见他们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内容,老太太不乐意了。 “没什么,吃你的饭。” 壬年夹了块猪蹄放老太太碗里,端起自己的饭碗,看似不着痕迹地询问:“马上中元节要祭祖,你打算回家还是留在这边?” “不回去了,没放假。” “哦。”ρō⑱Ⓜō.cōⓂ(po18mo.com) 不得不说,这正合了壬年心意,她喃喃低语:“不回去没关系,把妈妈和兄弟姐妹们接过来也一样。” 他夹菜的手一顿,语调平平地说:“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 壬年不解了:“不是因为家里没钱才辍学的吗……” “辍学?” 难道不是吗…… 她心虚地瞄他一眼,后者放下筷子,打量她几秒,忽然一扬嘴角,说:“我毕业了。” “啊?” 她觉得自己没听懂,小学毕业吗? “土木工程,q大,去年毕业的。” q大,国内排名前十的高校,甩她母校几条街。 壬年张着嘴,更懵了,“那你在工地是……” “工程师助理,分到了这边的项目。” “……” 所以,每天进出工地不一定是搬砖,也可能是干设计的工程师。 她拍拍胸脯,轻轻咽下嘴里的米饭,“吃饭吧。” “嗯。” 吃完饭,雨还在下。 两人一狗站在屋檐下,她伸手接流下的雨水,“估计一时半刻停不了的。” “嗯。” “那大黄怎么办?” “先让它在家里玩,雨停了再去。” “行吧。” 他牵狗打着伞回了隔壁,她也转身进了自己屋里,吃了好几块猪蹄,她原本还打算饭后走走消食的,如今只能找找其他的法子打发时间,稍后雨如果停了,她不介意可以陪他在家周边遛一会儿狗。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快,八点多的时候,大雨终于变成了零星的毛毛雨,壬年纠结再叁,正想着要不要发条信息过去,窗外先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还挺有默契嘛。 她挑一挑眉,手机随手一抛来到窗户边,张嘴正要喊人,举起的胳膊忽然停在半空。 夜色里的人披着件深色雨衣,若非熟悉他的身形,没人能猜到他是魏歇。 神神秘秘的,跟要去做贼一样。 壬年鼓着脸回到床上,眉头一点点拧紧,忽然捶了捶床。 还没牵狗!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偷偷摸摸出门能干什么好事。 壬年猛地坐起来,两眼放光忿忿地咬牙,跳下床去衣柜边找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后出了门。 她倒要看看,他大晚上在折腾什么。 十几分钟后。 壬年站在枯枝烂叶堆积的草丛里,抬头看面前的高墙,他人影消失的地方——工地。 搞了半天,是回来加班? 那为何要鬼鬼祟祟地翻墙?肯定有猫腻。 旁边有块干净的石头,她就地坐下,打赌他还会从这里翻出来。 因为下雨,施工的机器都停了,镇上本来就没多少人,到了晚上更是安静,幸好出门前带上了手机才不至于害怕。 最关键的是,她是一气之下跟出来的, 现在冷静下来,再让她一个人回去,大概需要眼睛上蒙块布才行。 “走吧。” 她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想看看时间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冒出个男声,当即被吓得跳起来。 却是魏歇。 有惊无险,壬年一手按住胸口压惊,一脸后怕,“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害她以为是鬼呢。 “还有,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抿唇一想,挑了后一个问题回答:“我知道你在后面。” “……什么时候发现的?” “出门的时候。” “……” 壬年愣愣地眨巴眼,亏她鬼鬼祟祟地跟踪了一路,原来一出门就被发现了。 “那你干嘛不揭穿我?” “唔……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猫着腰一蹦一跳的。 “……” 她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 庐山真面目 “我看到你翻墙进去了。” 回去路上,她怒气未消,恶狠狠瞪他,后者从容不迫地回:“找点东西。” “找什么?” “以后告诉你。” 绕来绕去,不就是不肯说嘛,壬年威胁他:“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你不会的。” 他说得笃定,壬年不服:“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仰脸他低头,大眼瞪小眼。 “直觉吧。” “呵呵。” 壬年别过头,继续走自己的,几秒后又问:“你都知道我跟着了,干嘛不甩掉我?” 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他停步,眺望漆黑的夜空,说:“亲眼所见比语言解释更有说服力。” “什么意思?” “没什么,快走吧,又要下雨了。” 直到回到家里,壬年都还没领悟他那句话的含义所在,比起这点,当前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 虽然梦里跟他滚床单已不下数回,可迄今为止壬年还是没见过他某个部位的庐山真面目,她琢磨来琢磨去,推断可能是跟现实中没看到他那里有关。 此刻,外面下着雨,壬年捧着杯牛奶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时不时伸脖子瞄一眼浴室的方向。 她该怎么办。 壬年可以对天发誓,对他本人绝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纯粹就是好奇想看看而已。 就一眼。 “洗好了。” 他边擦头发边走过来,一只手上提着换下的脏衣服。 她倏忽站起来,表示惊讶:“怎么这么快?” 她连点头绪都没有。 魏歇擦头发的手一僵,眨眨眼,“你不是还没洗吗?” 他抓紧洗好,尽量别耽误到她的时间。 “哦。” 她别过头,稍显冷淡地说:“下次没必要这么赶,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嗯。” 时候不早,两个人聊了两句后他就回去了,壬年趴在窗户前,见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关上门,不屑地轻嗤一声关上自家窗户,回房去拿换洗衣物。 “你也真是怂,都多久了还没搞定。” 屋里突然冒出个女声,把她吓得叫了声,一眼望去,转头就要跑,拽门把手却发现门大开不了。 “这是你的房间,你跑哪儿去?” 壬年闭着眼转身,脸皱成一团打着商量,“您能换身正常点的衣服吗?” 闻言,女鬼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 本来就是女鬼,还披头散发一身拖地白裙,她的小心脏着实接受无能。 “行了,睁眼吧。” 壬年睁开一只眼,见对方摇身一变换成了套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微微地怔了怔。 这样看来,除了脸色惨白了点,倒跟活人别无二致。 壬年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笑比哭还难看,“您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嗯,无事不登叁宝殿。” 她吹了口气,桌上顿时出现张白纸,“马上中元节了,麻烦烧点这些东西给我。” 她拿过来扫一眼,吃的和玩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小孩用的,买这些都要花不少钱了,末尾竟然还要她买一部手机。 她深呼吸,神色为难,“那么一大堆买下来,不便宜吧……” “贵吗?” 壬年重重一点头:“很贵。” “行吧。” 她将纸拿过去,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只毛笔,趴在她的书桌边嘀咕划掉几笔,白纸再递给她,“不能再少了。” 壬年拿来一看,指了指“手机”二字,“这个,能不能也划掉……” 万万想不到,她有一天会跟个女鬼讨价还价,后者瞟了瞟,说:“这是阿鸢要的,说是我们死了后才出的玩意儿,我也不清楚是什么。” 她手举着笔,不动。 壬年两手合十,“看在我还没找到工作的份上,您发发善心吧,等我工作落实了,一定给您买。” 女鬼无语地一摇头,笔尖儿轻点,划掉了。 “行了吧。” “嗯,多谢。” 对方甩一甩衣袖,“工作都找不到,一看就是没诚心拜过老祖宗。” “呃,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当然了,不就是工作,等你把东西买好了,我动动手指就能帮你搞定。” “哦。” 壬年敷衍地点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她还不至于沦落到指望一个女鬼帮自己找工作。 “东西买好后,我要怎么交给你?” “简单,烧给我好了。” 她摸摸后脑,皱眉,“烧的话,是不是还要知道姓甚名谁和生卒年?” “嗯。” 她掌心一摊,又弄出张白纸,“喏。” 壬年拿过来,低头默念。 晏语浓。 生于民国八年十二月二十,卒于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初六。 吃宵夜 抬起头时,房间里只剩了她一个,对方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了。 壬年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发信息,没两分钟,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 他脚踩着拖鞋和宽松的衣服,大概是打算睡了,进屋来后环顾了一圈客厅,“在哪儿看到的?” 壬年随手指了个角落,“在那里,打开灯突然就看到的,好大好肥一只,尾巴长长的,恶心死了。” 她形容刚才看到的老鼠,一脸后怕的表情,魏歇挪开沙发,又趴到茶几下瞧了瞧。 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 壬年轻咳,严肃地说:“可能藏进哪个角落里了。” 她一个人呆着害怕,又不好跟老太太说,只能用这个办法把身为邻居的他叫来。 魏歇把挪开的家具复位,说:“等天亮了去买几个老鼠夹。” “嗯。” “你们在干啥呢?” 客厅的动静不容忽视,还没睡的老太太特意出来看看。 “没什么,家里来了只老鼠而已,您先休息吧。” “这样啊……” 老太太那些年头过来的,什么苦没吃过,听到只是进了只老鼠,淡定地回了自己屋里。 夜渐深了,再找会吵到老人家休息,留在这儿也帮不到什么忙,他拍拍手上的灰,“那我先回去了?” 大黄也跟了过来,闻言呜呜叫唤激动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要回家睡觉了。 狗东西。 壬年暗暗瞪它一眼,抬起头看狗主人,表情如常地问:“吃不吃宵夜?就当谢你的。” 他眨了眨眼,不解,“晚饭不是吃的猪蹄吗?” 肚子还是饱的。 “别啰嗦,一句话,吃不吃?” 四目相对,她昂首挺胸,一眨不眨瞪着他。 魏歇张嘴,犹豫地轻点头:“……吃。” 还算不错,会看人眼色。 “你在客厅等等。” 她走近厨房,看了看冰箱里还剩的东西,说:“下碗面好了,你吃猪蹄还是煎蛋?” 他回得很快:“煎蛋。” “嗯,再加两根青菜好了,冰箱里还有点……” 她先打火烧水,然后蹲下洗青菜,十多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走后面的她拿着两双筷子,落座后分给他一副。 刚出锅的面条很烫,两个人边吹凉边吃,壬年掀眼皮瞥他,“你晚上一般都几点睡觉?” “不固定,有事就忙,没什么事就睡了。” 他看着魁梧健硕,吃相倒挺斯文的,不急不慢。 壬年垂下眼脸,“不出去玩吗?” “没时间,也没什么朋友。” 他是外地来的,在这边确实不认识什么人。 壬年拨弄碗里的面条,好心大发地说:“等天气凉快了我带你附近好好看看。” “嗯。” “唔……你平常无聊了会看电影吗?” “会。” 他咽一口,答一个字。 壬年手撑着下巴,顺势就提出:“那等会我们再看部电影吧,反正吃饱了也没什么事。” 他歪过脑袋,看了看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好。” …… 磨磨蹭蹭,一碗面终于吃完了,大黄自个跑回了家里,他从厨房里出来,壬年招手:“快过来,马上要开始了。” 魏歇走过去,抽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珠,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恐怖片吗?” “嗯,你害怕?” “还行,很少看。” “那今晚就看看,就当先练练胆量吧。” 她颇有深意地说,他大概是没听出来,平平常常地应“嗯。” 客厅里亮着冷白的灯,为电影增添了几丝恐怖气息,以防吵醒屋里的老太太,壬年调低了点音量,锁上门窗回到沙发边。 她连真的鬼都见过,当然不可能被电影里的假鬼吓到,而且这部电影她早先看过,哪个地方会出现恐怖的镜头一清二楚。 她好奇的是他的反应,换句话说,先借电影吓吓他。 电影开始后,壬年小半时间看电视屏幕,大半时间观察旁边的人,也因为分心,片尾曲响起才知道电影结束了。 她不敢相信地眨眼:“就这样?” “嗯?情节交代得还算清楚吧。” 他以为她说的是电影。 壬年摆手,盯着他的脸打量,“你真的不怕吗?” 听明白了她指的什么,他摇摇头,告诉她:“都是假的。” “哦……” 看来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 壬年垂下眼帘,突然有点失落,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 他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她凶巴巴地回,开门送他出去,自己站在门口。 他走出了院子没听见关门声,回头一看,她还站在门口,眼神似有幽怨。 他停步驻足,说:“老鼠怕人,它不会咬你的。” “嗯。” 她一动不动。 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声几近哽咽的低喃。 “我害怕。” 她绞着手指垂下脑袋。 怕一睁眼,床头又坐着个鬼。 他背对她而立,应该是在考虑,几秒后,长长叹一口气。 小鸡鸡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刚洗完澡的壬年稍显局促地站在门边,睡觉被吵醒的大黄站在一旁激动地摇尾巴,还没搞懂现在是怎么回事。 套好最后的枕套,他转过身交代说:“床单被套都换好了,我睡在客厅,有事叫我。” “嗯。” 鉴于老鼠还没抓到,在他的提议下,壬年同意过来借宿一晚。 “卫生间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 好歹当了那么多年邻居,张叔叔家还没搬走时她经常过来玩,对房子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他。 人走出去后,壬年轻轻关上房门,在要不要反锁之间犹豫,最终没锁。 省得回头说她小人之心。 带来的小宝宝放在床头,壬年打量起房间的布置。 床,衣柜,书架,木桌,白墙新刷的,很简洁的布置,没有想象中的臭汗熏天,跟他凶悍粗糙的外表大相径庭。 她在床沿边坐下,拍拍屁股底下的垫子,往后一仰躺倒在床里。 一个男生睡的床比她的还软。 她把新换的枕头抱在怀里嗅了嗅,莫名其妙地竟然闻到了他洗发水的淡香。 肯定是错觉。 鬼使神差的,她又把脸贴到床单上,正要好好地闻一闻,听到敲门声,猛地翻个身坐好,“有事吗?” 跟做贼一样,还心虚地清清嗓子。 “充电器忘了。” 她扫一眼床头,说:“进来拿吧。” 他推开门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向床头,拿上充电器转身走出去。 没看她一眼。 门阖上的同时,壬年用力一捶床。 混蛋,装什么装。 “看老娘怎么折磨死你……” 她气愤地咬牙,拉灯睡觉。 梦里夕阳西下,两人相约在上次一块洗澡的小河边,壬年碰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他耳朵发出河东狮吼:“说,为什么要骗我家里穷念不起书?” “轻,轻,轻点。” 他疼得连连惨叫,龇牙咧嘴地解释:“我就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主人你竟然信了……我也只是想你多心疼我一点。” 他可怜地垂下了脑袋。 “还装,再装信不信我揍你。” “没有装,都是真心话……” “哼。” 她松开手,恶狠狠地警告:“下不为例。” “嗯,谢谢主人。” 说着低头往她脸上亲一口,笑嘻嘻地咧开嘴,从背后变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银行卡。 她冷淡地瞄了眼,双手抱臂,“干什么?” “我的工资卡,交给主人你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你的工资卡做什么?” 她面上不为所动。 “你是我的主人,我的钱当然要交给你保管啊,别生气了,收下吧!” 他将卡塞到她手里,喜笑颜开像个小傻子。 壬年嫌弃地撇撇嘴,有必要强调:“是你硬塞给我的啊,我可不想要。” “嗯。” 她把银行卡揣进裤兜里,冠冕堂皇地说:“我先帮你存着,以后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告诉我,我还给你。” “嗯,谢谢主人。” 两人并肩坐在芳草青青的河边,河水潺潺,远山层峦迭嶂,火红的霞光照耀他们的脸庞。 微风拂面,壬年闭上眼,还想享受下难得的惬意时光,手指忽然被勾住。 “你又想干嘛?” “能不能亲亲?” 小心翼翼的,带着恳求,她无语地一翻白眼:“你亲呗。” 他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口,又问:“那可以摸摸吗?” “摸啥?” 他瞥像她的胸,羞涩地说:“软软的,好喜欢……” 她烦躁地摆摆手,“摸吧摸吧。” 他两只手各拖住一只乳房,顺便把脸凑过来埋在中间,深深地呼吸一口她的味道,轻轻地问:“那可以,爱爱吗……” 话音未落,一个爆栗在头顶炸开。 “得寸进尺。” 壬年活动打疼的手,边教训他:“我看你是精虫上脑了,荒郊野外的,万一来个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又不是没在这里干过……” “那能一样嘛,当时乌漆麻黑的,现在……” 壬年抬头,刚才还红日西斜的天幕突然黑了下来,男人开心地将她扑倒,“现在可以啦。” “可以你个鬼。” 壬年把人推开,看到他那急色的样就来气,一巴掌拍向他的裤裆,“干干干,就只知道干,我连你的鸡鸡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他捂着裤裆疼得在草地里打滚,“都爱爱过好多回了,怎么会没看到……” “哼,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脱裤子让我瞧。” “不对啊,明明每次都脱光光的……” “哎呀,你不懂。” 她掰着手指,尝试用通俗的语言跟他解释,“就是在另一个世界,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我得先看到他的鸡鸡,才能看到你的鸡鸡。” “跟我一模一样?” 他已缓过气,爬起来在她身边坐好,壬年点点头,“名字,身高长相,一模一样。” 而且都有条大黄。 他两手撑着脑袋:“所以有时候主人不在,都是去找他玩了吗?” “嗯。” 男人别过头,后脑勺留给她。 不开心了。 任年推一推他,“你这是干嘛?” “还能是干嘛。” 他鼓着腮,一字一句地说:“吃、醋、了。” 她脸一黑,给他一巴掌,“醋你个头。” “我又不喜欢他……” 她弱弱地嘀咕,拔起脚底下的杂草。 旁边他用力地点头:“喜欢他干嘛,连鸡鸡都不给主人你看。” “嗯,藏那么严实,肯定是个小鸡鸡……” “肯定是。” ……首发: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鬼迷心窍 多少有点认床,睡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想到太奶奶一个人住家里,她开灯下床,打算上个厕所就回去看看。 房子里没有多余的床,他和大黄都睡在客厅的沙发,她开房门的同时,警敏的大黄跟着睁开了眼睛,壬年朝它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 小便而已,她其实可以回自己家再上,多此一举进来,不过是想看看卫生间的情况,讲不讲卫生,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之类。 一无所获。 她索然无味地摇摇头,冲干净手出了卫生间。 他蜷缩在沙发里还在睡,经过时,壬年顺手捡起快掉到地板的毯子帮他盖好,正要离开,抬起的脚忽地定在半空,缓缓转过头看沙发里的男人,准确地说,是看向他的大腿根处。 毯子很薄,软趴趴地搭在他身上,细心了看,两腿间的位置是鼓起来的。 壬年深呼吸口气,收回迈出去的腿,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坐下。 眼睛自然闭着,呼吸节奏均匀,手臂垂放在沙发里,无不在说明,面前的人正处于熟睡状态。 壬年握紧拳头,心中天人交战。 好奇她想做什么,大黄起身走了过来,吐舌头摇尾巴。 壬年手腕一压,再次警告它噤声,见它乖巧地趴下后,抿唇屏住呼吸,魔掌伸向搭在他腰上的被子。 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不是说男人会晨勃吗,她就偷偷摸一下,裤子都不脱他的。 指尖探到他裤子的松紧带,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你在干什么?” “……” 她身体一僵,不急不慢地把手缩回去,告诉他:“有条虫在你身上,帮你取走了。” “虫?” “嗯,放心吧,很小一只,已经捏死了。” 幸好在动手前先想好了万一被抓包的借口。 他左右环顾:“在哪里?” “扔了,不用谢。” 壬年从容不迫地起身,他跟着站起来,眯着眼打量她,考量她话中的可靠性。 壬年侧过身避开与他对视,拨了拨垂到脸侧的头发丝,闲适地转移话题:“天亮了,一块去吃早餐吗?我请客,就当在你屋里借宿一晚的补偿。” 他昂着下巴,目光落在她的头顶,良久低低应下个“嗯”。 壬年肩膀一耷,暗舒口气,她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下流事呢,该打。 她拍拍自己的手,不屑地轻哼一声。 小鸡鸡有什么可看的。 各自洗了把脸,两人一同前往镇口的集市。 路上,她询问他的意见,“想吃什么?” “都可以,随便。” 说了等于没说。 她提议说:“昨晚才吃过面,那今天吃粉丝好了,牛肉粉丝汤。” “嗯。” 她家这一片虽然差不多搬空了,但集市那头还是一如以往地热闹,在壬年的带领下,两个人散着步走到集市,刚要钻进条胡同,她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吸引住。 扛着包裹器材,看打扮不像本地人,旁边小贩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来拍电影的,听说还有明星要过来。” 剧组会来的事早先就听说过,壬年不觉惊讶,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穿大红T恤的中年男人身上,眉头越皱越紧,当对方脸转过来时,短促地叫了声。 气氛祥和的集市,她的叫声显得尖细突兀,引来周围人的注目,包括那个中年男人。 对方盯着她的脸瞧,大抵是在辨认,忽然猩红的嘴唇一咧,踱步朝她这边走来。 “怎么了?” 魏歇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瞧去。 壬年摇头,无意识地抓住他一只胳膊,手指隐隐在发抖。 “这不是年年吗?都长这么大了,这位是……男朋友?” 对方在她跟前站定,油腻的脸上笑意渐浓,满口黄牙。 “关你屁事。” 她抓紧魏歇的手,不再看对方,“我们走。” “嗯。” 两人绕过来者走近胡同里,中年男人见此吹了声口哨, 魏歇驻足,回头看对方,后者轻蔑地呸了声,吐口痰悻悻走了。 “那个人是谁?” 他们各点了碗牛肉汤,等菜上来的间隙,魏歇问话。 她手里拿着个一次性杯子,几分神游天外,一脸懵地望向他:“你说什么?” 面对面坐着,彼此四目相对,老板端上来粉丝汤放在两人的桌上。 “没什么,吃早餐吧。” “嗯。” 他把先端上来的一碗往她那边推,抽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她。 空气里都是牛肉汤的香味,她的注意力落到吃上,馋得直流口水,“有段时间没来吃了,你也快尝尝。” “嗯。” 老板很快端上来第二碗,他给自己拿了双筷子,低头吃粉。 “吃完去超市,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超市开门比较早,你不是要遛狗吗?” 没记错的话,上次迟到才碰到他的。 “带它出去上个厕所就行,可以在家自己玩。” “可以吗?” 牛肉汤很烫,她吃得满嘴通红,抽来张纸巾擦汗。 他垂下眼帘喝汤,“嗯。” “行吧,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 “没什么。” 回到家里,他牵狗去大小便,壬年喊老太太起床吃早饭,进房间化妆,到了约定的时间,出门搭便车。 坐在车后座,近前就是宽阔的后背,壬年觉得,外强中干也不是不可接受了。 小点就小点吧。 孝敬 “跟你说个事。” 刚走进超市,王阿姨就神神叨叨地将她拉到角落,欲言又止地说:“杨广发出狱了,你知不知道?” “嗯。” 壬年点头,岂止是知道,刚才还碰到了。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十多年就过去了,这杀千刀的,当初抓到他就该枪毙了。” “谁说不是呢。” 壬年边打开收银电脑边附和,王阿姨拉来把矮凳坐下,担忧地望着她,“那你怎么办?他会不会再来……你?” 她一手撑头,沉吟:“应该…不至于吧,都过去这么久了……” 说起杨广发,全镇的人都知道,正是早前壬年在集市碰到的男人,在她上小学时因为就杀人被判了无期,而目睹了杀人过程的她正是当年的证人。 “反正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吧,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惹不起,他兄弟都跟他断绝了关系,你以后碰到了也躲远点。” “嗯。” 因为杨广发出狱一事,她整个白天都恍恍惚惚的,还算错了一次账,幸好客人及时发现没有怪她,此后便努力集中精神一直撑到小齐来接班。 她没忘记昨晚跟女鬼的约定,为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下班后又去了市场一趟,顺便也买买晚餐要炒的菜。 壬年上一次买纸钱之类的东西还是幼年时跟太奶奶一块出来,到了铺子里一打听吓一跳。 现如今死人用的东西都这么贵了? 她查了查银行卡余额,纠结一阵过后,开始拿东西。 回到家时候还早,避免被太奶奶看到了过问,洗米通电煲饭后,她速速拎上买来的东西去了祠堂。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这次进祠堂比上次淡定了很多,与其让对方找上门,不如在外头把事情解决了,起码能睡个安稳觉。 一口气走到后院,水池里的几株荷花开得正好,粉白粉白的,无形中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坐拥漂亮的大花园没人来打扰,想要什么就支使人去买,这个女鬼的日子倒过得挺滋润,要不是还没体验风流快活的人生,她都想死一回当鬼了。 “在这里。” 站在上次见鬼的房间门口,壬年伸脖子往里看,不料背后忽然冒出个声音,差点没拿住手里的麻布袋。 她僵硬地转过身,用布袋挡住自己的脸,语气恭敬:“您要的东西,买来了……” “嗯,打开来看看。” 鬼拿不动活人的物品。 壬年蹲下身去,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木地板上,不小心瞄到她穿的红色绣花鞋,倒吸口凉气。 “怎么好像少了好多?” 晏语浓挨个儿清点后,看向她问。 壬年吓得一激灵,挺直腰背,颇心虚地说:“那些东西镇上没有,要去县城里买……” “是吗?” “嗯……” 她绷紧腿上的肌肉,一旦情况不妙就立即跑路,好在对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挥挥衣袖说:“算了,不为难你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鬼,去楼下烧吧。” “嗯。” 一人一鬼去了楼下花园,壬年蹲在地上起火烧东西,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围,问“只有你吗……” “阿鸢和阿宝在睡觉,光线太强了。” 所以,鬼确实是怕太阳的。 壬年抬头望偏西的太阳,好奇:“那你为什么不怕?” “不知道,可能我活着时立了大功德呗。” 她站一旁看她烧,颇激动地指挥:“烧那个布偶,对,还有那个桂花糕。” “嗯,听你的意思,是不记得活着时候的事了?” “没全忘,记得一些,像桂花糕的味道我就记得,哈哈。” “……” 做鬼还这么贪吃,她能说什么呢。 提到桂花糕,壬年倒是想起一事,“我太奶奶做的桂花糕就特别好吃,外面吃不到的味,每次一做一大锅,我一个人就吃一半。” “口说无凭。” “她现在年纪大忙不动了。” “那有什么好说的。” 她嘴角一撇,惋惜地别过头,倒有几分活人的生动。 莫名的,壬年对她的惧怕少了点,打着商量问:“您以后,方不方便先打声招呼,再进我家里……” 醒来看到个鬼坐在床头,再来几次她可以直接挂了。 晏语浓摊手:“我也不想的,可你不来镇子里,我只好不请自去。” “……” 壬年哑口无言,到头来,还成自己的错了。 看她郁闷得不行,她轻咳嗽一声,适当地示好:“放心吧,不会让你白跑腿的,作为回报,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她面上一喜:“鬼都这么厉害的?” “咳咳……嗯。” 这个反应……白激动了。 壬年摇摇头,扬手敷衍地说:“真要实现了,我就给您买手机。” “一言为定。” “嗯……” 东西烧完就该回家炒菜了,在壬年的一再婉拒下,女鬼依旧坚持要送她到门口以表客气,搞得她哭笑不得。 走出祠堂,有叁轮车往镇里面运东西,有个师傅壬年认识,上去一打听,果然是剧组要进来了,就是这放东西的地方…… 她愣愣望着往祠堂里搬东西的工人,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祠堂不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得了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地已经卖掉,人也都搬得差不多了,谁还来管这些,你家也赶紧搬走吧,听讲要断水断电了。” 老师傅转头去忙了。 壬年望着匾额上笔法庄严的“祠堂”,一阵沉默。 偷窥 对于魏歇下班回家,最激动的莫过于大黄,电瓶车刚开到门口,五感灵敏的狗就从屋檐下冲过来扒着铁门汪汪叫唤。 他熄火停车,摸了摸狗头,隔壁邻居家的窗户窜出个脑袋,“老太太问你要不要一块儿来吃饭?” 他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满是灰尘的衣服,“我先冲个澡。” “嗯,洗好了过来。” 交代完话,壬年火速回了自己房间里,以防万一,顺便将门反锁。 浴室还没装修好,天气又这么热,他会在哪里洗澡可想而知。 窗帘紧掩着,她脚步轻轻地走到窗户边,猫着腰掀起一角,露出双眼睛往外看。 他把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在矮墙上,转过身将围着转的大黄赶走,手抓住衣角开始脱衣服。 壬年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盯着他身子,却见T恤底下还有件背心。 “……” 她低咒一声,耐住性子继续偷看。 裤子总该要脱吧,她就不信有人穿长裤洗澡。 他确实把裤子脱了,而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管,起身的同时背转过身去,挺俏的屁股对着她。 就是不给她看。 壬年放下窗帘,忿忿踢了脚墙面。 吃饭时,她还摆着张臭脸,偶尔投向他的眼神像把利剑,能在身体上扎出洞来。 魏歇心平气和地咽下米饭,表态说:“很好吃。” 说着夹了一筷子近前的小青菜,在她的注视下平静地送入口中。 “好吃你个头。” 她筷子一搁,起身去厨房拿盐罐。 盐都没放。 她给菜拌盐的动作太粗暴,老太太看在眼里,凑过去跟魏歇说:“她就是这样,不定期地无理取闹,小魏你无视了就行。” “……嗯。” 还敢答应了。 壬年气呼呼地坐下,用汤勺舀连一大勺青椒炒肉盖到他米饭上,“不是挺好吃吗,那就吃完。” 夏天的青椒辣起来能要人命,她虽然只放了几颗调味,也足够他受了。 魏歇没吭声,夹起一根辣椒吃进嘴里咀嚼,从容冷静。 壬年气结。 是个狠人。 “捕鼠夹买好了。” 辣椒咽下,他喝一口水,淡淡地说。 “什么捕……” 壬年急忙刹车住嘴,差点都忘记了这回事,点一点头,“哦。” “等会安上?” “嗯。” 他吃根辣椒喝一口水,一顿饭吃完,辣得鼻尖都红了,饭也不是白吃的,还得洗碗善后,给她装老鼠夹。 晚上,奶奶打电话来,壬年趴在床上接的,无外乎是关于杨广发,大概是王阿姨跟她提了。 “你要么去你爸妈那边住一段时间?” 这种情况,谁都不放心她们祖孙俩住在家里。 她拒绝得毫不犹豫:“得了吧,跟着他们才更危险吧,尽往没人的地方钻。” 她父母两个,一个搞地理一个搞生物,满世界到处跑,越危险的地方越感兴趣,一年到头联系不上几次。 “那要不出去玩一趟,国内的话还可以带上老太太一块儿?” “呃,你出钱吗?” “难道你有钱吗?” “……” 过于扎心了。 “去不去了?” “唔……” 壬年咬唇思量,抬起脑袋,冷清的夜色里,一人一狗正坐在隔壁院子里纳凉。 她晃着脚,悠悠地答:“不去了吧,懒得收拾行李,老太肯定也不愿意的。” 那头沉吟:“你说的确实也是个问题……” 自从拆迁的消息出来,怕他们背着自己签字,老太太成天都守在家里,谁要敢同意,就从她身上踏过去。 “那你平常出门注意点,晚上睡觉锁好门窗。” “还有那新来的小伙子,对人家客气点,要帮忙时也方便开口,我这边也快忙完了。” “嗯。” 挂了电话,人年走到窗户边,冲隔壁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声。 他脑袋转过来,望着她。 “吃不吃冰棒?请你吃。” “冰棒?” “就是雪糕。” 他眼珠子一转,点头:“吃吧。” 老太太要忌口,家里是不可能放冰棒的,想吃得去路口的小卖部,虽说是夜路,来回十分钟不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 他牵着狗出门,两人并排走在乡野的石板路上,微风习习,蛙声此起彼伏。 “那个男的,叫杨广发。” 她忽然开口,提到别个人,他轻轻应个嗯,似乎没觉得惊讶。 壬年挠挠头,稍显苦闷地说:“我们家跟他有点过节。” 准确地说,是她跟他有点过节。 “他当初想强奸一个女的,没留心把人杀死了,我当时躲在树丛后面,刚好看到这一幕,后来警察来调查,我成了重要的证人……” 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很害怕吗?” “嗯?” “那个时候。” 目睹杀人的时候,出庭作证的时候,以及,现在。 她鼻子一酸,点头。 当然害怕。 她至今无法忘记杨广发扬言要报复她时的眼神。 “不会有事的。” 他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漫无边际的星空。 壬年不服:“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保证。” 一根雪糕出现在她眼前。 壬年一愣,接过来,“好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小卖部。 她粗暴地撕掉包装袋,牙齿用力咬下一口,告诉他:“一根不够。” “再拿两根吗?” “嗯。” …… 壮实的男人 līàóyūχs.cóm 没过两天,剧组正式入驻桥头镇拍戏,随之而来的还有闻风而来的粉丝和狗仔,镇上一下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新买的粉底液早收到了,壬年每天费尽心思地打扮出门,幻想着能偶遇前偶像黄景行要个签名,可惜天不遂人愿,连人家的影儿都没见着,这就算了,偏偏还碰上一个她这辈子特别特别讨厌的人。 星期天轮休不用去超市,她起床就比以往晚了些,买个早餐来回就二十分分钟,她也懒得化妆了,省得睡觉前卸妆麻烦,草草洗把脸清汤寡水地出了门。 人就是这时候碰到的,她望着趴在墙头拍自家院子花圃的女生,一脸不爽:“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放下相机,歪头盯着她打量,几秒后恍然大悟,“是你,矮冬瓜。” 曾经的外号再次被人喊出来,壬年太阳穴一跳,趾高气昂地骂回去:“你才矮冬瓜,你全家都矮冬瓜,老娘现在比你高。” 来人正是她小学兼初中的同班同学张红玉,上次同学聚会没去,壬年之所以这么讨厌她,因为“矮冬瓜”这个外号就是从她这穿出来的,即便后来到初中自己的身高已经窜到班上的平均水平,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外号称呼她。 冬瓜,矮冬瓜,冬瓜妹……TχTčy.čoм(txtcy.com) 这辈子讨厌吃冬瓜,全赖面前此人。 壬年两手叉腰:“你来这边干嘛?” “追星呗,我们都是黄景行的粉丝。” 她后面还站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壬年后悔没化妆出门了。 “这是你家吗?” 张红玉探头看了看她身后。 “看什么看。” 壬年挡住她的视线,踮脚撑住气势,没好脸色地说,“要追星就去镇里面,少来我家门口晃吵到我们。” 她看到就烦。 “你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也就赵娘娘受得了你。” 对方倒没她这么暴躁,抱臂一派悠闲自在,“我看他前段时间朋友圈发了你的照片,怎么样,看他当舔狗当了这么多年,终于心软答应了?” 赵娘娘,就是赵征。 “关你屁事。” 壬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她,“舔狗又如何,他宁愿当我的舔狗也不瞅某坨屎一眼。” “你——” 对方放下胳膊,恼羞成怒地瞪她,这下换成壬年得意洋洋地轻哼。 张红玉初中时喜欢赵征,可后者喜欢的是壬年,结果当然是表白被拒,一气之下给人家起了个外号“赵娘娘”。 壬年暗骂句活该,鬼才会喜欢一个以起外号侮辱自己的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早餐买回来啦?” 太奶奶也起床了,见她站在院子里,还以为是去过了一趟。 “现在就去,马上回来。” 壬年关上院门,朝她不屑地冷哼,迈步大摇大摆地离开。 没人跟自己一块儿,她一般就打包回来吃,买了叁笼包子叁碗豆浆,走到家门口看到院中的场景,当即咬牙切齿地小跑进院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 “放心吧,不是来找你的。” 张红玉陪老太太坐在桌子边,原先跟她一块儿的几个女孩子先走了。 “住你家旁边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她朝隔壁神秘地努努嘴,压低声音问她。 壬年给老太太布置早饭,语气不善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家隔壁住了谁?” “他刚才出门洗脸,我看到了,长得不错,还壮实,啧……” 有老人在,她说得很含蓄,壬年戒备地打量她:“你想干什么?” “切,还能干什么?” 张红玉理直气壮地回:“当然是想办法搞到他。” 壬年呵呵干笑:“你做梦。”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个男人我睡定了。” “你不是来追星的吗?” “有什么关系,两边又不耽误。” 刚巧魏歇这时牵狗出门,张红玉站起来热情地挥手:“帅哥帅哥,过来坐坐一起吃早餐吗?” 边说边用手捏起一只包子咬下半口吃给他看,壬年气结:“不是给你买的。” “哎呀这么计较干嘛,回头买十笼还给你。” 她低头快速地说,继续朝魏歇挥手:“过来嘛过来嘛,别客气。” “这里是我家。” 壬年提醒她,后者不耐烦地摆手:“我当然知道是你家,要不是看到你奶奶刚才差点滑倒,我才不进来呢。” 她指了指门槛边石板上的一大摊水,已经扫干净用拖把拖过。 “不知道谁倒的水,也不倒进水沟里。” 罪魁祸首壬年:“……” 她担忧地抓住老太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你的这位女同学,还帮忙拖地了。” 老太太笑眯眯地回话,壬年松一口气:“那就好。” 她本来是要倒进水沟的,手软没拿住脸盆才洒了不少在门槛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幸好没出事。 魏哥哥 гоцzんǎīωц.огɡ 一张小桌子难得坐满。 壬年掀眼皮瞥一眼对面,狠狠咬下一口包子,因为心情不爽,味同嚼蜡。 张红玉依旧围着魏歇献殷勤,又是帮拿豆浆又是帮拿筷子,“快吃快吃,不够的话我们去集市,我请你吃。” “不用了,谢谢。” “哈哈,用不着这么客气,矮冬……年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壬年皮笑肉不笑:“抱歉,我们不是朋友。” “同学也差不多嘛,哈哈,好多年没见,我们是该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张红玉冲她使眼神,嘴上说要跟她叙旧,眼睛盯的却是别人,“帅哥你怎么称呼?” 壬年也看向他,后者抿一抿唇,答:“魏歇。” “啊?威胁?” “委鬼魏,歇后语的歇。” “魏歇?原来如此,那我喊你魏哥哥吧,我叫张红玉,你叫我小玉好了。” 壬年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请你正常点。” 小玉?她还年宝宝呢。ρō⑱Ⓜō.cōⓂ(po18mo.com) 张红玉摆手,示意她别插嘴,继续问魏歇:“你家住哪儿的,也是桥头镇的吗,以前上学怎么没见过你?” “新远的,在这边租房子。” 她纳闷了:“你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租房子做什么?” 他瞟壬年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搬砖。” “啊……” 张红玉懵了:“搬啥砖……” “工地,民工。” 他如是说。 张红玉这才仔细看他,偏铜色的皮肤,眉眼粗旷,一身野蛮的肌肉,的确像长期干苦力活才有的结果。 “这样啊……” 她嘴角瘪了下去,听得出来有点失望。 壬年埋头吃包子,没吭声。 可惜,她低估了张红玉的无耻程度,没到两分钟,她又挪凳子贴上去,心疼地说:“那你平常工作一定很辛苦吧,还一个人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唉……” “没什么,都适应了。” 他淡淡地说,张红玉摇头:“你要不要去县城转转放松一下,我家就在县城里,你要去城里的话可以联系我,我陪你玩。” “你电话号码多少?我存一个。” 她拿出手机,等他报数。 魏歇婉拒:“还是不麻烦你了,也没什么时间。” “不麻烦不麻烦,说吧。”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沉默时显得有点凶。 壬年在一旁嘀咕:“哪有才认识就问人要手机号的……” 连她都是不久前才要到联系方式的。 “不常联系怎么变熟人。” 张红玉理所当然地说,退而求其次,“那微信呢,微信总该可以了吧。” 他举头望天,半响后,还是给了。 壬年在一旁暗暗地咬牙。 “我去遛狗了。” 以免出现什么招架不住的情况,魏歇决定撤离。 “他是搬砖还是拉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只是想睡睡他而已,又不谈恋爱结婚。” “你这是玩弄人家感情。” “狗屁玩弄,你情我愿的,他又不是没爽到。” 张红玉小声跟她唠叨,冲没走远的人高喊:“魏哥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 边说边挣脱她的手,屁颠颠追上前去。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生。 壬年气得连连跺脚。 “想去就一块儿去呗。” 老太太看在眼里,从旁劝说。 “傻子才去。” 她跑回了屋里,门一锁趴在床上。 其实,壬年以前对赵征心动过,十多岁的年纪,有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喜欢自己,还经常买花买零食放她桌子底下,她很难不心动,最终没有答应他的表白,一方面是学校禁止早来拿,更重要的原因是张红玉喜欢赵征。 她理想中的爱情,不希望参杂太多的爱恨纠葛。 她脸埋进枕头里,有点难过。 中饭又是在壬年家吃的,张红玉定了酒店的外卖送来。 碍于太奶奶在场,壬年没好发作,收了外卖,如此一来,张红玉顺其自然地进了她家,还要把魏歇叫过来。 壬年恼了:“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凭什么想把人喊来就喊来。” “你们不是邻居嘛,一起吃顿饭又没什么的,而且他一个人住可怜兮兮的,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她理解成她讨厌他。 壬年捏拳,有口说不清。 “放心吧,这种憨大个的男人,我叁天就能搞定他,到时候让他搬去跟我住你就耳根子清净了。” 菜布置好,张红玉跑出门喊人。 壬年跺脚干着急,伸长耳朵去听,几分钟后,她一脸失望地回来,“他不肯过来。” 壬年冷哼,他倒是敢来。 “肯定是你太凶了。” 她无比肯定地说,壬年无语地翻白眼,“又干我什么事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你平常没给人家好脸色,好好的邻居才处成这样。” “……” 壬年呼出口气,懒得跟她啰嗦,后者拿碗盛饭,“吃饭吧,吃饱饭我上隔壁呆去。” 她勾唇嗤笑:“你去吧,小心他放狗咬你。” “我家魏哥哥才不是这种人。” 壬年搁筷,“你恶不恶心,再叫一声魏哥哥这饭就别吃了。” “就叫就叫,魏哥哥魏哥哥。” “你——” “别吵了别吵了,先吃饭。” 耳根子再听不见,老太太也看出来她们在吵架,两个人不约而同冷哼扭头,捧碗吃饭。 看到了 吃饱饭,张红玉又去了隔壁,为掩盖自己龌龊的目的,还想把她拉过去作掩护,壬年拒绝了。 疯子才会过去。 无事可做,她回了房间睡午觉,窗帘一拉,眼不见心不烦。 一觉睡到下午,叁点多的时候,他来敲门。 “干嘛?” 她扒着门框,语气算对算不上友善。 “吃不吃西瓜?” 她努嘴示意炎热的天,借口说:“太热了,不想走。” “已经买回来了,冰镇好的。” “这样嘛……” 她瞄一眼隔壁的房子,耸了耸肩,“去吧。” 就几步路,她还是回屋拿了只草帽戴上,跟在他后面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张红玉,“你怎么还没走?” 她拿刀正在切西瓜,欠揍的态度回:“又不是在你家,你管我走不走。” 壬年一噎,都想转身走人了,见她笑眯眯地又跟魏歇大献殷情,咬咬牙还是坐了下来。 某个女的太无耻,万一在西瓜洒春药怎么办,她必须在场盯着。 “魏哥哥你坐,我给你切了块大的。” 魏歇没坐,去厨房拿了把不锈钢的勺子出来递给她。 壬年抿一抿嘴角,冷冷淡淡地接了。 张红玉吵闹:“我也要勺子。” 一言既出,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壬年攥紧手中的钢勺,他要敢去拿,就等死吧。 张红玉拖着腮装可爱,“魏哥哥?给人家拿一把嘛。” 魏歇垂眸看眼前的西瓜,说:“没了,只有一把。” 她不依不饶:“明明就还有,我刚才进厨房找刀的时候看见了,帮拿一把呗,咬着吃我的白衣服会弄脏的。” 她今天原本是来追星的,特意穿了件纯白的连衣裙,清纯不失性感。 壬年暗暗呸了声,鄙夷地撇撇嘴,“自己没手没脚嘛,要别人帮你拿。” “说得好像你是自己拿的一样,呵呵。” 张红玉嘲讽回去,楚楚可怜地望着魏歇:“麻烦你了哦,魏哥哥。” 他人僵硬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来去了厨房,壬年冷着脸攥紧手中的勺子,用力扎进西瓜肉里。 “魏哥哥跟你可不一样,我让他去把你叫来,他转头就去了,不像你,连顿饭都不肯叫人家吃,抠门鬼。” 她边吃半说,壬年不敢相信地侧目:“所以是她让你把我喊来的?” 他眨眼,神色疑惑,“你不是喜欢吃西瓜吗?” 壬年甩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她有没有让你来喊我?” 他迟疑的,点一点头。 壬年搁下勺子:“不想吃了。” 说着起身离开,草帽都忘了戴。 张红玉是傍晚走的,乡下就这点不好,她明明坐在自家院子里,却还是免不得要听到些不想听的,比如张红玉跟大黄道别,以及后者雄浑的汪汪声,好似在喊着别走别走。 壬年眯起眼,心头的小毒针狠狠扎在条黄狗身上。 他牵着狗经过她家,站在墙外头问她:“去散步吗?” 他停了下,示意镇口的方向,“可以走那边。” 他记得,之前散步时她强烈要走那边。 壬年别过头:“不去。” 他点一点头,没说什么。 壬年揉眼睛,望着一人一狗的背影,不敢相信。 就这么走了? 臭狗,臭男人。 晚上时,魏歇没过来冲澡,壬年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听到外面熟悉的冲水声时,不屑地冷呵。 不来就不来,省水省电。 她郁闷地趴在床里。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不用去超市,因为张红玉的出现全打乱了,原本还想带他去周围转悠玩一玩的,东西都买好了。 她翻身坐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帐篷包,弯腰捡起要丢垃圾桶里,胳膊一扬,又默默地放下。 卖二手的也好,干嘛要跟钱过不去呢。 她躺回床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故作悠闲地抖动,耳朵里是沙沙的流水声。 洗这么久,有完没完了。 她抖动的腿忽然定住,眼珠子滴溜一转,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户边,屏住呼吸掀起窗帘一角,顿时震惊地瞪大两眼。 好家伙,竟然光着身子在室外洗澡,可终于让她逮到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紧俏的光屁股。 他关了水,拿毛巾擦身上的水,边擦边转过来。 壬年放下窗帘,傻愣愣地咽了咽口水。 别光顾着打,屁股也动一动 “我看到了看到了。” 一掉进梦里,壬年就激动地抓住男人的肩膀告诉他。 他被摇得头晕眼花一脸懵:“看到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的鸡鸡。” “我的鸡鸡?” 他快速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跟我长一样的男人的鸡鸡吧?” “嗯,快脱给我看看。” 她手往下,迫不及待解开他的裤子想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待看到他大腿根处的形状时,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大力鼓掌。 她伸手去握住一截,勉勉强强的语气说:“还行吧。” “主人你能看到啦?” “嗯。” 话音未落,他倏忽抱起她扛起来。 猝不及防,壬年吓得叫了声,怕掉下去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你这是发什么疯?” 来到个隐蔽的位置,他把人放到柔软的草地上,振振有辞地说:“主人你都能看到我的鸡鸡了,当然要庆祝一下啊。” 忍耐脸黑了黑,原来是又发情了。 “庆祝个屁,你能不能别这么精力旺盛?” 她拍一巴掌他的脑袋,后者委屈地摸头抱怨:“哪里旺盛了,都还没让你满意……” “哈?” 他垂下脑袋,看自己的胯间,“只是还行而已……” 他干脆不再穿裤子,壬年投去一眼,不耐烦地说:“很行很行,非常行,满意了吧。” 就不能谦虚点吗,非要她说出来。 他不赞同地摇头:“到底行不行,还是要做了才知道。” 他将人推倒在草地上,强势地分开她的腿,把壬年惹急了,狠狠一巴掌拍到他的蛋上,男人随即倒地,捂着命根子打滚。 “打蛇打七寸,主人你也很行……” “谁让你不听话的,活该。”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实话告诉他:“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烦,没给你腿打断就不错了,还想老娘陪你滚草地?做梦。” “为什么……” 眼看形势不妙,他害怕得要往后躲,壬年先揪住他耳朵,一字一句地低吼:“老娘快被你气死啦,瞧着憨厚老实,招蜂引蝶的本事倒不小,白莲花小碧池。” 他哭丧着脸:“我哪里有……” “还不承认。” 她冷呵一声,控诉他做的桩桩件件,“明知道我讨厌张红玉还跟她来往,明知道她对你心怀不轨还跟人家玩暧昧,对一个新认识的人比对我还好!我看你是不想在桥头镇混啦吧,还是以为自己牛逼到可以脚踏两条船!” “还不给我看小鸡鸡,要不是我眼神好……本来今天休假,还想带你去走走的……” 原本很生气的,她说着说着,眼眶却湿润了。 “你别哭啊。” 他慌张地给她揩泪,“你说的这些,是那个跟我长一样的男人干的吧?” “有什么区别吗……” 说到底,不都是同一个人,都叫魏歇。 “哼,区别可大了。” 他不服气地强调:“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会让主人伤心难过呢。” “主人你也是,怎么可以把别的男人犯的错算在我头上呢。” 他扁着嘴,努力挤出几滴泪,壬年给他一捶:“少在我面前装。” 她现在可不吃这一套了。 魏歇没法了,“那要怎么样你才肯……这样那样嘛,好几天没做,你就不馋我吗……” “呵呵,不馋。” 壬年咬牙切齿:“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来火。” “唉……” 他失落地叹息,傻坐了片刻,忽然瞳仁里光一闪,交代她:“主人你等着。” 他风风火火地跑回两人先前呆的地方,捡了皮带又火速跑过来,双手上交给她:“呐,拿着。” 壬年没接:“我要它干嘛?” “抽我呀,你不是现在特讨厌我嘛,抽我解气吧。” 他低下头去,羞涩地说:“如果能边爱爱边抽,那就更好了……” “啊……” 壬年愣愣张着嘴,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这是邀请她玩玩sm? 见她犹豫,男人拉住她的手,“做嘛做嘛,谁让那个臭男人惹主人生气,连鸡鸡都捂着不让你瞅,抽死他。” 不提还好,一说她的火气又窜上来,冷声命令他:“那还啰嗦什么,给老娘躺好!” “遵命。” 他脱得一丝不挂躺在草地上,交代说:“你就把我当成他,往死里打,千万别心慈手软。” “这还用你说。” 她两手拉拽皮带试了试威力,毫不留情地挥出去一鞭,啪一声,重重地落在他屁股上,红了一片。 他吃疼地叫唤,神色却享受其中,“继续,用力点……” 说话同时,手掌探到她的腰,挑开衣摆伸进衣服里,隔着胸衣揉捏两团绵软。 “主人你来打我,我来摸你,我们比赛吧,看谁先求饶……” “怕你不成。” 在现实中她奈何不了他,梦里还怂她就不叫壬年。 她一鞭子挥到他身上,发号施令:“喊年宝宝。” “嗯……年宝宝…啊……好爽。” 她抽得越用力,底下的男人叫得越欢,二叁十下后,她放下皮带,甩一甩出汗的掌心,“手酸了,先休息会……” “行,那就先看我的。” 他翻身一跃,两个人瞬时换了个上下,男人推高她的胸衣,低头含住粉嫩的蓓蕾。 她嘤咛一声,有气无力地推搡胸口的脑袋,“谁让你脱了……” 狗东西,一个不留神就把手伸到她裤子里。 “不脱怎么干。”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入口柔嫩的软肉,拽走碍事的短裤扔到一旁,唇离开双峰改为堵住她的嘴嘬吸吮弄。 “嗯……” 她发出沙哑的轻吟,手掌扣住他的后脑,细指插入他坚硬的头发里,欲浪一波一波地袭来,同样含住他的唇热情地回应。 他的舌头不断深入她口腔加深这个吻,不断吞咽她渡来的甘甜,手指抚弄她湿漉漉的大腿内侧,探到入口,挑了最长的一根刺入。 “啊……” 她咬住他的唇,呼吸一滞,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被侵入的那一处上。 男人箍紧她的肩上身一沉,健硕的躯干压住乱扭的女人,长指坚定地继续深入。 “啊…嗯……” 全部没入后,他不慌不忙地抠弄,舌头也离开她的口腔,放她浪荡地呻吟。 她赤身裸体地被压在碧绿的草地上,头发披散,眼神涣散,张开的嘴就没合拢过,一声声细长的叫唤,在他的手里到达顶峰。 “该年宝宝你了。” 他抽出手指,舔干净上面的汁水,抱起她翻个身坐到自己腰上。 她大口喘着气,通红的脸蛋上全是汗,手握住男人的粗物对准还在往外吐水的穴口,屁股缓缓下沉。 男人舒服地喟叹,往她挺腰顶了顶,长臂一伸拿来皮带给她。 “打吧,往死里打。” “用你说……” 她憋口气蓄力,一鞭子抽到他健硕的胸肌上,男人配合地嚎叫, 提醒她:“别光顾着打,屁股也动一动……” 她扭一扭腰,吞吐男人的肉柱。 他一连点头,赞赏地说:“就是这样,边打边干……” “你倒是爽得很。” 她居高俯视他,扭几次屁股打出去一鞭,忙得满头大汗,男人掐紧她的腰,狠狠一顶,“你不也舒服了吗,都几次了……” 彼此连接的部位,一片泥泞。 “看到了吗?” “嗯……” 硬邦邦的,颜色偏粉,蛮横地在她身体里进出,沾满了晶亮的液体…… 她挪开视线,两颊飞上云霞。 可太刺激了。 她握紧手中的皮带,忽然全身充满了力量,用力打在他身上,“快叫,叫大声点。” “嗯…啊……” 鬼敲门 赖定的闹钟,没分出胜负梦就醒了,她摸了摸自己,一身的汗,内裤也是湿的。 这次的梦过于激烈了。 她爬起来在床边坐了会醒觉,认命地下床找衣服洗澡。 巧的是,他也在洗澡,奇了怪了。 开窗户透气,她站在窗户边擦头发,已经换上了外出服,好奇问道:“你大清早的洗澡干嘛?” 还是冷水澡。 他睨她一眼,少见地顶嘴:“你不也洗了吗?” “……” 壬年一噎,冷着脸关上了窗户,瞧他这态度就是不想和好的。 不就是冷战吗,谁怕谁。 出门买早餐,门口站着个身材高挑还戴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会怎么想? 结合近期镇上的情况,曾经的追星狗壬年盯着对方看了又看反复辨认,心里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对方走上前来,一开口证明了她的猜测。 “请问这附近哪边有吃早点的?” 壬年指了指出镇子的路口,说:“我正好要去买早餐,一起吗?” “那就太好了,谢谢谢谢。” 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她深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语气里却难掩激动:“你是黄景行吧,我知道剧组来我们镇上拍戏了。” 他面上一愣:“这还能认出来?” 裹得够严实了。 壬年抿唇笑笑,告诉他:“我以前是你的粉丝,对你的外形还有印象……” 他抓住了重点:“以前?” “嗯,因为追星太烧钱了,我就退了。” “原来如此……哈哈。” 他干笑两声,尴尬之际,一旁的房子里走出来个男人。 “你来干嘛?” 壬年斜眼瞟他,两臂抱胸。 魏歇扫一眼她身边的男人,神色冷淡,“吃早餐。” “那正好,一起过去吧,哈哈。” 叁个人一同前往集市,好歹是曾经的偶像,壬年咬咬牙,带人去吃整条街最贵的蟹黄面。 至于某个人,爱吃什么吃什么,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他似乎不会看人脸色,偏要跟在他们后面走进面馆,还点了一模一样的海鲜面。 因为黄景行的原因,找座位时,壬年特意挑了不起眼的角落,因为要吃东西,他不得不把口罩摘下来,好在起早赶集的大都是些不追星的中老年人,他又是背对门口坐着,倒没什么人上前打扰。 “事先说明,你自己付你的钱啊,我可不管你。” 她可没忘记昨天的事,还生气着呢。 看两个人气氛不对,黄景行赶忙打圆场:“我请客我请客,就当麻烦两位带我过来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 面对黄景行,她顷刻换上笑脸,热情地说:“我们镇上的人都挺好客,更何况你们过来拍戏,也是变相地给镇上做宣传,感谢你们都来不及。” 他微笑以对:“这边山清水秀历史悠久,用心开发维护,将来一定是个旅游胜地。” “可惜都要拆了……” 壬年摇摇头,略过这个话题,说:“你以后有想知道的可以来找我,我家你知道吧,就刚才你碰到我的地方。” “嗯。” 黄景行颔首:“不过跑来跑去的麻烦,我会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壬年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两人当着魏歇的面交换了微信,壬年将手机放在心口,“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加上偶像的微信,活久见。” “不是曾经了吗?” 黄景行开玩笑地打趣,壬年摆手,“就在刚刚,变了。” 从他摘下口罩的那一刻,她又可以了。 “太帅了,近看更帅,不愧为娱乐圈的神颜。” 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一副花痴的嘴脸,面条送上来都忘了吃。 魏歇屈指敲一敲桌面:“吃面了。” “哼。” 壬年拾起筷子拌面,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就是个张红玉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连偶像都勾搭上了。 跟镜头前面对媒体的高冷不一样,黄景行是个没什么架子很健谈的人,一顿饭下来,壬年跟他熟悉了不少,回去路上,看他跟自己走一个方向,好奇一问:“你现在住哪儿?” “镇子里面。” “里面?租了谁家的院子吗?” 有些人住久了高楼大厦,偶尔想体验点农家乐,壬年挺能理解。 黄景行点头:“院子是挺大的,还有个花园,挺安静,主要是离片场近。” 有大花园还安静的大院子…… 壬年愣愣地眨巴眼:“你说的不会是祠堂吧……” “嗯,竟然被你猜出来了,还挺安静凉快的。” 阴气那么重,能不凉快吗…… 壬年甩头,问他:“谁把你安排住哪边的?你住进去前,没人提醒你那里是祠堂吗?” “我自己挑的,听搬东西的师傅说了,那是你们供奉先祖的地方,放心吧,我只住后院,前院的一点都没碰。” “……” 她大张着嘴,说是震惊也不为过,一时嘴快:“你就不怕闹鬼吗?” 此言一出,一路沉默的魏歇侧目瞧她,黄景行手一挥,“这世上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都是人心的恐惧作祟罢了。” 有口难言,壬年焦急地挠头,试图换个角度劝说:“那里面水电都拉闸了吧,买个东西也不方便,还有交通,连轿车都过不去。” “问题不大,自己走走就当锻炼了,我就是觉得那园子挺别致的,一个人住着还安静没人打扰,不像在酒店,经常半夜被各种陌生人敲门。” “……” 讨厌人来敲门,就宁愿让鬼敲门吗…… 壬年无话可说,站在自家门口前,告诉他:“你如果碰到什么怪异的事,比如说莫名其妙地身体不舒服之类,可以跟我说……” 影视剧里不都拍了吗,女鬼喜欢吸男人的精血,如果被吸的是他的话,她愿意冒险去求求情…… 黄景行应了下来,说:“那我走了,你不是要去上班吗,去忙吧。” “嗯……” 壬年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看见牵狗出门的某人,扭头不屑地冷哼一声。 采啥补啥 画完妆出来,他已经骑着电动车在路口等在路边。 壬年扭过头,装作没看见从旁边绕过,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拽住,“上车。” “不用,我自己走过去。” 时间完全来得及。 “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他沉声说,语气少有的严肃。 她埋着脑袋,一动不动傻站了几秒,还是上车了。 上车后也不跟他讲话,就摆着张苦瓜脸鼻孔朝天。 “我跟她没什么。” 他忽然开口,壬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同学。” “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抿紧上扬的嘴角。 明明开心,却偏要嘴硬。 他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就算了。” “……” 壬年想扇自己嘴巴,再扇他的嘴巴。 电动车在超市门口停下,她慢吞吞地下车,鞋尖轻轻踢了踢他。 他没吭声,掀眼皮瞥她。 “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嗯。” 想不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壬年理拨一拨头发,僵硬地挥手,“那就这样,走了。” 说着自以为潇洒地转过身走进了超市。 呆在超市里大部分时间都无聊透顶,她一般都干坐着发呆,偶尔玩玩手机打发时间,对找工作一事看得越来越淡,除了没出息一点,现在的生活也挺好。 面试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在她自甘堕落家后,是一所高中打来的,通知她本周六去学校参加面试。 叁四个月前投的简历了,想不到会在这时候联系自己,她激动得连连应好,挂了电话后特意又去学校官网看面试通告,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截图保存,一时间心情大好。 活着还是得努力搬砖,不然怎么买想买的东西,睡想睡的男人呢。 想睡的男人啊…… 原本玩手机的她缓缓抬起头。 ———— 再叁考虑过后,壬年决定跑一趟祠堂,不为别的,就怕闹出人命来给镇上又添一个鬼。 她是炒完菜后才去的,一方面太阳下山了较凉快,另一方面是去太早女鬼可能不在,本来想等魏歇下班了一起去,深思熟虑过后还是算了。 这次去免不了要跟女鬼说话,她还不想被当作跟空气对话的神经病。 一路七拐八绕走到祠堂,推开大门走进院子里,去后院的门却是锁上的。 大概率是因为黄景行的原因。 她握住门上的铁链拉拽两下,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放弃。 “来找我?” 幽幽的女声。 壬年吓一跳,回过头手拍着心口,“咱们能不能别从人背后出现……” 她耸一耸肩,问她:“找我何事?” 壬年手指了指,示意她去隐蔽点的墙角说。 “我听说,祠堂里搬进来了个活的男人……” 晏语浓点头:“嗯,是啊。” “看在我喜欢他的份上,您能不能手下留情……” 说完这句话,壬年屏住呼吸。 跟女鬼说情,她好像太不自量力了。 对方的关注点跟她却不在一个点上,“你喜欢的不是那个黑黝黝的傻大个嘛,这才几天就变心啦?” “没有没有。” 怕她误会,壬年急忙辩解,话说出口顿时想扇自己一嘴巴,也真的扇了。 她轻咳一声,昂着头颅气汹汹地说:“我才不喜欢他呢……” “那就是看上了这个新来的小白脸啦?” “哎呀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他是我喜欢的明星,明星你知道吧。” 怕她听不懂,她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那种会演戏,然后被观众熟知和喜欢的人。” “说来说去,不就是演员嘛,你是他的粉丝。” 壬年不断点头:“对对对。” “您懂得可真多。” 她顺便拍个马屁,另一个也不知道谦虚,“这有什么,我也是演员,爱慕者不少的,你想看看嘛?” 鬼的爱慕者…… 壬年干笑:“还是算了。” 她可不想被鬼包围。 “总之,他要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那种采啥补啥的,您都这么美艳动人了,也不需要的是吧?” 壬年九十度弯下腰,朝她恭敬地一拜,后者疑惑:“采啥补啥?补啥?” 她尴尬得脚趾头抠地,也有点懵:“采阳补阴,难道不是吗……” 话音未落,一把团扇敲到她脑袋上,“又是一个话本子看多了的。” 壬年 揉揉挨打的地方,极力扯出个笑脸:“您的意思,就是不为难他了是吧……” “这可不好说,看你的表现吧。” “……我知道了。” 作古百来年的老鬼了,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壬年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干巴巴地问:“桂花糕是吧?” 对方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 被一个看上去还没自己大的女鬼摸头表扬,壬年的内心是拒绝的,事情商量好,她走出祠堂,刚好拐弯,突然被一只胳膊从后锁住脖子,她本能地挣扎反抗,却只换来对方更粗蛮的对待。 “我的小年年,可算让叔叔逮到你了。” 她抓着对方的手臂,艰难地吐字,“杨……” “是老子。” 杨广发将她拖到隐蔽点的地方,蛮横地往墙角里一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死丫头片子,还知道怕死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老子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捞你。” 他目露凶光,眼看就要朝她扑来,不料身后站出个人,飞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先睡为敬 魏歇先扶起地上的壬年,“没事吧?” 她大口地喘气,左右摇头。 男人放开她,迅速逼近爬起来的杨广发,后者吐出口痰,不服输地迎上他。 两人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杨广发起先还能扛几拳,终因体力不支只剩挨打的份,缓过气的壬年背靠墙站着,见杨广发被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慢半拍地想起要上前阻止。 挂断电话,她走上前去装模作样地拉住魏歇,顺便踩几脚躺倒在地的杨广发。 “行了行了,别闹出人命,差不多就好了。” 胳膊被拉住,他又用脚狠踹了几脚才离开。 “想不到你打起架来还挺有一套,和你外形挺相符的。” 回去的路上,她开完笑打趣,他依旧肃着一张脸,“我很少动手。” “我又没说你爱打人。” 她其实想说,他出现的那一刻帅得不行,危急关头从天而降。 “身上受伤没?”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在他身上过了遍 魏歇擦了擦划破的嘴角,说:“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他来得非常及时。 “我就是有点担心以后,杨广发不是好惹的,他可能会来报复你和我。” 她叹一口气,由衷地说:“抱歉,连累你了。” 刚好走到她家门口,他推开门,“先洗手吃饭吧。” “啊?” 话题转换太快,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轻轻叹息,回过头交代:“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必须要出去的话,就叫我。” “……哦。” 壬年觉得自己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全懂。不过,还挺开心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子。 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 晚上,洗完澡的男人边擦头发边走进客厅,看到沙发里坐着的人,脚下一顿,“什么时候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大黄竟然都没叫。 她手里拿着包牛肉干,见狗快啃完了又丢过去一块,笑眯眯告诉他:“你洗澡的时候。” 魏歇甩一甩手里的毛巾,准确盖住啃肉正欢的大狗头。 “过来吧,给你擦点药。” 茶几上放着个药箱,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不用,没什么问题。” “少啰嗦,让你过来就过来。”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妙,她眼神躲了躲,解释说:“你是因为我才跟人打架的,理应我来负责。” 魏歇走了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因为是在自家洗澡,他穿得很随意,只套了条裤子就进来,光着膀子一身结实的肌肉,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 她也是刚洗完澡,还没全干的头发披散着,身穿清凉的棉短裤和吊带背心。 “我先进去穿个衣服吧。” 他不自在地说。 壬年表示非常不介意:“太麻烦了,就这样吧,还方便上药。” 穿了还怎么做。 琢磨了半个下午,壬年能想到的让张红玉计谋失败的方法,就是先她一步把这个男人睡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就不信自己斗不了她。 她咽了咽口水,往魏歇那边挪一挪,用棉签蘸了点跌打损伤的药水点到他大臂上,先前没仔细看,竟然青紫了一块。 “疼吗?” “没什么,过两天就消了。” 他巍然不动坐着,目不斜视,一个没留神,葱白的手指抚上他胳膊。 男人侧头,她眼神不躲不避,一派光明磊落地说:“按摩一下,更好吸收。” 跌打损伤的药还需要按摩才能吸收的? 魏歇也不懂,顺着她的话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说着往旁边让了让,用另一手自己按。 大概是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吧。 壬年并未气馁,他退一分她就进一分,问他:“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你家,太奶奶说你往镇里走了,我打电话你又没接。” 他不放心跟过去找了找。 “手机放在家里充电了……” “嗯,以后出门要戴上。” “嗯。” 幸而有惊无险。 一个话题聊完,两个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壬年看一眼时间,九点多,她该回去了。 “吃不吃宵夜?” 她问他。 魏歇眨眼,“不是才刚吃饱吗?” “好吧。” 她耸了耸肩,也觉得这个赖着不走的理由有点牵强。 “那个人,你们……” 他忽然开口,欲言又止,壬年一下子没整明白,“你说谁?杨广发?还是……黄景行?” 他轻轻地点头,神色不变,“你……喜欢?” 壬年挠挠头,“还好吧,是挺喜欢的,挺幽默风趣的一男的,也没什么明星架子。” 她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心下得意不已。 憋不住了吧,果然还是在意的。 “我上大学时就喜欢他了,每一部电影都有看过。” “是吗?” “嗯,骗你干嘛。” 魏歇转头瞟她一眼,目光幽幽的瘆人。 壬年懵了,“怎么了……” “没什么,时候不早,该睡觉了。” 他冷漠地别过头,看向敞开的门。 她难以置信地瞪直眼睛。 这是……赶她走? “是该睡了,哈哈。” 她皮笑肉不笑,走出他家院子,用力踹一脚身后铁门,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家。 死木头,活该单身。 是不是很xing福 安全起见,壬年之后再往返超市都跟他一起,两叁天下来,他的工友们都知道了她这号人的存在。 一天中午,壬年去菜市场称肉碰到几个男人,正想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指向她先激动地说:“看看看,小魏的女朋友。” “我知道,超市收银的小美女嘛,难怪他每天抢着去超市买东西,哈哈哈。” “难怪这两天都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了,原来是有了宝贝女朋友哦。” 几个大男人你推我搡,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她。 壬年少见地羞红了脸,吞吞吐吐地纠正:“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被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听见,对方大手一挥,压根不信,“别装啦别装啦,我们小魏又不是拿不出手,名校毕业还又高又帅,一身腱子肉比门板还结实,哪个女人不心动。” 男人说着凑近她,一连八卦地小声问:“怎么样?有小魏这样的男朋友,是不是很xing福?” “你,你都胡说些什么?” 壬年怒斥回去,可支支吾吾的,委实没什么威慑力。 对方抚着下巴,纳闷:“那就是不幸福啦?” “幸福你大爷。” 她耳根子红透,拿上肉灰溜溜跑了,完全不想理这群糙汉子。 中午吃饭时,壬年将这一茬跟他说了。 魏歇叹息:“他们就是这样,我回头说说他们,你以后看到他们,别理就是了。” “嗯,反正你知道造谣的不是我就行了,什么交不交往的,简直是瞎胡扯……” 她昂着下巴,义正词严地说。 魏歇深深睨她一眼,埋头吃饭。 自从收到面试通知后,壬年晚上睡前都会去网上看看别人的面试分享抱个佛脚,白天上班晚上准备面试,眨眼到周六,她和超市请了一天假去学校面试,魏歇调休开车陪她过去。 校址距离桥头镇就几公里,教学楼盖得已经有些年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走在校园里,如果不是有指示牌,很容易会迷路。 “保佑我面试通过,以后吃住都能在家里。” 她双手合十,朝天一拜。 他站在一旁,淡声鼓励:“一定会通过的。” “嗯,差点忘了我的幸运纯牛奶。” 她扒拉开钱包手伸进去,拿出瓶纯牛奶插好吸管,一口气喝完后扔进了垃圾箱里。 “你……” 他看着垃圾箱微怔。 “怎么了?喝完了呀。” 她伸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奶汁。 魏歇别过头去,“没什么,走吧。” “嗯。” 沿着条小径走到举行面试的教学楼,他停下脚步,“我在外面等你,结束了打我电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好。” 壬年是学国画的,来应聘的也是美术老师,同时参加面试的还有应聘其他科老师的人,二叁十号人呆在一间候考室,以抽签决定面试顺序,壬年抽到了靠后的21号,等得简直心焦,偏偏手机被收了上去,连看个新闻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都不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干坐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自己了一走进考场看到面试考官,打好的腹稿通通忘的一干二净,磕磕巴巴地答了几个问题后匆匆溜了出来。 大概还是比较适合当米虫吧。 她望着窗外云层飘过的天,幽幽长叹,好在事先就明白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倒是没多么失望。坐了一早上没动,联系过魏歇约好汇合地方后,她手摁着肚子去找厕所。 大姨妈来了。 全中国教学楼的结构大同小异,十栋有九栋都把卫生间设计在角落,壬年凭着直觉找到卫生间,解决好个人问题再出来就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她在走廊上转了一圈,看到有个穿校服的女生从拐角经过,赶忙把人喊住,“同学同学,请问博学楼前门怎么走?” 女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停步告诉她:“这个方向是后门,你要往那边走,到了尽头右拐,再直走一段路,下两层楼梯就到了。” 她手指长走廊的尽头,瞬时间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壬年一脸迷茫。 “我带你过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壬年连声道谢,见她手提着画板,没话找话:“你也是学画画的嘛?” “嗯,油画。” “哈哈,真巧,我也是学画画的,来应聘学校的老师,看你穿着校服,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嗯。” 女生走在她前面,壬年挠一挠头,“现在不是暑假嘛,你怎么还呆在学校?” 她问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打听打听学校是不是在假期还安排补课。 “我要学画画。” 女生答非所问,她转而又问:“那你怎么还穿秋季的校服,学校要求的嘛,不怕学生中暑?” “不热。” 壬年看她的脸,确是一点汗都没有。 “那你挺抗热的。” 女生在拐角处停步,手指楼梯口,“这边下去就到了。” “好的,谢谢。” 壬年迈下楼梯,走出去几步,摸到包里还有巧克力,笑呵呵地回头:“吃糖……吗?” 她愣愣地眨巴眼,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这跑得也太快了点…… 她将糖果放回包里,转过头离去。 看风水 līàóyūχs.cóm 出来教学楼,魏歇已在门口等候有一会儿,壬年小跑上前去,“走吧。” “嗯。” “这几个小时你怎么打发的?” “在学校里转了转,你呢?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 她兴致缺缺摇头,跳回前一个话题,“你都转了哪里?好看好玩吗?” “还行,随便看了看风水。” 壬年身子一僵,“你还会看风水?” “不会。” “……哦,哈哈。” 她干笑两声配合他的冷笑话,笑完后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大部分学校都是建在坟场上,风水能好到哪儿去。” “嗯。”TχTčy.čoм(txtcy.com) 走出学校,他的电瓶车停在树荫底下,先后坐上车,他咳了声,问:“难得有空,想不想去哪里转转?” “不玩了,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 “可以在外面吃。” 在家的老太太也不用担心,她大清早就把中饭准备好了。 壬年关伞,手挡在眉毛上方看了看蓝蓝的天,“不行,还是得回家,天太热了。” “……行吧。” …… 面试结果周一就出来了,想着凡事有始有终,壬年还是去官网查了面试成绩。 表现得如何她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压根就没再指望有啥下文,所以看到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拟录取”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第二反应是统计成绩的人搞错了,当场就打了学校的电话询问,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总而言之,成绩没有统计错,她的对手跟她一样都是菜鸡,而在所有菜鸡中,她幸运地成为了天选之子。 从来被坏运气缠身的壬年,当即就想到了住在祠堂里的女鬼。 原来拜老祖宗真的能找到工作? 她激动不已,决定回头买点东西过去好好谢谢人家,聊表心意。 挂断电话,她跑到客厅大声宣布:“老太,我有工作啦!” “你不一直都有工作吗?”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看戏,语气好不平静。 她双手叉腰,耐心地解释:“超市收银那是临时的,我说的工作是指跟我专业相关的,美、术、老、师。” 她一字一句强调,屁颠颠跑了出去。 自从要送她上下班后,魏歇的中饭就改成在家吃了,大多数时候是打包回来,少数去隔壁蹭饭,吃饱了中午再跟她一起去超市。 听到大黄的叫声,他伸头往外探,见来人是她,颇是不解:“现在就要走了吗?” “不是。” 她熟练地自己开铁门跑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笑容满面地告诉他:“我被录取啦。” “嗯?” “就是那天你陪我去面试的学校啊。” “恭喜。” “嗯哼。” 壬年收下了,低头看茶几上的菜,一阵无语,“让你去吃饭不去,非要在外面买……” 回头张红玉又造谣她没良心。 “你该不会是嫌我炒菜难吃吧?” 她双手往桌面一拍,不可置信地瞪他。 “不是。” 他答得很快。 壬年抱臂,勉强相信了,“那是为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沉默几秒后说:“以后我负责买菜吧。” “啊……”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壬年一撇嘴,懒得跟他啰嗦,直接下发通知:“庆祝我找到工作,今晚来我家吃大餐。” “嗯。” 回到家里,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发信息邀请黄景行,对方大概也在看手机,很快回复消息,先是祝贺她,接着表示晚上有空。 完美。 “那就这么说定了。” 差不多也该去超市,她放下手机,一抬头吓一跳,拍胸脯压惊,“你怎么又来了……” “有事找你。” 她今次穿了身天青的旗袍,头发也难得盘了起来,靠坐在窗户边不动。 壬年有点看不明白,缩着脖子试探地询问:“您要不,下来坐坐?” “可以进来了?” “啊……” “不是你说的,进屋前要打招呼吗?” “……您进来吧。” 晏语浓跳窗飘进来,在她床沿边坐下。 壬年低眉顺眼站在一旁,表里如一地恭敬:“谢谢您了。” “谢我?何故?” “托您的福,我的工作找到啦。” “唔……” 好歹是死了多年的鬼,晏语浓很快反应过来,无所谓地说:“不客气,我刚好也有事找你帮忙。” 壬年拍胸,答应得很痛快:“你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夸张,就一点小事。” 她顿了顿,非常严肃地说:“住我院子的小白脸,好像能看见我。” “啊?真的假的?” 壬年大吃一惊,她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这才过来找你,希望你去帮我探探。” “呃,怎么探?” 她一摊手:“我要知道,我还来找你干嘛?”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见她面露难色,女鬼拍拍她的肩,“多大件事啊,你跟他不是认识吗,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的。” 壬年欲哭无泪:“谢谢您的信任。” “那就这样,有结果来后院告诉我,我赶着回去带孩子了。” “嗯。” 她跳上窗户,轻飘飘地去了,留下夸下海口的壬年,头发都快撸秃了。 从镜子里爬出来 гоцzんǎīωц.огɡ 吹牛逼一时爽,该办的还是得办。 因为揣着目的,临近六点时壬年就去了家门口等着,生怕黄景行走错地方。 魏歇已经过来,将她的焦躁看在眼里,好奇问:“还有谁过来吗?” “嗯,黄景行。” 她看了眼时间,正纠结要不要发条信息,他的语音电话先拨了过来,她激动地接起,走去了远点的地方说话,约莫两叁分钟后回来,问他:“你饿吗?” 他目光幽幽:“什么意思?” “你如果饿的话,就跟太奶奶先吃,我到时候跟黄景行去外面吃好了,不饿的话就再等等,他今天的戏份没拍完,可能要七点半以后才过来……” 越说到后面,她声音越小,心虚地垂下脑袋偷瞥他。 “再等等?”ρō⑱Ⓜō.cōⓂ(po18mo.com) 男人拧眉,不怒自威。 壬年小心肝一颤,连忙说:“不用等了,马上开饭吧,你跟太奶奶先吃好了,我到时候跟他去外面馆子吃。” 他生气也情有可原,人是铁饭是钢,是她把人叫来的,突然推迟用餐时间,没几个人受得了饿肚子等。 “你去吃吧……” 魏歇冷呵了声,转身走进屋里,声音飘过来:“不饿。” “……哦。” 太奶奶饭量很小,把她能吃的菜每样刨点出来就够她吃了,盘子上也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解觉好老人家的吃饭洗漱问题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里等黄景行过来。 说实话,若非要替女鬼办事,壬年早就先吃了,跟吃饭这件大事相比,喜欢的男明星算什么,男朋友都得往后排。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到了七点半,黄景行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壬年窜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热情地将人迎进来。 “请进请进,就差你了。” “抱歉,剧组那边临时加戏份,耽误了两位的用餐时间。” 说着将带来的伴手礼递给壬年,是她一直想要的亲笔签名海报以及两盒进口糖果。 她以手掩唇,笑得合不拢嘴:“这也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聊表歉意,还请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哼着歌,屁颠颠地跑进了卧室放东西。 魏歇地目光从她身上转移,抱臂打量来人,后者主动打招呼:“这位哥们也在呢,你好。” 他点点头算作回应,面色尚且平静,一时间猜不出在想什么。 太奶奶洗漱完就回自己屋了,餐桌上,叁个人围坐一桌,桌上的菜尚有余温,配上稍热点的米饭,夏天里吃着正好。 面对黄景行,壬年依旧热情周到,怕他拘束,主动给他盛饭,“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不用客气。” “嗯,多谢招待。” “这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是我的荣幸才对,哈哈哈。” 她把盛好的米饭放到黄景行前面,魏歇手拿筷子,盯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饭碗,将其往前推了推。 之前过来吃饭,盛饭都是他来干的,她既然要盛,就一起代劳好了,可她似乎眼神不太好使,盛好自己的以后,就自顾自拿筷子吃起来。 他抿唇沉默,几秒后,见她看都没看过来,只好又自己动手。 壬年倒不是有意厚此薄彼或者怎样,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赶快完成晏语浓交给自己的事,省得拖到后面更加束手无策。 她夹一筷子鱼肉,轻描淡写地问:“在祠堂里住着有几天了吧,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凉爽清幽。” “……” 她问的是这些吗…… 见他要喝水,壬年帮忙去倒,返回来又问:“身体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倒没有,你太奶奶呢,不是说在家吗,怎么不出来一块吃饭?” “她先吃饱了。” “你就真的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劲?比如说,大晚上起来上厕所,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个女人的脸,披头散发,白面红唇,死死的盯着你看,下一秒就要从镜子里爬出来,呜呜。” 她描述得栩栩如生,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魏歇放下筷子,掀眼皮瞟她一眼。 “你吃你的。” 壬年夹个卤鸭腿扔他碗里,注意力依旧放在黄景行身上,“怎么样,可怕吧?” 他一派淡然地夹菜,“还好,鬼片里都这么演的。” “……” 好吧。 听她说了一晚上的鬼,黄景行颇无奈地叹息,“你不会还相信世上有鬼吧?” “信的吧。” 她不仅信,她还能看见呢。 “你呢,听你的语气,还是不相信啰。” “嗯。” 壬年点点头:“行吧。” 看来她可以去交差了。 什么关系 “吃饭吃饭。” 她笑眯眯地给黄景行盛汤,也给魏歇弄了一碗,总算是想起还有他这号人了。 魏歇接下汤喝一口,“谢谢。” “啊……” 突然的生分客套,壬年懵得饭都忘了吃。 黄景行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我其实一直想问,两位是什么关系?亲兄妹,还是表兄妹?” 壬年更懵了:“我们俩哪里长得像兄妹了……” “不是长得像,是这个哥们的眼神,好像我会随时随地把你拐跑了一样。” 他抿紧唇眼一眯,模仿魏歇看人时的表情,“好凶。” 黄景行知道她是单身,既不是情侣,那就只能是兄妹了。 壬年呵呵干笑:“我们其实只是邻居而已,他平时都这副样子,并不是针对你,看习惯了就好,哈哈,吃饭吃饭。” 魏歇扫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就是想说,如果你是她哥哥的话,完全可以放心。” 他停一停,故意卖了个关子,缓缓地道:“我在很认真地追求年年。” 一言既出,壬年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肉丸子掉回碗里,魏歇人僵住。 看着二人的反应,黄景行忍俊不禁,“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哈哈。” 壬年长舒一口气:“好吧……” 魏歇垂下眼脸,若无其事地夹菜。 吃完晚饭,天色已彻底黑了,魏歇要去遛狗,黄景行也要回住处,只有她在去不去之间犹豫。 她现在已经接受了晏语浓的存在,但也仅限白天,晚上去见一个女鬼,她还没那么大勇气,可要是拖到明天,她万一等不及半夜找上门来…… 一想到那场景,壬年身上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要不要去走走?” 魏歇牵着狗,看她在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以为她是不敢留在家里。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壬年咬咬牙:“走吧走吧。” 黄景行候在一旁,“那一块儿走过去吧,还顺道上我那儿喝口茶水。” 那就再好不过了,壬年笑呵呵应下:“那就打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觉到魏歇没跟上来,她回过头呼唤:“快点,早去早回,明天还要早起去超市。” “嗯。” 他平平静静地应一声,这才牵着狗慢悠悠跟上。 两人走在前面,黄景行凑近她说悄悄话:“你这个邻居好像喜欢你。” 壬年耳根子一热,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有一段距离的男人,扭捏作态地说:“应该没有吧……” 她其实也有所怀疑,但觉还是不说出来的好,要是误会了不仅徒增尴尬还丢脸。 黄景行一笑,唯恐天下不乱,“要不我来帮你试探试探?” “怎么试探……” “你只需和我保持现在的距离假装在跟我说话,我保证他不出一分钟就跟上来。” 壬年郑重地点头。 试试就试试。 事实上,两个人商量的话刚说完,魏歇就出现在了两人背后,“你们俩在聊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 黄景行笑答,跟壬年使眼神。 看吧,他猜对了。 壬年掩嘴,咳嗽一声低下头去,附和道:“嗯,没说什么。” “哦。” 他语气平平地应,改为走在了两人前面,保持一定距离,又足以听到二人的说话声。 到了祠堂,壬年要进去“喝茶”,她跟魏歇说:“我进去喝口水就出来,你要不带着大黄在这附近转转,我们等会一起回去?” 这么一说,就是不希望他进去的意思了。 魏歇自上打量她,不语。 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黄景行站出来当和事佬,“走一段路肯定都渴了,要不进去坐坐吧,茶水管够。” “还是别了,大黄调皮,进去后肯定会搞破坏的。” 壬年抢答,在树下尿尿的大黄听见了汪汪吠叫,可惜是狗不能说人话。 壬年有点心虚,无辜的眼神看向魏歇:“可以吗?” 他走出去几步,背对她说:“快一点。” “一定一定。” 她满口应下,跟随黄景行进了祠堂。 其实壬年心里是挺希望魏歇能陪自己进去,可他进去大黄肯定会跟着,考虑到大黄之前进祠堂的一系列表现,她深觉还是把它留在外面更保险一些。 听说狗的眼睛会看到跟人眼不一样的东西。 庭院空旷,跟她上次来时一样冷清,铁锁击门的闷响出现在这里,颇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怎么都不安个路灯?” 壬年忽觉有点冷,摸了摸露在外的胳膊,出言打破寂静。 “搬进来时你们镇长交代过,说前院是供奉老祖宗的地方不能动。” “……好吧。” 看来镇长糊涂了,后院才是真真供着个老祖宗呢。 黄景行推开沉重的木门,“请进。” “嗯。” 后院倒是装了零丁两叁盏路灯,但也仅仅是比前院好一点不至于踩空而已。 “只住这段时间,而且灯太多会破坏园子里的氛围。” 破坏闹鬼的氛围吗。 壬年心下腹诽,呵呵干笑无话可说。 看不见,绝对看不见 进了后院就是上楼,木质的楼梯已有些年头,每踩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值得庆幸的是,黄景行住的屋跟她第一次撞见晏语浓的屋不是同一间,他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转头招呼她:“请进。” 上了年头的木房子,即使有灯也还是不够敞亮,壬年走进屋后左顾右盼地打量,“灯光这么暗,你住的惯吗?” “还行,看书的话另外有台灯,请坐。” “嗯。” 壬年扶着实木椅子坐下,他走去烧热水,背对着问:“你喝什么茶?” “随便吧。” 她对品茶一窍不通,进来也是另有他因,念及此,她弯下腰捂住肚子,作痛苦状问他:“我可以用一下卫生间吗,凉的吃多了有点闹肚子。” “当然可以,出门左拐就是。” “嗯,那我去方便一下,你先泡茶。” 说着一副再憋不住的样子小跑出了房间,回过头见他在专心地煮茶,猫着腰轻手轻脚往走廊尽头走去。 她之前就是在最后一间屋子见鬼的。 门半掩着,她伸进去半个脑袋,里面刚好也冒出个婴孩的头,两人眼对着眼,壬年咬住手指才没叫出来。 “她胆子小,阿鸢你别吓她了。” 熟悉的女声自珠帘后穿出,另一道女声笑应:“太无聊了嘛,进来吧。” 壬年仔细一瞧,原来是她的鬼丫头,小孩也是之前碰到过一次的鬼婴,手里正抱着个她之前烧去的布偶玩具。 壬年侧身从两扇门之间的空进去,鬼丫头抱着小孩子去了屋后,晏语浓在镜子前坐着,正慢条斯理地梳头发,头也不回地说:“再过来点。” 壬年打着手机照明,又挪了几步,在她身后一米处站定,“嘿嘿,我来回报成果了。” 许是听了建议,她今次穿了件法式束腰的藏青色连衣裙,充满现代化的打扮,形象在壬年瞬间亲切了不少,“您今天穿得真好看。” “难道之前就不好看吗?” 她自妆台前站起,惨白的脸亦转了过来,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犀利地盯着她。 壬年干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都好看,都好看,哈哈。” 她轻哼一声,扬手吩咐她,“坐下说吧。” 壬年这才想起来正事,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坐下,谨慎地往窗外瞅了一眼,小声告诉她:“应该是您多心了,经过我几次试探,确定以及肯定,他绝对看不见您。” “唔,你怎么试探的。” “就把您的外貌描述给他听,观察他的反应啊。” 壬年把吃饭的过程简要地叙述了下,拍胸脯保证:“他绝对看不见,哪有人看到鬼还这么淡定的,我自认阅鬼无数了,第一次看到你都被吓得半死。” 晏语浓敛眉,低下头沉吟:“说得好像有道理……” “嗯啰,而且他都不相信世上有鬼,哪有人看到鬼后还不相信世上有鬼的。”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嗯。” 走出屋子将门重新掩上,壬年轻轻呼出口气,若无其事地离开。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不过是基于一般人见鬼后会有的反应来判断,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黄景行是演员,还是个年纪轻轻就拿了演技大奖的演员。 回到黄景行的房间,他懒洋洋斜坐在椅子里,笑容满面地朝她招手,“茶泡好了,快来品一品,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走错了地方。” “嗯。” 壬年颇心虚地低下头,过去坐下,捧起茶杯喝一口。 “怎么样?” “很好很好,清香宜人,哈哈。” 她象征性地又喝了几口,站起身说:“时候不早,我不打扰你休息了,魏歇还在外面等我呢。” “行,改日再来。” 他放下茶杯,“我送你下楼吧,” 壬年连忙谢绝:“不用不用,太客气了,就这么几步路而已。” “还是送吧,你不是怕闹鬼吗?” 他坚持要送,壬年哈哈干笑,“那就麻烦你了。” 出了房间,两人依次走下楼梯,黄景行在前面,“我听你说,祠堂以前还闹过鬼?” “嗯。” “怎么个闹法?” “就是每逢十五,这一片就鬼哭狼嚎的,所以才让你搬走啦,你知不知道,你隔壁还住着个……” 光线昏暗,壬年的注意力都放在脚下,习惯性地有问必答,说到一半回过神,默默咬住了嘴巴。 黄景行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黑夜里竟然有些瘆人,“住着个谁?” 壬年后背一凉,指了指门外等候的魏歇,勉强扯出个笑脸,“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不待他应声,火速溜出了祠堂。 绝对行 回到魏歇身边,她忐忑的心方安宁下来,“走吧,回去了。” “怎么现在才出来?” 壬年用手扇走面前的蚊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有点拉肚子,又去了趟卫生间……” 她撒谎时总会做些多余的小动作,魏歇扫一眼站门口还没离开的黄景行,后者同样望着两人,斜靠着门似笑非笑。 “走吧。” 他移开眼神,唤回在草堆里自娱自乐的大黄,两人一狗往回走。 怕再看到别的鬼,壬年一路上都说话来转移注意力,可他都爱答不理的,还隐有摆出一副臭脸的架势。 她摇摇头,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太晚了,走快点吧。” 话音一落,迈出去的脚步也比往常大了些,落在后面的壬年无语的撇嘴,小跑着跟上。 不就是不让他进去,至于这样吗? “你自己不也是有秘密瞒着我,我说什么了吗?” 她忿忿地嘀咕,魏歇步子一顿,说:“你迟早会知道的。” “你也迟早会知道的。” 她把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下巴一扬:“怎么样?你说我就说。” 她紧张地咬了咬唇,真的打算豁出去了,他却淡漠地回:“那还是别说了。” 壬年一噎。 “不说就不说……” 谁稀罕知道一样。 此后,直到各回到各家,两个人都没说句话,壬年愁闷地走进屋里。 “怎么现在才回来?” 太奶奶从房间里出来,语气颇是担忧。 “今天吃得多,走得久了点,怎么出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来客厅拿电话,小魏和你的新朋友都回去啦?” “嗯,好有气质的一个男明星,要不要翻他的照片给你看看。” 她一脸得瑟地炫耀,边说边拿出手机要上网搜照片,太奶奶拒绝:“不看不看,现在的明星演员,除了有张脸什么都不会,你既然回来,我就进去睡觉了。” “嗯。” …… 次日下午。 “如果有一个人对你们说,她能看见鬼,你们有什么感想?” 小超市门前,叁个人搬了板凳出来排排坐,中间的壬年发问,两旁赵征和张红玉异口同声地回:“神经病。” 收银台后的小齐探出头来:“需要赶紧拉去精神病医院治疗的那种。” 壬年面无表情地望天:“你们可以闭嘴了。” 赵征侧目,上下打量她,“你别告诉我,这个人就是你。” “是你大爷。” “你们俩过来干嘛?” 她没好气地问,提到这点张红玉就生气,“听说你和魏哥哥在谈恋爱,你怎么这么坏,是不是只要是我看上的男人你都要抢走。” “呵,你才是该去精神病院治治了吧,他身上哪一处写着是你男人了?自作多情。” 壬年气极了反笑,赵征手揪住心口的衣服,万分痛苦状:“这么说,你真的跟他谈了?年年你真残忍,宁愿要个工地搬砖的民工也不要我。” 壬年打个响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红玉先不爽了,动手推搡赵征,“民工怎么了,人家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比你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强多了,还有腹肌有胸肌,哪个女人看见了不想上,再瞧瞧你呢,倒贴钱老娘都嫌你肾亏。” “你个臭八婆才肾亏!你老公你儿子你孙子都肾亏!年年你别听这个臭八婆瞎说,我绝对行的。” “滚,别扯上我。” 壬年转头走开,放他们自己去吵,张红玉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你别想跑,快说,涅米宁是不是真的交往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壬年蹙眉:“关你屁事,松开。” 张红玉松开她,拍拍手掌,跟上一秒相比,神态平静得判若两人,“没承认,那就是假的啰。” “你——” 壬年气结。 里面的小齐再次探出脑袋:“不过大帅哥每天都接送年年上下班呢。” “嗯哼,可不是吗,我让他别送了,他非要坚持。” 壬年得意地昂起下巴,说曹操曹操到,前方骑着电瓶车由远及近过来的不正是魏歇。 车子稳稳停在几个人前方,她惺惺作态地撩一撩散落鬓边的头发,“走了。” “哎——” 张红玉先一步占据电瓶车的后座,“既然你坐腻了那就换我来,突然想起我有好几天没去魏哥哥家玩了。” 魏歇看向壬年,眼神询问。 什么意思。 她心虚地别过头假装没看到,叉腰冲张红玉嚷嚷:“我有没有坐腻关你什么事,他是来接我的,你快让开,别耽误我们回家。” “就不让,你打我呀。” “你——不要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赵征甩手,“一辆小破电瓶车有什么好抢的,年年你过来,你征哥开跑车送你回去。” 壬年没接话,直视魏歇,后者轻叹了声,侧头跟张红玉说:“抱歉,我们要去买菜了。” “啊?哦……” 张红玉离开车后座,尽管自始至终都没厘清买菜和搭车之间的前后关系。 没办法,他低头说话的样子太温柔太帅了,杀伤力十足。 她站在一边,一脸花痴地挥手:“慢走哦。” 壬年爬上车后座,颇是得意忘形地做了个鬼脸,胳膊气汹汹地揽住男人的腰,“走吧!” 他背脊一僵,缓缓点头,面不改色地发动车子。 我要睡了你 因为张红玉的再次出现,某种难以言表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晚上洗过澡后,壬年抱着家里压箱底的两斤白酒敲响隔壁邻居的门。 浴室已经装修好了,但天气闷热,魏歇还是习惯在室外冲澡,洗完正打算要睡了,见她登门,微微愣神,“有事?” “嗯,进屋说,让一让。” 壬年推了推他,侧身从门板和人之间穿过,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带来的酒放在茶几上。 魏歇走回来,摸不准她想干什么,“什么意思?” 她摆杯子倒酒,说:“庆祝我找到工作。” “……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吗?” “再庆祝一次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地回,递给他一杯酒,“别啰嗦,是男人就喝。” 他不冷不热瞥去一眼,接过来跟她碰了碰杯,薄抿一口。 壬年腹诽句小家子气,学电视里的酒鬼牛饮给他看,瞬时酒精刮过喉咙,呛得眼泪水都流出来。 魏歇抽纸巾递给她,“第一次喝白酒吗?” “嗯。” 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喝酒。 他摇头,似有叹息,告诉她:“白酒要慢慢喝,喝快了胃难受,不像啤酒,度数高。” 他瞟一眼酒瓶,说:“尤其是你拿的这个。” “我知道。” 听说白酒醉人,她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就是这酒太难喝了点,她索然地放下酒杯,没话找话,“看牌子就知道度数,你经常喝酒吗?” “我对酒兴趣不大。” 屋外蛙声阵阵,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五官上,他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说:“我爸倒是喜欢喝,家里现在还存有几只他没舍得扔的酒瓶。” “这样啊……” 许是夜色太静谧安宁,让人放松下来,她悠悠说道:“我爷爷也喜欢喝酒。” 她怒了怒嘴,示意茶几上的酒瓶,“喏,就是他存的。” “怎么没见过?” 魏歇随口一问。 “过世了。” 留下半箱子没来得及喝的酒。 “快喝,别浪费了。” 壬年给他杯子里添酒,强忍着浓烈的酒精味,捏住鼻头逼自己来一口。 不喝醉,又怎么乱性呢。 “光喝酒好无聊,找部电影来看看吧。” 壬年提议,他无所谓,打开电视边问:“想看什么?” “唔,让我想想啊……” 她咬唇沉思,没几秒报出一部电影的名字,魏歇没有多想,点击搜索栏搜索。 壬年嘴角闪过不怀好意的笑,举起酒杯豪气万丈地说:“干了它。” 魏歇侧目,考究的眼神打量她,还是干了。 “公示期过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之后就是提交体检报告了。” “嗯,谢谢。” 两杯酒下肚,她两颊已是坨红,一只手“哥俩好”的搭上他肩膀。 他握酒杯的五指紧了紧,倒也没避开,只当做不存在淡定地别过头,“看电影吧。” “嗯……” 国外以爱情为主题的电影,向来不避讳去拍一些亲密的镜头,当男女主情不自禁地滚到一张床上撕扯彼此的衣物时,壬年悄无声息地挪了挪位置靠近他一点。 她是洗了澡才过来的,此刻穿着宽松的小吊带和短裤,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便可拽下来,他不是喜欢她吗? 搞定一个迷恋自己的男人,壬年信心十足,她伸脖子凑近他,罕见地呼唤他的全名,“魏歇。” 拖长了尾音,低柔如水。 “嗯。” 他直直望着前方屏幕,一动不动。 “你想要……” 电影里的男女早已来到激动人心的时刻,暧昧的声音自电视机里传出,壬年舔舔唇,手伸向他的腰腹处。 “大黄,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起身离开,壬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走向角落的大黄,恨恨地咬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哪天忍无可忍了,她要套个麻袋把这条坏人好事的狗暴打一顿。 安抚好要撕家的狗,魏歇走回到沙发边,温声提醒她:“时候不早了。” “嗯……” 她轻飘飘地应一声,人往沙发里一倒,“睡觉……” 粉面红唇,眼神飘忽,典型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魏歇扫了眼空荡荡的酒杯,颇是意外:“你全喝了?” “嗯,好难喝……” 她舌头打结,吐字不清地回话。 “难喝你还喝那么多?” “因为我要睡了你,嘿嘿……” 她咕哝着说,魏歇一怔:“你喝醉了。” “醉你个头,老娘清醒着呢。” 她说着从沙发里爬起来,手伸到腰要开始脱衣服,被魏歇眼疾手快地制止住。 “干嘛不让我脱,不脱怎么做?” 她不爽地要挣开,呼吸里都是酒气。 魏歇拧眉,重复说:“你醉了。” 边说边弯腰抱起她。 壬年心下一喜,缩在他胸前,得意地哼哼,“这才对嘛,去你房间也行…唔…这是要去哪儿……” 他没往他房间走。 “送你回家。” 魏歇抱着她出了门,一路走回到她房间,老太太早就睡下了,他把人放到床上,“快睡觉吧。” “你……” 混蛋。 壬年躺在自己床上,眼睁睁看着他关上门离开,困得连骂人的精神气儿都没有,眼皮耷拉着,再扛不住睡意袭来彻底昏睡过去。 经不起撩的骚棒 跌入梦中,魏歇牵着大黄热情洋溢地朝她飞奔而来,“主人主人,你又来陪我啦!” 对比他肉眼可见的喜悦,壬年气冲冲地上前,一巴掌呼到他胸上。 魏歇不明就里,还一脸天真地问:“这是什么新的打招呼方式嘛?” “新你个头,你个榆木脑袋!老娘暗示得那么明显,衣服都要脱了,你竟然还无动于衷。” 她每说一句就戳一戳他胸口,不屑地嘲笑:“别是偷偷撸的次数太频繁,硬不起来了!” “你这又是干什么?!” “证明自己。” 他迅速地解开皮带,捉住她的手伸到自己胯间,“感受到了嘛?” 裤裆撑起一片天,硬得不行。 “那为什么宁愿憋着也不干?” 壬年更气了,难以置信地瞪他,“你不会是嫌我长胖了吧!” 她就胖了两斤而已! 男人没吭声,往她脸上香了一口,低下头默默地脱裤子。 “你这又是闹什么?” 壬年后退一步。 “不是你要的嘛?干你啊。” 他将脱下来的长裤轻轻一丢,上前一步,圆硕的顶端戳弄她的大腿根,“来吧,它等不及了。” 壬年冷笑:“抱歉,老娘现在不想要了。” “主人你又戏耍我。” 他委屈兮兮地抱怨,伤心欲绝,“你把我灌醉,却不陪我睡。” 话音未落,又遭到她当胸一拳。 “把裤子穿上,随时可能有人要经过的,成何体统。” “不会有人来的。” 他拉住她的手祈求:“我的好主人,做一次,做一次嘛,好不好?” “哼。” 她傲娇地背过身去,“要做也行,你把我哄开心了。” “嗯,那要怎么哄你才会开心嘛?”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想吗!” “呃……” 他望天沉思,眼神一亮:“有了,我们回家去。” 说走就走,他迅速穿好裤子,抱上她往家的方向跑,大黄跟在后面。 “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走进她的房间,他把人放到床上,火急火燎地又出去,几分钟后再回来,害羞地交给她一个布袋子。 壬年打开来一看,都是些蝴蝶结发卡口红等女人的东西。 “你不在的这几天,想你时准备的,喜欢嘛?” 他拿出个粉兔子发卡别在她头发上,举着镜子给她看效果,“超可爱的。” 壬年翻白眼:“能不能再幼稚一点……” 她上初中后就不戴这些小女生的东西了。 不过看在他这么想念自己的份上,壬年决定宽宏大量饶他一次,勉勉强强地说:“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他面露喜色,胳膊一伸要脱衣服,壬年阻止他,“慢着。” “又怎么了嘛?” 他一脸猴急,壬年抱臂,悠闲自在地宣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看来是要罚他了。 他重重一点头:“怎么个罚法你说嘛,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只要是她吩咐的,赴汤蹈火都不在话下。 “拖干净,去床上躺好。” 巴不得。 他叁下五除二将自己剥干净,微笑脸提议:“要不顺便帮你的也脱啦?” “你想得美,快躺好。” “哦……” 他乖乖往床上一躺,“接下来呢?” “没别的,躺着就行。” 接下来就看她的发挥了。 她扫一眼布袋里的东西,坏坏一笑爬上了床。 “让我看看具体都有些什么。” 她将布袋倒过来,所有物件一股脑倒到床面上,随手翻了翻,捡起另一只粉兔子发卡别在他头发上。 他被骑在下面,弱弱地嘀咕:“这样不太好吧,让别人知道,肯定会说我是娘炮的。” “哪里娘了,明明很可爱。” “真的吗?” “嗯。” 她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地给他的嘴涂口红。 活该,得罪她的代价。 她给他的脖子系上丝巾,想到白天时张红玉讨人厌的嘴脸,恶狠狠地瞪他,“以后还敢不敢拈花惹草了?” “唔,一直都不敢的,可是除了主人你,我没有招惹过别人啊……” “还敢顶嘴,看我把你嘴封了。” 她东找西找都没找到个适合捂嘴的东西,灵机一动,脱掉穿着的内裤塞他嘴里,“咬紧了,没我的命令,不许吐出来。” 他点点头。 壬年膝盖跪在他身侧,再次拿起口红,在男人壮硕的胸肌上画乌龟,此处显然是他的敏感处,屁股底下的铁棒子迅速又硬挺了几分。 她拍一巴掌他结实的小腹,冷声威胁:“不想被切鸡鸡就老实点。” “呜……” 他委屈地望着她,壬年不为所动,拿了蝴蝶结头绳过来绑在男人的擎天一柱上,再用口红给下方的蛋蛋上色,这还不够,又拿梳子来疏他大腿根的耻毛,梳腻味后一根不留全剃了。 刀口锋利,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她手抖,呜呜地叫唤。 玩得差不多解气了,壬年才放下剃刀,居高临下一扬下巴:“行了,吐出来吧。” 话落同时,他吐掉封口的内裤将她扑倒在床,挺动健腰顶她,“这个呢,可以解下来吗?” 不巧,蝴蝶结头绳就系在铁棍子中间。 壬年悠悠地回:“当然不可以。” “那要怎么做嘛……” “谁要跟你做了,我就是跟你玩玩而已,经不起撩的扫棒,我困了,你自己解决吧……” 她打个哈欠,一脚将他踹下床去,翻过身背对他。 睡觉。 好看吗 ℝоцzんǎīωц.огɡ 饮酒误事,若非惦记着要去超市,壬年宁死都不会起床。 洗把脸睡眼惺忪地出门,魏歇已等在路边,见她走出来,颇为尴尬地别过头眼神回避。 壬年没睡饱,揉揉眼睛,没精打采问候,“早上好。” 语气神色如常。 他傻愣愣地定住了两秒,缓缓转过头来,“早。” 两人往集市走去吃早餐,她边按压昏胀的太阳穴边问:“你想吃什么?” “没想好,到了再看吧。” “也行。” 魏歇一路观察她的言行举止,不得不起疑:“你真的睡醒了?” “不然咧,难道是梦游嘛?” 她手叉腰凑近他,后者踉跄退后两步,死死盯着她的头顶。 一个布艺的蝴蝶结发箍。 他手指了指,“你怎么突然戴起来……” 他没说完,壬年摸了摸那朵漂亮的蝴蝶结,告诉他:“洗脸时戴的,懒得再拿下来,是没戴好吗?” 她当着他的面摘下来重新戴好,理了理两边鬓角,再问他:“现在呢?怎么样?好看吗?”ρō⑱мō.cōм(po18mo.com) 他嘴唇蠕动,艰难地点头:“嗯……” “嘿嘿,我今早起来,突然也觉得它挺好看的。” 壬年被哄得心花怒放,拍他的胳膊,“走,庆祝我找到工作,再请你吃一顿大餐。” “……谢谢。” 两人继续往集市走,魏歇瞄她一眼,颇有点不自在地提到:“昨晚……” “嗯?昨晚怎么啦?” 她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没什么。” 魏歇确定她喝断片了,正要松口气,就见她别过脸去噗嗤笑出声。 “骗你的啦,其实我都记得。” 他全身一僵:“你都记得?” “不就是去你家喝酒了嘛,不愧是我爷爷留下的酒,叁杯就把我整醉了,连怎么回家的都没印象……” “……” 他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走吧,去吃早餐。” “嗯。” 他腿比自己长,壬年慢几步跟在后面,安抚受惊的小心脏。 差点就不用见人了。 “跟上,别落下了。” “嗯,来了。” 意识到自己走快,他停下脚步回头,壬年小碎步跟上前,告诉他:“下周我想去县城医院体检。” “嗯,到时候提前两天告诉我,我陪你去。” “嗯,谢谢。” 壬年感激他的陪伴,可也惆怅感慨:“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 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他仰起头,旭日东升,照耀在他的脸上,“会有结束时候的。” “希望吧……” 杨广发死了。 尸体在镇子里一条臭水沟发现的,七窍流血,尸体散发出奇异的恶臭。 “在哪儿找到的?” “镇里面啊,昨晚警车还去了,你没听见声音吗?” “没……” 她醉得不省人事。 “镇里面不是快搬空了吗,怎么发现的……” “呃…有只野狗老去臭水沟里刨,有人路过觉得太臭就往洞底下瞅了一眼,哎哟,差点没吓晕过去。” 王阿姨边说边嫌弃地扇空气,宛如人在现场亲眼目睹。 “凶手现在还没找着,人怎么死的也不清楚,你住那边要小心点……” 王阿姨压低声音:“照我说,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可能是被仇人盯上了,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仇家绝对少不了。” 壬年首先想到的就是魏歇,一时间再坐不住,脱掉罩在上层的工作服交到王阿姨手里,“我想起来有点事要回家一趟,姨你先帮我看会儿店。” 她拿起收银台上的手里,不待对方回话便跑出了超市,边跑边拨出魏歇的电话。 十来分钟后,灰尘漫天的工地出入口,一男一女站在围墙的阴影里。 跑得太急,壬年手扶腰弓背喘气,望着他一字一句说:“杨广发死了。” “我知道,工地里传开了。” 他语气平淡,不见悲喜。 壬年咬唇,四目相对,想从他的眼望进他的心里,鼓起勇气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嗯?不是。” 魏歇有点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就好。” 他的话壬年还是相信的,就拿他偷溜进工地来说,大可以编个谎话骗她,但他没有。 不是就不是。 她背靠着墙站,大大松了一口气,直接忽略他的问题。 总不能说,她以为他爱她爱到无法自拔,决定牺牲自己来成全她后生无忧吧。 壬年暗暗跺脚。 喜欢个屁,肯定是黄景行的错觉,故意说来耍她玩的。 又不是你家男人 虽然魏歇说人不是他杀的,可警察还是来传唤人了,一同过去的还有壬年。 据杨广发的朋友说,他出事前跟魏歇打架输了,扬言要报复他和壬年。 “他奶奶的,那怎么不说是他先心怀不轨的呢!” 壬年又气又是一阵后怕,越发觉得死得好死得妙,省得再来祸害他们。 她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咒骂,魏歇从审讯室出来,踱步到她面前,“走吧,回家了。” “啊?” 她惊讶地抬起脸:“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然呢,人又不是你和我杀的。” 壬年一拍大腿:“是哦。” 凭什么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心虚,她抓住他的手,“走,回家放鞭炮去。” 死得好。 两个人搭公车回去,路上奶奶打电话来,壬年预感十有八九跟杨广发的死有关,果不其然,一接通奶奶就问她是不是被警察带走了。 “现在要回去了,谁告诉你的?” “你王阿姨,我临走前托她照顾你的。” 壬年无语地摇摇头。 在这种信息相对封闭的乡下小地方,被警察传唤就等于做了坏事等于要坐牢。 “你放心吧,人不是我杀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杀的,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壬年一噎,这天没法聊了,“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我现在在公车上有点挤。” 是真的挤,她都快被挤到魏歇胸口了,车子一个转弯,她反应极快地勾住他的腰才险险站住脚,电话那头偏还在问:“你和隔壁那小伙子怎么回事,我听你王阿姨说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啊,怎么着,你们俩谈了?” 他们俩现在挨得也挺近的,近得足以让他听见通话内容,垂下眼看她。 壬年扭过头回避,含糊其辞地说:“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说吧,总之家里没事你放一万个心,挂了挂了。” 说着就挂断电话,多说多错,绝不给对方任何啰嗦的机会。 收了手机,她扯出个尴尬的笑脸,“我奶奶他们就这样,特别八婆,你别误会哈,他们可能不了解,我其实喜欢那种长得白净清秀的小男生,就像黄景行那样的,嘿嘿。” “嗯。” 他低沉地说:“没有误会。” “……” 壬年又后悔了。 该不会真信了吧…… “下车了。” “嗯?” 她瞄一眼车窗外,“还没到啊。” “你不是要放鞭炮吗?前面巷子里有一家卖的。” “……好吧。” 壬年恋恋不舍地将手从结实的腰上松开。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卖鞭炮的?” 她都不知道。 “地图查的,一目了然。” “……哦。” 说道这个,壬年又想起来件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之前不是说带你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嘛?” “不用了。” “为什么?” “不想转。” “……” 不去拉倒。 两个人下公车去买鞭炮,再回到站台等下一辆车,快要到家里时,吩咐魏歇点火放鞭炮。 驱鬼避邪,大吉大利。 “回来了回来了。” 王阿姨陪老太太等在家里,听到鞭炮声出来看,一同出来的还有张红玉和赵征,眼见他们走进院子,张红玉激动得猛站起来扑到赵征怀里,“嘤嘤嘤魏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吓死小玉了。” 赵征也冲到她面前,“我的宝贝年年,你没事吧!” “谁是你家宝贝!” 壬年打掉他伸来的手,叉腰不爽地怒斥:“张红玉你还不放开,一个女的投怀送抱,还要不要脸了?” 张红玉转过头冲她吐舌:“你管得着嘛,又不是你家男人。” “你!” 壬年咬牙切齿,活动筋骨便要上前,眼看两个女的要闹成一团,魏歇不着痕迹地将人推开,扫一眼白净清秀的赵征,昂着头颅别过脸去。 壬年冷哼,指着张红玉鼻子警告:“再敢动手动脚就滚出我家。” “谁乐意呆一样,魏哥哥我们走!” 她挽住魏歇的胳膊,壬年眼睛一瞪,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王阿姨赶忙劝和:“别吵了别吵了,先过来吃饭,菜都要冷了。” “就是,有什么好吵的,让她跟打工仔混,年年你不还有我吗?走进屋吃饭,我买了你喜欢吃的披萨。” “魏哥哥我们也吃饭,看我定了一桌福满楼的菜为你接风洗尘。” 几个人依次走进屋里,壬年去叫老太太出来,因为不想让老人家担心,她这次去警察局并没有告诉她,借口说有其他事耽误,然后拜托王阿姨帮忙照看了一天。 老太太是喜欢热闹的,出门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多次吩咐壬年跑上跑下拿东西招呼客人。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几个人围着饭桌坐下,赵征要坐在壬年旁边,张红玉要坐在魏歇旁边,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就隔了两个位子。 壬年捏拳,眼睛里能喷火,“你们两个真烦人,干脆在一起得了,少祸害别人。” “开什么玩笑?” 赵征扫一眼张红玉,皮笑肉不笑,张红玉更夸张,一副干呕要吐出来的表情,“这世上男人死绝了,我都不会考虑他的。” 说着起身跟魏歇换了个位置。 这下赵征不爽了,“我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吃顿饭都不得安生,壬年一口咽下手中剩余的披萨,没好气地说:“那你跟我换!一个男的罗里吧嗦的。” “那还是别换好了……” 魏歇斜睨他一眼,默默拿起筷子。 赶紧吃完走人。 你问我答 吃完晚饭后不久,王阿姨就走了,镇上没有夜生活,赵征提议去县城里唱k,他请客。 刚从县城里回来,壬年可不想再跑一旁,更何况奔波了一天人也累了,借口想早点睡觉把他和张红玉轰了出去。 九点多钟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早点睡的人出现在隔壁邻居家门口。 魏歇瞧了瞧面前的人,不冷不热的口吻:“何事?” 他扫一眼她手里提的透明塑料瓶子,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又要庆祝找到工作?” 他说这话时皱了眉头,壬年撇嘴:“谁告诉你是庆祝找到工作了,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人了,庆祝我们平安无事不行吗?” 再不济,还可以庆祝杨广发死得好。 “别杵门口挡路,让我先进去。” 她把人推开,拎着大包小包绕过他走进屋里,放下东西头一件事就是呼喊大黄,拿出一根满是肉的牛膝骨。 闻到食物的召唤,大黄狗欢快地走来,壬年引着它进到间空房里,大骨头往地上一放,门啪地一声关上,连狗带骨头关在门后。 搞定。 魏歇在一旁冷眼旁观:“你这是做什么?” “让它自己玩去吧,省得来打扰我们秉烛夜谈。” “秉烛夜谈?” “嗯啰。” 她走回到茶几边,两人各自盘腿坐下,她打开带来的大包小包,“花生米,凉菜,米酒。” 对于前次没滚成床单,壬年经过分析后觉得是因为自己喝醉了昏睡过去的缘故,既然如此,问题就好解决了,换个度数低点的酒就行。 “这也是你家里存的?” 魏歇拎起装酒的塑料瓶掂量,起码有七八斤吧。 “刚才去夜市打的,哈哈。” 杨广发一死,空气都自由了,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来来来,一口菜一口酒,干了。” 魏歇看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微微拧眉,“你不是喝不了酒吗?” 醉得都断片了,这才过去几天。 “又不是白酒,米酒没关系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仰头一口气喝掉小半杯给他看,豪爽地放下杯子,满意地砸吧下嘴。 好喝,既有酒的清香,口感却是饮料的甘甜。 她明显很满意,又喝了一口,吃两粒花生米。 魏歇嘴角一抽,欲劝阻的话默默咽回去,问:“谈什么?” “嗯?哦……” 才刚开始,先来点正经的好了,壬年抿了抿唇,放下酒杯神色严肃:“你知道杨广发的死状吗?” “嗯。” 镇上都传遍了,七窍流血尸身恶臭,起先都在传是中毒身亡,尸检却没检测到任何毒素,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心脏骤停被吓死的。 “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活活吓死呢?” 他耸了耸肩:“不清楚,总不能是见了鬼。” “呃……” 壬年整个人一僵,怔住。 魏歇扫一眼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干笑两声,慌忙低下头去借喝酒掩饰。 “还有要谈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问,好似再说,没有他就要睡了。 壬年适才记起今晚的要事,微笑提议说:“我们来玩你问我答吧。” “什么意思?” “就是我问你答,答不上来的,就喝酒。” 规则介绍完,她坦然自若地望着他,后者微侧过头打量她,许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问我答?” “……嗯。” 他脖子仰起,喉结一滚,饮尽杯中残酒,放下酒杯,说:“问吧。” 想不到答应得这么干脆,壬年窃喜,吃了几口凉菜,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急切,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你呢?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当然有了,多了去了。” 她挺直腰背,掰着手指头把自己喜欢过的男明星数给他听,黄景行是其中之一。 “你呢?” “嗯。” 魏歇垂眸,给自己倒酒,她激动地伸脖子过来, 一连问:“是谁是谁?” 他没立即回,慢悠悠地喝酒,壬年瞪大眼睛,重重一拍桌面,“不会是张红玉吧!” “不是。” 这点他倒是否认地很干脆,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屈指轻叩桌面,歪头观察他,半开玩笑地说:“让我猜猜,难道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握住酒杯,掀眼皮瞥她,四目相对。 壬年咽了咽口水,紧张手指抠桌。 “不是。” “哦……” 她蔫蔫地应了声,肩膀耷拉下去,“那是谁?” 余光瞥到她拎来的塑料袋图案,魏歇随口一说:“小猪佩奇。” “……” 没来得及失落,壬年一颗花生米梗在喉咙口,想吐他脸上。 中看不中用 līàóyūχs.cóm “不说就算了。” 她撇撇嘴,别过头不看他,继续问:“那你有没有……跟女孩子交往过?” 魏歇直勾勾盯着她:“你呢?” “怎么又要我先说……” 她愁眉苦脸地挠头,说没有吧有点丢人,说有呢,他万一再追问,编不出来就尴尬了…… 她把抓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含糊其辞地答:“算是有吧。” “算是?” “嗯啰,刚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班有个男生追我,送鲜花买早餐,还跑到我们宿舍楼门口表白,我心一软就答应了呗,结果没谈一个星期我就把他甩了。” 防止他追问细节,她一口气把故事先编好了。 “为什么?” “接吻不刷牙啰。” 所以,自己是有接吻经验的。 她努了努嘴:“到你了。” “无可奉告。”TχTčy.čoм(txtcy.com) 他沉声回答,举起杯子喝酒,壬年顿时不爽地嚷嚷:“你耍赖!” 魏歇提醒她:“你自己说的,答不上来可以喝酒。” “……” 她自己说过的吗? 她拍拍稍许昏沉的脑袋,重新规定说:“那从现在起,不能再喝酒蒙混过关了。” 见她面若桃花已有几分醉意,他好心说:“米酒后劲大。” “哼,我知道。” 她给彼此的杯子满上,嘟囔着嘴又问:“那你跟别人,那个过吗?” 真是酒壮怂人胆,这么羞耻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男人皱眉:“那个?” “别装了,就是上床,事先说明,我可不乱搞啊。” 她自己主动先交代,省得再听他问。 “男的女的都算,有没有?” 魏歇气极反笑:“男的?” 他是做了什么,让她误会自己是基佬? 壬年吃一口菜,振振有词地说:“这不怪我,谁让你总给我你不近女色的印象,人又不可能没欲望,我有必要合理怀疑你的性取向,啧……” 意识到自己越扯越远,壬年及时打住,回归正题,“到底有没有,一句话的事情,说!” “没。” 他果断地回,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 “哦……” 她打个酒嗝,拍拍自己的脸蛋,确定不是在做梦后,端起酒杯喝酒,以手遮挡住上扬的嘴唇。 “看不出来,你还挺自爱自重嘛,哈哈。” 她打着哈哈,魏歇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老看着我干嘛,喝酒啊,还剩这么多,别光只我一个人喝。” 她一拍桌子,豪气冲天地说:“不喝完不许睡觉!” “……嗯。” 他敷衍地应,心知这酒压根不可能喝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酒瓶子还没见底,她的人先倒在沙发里。 “不用回去,我带了被子过来,嘿嘿……” 她摸到带来的抱枕拉开边缘拉链,展开来就是条毯子。 魏歇站起,抱臂居高临下俯视她,后者有气无力地捶他一拳,“站起来干嘛,坐下……” 懒得跟个醉鬼啰嗦,他依言坐下,制住她不安分的双手,“衣服穿好。” “穿衣服怎么睡……” 壬年想脱衣服。 魏歇不得不提醒她:“这里不是你房间。” “可我带了被子过来,我要在这里睡觉。” 睡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地盘。 魏歇摇头,罕见的哑口无言。 “我送你回去。” 他的胳膊伸到她脖子底下,壬年推拒,“不要,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男人气笑了:“这里就是我家。” “那就留下嘛,我又没赶你走……” 灯光昏黄,她的胳膊挂到他的脖子上,嘟起嘴唇朝他靠近。 他弓着腰绷紧脸,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看着粉红的嘴唇逼近。 “唔,好累……” 她胳膊一软,整个人跌回到沙发里,缓了几口气后,磨磨蹭蹭地又爬起来。 魏歇坐在沙发边缘,抿唇一言不发。 壬年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正要凑过去重新亲,猛一甩头,迷茫地眨巴眼睛,“怎么有两个你,不对,是叁个……” 她挨个数过去,愁闷无比,“到底要亲哪个才是真的……” 显然,醉得连人都看不清了。 他昂着下巴,手掌挡住她凑过来的脸,“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 她点点头,笑起来眼睛里有小星星,“魏哥哥。” 甜得腻死人。 魏歇别过脸,嘴角上挑轻呵了声,再转过头来,毫无犹豫吻上近在咫尺的唇。 壬年只迟疑了不到一秒,立即勾住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 她的嘴唇很柔软,还带着米酒的清香,他的嘴轻柔地压上去,舌尖细腻地在唇周描绘。 她呼吸紊乱,不再甘于蜻蜓点水似的浅吻,率先伸出舌头探入他口腔翻滚搅动,双手也不安分,抚摸他的胸腹急切地要撩开他衣服。 魏歇一把捉住乱摸的小手,沉声奉劝她:“别乱碰。” “哼,都这种时候了,你别告诉我你大姨妈在身不方便。” 她无情地冷嘲,手抽出来继续摸,还得寸进尺地往下,拍了拍他撑起来的裤裆,“还是有几两肉的嘛,别是中看不中用。” “呵。” 明知她是激将法,魏歇仍旧不免气恼,“你别后悔就成。” “后……” 壬年正要回呛,猝不及防被抱起来,要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走进房间,几乎是他将人放置在床上的同时,两个身子迅速滚作一团。 发车,坐稳了宝贝们 魏歇起先还比较含蓄,两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底下,只专注吻她的唇,情难自制了,再一点点往下亲她的脖子。 欲火都快焚身他还慢条斯理的,壬年先受不了了,一个醉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男人翻身跨坐到他上方,“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白长这么壮实了,看老娘的。” 她伸出魔爪将他的T恤推高到肩膀处,俯身吻上健硕的胸膛,热情的吻一路向下,所经之处无不留下晶亮淫靡的水光。 她的吻在男人的腰腹处打住,一手伸进他裤裆里,握住男人的命根子测量了尺寸,满意地点点头,扬下巴问底下的男人,“学会了吗?” “嗯。” 他绷紧下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壬年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躺到床上,“那来试试吧,让我看看。” “呵。” 男人一跃而起,健壮的身躯死死压制她的双腿,一举拽下她单薄的吊带背心扔到地上,动作之利落干脆,壬年为之一怔,“很好,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宽大的手掌各自抚上她一侧胸乳,脸埋到她脖子里肆无忌惮地舔舐啃咬,同时一条腿插入她两腿间,或轻或重摩擦她的大腿根。 这上手得未免也太快了点…… 壬年攀着他两肩,感官沉浸在他给予的欢愉中,只有喘气娇吟的份。 男人咬她的耳垂,“怎么不吭声?” “唔…非常好…加油…啊……” 他含住她的唇夺走她的呼吸,一只手从短裤的下方伸入,摸到根纤细的蕾丝带,微微一愣。 穿条丁字裤来他家,是何用意? 壬年捧住他的脑袋,嘬他的下巴,“怎么,不喜欢?新买的,特意穿来给你看。” 她可是有备而来。 魏歇俯视下方的人,嘴角闪过抹狠笑,复又吻上她的唇,身体更用力地挤压她,以实际行动告诉她答案。 “那就搞快点……” 壬年手伸到他衣服底下,欲脱去他的上衣,他配合地伸展胳膊。 衣服扔掉,健壮的上身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她抚摸男人紧窄的腰腹,“别是只有个空架子,扭几下就不行了。”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褪下剩余的外裤,留着黑色的四角内裤包括住鼓囊囊的一团,屁股挺翘,大腿紧实,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无尽的爆发力。 壬年不自觉夹紧两腿,羞怯地别过脸去,期待又有点害怕。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沉声说,音色沙哑,壬年蹬他一脚,“谁后悔了,快点,谁怂谁是小狗……” “行。” 魏歇不怒反笑,将人翻个身背对自己,一手拽下她的短裤,张嘴咬住纤细的肩头。 后背紧贴着火热的胸膛,壬年趴在床里,整个人被他圈在身下,更衬得其纤弱娇小。 男人缓缓沉腰,肿胀的胯摩擦她圆翘的臀,一手横在她胸口揉弄,一手探入她两腿间,粗粝的指腹按压敏感的小核。 “啊……” 春梦做了不少回,如今切身体会,别有另一番滋味,欲火焚身的感觉只增不减。 她夹紧腿间做坏的大手,在他身下难耐地扭动,甚至主动蹭弄身后的肿胀,撅屁股迎合他的挤弄。 “脱了……” 他空出一手,快速脱掉仅有的底裤,彼此间再无任何遮挡,硬挺的柱身深入臀缝间摩擦,手掌重新回到她大腿间抚摸毛发稀疏的私处。 “嗯…啊……” 他的分身粗长,每一次摩擦臀缝都顶到穴口的软肉,偏偏又不进去,只在入口处徘徊。 越得不到越想要,她张着嘴断断续续地嘤咛,半张脸陷入枕头里,大腿根早已泛滥成灾。 他找到她的唇,舔舐亲吻,“想要吗?”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一呼一吸都是催情的春药,壬年抗议地踢踢腿,“你不废话,快点……” 再磨磨蹭蹭,她不介意自己上。 是时候差不多了。 他拽下可有可无的蕾丝丁字裤,将人翻转回来面朝自己,掰开女人滑腻腻的大腿。 “轻点……” 好歹是第一次,尽管迫不及待希望他进来,还是会有点怕的。 “嗯。” 他手扶着自己的坚硬,圆润的顶端对准目标缓缓送入,因为克制,冷峻的脸上汗水直流。 壬年也不好受,攀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背上的肉里,嘴巴紧咬他的肩头。 “你这也…太大了……” 比梦里的还大,简直要命。 “就前几次会这样。” 他吮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抚摸她的脑袋安抚她。 在他的耐心下,壬年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身子亦开始放松,接纳外来的异物。 察觉到身下人的变化,他尝试着轻轻抽送了几下,见她没有抗拒,逐渐加大腰身挺动的幅度。 “嗯……” 一种其妙的感觉冉冉升起,自腿根传递到四肢百骸,壬年松开咬人的嘴,改为声声婉转的呻吟。 魏歇扣住她的腰,试着将整根抽出,劲腰一挺,再原封不动地全部没入,撞得她尖叫出声,挂在他后腰的两条腿跌落到凌乱的床面上。 男人皱眉:“不舒服?” “没…啊……” 不等她答完整句,他再次重复上一次的动作,替她说完:“那就是舒服。” “嗯……” 酬劳 又是醉酒又是滚床单,壬年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生物钟原因天刚亮就醒来,腰酸背疼头痛欲裂,人再往前滚一点就要掉下床了。 眼睛睁了闭闭了睁,她挪开横在腰间的胳膊,还以为是身在梦中,心想这次上床的地点还有点新鲜,竟然转移到了他的房间,这样也好,床比她的大。 她打呵哈欠,忽觉口渴想找水喝,窸窸窣窣地穿鞋下床,看到扔地上的衣服一愣,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布满红痕的胸前,某些片段闪过脑海,她伸手,不敢置信一样,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肉。 会痛。 壬年深呼吸口气,静坐半响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捡地上的衣裤。 “你要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清晨将醒未醒的低哑,壬年捡内衣的手一僵,哈哈干笑,“去下卫生间。” “那穿衣服干嘛?” 卫生间出门左拐就是。 “我习惯穿衣服上厕所,哈哈……” 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具说服力,她满脸堆笑地回头,突然就走不动了。 男人大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眼睛闭着还没完全醒,健壮的上半身和有力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最关键的一点却被薄毯盖住,从肩膀到前胸都可见抓挠啃咬过的暧昧痕迹…… 壬年喉咙管一痒,有种把人叫醒继续再战的冲动。 昨晚前半场激烈至极,两个第一次上路的新手意外地配合完美,她横躺在男人身下,身心沉浸在他制造出的美妙节奏里,离顶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了,她趴着打出个酒嗝。 吐了,吐得猝不及防,两个人都蒙了。 之后换掉干净的床单,暧昧的气氛却没了,浓情的夜晚惨淡结束。 壬年仰脸,扼腕叹息,低下头穿衣服裤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改日再战。 魏歇听到门开的动静起床,她早已跑了没影,走出屋子,恰好看到她鬼鬼祟祟回家的身影。 推门进屋,壬年就猝不及防遭到当头一击,一本书准确砸到她头顶再落到地上。 “哪个龟孙子暗算……” 她看向床头,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瞬间换上谄媚地笑:“您怎么来了……” “自是有事。” 晏雨浓翘二郎腿坐在床头,“快活够肯回来啦?” “啊……” 壬年笑脸一僵:“你怎么知道……” “你说呢,我从昨晚就过来了,你当时正好拎酒去隔壁找黑小伙,我就猜到你不会回来,果然如此。” “……久等了。” 她挠挠头,低声下气地认错:“怪我色欲熏心没看到您,是该打,嘿嘿。” 说着轻轻扇了扇自己一耳刮子以表认错的态度,顺便再绕回正题上:“那您过来,是……” “还能是干嘛,你以为我乐意跑这一趟嘛?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牢靠。” 她朝她飞去个眼刀,颇懊恼地说:“那个小白脸能看见我。” 小白脸。 壬年还有点头晕,慢一拍才意识到她指的是黄景行,仍然不相信,“不会吧……” “哼,你自己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打探的。” 壬年回想当时饭桌上他的言谈举止,怎么看都不像见过鬼的,这要都是装的,那演技真是炉火纯青了。 她低头哈腰,打着商量问:“那要不,我回头再去试探试探?” “没这个必要了。” 她挥一挥长袖,转而问:“我给的酬劳还满意吗?” “啊,啥酬劳?” “就那个男的。” 她打个响指,壬年眼前顿时浮现一个中年男人被百鬼追逐撕咬的场景。 是杨广发。 “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尽管早有猜测,壬年仍不免震惊:“真的是你杀的?” “嗯。” 她一摊手,神色轻松地承认,壬年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害怕地望着她。 晏语浓侧目:“别告诉我你还同情他?他如果不死,再过不久死的人就是你了。” 壬年摇头,她都巴不得杨广发早点死,同情他干嘛,她就是觉得,她轻轻松松要走一条人命,过于可怕了。 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吧…… 许是看出她的担忧,她脸色一沉,说;“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壬年想了想,无法反驳,“好像有点道理……” 她心虚地附和,晏语浓甩了甩衣袖轻哼,“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动你的,唔……就叁斤桂花糕好了……” 她背过身去,掰着手指头小声咕哝,“还是有点多了,两斤就够了?” 哑口无言的壬年:“……” 这个不聪明的鬼样,杨广发真的是她杀的吗? “就叁斤好了,一口气吃个饱。” 壬年真心实意地说,就当感谢她给自己解决了大麻烦。 “就是还有点问题,警察如果一直找不到凶手怎么办?” 七窍流血的死法,怎么都不可能以自杀结案吧。 晏语浓耸肩:“查不查得出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警察。” “……对哦。” 人虽然因她而死,但又不是自己杀的,是她糊涂了。 壬年双手合十,朝她九十度鞠躬一拜:“多谢您老人家。” “省省吧,少整这些虚礼。” 她摆了摆手,走回到床沿边姿态优雅地坐下,“说起来,我跟你还有些渊源。” “嗯?” “十多年前,你被个老男人拖进祠堂里,你忘了吗?” 壬年瞪大眼,怔住。 她没忘。 当时追着她的人正是杨广发,后者杀完人后发现她的存在,打算连她一起杀死,她一个小女孩子哪跑得过一个成年男人,最终被杨广发抓住拖进祠堂里,叫嚣着要把她先奸再杀了。 彼时她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惊恐之下,却见一双红色绣花鞋朝他们走来,天昏地啊狂发大作间,一根房梁掉下来砸到杨广发腿上,她抓住机会逃了出去。 “是你。” “是我。” 她轻一点头,壬年紧紧抓住她,“那我能看见鬼,也跟你有关?” 她记得清清楚楚,从祠堂逃出来大病了一场,她就是从那以后看见鬼的。 用不着你负责 人和鬼结了缘,所以能看到彼此的世界。 晏语浓这样说。 “可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们!” 壬年低吼,隐有哭腔。 晏语浓提醒她:“可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死就死……” 她抬手抹泪,难过地低泣。 晏语浓轻叹,“那我也没办法了,救了就是救了,事实已然如此,你如果不想看到我们,要么多替我办事,把欠我的恩情还清,要么等我去投胎,你与这个世界的牵连自然也就消失了。” 壬年吸吸鼻子,情绪缓和了些,擦干眼泪说:“那你还是赶快去投胎吧。” 她想得清楚,她为了自己杀了个人,她总不能也替她去杀个人或者鬼。 “你死了也有八九十年了,当鬼还没还当够吗,还不去投胎?” 她懒洋洋地靠着墙:“我倒是想,情况不允许啊,要叁魂七魄齐全的人才能投胎。” “什么意思。” “字面上意思,我甚至连桥头都走不出去,否则如何会几十年都呆在这里。” 她兴致缺缺地撇嘴,大概是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说这个男的吧,总之我不是一时兴起才要他的命,当初给过他一次机会了,谁让他不知悔改,死不足惜。” 确实。 壬年十分地赞同,突然担心起一件事:“那他死了,会不会化成厉鬼来找我?” “放心,他的感觉器官全毁了,找不到你,即使万一路上碰到了,有你脖子上那个,他也近不了你的身。” 她摸到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你说这个?” “嗯。” “……” 要不是戴久已经养成了习惯,她差点就扔了。 “真有用?” “嗯,拿好了,一般小鬼近不了你的身。” 万万没想到,她奶奶竟然真的有两下子。 送别晏雨浓,壬年自房间走出来,太奶奶也起床了,不确定地询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吗?” “没有,是你听岔了。” 她心平气和地否认,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又没什么事,你起那么早……” 怎么都七点多了! 她挠了挠头,跑进屋里拿包,焦急地边换鞋说:“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饼,老太你热一热将就吃,我中午回来做饭,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天塌下来,该上的班还是得上的。 她焦急地跑出院门,同样要去上班的男人骑着小电驴在路边等她。 壬年刚才偷溜回家,就是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想先静一静。 撒酒疯一时爽,爽完火葬场。 她可没忘记,昨晚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回的“是”,而这个人不是她。 不是就算了,她壬年也有自己的骄傲,绝不做倒贴的舔狗备胎。 “早上好。” 她在这边一个头两个大,他倒是一如往常,悠闲自在地和她打招呼,宛如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 壬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子,气冲冲地正要走上前质问,余光瞥见他家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脚下差点打滑。 “你干嘛把它藏起来?” 她猛一甩头,惊觉问法不对,改口道:“你干嘛把它挂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正是她新入的蕾丝丁字裤,跟他的四角内裤排排晾在一起,难怪她刚才要穿回来时一直找不到。 “洗过了,要晾干。” 他淡声说,她叉腰昂着下巴:“那谁要你洗了?” “卷进了洗衣机里。” 他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在换下的床单里看见的。” 至于为什么要换床单,相信就不用他再说了。 壬年鼓着脸,“要你多此一举,回头记得收了。” “嗯,回来收。” 他跨上电动车,提醒她:“还不走吗?你该迟到了。” 她看一眼时间,拍拍脑门,再顾不得其他赶紧爬上车后座,先到了超市再说。 “怎么不说话?” 车子不急不慢地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行驶,他微微侧过头留意身后。 “说什么?” 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处理两个人的关系,她的语气有点烦,偏偏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昨晚……” 他略微迟疑地提起,壬年冷笑:“昨晚干嘛了,你不会还想我对你负责吧?还是说你要对我负责,得了吧,我不需要。” 她貌似满不在乎地说,前面的他默了几秒。 “你不是说,不乱搞的吗?” 他又说。 她宛如听到个了不得的笑话,轻蔑地嗤笑:“这算哪门子的乱搞,我说的乱搞是指不约炮不骗炮,不跟不叁不四的脏男人乱来,像你这种情况,经过我这一段时间的考察,还算洁身自好吧,而且你我是在充分交流的前提下才睡的,都你情我愿,不是乱搞。” 她振振有词地说,自以为有理有据。 魏歇抓住个关键词:“考察?” “嗯啰,要不然我干嘛费心思接近你。” “你这段时间接近我,都只是为了这个?” “算是吧。” 她胡言乱语,极力把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描述成别有用心的靠近。 “行。” 男人面朝前方,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用不着你负责。” “……” 那就好。 小裤裤 丁字裤还是收晚了一步。 壬年下班回到家,喝水解渴时,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问她:“小魏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老太太举着手比划:“我看他家院子里晾了条女人的内裤,昨晚应该是来探望他顺便过夜了的。” 壬年一口水呛到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当心点,喝个水都能呛到。” 老太太给她拍背顺气,边向她打听:“你见过他女朋友啦?我看你最近跟他走得挺近的。” “没有……” 她心虚地回答,也好奇了:“隔那么远,你怎么看见的?” “你前段时间才给我换的老花镜啊,忘了嘛?” “……” 壬年无话可说,放下水杯借口进了屋子里,头一件事就是打他的电话,铃声刚响起,又担心隔墙有耳,挂掉改为发信息过去,焦急地等待,他跟故意作对似的,拖了十多分钟才回信,说现在没空,要傍晚六七点钟才回来。 壬年咬牙,手机一扔跑出了房间。 她自己去收。 老太太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火急火燎地出来,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出门一趟。” 因为她表现得太着急,老太太不放心跟了她出来。 “你跟出来干嘛……” 她跟在旁边,她怎么去收内裤。 “坐久了,出来透透气。” 两人站在屋檐下,老太太手指隔壁院子里晾晒的黑色蕾丝底裤,正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尤其扎眼。 “就是那条,款式一看就是年轻女孩子才买来穿的。” “……” 壬年欲哭无泪,只好回了屋里。 “怎么啦,不是要出去一趟嘛?” “不出去了,天太热。” 内裤就这样在太阳底下挂着,直到六七点钟男主人回家了才收进屋里。 菜炒好端上桌,壬年洗手准备吃饭,老太太吩咐她:“去,去把小魏叫过来一块吃。” “叫他来干嘛……” 她口气有点别扭,倒不是不情愿,就是这一时半会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老太太不晓得她心里的小九九,只管吩咐:“你去叫来就行,我打听打听。” 壬年去了,几分钟后回来,带话说:“他自己在外面吃饱了。” 老太太颇是意外:“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前段时间不是都过来一块儿吃的吗?” “我怎么知道,不吃就不吃呗……” 她撅着嘴嘀咕,一副不想提的样子。 老太太打量她,猜测:“你们是不是吵架,他生你的气了?” “呵。” 她夸张地翻个白眼,“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不聊他了,咱们吃饭。” …… 傍晚,吃饱饭,洗好碗,有人敲响隔壁邻居的门。 魏歇开门,看向来人,“干什么?” 态度不冷不热的。 壬年抿唇,冲他轻扬下巴:“去不去遛狗?” “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此言一出,角落趴着的大黄可怜兮兮地呜呜一声,壬年为狗打抱不平:“想不去就不去,有你这样任性的主人嘛?” “论起任性,跟某个人相比,我自愧不如。” “……这个某个人,难道是指我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 她假装不清楚,拍拍他横在门前的胳膊,“有点事找你,进去坐着说。” 魏歇没让,堵在门口,“就在这里说吧。” “你——” 两个人呢大眼瞪小眼,她手叉着腰,半响后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小肚鸡肠。 他望着纤瘦的背影,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壬年去了夜市,约莫半小时后再出现在他家门前,手里拿着个刚烤出炉的大鸭腿。 她将鸭腿叫给他,“喏,买给大黄的,快去哄哄,小心它不理你了……” 她小声嘀咕,魏歇低头,大黄蹲在他脚边,仰起狗头嘴馋地望着他手中油渍渍的烤鸭腿。 他将鸭腿还回去,“谢谢,它不需要。” 壬年跺脚:“它怎么不需要了,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减肥。” 他轻飘飘两个字,壬年心窝子一梗,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见她要走,魏歇把人喊住:“等等。” “干嘛?” 她抱臂懒洋洋地转身,姿态傲娇,还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魏歇进了屋里,片刻后拿出来个纸袋交给她,“物归原主。” “……” 正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整天的小裤裤。 壬年合上纸袋,气汹汹地拎回了家。 “你才要减肥,你全家都要减肥……” 洗过澡,壬年回房间屁股往凳子里一坐,边啃鸭腿边自言自语,时不时掀窗帘看一眼窗外,可惜等到十一点都打哈欠了,外面的水龙头都没响过,无奈之下只得关了灯上床。 “想跟老娘划清界限界限是吧,休想……”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为今晚的梦境构思情节。 敢这么拽,就先吊树上抽叁百鞭好了。 她忿忿地想着,却无论如何都入不了梦,迷迷糊糊地睡去又醒来,外面的天还黑着,拿手机一看,不过才凌晨两点。 她扯了被子过来蒙住脑袋,打算继续睡,瞌睡却没了,越躺越清醒,在床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半小时后,忽地掀掉被子坐起来。 真烦人。 肉吃多口渴,她开了灯先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回来后就坐到凳子上发呆。 小不忍则乱大谋,早知如此,她就该再等等,等他提酒上门。 她拍拍脑袋,掀窗帘开窗透气,眼睛无意间扫到隔壁屋子里发出的亮光,脑子转得有点慢,慢几秒反应过来,又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熬夜伤身,管他睡不睡,她要睡了。 她整个人倒进床里,关灯睡觉。 一夜无梦。 背锅狗 ℝоцzんǎīωц.огɡ 。 没睡好,不妨碍她早早地醒来,就是这精气神不大好,拿上牙缸没精打采地去刷牙,正好赶上隔壁的屋子打开。 两家的水龙头就隔着一堵墙,壬年坐小板凳上刷牙,魏歇走到围墙近前了才看到她,淡漠地投去一眼,伸手打开自家的水龙头。 状态看上去,比她更萎靡不振…… 壬年盯着他乌青的下眼睑,“你别告诉我,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 他低下头去,掬水冲脸,“与你无关。”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半夜都没睡。” 听说开了荤后的男人性欲都很旺盛,这莫非是…… “食髓知味后导致欲求不满,所以彻夜难眠?” 她半开玩笑地试探,边观察他脸上的反应。 一定是这样。 魏歇睨她一眼,淡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半夜没睡?” “我……” 她顿了下,扬下巴气汹汹地说:“反正我就是知道。” 他耸了耸肩,懒得跟她啰嗦,转身步出屋檐下。 壬年把人喊住:“你要去哪儿?” “吃早餐。”ρō⑱мō.cōм(po18mo.com) “我也去,等等我。” 他没应声,壬年赶忙匆匆漱口跑进屋里拿包,跑出院子时,他骑着车等在路边。 她抿唇笑了笑,小碎步上前屁颠颠地坐上车后座,两手搭上他的肩膀,“好了。” 他一言不发,几秒后启动车子。 壬年得寸进尺,凑近他耳朵低语:“请你去城里吃好吃的。” 他面不改色地提醒:“男女授受不亲。” “呵呵。” 睡都睡过了,现在来讲究。 她退后了点,手也从他肩上拿开,干巴巴地说:“前面公交站台放我下来吧,我要去县城里。” 话音未落,车子碾到个凸出的石头颠了颠,她轻呼一声,身体惯性前倾,前胸整个压到他的后背上。 胸脯柔软,宽背坚硬。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一辆老旧的乡镇公交从身旁驶过,靠着公交车台慢慢停下,电瓶车没有停。 他抿了抿唇,也没提醒。 “你去县城里干嘛?” 离公交站又开出一段距离,他开口问道,壬年回:“去买点做桂花糕的东西。” “你要自己做?” “嗯。” “以前做过?” “没有,第一次,可我老太会,到时候让她从旁指导下。” 她是真的感念晏语浓的帮忙,镇上卖的桂花糕不好吃,明天就是中元节了,便想自己来试试,刚好自己也许久没吃了。 他想了想,说:“县城里不是有卖县城的吗?” “送人的,还是自己做的更有心意……” 想到什么,她忽然一惊一乍地问:“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做的会不如店里卖的好吃吗?” “我没有这么想……” 他纯粹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壬年不信:“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这个虚伪的男人!” “竟然不相信,下午来我家,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 叁言两语,把他的下午安排得明明白白。 闲来无事,午睡醒后,魏歇还是过去了。 老太太看到他登门还挺高兴,一个劲儿地念叨,“昨晚让你过来吃饭你也不来,我还以为你和年年吵架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一茬,被老太太这一说,表情皆是一僵。 壬年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你想多了,哈哈……” 为了证明自己话里都可信度,说着挽住了旁边人的胳膊,“你说是吧,魏哥哥?” “……嗯。” 两个人呢都这么说了,老太太也放下心来,又不忘叮嘱壬年,“咱们左邻右舍的关系融洽是好事,可你们两个毕竟性别不一样,如今既然人家小魏有女朋友了,年年你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像这样挽胳膊,以后就不要了。” 老太太一板一眼地说教,魏歇微愣,解释说:“我没有女朋友。” 壬年想阻止已来不及,在一旁焦急地抠手,老太太张着嘴一脸懵,“昨天你院子里晾着的不是你女朋友的裤子吗?” “不是。” “啊?可那不是女孩子的东西吗?”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瞧向他,等待答案。 魏歇张了张嘴…… 被问住了。 壬年急中生智,一边拽住他胳膊,一边笑答:“那是大黄从别人家偷回来的,他又不知道是谁的内裤,就先洗了帮忙收着,是吧?哈哈。” 壬年冲他“温柔”一笑,后者缓缓点一点头,默认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说辞,趴在地板上的大黄顿时委屈地呜呜打滚。 她挥一挥拳头,瞪狗威胁:“再吵吵今晚就喝粥。” 听话就吃大肉肉。 大黄哼哼两声,老实趴好继续打盹了。 壬年改为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催促道:“走去厨房了,快教我怎么做桂花糕。” 说到做桂花糕,老太太还是挺感兴趣的,随即忘记了前一刻的话题。 “先把糯米粉过筛,桂花洗干净,一部分加在糯米粉里,留一点,等起锅的时候撒在上面。” “嗯。” 这时节桂花还没开,她上糕点铺买的陈年桂花,都是洗过一遍的,直接就能用。 壬年推了推他:“你去搞定糯米粉。” “可你不是要露一手吗?” 他出言提醒,她不耐烦地推搡:“哎呀,站着也是站着,打个下手怎么了嘛,又不是不给你吃,快点,我去找找模具。” 她吩咐好后去了一旁翻柜子,魏歇长叹口气。 到底谁才是打下手的。 桂花糕这类甜食,他也是头一次尝试,幸好有老太太从旁指导才没出什么大差错。 锅盖掀开,桂花的清香夹杂在热气腾腾的白雾里,老太太瞅锅里一眼,中肯地评价:“还不错,撒点花瓣就可以了,凉的热的都好吃。” “嗯。” 他拿了没用完的花瓣来,细致地撒在白糕表面上,老太太手指着边角的一个,“还有这个,也来点……” 嗓音苍老沙哑,夹杂着几丝呜咽,说着背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厨房。 “估计是想起她初恋情郎了吧,以前就这样,有几次还偷偷抹眼泪。” 听我奶奶说,桂花糕是老太太学来做给初恋吃的。 壬年摇头叹息,“起锅吧。” “嗯。” 打断腿 。 学校那边的工作已经确定,壬年辞去了超市收银的工作,中元节就没去了,留在家里准备过节的物品,当天早上,终于浪够的奶奶也回了家。 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一搓银白的小胡子,身着灰色长袍,骨架清瘦,跟她奶奶的俗气不同,一看就是那种潜心修行过有真功夫的大师。 “咱们家的贵客,姓宋,你就喊宋师父好了。” 奶奶居间介绍道,壬年有模有样地抱拳,九十度鞠躬,“宋师父好。” “嗯,站好吧,不用这么客气。” 对方捋一捋小胡子,沿着她家院子走动一圈,边点头边评价:“聚天地之灵气,好山,好水,好地方。” “什么意思……” 壬年听得一脸蒙,奶奶没好气地解释:“就是说咱们这儿风水好。” “啊……” 桥头镇风水好? 壬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宋师父,仙风道骨的气质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江湖骗子的精明。 她怎么想的都写在脸上,奶奶一巴掌呼她后脑瓜子,“还有空在这儿瞅,菜和纸钱准备好了没?” 几个人在院子里说话,发生什么隔壁邻居都看得一清二楚,壬年手捂着挨打的地方跳脚,“动不动就揍我,我不要面子的嘛?” 说着凶巴巴地往不远处吼了声:“看什么看,转过去!” 魏歇正坐在院子里给狗梳毛,没说什么,默默挪椅子换了个方向背朝她家。 壬年这才手伸向奶奶:“没钱了,给钱就买!” “啧,前几天不是才给你转过吗?” “给老太买东西用完了,不信你去问她。”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相信老太太会完美配合。 奶奶摆摆手,大过节的懒得拆穿她,几张红票子交到她手里,“记得买只烤鸭回来。” “嗯。” 她攥着钱乐颠颠地跑了出去,经过隔壁邻居家门口时,脑袋探进去招了招手:“走,一起去集市转转。” 他低下头,装做没听见。 壬年声音一冷,不容拒绝地说:“去。” 他不去,谁来帮自己拎东西。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不去,我就把你和我的奸情供出来,让我奶奶打断你腿,她有多凶悍,你刚刚也看到了吧。” “奸情?” 他眼神投过来,壬年抱臂:“难道没有吗?你敢说没有?” 她瞪回去,他摇摇头似乎轻笑了声,将大黄狗牵进了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车钥匙。 这还差不多。 “你今天怎么不去工地?” 因为找到了稳定的新工作,她已经辞了超市那边的收银工作,他总不至于也辞职了吧。 他注视前方开车,淡声说;“调休了。” 壬年疑惑:“你不是单休嘛?” “原则上双休,忙的时候需要加班。” “哦……” 壬年不信,坚持认为他是单休,肯定是请假的,至于请假原因…… 她戳了戳他的背:“今晚来不来我家吃饭?” “别误会啊,我是怕我老太又以为我俩吵架了,而且今天还是中元节……” 看他一个人可怜才邀请他的。 “你家不是有客人吗,我先不去了。” 他婉言谢绝,壬年不爽地哦了声。 不来就算了。 她嘟囔嘴闷闷不乐了一会儿,想到今天傍晚要去送桂花糕,不得不又开口:“今晚遛狗,记得叫我,我一块儿去,散个步。” “今晚不去了。” “呃,为什么?” 这也不那也不,壬年有点恼了。 “不是你说的吗,那一片儿经常闹鬼,中元节百鬼出没,没事还是别出门了。” 壬年愣愣地眨巴眼:“你相信这有鬼?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又没问过我。” “……” 莫名其妙的,壬年品出了点怪异的酸味,弱弱地辩解:“因为你看着,就不像是会相信这些的人啊……” 其实,她更想说,他长得就是那种鬼见了都怕的人,信不信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因为怕鬼,今晚不去遛狗了是吗?” 他坦然承认:“嗯。” ……白长这么壮实了。 壬年腹诽句胆小鬼,继续拾掇他:“去嘛去嘛,去的话给你奖励。” 她表达得很含蓄,男人沉声:“奖励?” “嗯,你自己决定,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这下说的够明白了吧。 魏歇轻嘲:“不用。” “为什么?” 清心寡欲了? “怕被打断腿。” “……” 七月十五 。 在她再叁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勉强同意了陪她去镇里走一趟。 两个人约好吃完饭在路边集合,她提着个沉重的黑袋子出门,老太太杵着拐杖跟在后面,看见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魏又要去散步啦?” “嗯。” “等一会儿,我陪老太太烧点纸钱” “嗯。” 她把袋子放在经常乘凉的树下,一整袋用白纸封好的纸钱。 老太太慢吞吞地在板凳上坐好,跟她说:“你要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来烧。” 烧纸钱不是什么大事,壬年还是有点担心:“你行吗?万一把房子烧了怎么搞?” “我看你是皮痒了。” 老太太举起拐杖作势要揍人,她笑嘻嘻躲开,“那我们走啦,你记得要火熄了再回屋,奶奶和宋师父估计等会就回来了。” 奶奶领着她的道友去桥头镇转悠了,美其名曰看风水。 “知道了知道了,这种日子,你们回来别太晚了。” “知道。” 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日子,若非要送东西报恩,她才不会出门。 给老太太生了火,壬年回屋拎出来个竹编篮子,“走吧。” “嗯。” 他瞥一眼篮子,随口问道:“是什么?” “桂花糕啊,要送出去的。” “哦。” 如今镇里面都搬得七七八八了,桂花糕会送给谁…… 魏歇皱了皱眉。 壬年不知道他的内心戏,只顾着赶大黄走快点,早送出去早回来,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见谁的样子。 七月十五,百鬼出没,越靠近镇子里,鬼哭狼嚎的动静越大,已经可以想见天全黑后会出现什么场景。 “我今天都没看见你买纸钱,你不烧点吗?” 她手摸脖颈间的平安符,为了转移注意力找他聊天。 “我妈应该有准备。” “哦。” 旁边飘过个嘴巴吐血的男鬼,壬年不着痕迹地别过头,离魏歇更近一点,“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在你小时候就走了。” “嗯。” 语气如常地应,始终平和,倒是跟他壮硕凶悍的外表大相径庭,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说过他父亲脾气很好。 “你爸爸他……因为什么过世的?” “不知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啊……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不在了?万一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你们呢。”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扯,这年头通讯这么发达,谁会无缘无故地消失那么多年。 他停下脚步,眺望远处昏沉的天空,“希望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镇里面的广场,旁边就是祠堂,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祠堂门口坐着的黄景行,后者也看到了他们,笑容满面地招手:“晚上好啊。” “你不是在其他地方吗……” 她昨晚才刷到他出席商业活动的视频,离桥头还挺远的。 黄景行笑眯眯地答:“今天下午刚回来,晚饭还没好好吃呢,有什么吃的垫垫肚子不?” 他望着她拎的篮子,不言而喻。 壬年哪里见得美男子挨饿,更何况是喜欢的偶像,她热情地上前,“桂花糕吃不?” 魏歇抱臂,向她投去不冷不热的一眼,不远处的黄景行爽快地回应:“吃。” “那行吧。” 她尚未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拿出其中一碟糕点,“喏,给你。” 幸好带的足够多,分出几块给他,剩下的也不会显得寒碜。 他搬了桌椅板凳出来,壬年将篮子放桌上顺便坐下,拍拍身旁的空椅,“你坐这儿。” 魏歇拒绝:“我去遛狗。” 壬年把人拉住,“着什么急,休息一下再走,大黄又不会跑。” 广场很大,大黄欢快地跑来跑去,听到壬年说自己,跑过来蹭了蹭她,又自个儿去玩了。 完全不需要主人。 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下。 “这才对嘛。” 她转过头来,好奇问黄景行:“你坐这儿干什么?” 他给两人倒茶,悠哉悠哉地说:“赏月。” 七月十五赏月,脑子抽了吗…… 想到今晚是鬼节,壬年瞬间从椅子上跳起,“你这个骗子!还骗我说看不见——” 留意到魏歇,她十指紧扣,生生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黄景行靠着椅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不见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忿忿地坐下,扭过头冷哼。 此时天色已黑透了,气温不再像白日那般燥热,习习微风吹在人身上,甚至有些别样的阴凉,黑暗里传来大黄的吠叫,壬年定睛一看,顿时全身一紧头皮发麻。 原本漆黑一片的广场上逐渐点燃一盏盏鬼火,不知何时放好了桌椅板凳,数不清的鬼魂从四面八方赶来,十个八个凑成一桌围坐在一块儿,场面比人赶集都热闹。 她料到今晚出门会撞鬼,而且此行过来就是给晏语浓送东西的,可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大黄的吠叫声就没歇过。 这鬼多势众的,一个鬼吐把口水都能把她淹死吧…… 壬年扭头看魏歇,后者还在悠哉地喝茶,“淡定。” 淡定个屁。 壬年猛地起身,手刚一碰到篮子,黄景行投去一眼,放下茶杯,“她不在。” “你怎么知道我……” 她脚下一顿,说话只说一半,偷瞄旁边的魏歇,后者低头在手机没注意他们这边。 黄景行吃桂花糕,笑笑劝她:“别急,坐下就知道了。” 壬年不得不坐好,大黄似乎也叫累了,跑回来趴在魏歇脚边,嘤嘤嘤地低叫,倒有点告状的感觉。 壬年往广场瞧去,原来是几个小鬼揪掉了它一搓狗毛玩,手指这边似乎还想要过来,被几个大人拉住才打消念头各自散开。 壬年手拍胸口,刚要松一口气,却见老旧的戏台上灯火通明,帷幕拉开,缓缓步出个浓妆艳抹、戏袍曳地的身影。 白面红唇,吊眼细眉,似曾相识,听着对方唱了半响,壬年才反应过来是晏语浓,也总算明白了每到十五凄凄哀哀吵得她睡不好的鬼嚎从何而来。 因为欲求不满? 。 怕再待下去精神分裂,留下一篮子桂花糕让黄景行帮忙转交,壬年果断先溜了,以防万一再看到什么会做噩梦的画面,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敢抬起头,催促身旁的魏歇:“再走快点。” 他抿紧唇,往常一步顶她两步,今时今日却不紧不慢地迈步,丝毫不顾及她的焦急,这也难怪,毕竟在他看来,今晚除了风刮得大点,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真羡慕看不见鬼的眼睛啊。 她悠悠长叹,终于注意到个细节,胳膊肘捅了捅他,“喂,你怎么不说话?” 他让了让,避开跟她接触,“没什么可说的。” 一开口就泄露了情绪,壬年这才仔细打量他,很是关切:“你怎么了?” “没什么。” 重复来重复去就这一句,壬年会信才怪,她抚着下巴沉吟:“难道是离家太久,想家了?” 话音未落,当即收到他飞过来的眼刀。 壬年动了动唇:“……” 有话好好说,瞪人是什么意思。 她愁眉苦脸,半开玩笑地试探:“那就是欲求不满,想那个了?” 夏季燥热,男人的性欲是要旺盛点,更何况是个血气方刚的魁梧男人。 “原来如此。” 壬年表示非常理解,“正常正常啦。” 男人驻足,居高临下俯视她,面色冷沉,壬年心一颤,后退两步,“你这是什么眼神……” 当场擒住她来个野炮? “借花献佛,在你眼里我闲得慌吗?” “啊……” 不等壬年问什么意思,他转身大踏步走了。 直到快走回到家门口,她将今夜的经过整个梳理完一遍,结合他的表达,方后知后觉品出味来。 “所以……是吃醋了?” 他倏忽回过头:“你想多了。” 否认得这么迅速,吃醋无疑了。 “你不会以为桂花糕是送给黄景行的吧?” 她抓耳挠腮,焦急地解释:“不是送给他的。” 他别过头去,轻不可闻地冷呵。 当着他的面把东西交给另一个男人,他眼还没瞎。 “唉……” 壬年愁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难道要实话实说,祠堂里住着个女鬼,桂花糕不是送人是送鬼的。 她设身处地地站在他的角度,正常人听了都会以为她是精神病吧。 壬年不敢冒这个险。 “你先回去吧,等我想想,回头考虑清楚了告诉你。” 这样的言辞,任谁听来都像敷衍了事,他眯起眼瞟了瞟她,牵狗进自家院子,头也不回。 —— 夜已深了,洗过澡的壬年四肢大张瘫在床里,近一个小时过去依旧了无睡意,眼睛傻愣愣盯着天花板,耳朵里是远处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唱戏声。 十指并拢,松开,又并拢……做下决定的瞬间,她猛地翻身起床,拿手机打出去个电话。 “开门!” 接通的瞬间,她气势十足地抛下两字,跳下床穿鞋穿衣服。 五分钟后,来开门魏歇倚靠着门框,低头瞟了瞟她手里拎的酒瓶。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喝过,让开!” 她将人推到一边,径直走进屋里。 “我不喝酒。” 他跟过来,在沙发的一头坐下,她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回呛:“谁说是给你喝的,我自己喝不行吗?” 家里只存有白酒,拿了只一次性杯子过来,她给自己倒上一杯,捏住鼻子灌下一口,喝得太急呛得眼泪直流。 魏歇无语地摇头,起身走进厨房,出来时手中多了个塑料瓶子,是她上次带来没喝完的米酒。 壬年换个杯子,给自己倒上米酒后细品起来,大黄瘫在角落已经睡下了,冷寂的客厅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正播放着一部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他给自己拿来个杯子,盘腿在她对面坐下,倒另一瓶白酒喝。 “你喝慢点,别醉了。” 她大事还没说呢。 “放心吧,我不是你。” “切。” 壬年一杯接一杯地喝,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灌醉,酒壮怂人胆,几杯下肚,感觉到自己开始恍惚头晕,她放下酒杯,猛一拍桌子,“如果我说,桂花糕不是送人而是送鬼的,你相信吗?” “哦。” 他冷冷淡淡地应个字,面色不改地喝酒,壬年以为他不信,懊恼地捶桌,“我说真的,千真万确,祠堂里住着个女鬼。” “骗你我是小狗!” 她举手发誓,希冀地望向他,后者掀眼皮瞥她,说:“我信。” 心平气和,听在壬年耳朵里,更像是妥协忍让,八成是把自己当胡言乱语的醉鬼了。 她蔫蔫往桌上一趴,“行吧,谢谢你还愿意哄我。” 她该高兴,他没有像别人一样骂她神经病。 魏歇轻叹,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是说真的。” 她挥挥胳膊,猛灌下半杯酒,“杨广发不是死了嘛,这么久还没找到凶手,因为杀他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我感激她,所以送她桂花糕吃,我也不知道黄景行怎么又回来了,啊,黄景行也看得见鬼,我急着回来,就让他帮忙转交了……” 说完打个酒嗝,歪着脖子打量他,抱着脑袋傻笑,“哈哈,这个理由编得够离谱了吧……” 喜欢一个人真心累。 她扶着茶几站起,迈着虚浮的步伐往外走,“爱信不信……” 反正她交代清楚了,问心无愧。 魏歇把人拉住,面对面,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火热通红的脸。 触感凉凉的,她醒了两分,瞪着眼一眨不眨盯着他,后者低着头,任由她瞧。 “看清楚了?” 她眨眨眼,脑袋耷拉下去撞到他的胸口,抱住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坏她好事 。 同样是喝酒,他第二天照样早起去上班,壬年一觉睡到自然醒,如今奶奶回来,又不用再去超市,她忽然没了事做,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人一闲下来,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中午时分,听到隔壁的狗叫声,她脑袋探出窗外察看情况。 魏歇手里拎着打包回来的中午饭,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偏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 壬年轻咳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发梢,“下班回来了?” “嗯。” 两个人遥遥相对,诡异的沉默几秒。 她舔了舔唇,音量小了点,“有事跟你商量,要不我过来说吧。” “好。” “进屋等我。” 她关上窗户,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一照脸,蹦蹦跳跳出了房间。 奶奶在厨房炒菜,见她要出门,提醒说:“你上哪儿去?快开饭了。” “隔壁,去去就回。” 她边走边套上凉鞋,匆匆应答,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 “我过几天就要上班了。” 他打包回来两菜一汤,壬年去厨房拿来双筷子捡酸菜肉沫里的酸菜吃。 他坐在她旁边,咽下口汤,“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 “哦。” 她捏紧筷子,嘴里的酸萝卜嚼得嘎嘣脆。 那能一样吗?当时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壬年深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点,“新老师要参加培训,到时候我会很忙的,时间也不像现在这么自由了。” 这下表达得够直接了吧。 男人应她:“还是会回来住的吧,可以考虑买辆电动车,上下班方便。”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说得轻巧,买电动车不要钱的吗?” 他夹菜的手一顿,放下筷子,拿来一旁的车钥匙,轻轻交到她面前。 壬年快要气死,干脆一股脑说了:“我领到工资了,之前不是说带你去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吗,就这几天有空,以后上班就没时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爱去不去。” “去。” 对方答得过于爽快,壬年怔了怔,嘴角缓缓上扬,“哦。” “那地方我来想,想好了通知你。” “嗯。” “东西我来准备,你想吃什么……” 她边说话,垂眸看近在咫尺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放下筷子,缓缓伸过去,正要搭上,一声响亮的叫喊刺破客厅里的静谧。 “开饭了!回来吃饭!” 毫无疑问,正是她大嗓门的奶奶。 吓得壬年瞬间把手缩回去,旖旎的气氛更是一哄而散。 她忿忿地站起身,目光射出幽怨,咬牙切次地说:“后面的微信聊。” “行。” 手没摸着,她不情不愿回了家去。 太奶奶格外喜欢魏歇,饭桌上又问起他:“你刚刚不是去小魏家玩了吗,怎么没把人喊来一块吃?” 壬年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脑袋,一字一句、响亮亮地回:“避、嫌。” 老太太没听明白:“避什么嫌?” 她满不在乎地解释:“他好像有喜欢的女生了,人家不希望他总往咱们家跑。”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个不小心就露出蛛丝马迹,她疯了才把他喊过来。 “这样啊……” 老太太点点头表示理解,夸奖说:“那小魏不错,听女孩子的话。” “还行吧。” 她看向自家奶奶,“奶奶你什么时候再出去?” “怎么?还不欢迎我回来了?” 奶奶瞟她一眼,后者神色浮夸地否认:“那怎么可能,多亏你在家照顾老太我才能睡懒觉。” 如果能别坏她好事,那就更好了。 知道奶奶一时半会不会出去,她的目标转向在场唯一的男性,“那敢问宋师父,打算在桥头镇留多久呢?” “尚不确定,估计会呆一段时间,怎么?” “那就太好了。” 壬年欣喜不已,只差拍手鼓掌,“希望宋师父天天在我家,这样我天天都有大餐吃了。” 说着夹起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啊呜咬下一口。 “臭丫头,我生活费还给你少了是吧。” 奶奶气结,举手作势要揍她,后者笑嘻嘻地让了让。 老太太也笑:“好久没见年年你这么开心了。” 这么明显吗? 她揉揉腮帮,告诉自己克制点,片刻后又没忍住傻笑,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心情好,吃饭都香了。 想进洞里玩 。 一天匆匆结束,吃过晚饭,壬年搬了张椅子去树底下坐,时不时瞟一眼隔壁邻居的方向。 “怎么不去走走?” 太奶奶躺在靠椅里,边摇扇子顺口一问。 “先坐下来休息会,吃太撑了。” 她也随口一答,见隔壁房门打开赶忙转过头坐好,有模有样地欣赏起夕阳西下,眼角余光中,他牵着狗出门,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经过她家门口时,见他似乎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壬年一手掩唇,响亮地咳嗽两声。 他还算识相,脚步停了下来。 她脸转过去,假装才看到墙外有个人,下巴一扬:“是去遛狗?” “嗯。” 简短地打完招呼后,两厢沉默。 壬年在等他主动开口,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她的拳头也越捏越紧。 “要一起去走走吗?” 她呼出一口气,十指松开,勉勉强强地应下:“坐着也是无聊,去走走也行。” 边说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胳膊肘捅他的腰,“傻站着干嘛,走呗。” 魏歇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 她一摆手:“用不着,我早习惯了。” 两个人并排往镇子里走,壬年抿抿嘴,悄无声息往他那边挪了一步,他却跟故意作对似的,她靠过去多少,他就让多少,中间始终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壬年气结。 榆木脑袋。 “你不害怕吗?” 害怕个屁,昨晚的大场面都熬过去了。 她正要这样回,话到嘴边,临时又改口:“有一点……” “昨天不是七月半嘛,就我们坐在祠堂门口那一会儿,广场上全是鬼,男女老少都出来了了,热闹得跟赶集一样,有几个死相凄惨的小鬼还想来欺负我和大黄呢,因为你阳气太重才不敢的,想想都好恐怖……” 仗着他看不见,她半真半假地叙说,抚着心口一脸后怕的样子。 他敛眉沉吟:“真的?” “骗你干嘛,昨晚大黄叫得那么凶,你又不是没听见。” “……好吧。” 魏歇的确没听见,他光盯着那篮子桂花糕去了。 他手伸出去,刚要问:“要不要……” 忽闻她咋呼一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尤其可怕的东西,扑上来紧紧抱住他一只胳膊。 魏歇顺着她恐惧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他叹息一声提议:“要不还是回去吧?” “没关系,先等大黄玩够吧,正好我带你进祠堂看看那个女鬼,你看不见她没关系,大黄应该能看见,到时候你听大黄叫就知道了,免得你说我瞎编的骗你……” 壬年还是很在意他的感受的,急于证明自己。 魏歇说:“我也没有开玩笑。” 他说信,就是信。 “不会偷偷骂我神经病?之前我试探过张红玉和赵征,都挨骂了……” 她垂头丧气地埋怨,他淡声会说:“不会。” “好吧……” 壬年得承认,是有点感动的。 她紧了紧手中他的胳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借你的阳气一用。” “……嗯。” 到了祠堂外面,两个人一狗进了祠堂大门,穿过前院,去后院的门是开着的,壬年不轻不重往夜色中喊了声,没听到人应,更没听到鬼应,便领着他上楼去了晏语浓的房间,蒙蒙黑的环境里,她家的竹篮子放在实木桌上,看来黄景行信守了承诺,没有独吞所有的桂花糕。 她的丫鬟和那个小鬼头不在,壬年轻飘飘进去,拎起自家篮子给他看,“喏,篮子在这里。” “嗯。” 整个屋子除了桌椅板凳,他唯一能看见又比较突兀的存在也只剩这篮子了,大黄在周围转悠嗅来嗅去,肉眼可见的激动。 壬年决定带上篮子,“既然不在,那就回去吧。” “嗯。” 也不知道黄景行还在不在,给他发了条来过的信息后,她跟在魏歇后面离开。 回到家里,洗澡爬床睡觉,再次坠入熟悉的梦境,壬年喜不自胜几欲泪流。 他似乎也是一样,夕阳西沉,站在山林的旷野中冲她远远招手,“主人主人,又见面啦。” “嗯!” 两人朝彼此奔跑而去,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起,脑袋拱她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连续好几天没梦到,壬年也这么以为。 她拍拍他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落地后,一本正经地交代:“以后不能叫主人了。” “啊,那叫什么?亲亲宝贝嘛?” 他戏谑地说,壬年略一思考,点点头:“你要喜欢,就这么喊吧。” 他嘿嘿傻笑,当即连喊了几声“亲亲宝贝”,并且真的上嘴来亲她,将人拥抱在身前,语气疑惑:“可是为什么不能喊主人了呢?” 主人他也喜欢,好像他是她的一样。 她别过脸,弱弱地解释:“哪有人称呼女朋友主人的。” “女朋友?你是说……” 他望着她,眼神中不无震惊,后者佯装淡定地摊手:“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 怎么可能不要。 他将人抱起来举高高,笑嘻嘻地问:“那我能尽一尽男朋友的义务嘛?” “嗯?” 见他要脱衣服,壬年下一秒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精虫上脑的狗东西。 他委屈地摸头,“都当你男朋友了,还不让好好爽爽庆祝下嘛,你就一点不馋我的身子嘛……” 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东摸西摸,从胸到腰,还伸到裤裆里。 沉甸甸的一团,已经硬了。 不经撩的壬年咳了咳,抽出自己的手愤懑地哼哼,“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你不是,但我是啊,一天不进宝贝的洞洞里玩,棒棒就难受得慌,吃不香睡不好。” “真的?” “骗你干嘛,失眠好几天了,可怜可怜你男人吧。” 他抱着她死皮赖脸地恳求。 她斜睨去一眼,大发慈悲地说:“行吧,勉勉强强让你进来玩一次,不过你得先把床搭好。” 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床。 “直接开战不好吗?” “虫太多了。” 她轻飘飘地说,他哭丧着脸:“那要不我背你跑回家吧,这样还快些。” “回去个屁,我奶奶回来了,你不想做到正爽被打断就听我的。” 她怒努嘴示意自己脚边,“还好你家宝贝聪明留了一手,取过来,把帐篷搭好。” “嘿,一定一定,你等一等。” “嗯。” …… 可惜,男人中看不中用,干点活就笨手笨脚的,没等帐篷搭出来,天就亮了。 吃肉 。 春梦做一半醒来,壬年的心情是郁闷的,然而不开心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她瞅到角落里自从买来后就一直堆灰的帐篷,瞬间受到启发,想好了要带他去转的地方。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魏歇轮休的那天,壬年背着大包小包,拎上她的画板出门。 奶奶围着她转,面露探究,“你这是出门采风呢还是搬家?” “当然是采风了!” 她底气十足地回答,主动报告说:“跟我朋友们一起去,明天就回来。” 换言之,人身安全不用担心,所以千万别打电话给她。 “走走走,走了倒好,我下午带你老太上县城买新衣服去。” 没她的份。 奶奶挥手,巴不得她赶紧走。 可她不知道,对淫虫上脑的女人来说,没什么比一个男人更能解燃眉之急,新衣服算什么。 没新衣服穿,壬年假装气呼呼地走了,魏歇等在路口不起眼的阴凉处,一同的还有大黄,壬年小跑过去坐上车后座,连声催促:“快开快开。” 让她奶奶看见就死定了。 “嗯。” 虽然魏歇没想通有什么好遮掩的,但他尊重她的决定。 “大黄,上车。” 听令的大黄跳上车蹲在他两腿间的空处,两人一狗朝朝此行的目的地出发。 旭日东升,照耀在他乌黑的碎发上,壬年这才留意到他带了一个不大的包挂在车把手处,好奇问他:“带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 露营的地方离家不远,开电瓶车满打满算半小时,车稳稳停靠在河岸边,狗和人依次下来。 “这是哪里?” 他看了看周围,绿水青山,凉风习习,河两岸是地势平坦的草地,倒真是个露营的好地点。 大抵是心虚,她昂着下巴凶他,“问什么问,快搬东西。” 正是经常出现在壬年梦中的那条河,而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负责把梦境变成真的。 她将大包小包交给他,自己拎着个画板在前面带路,天气炎热依旧,但河边凉快,携家带口来玩的人不少,两人沿着河岸一路走来,已经碰到好几拨来烧烤的。 一直到河岸尽头,没人也没路了,她才吩咐停下来,在一株矮树底下扎营,壬年也终于知道了他带的什么。 一个帐篷。 问题是,她也带了帐篷。 “谁让你带的?” 她拍了拍胸口顺气,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咬牙切齿。 不是说好了所有东西都由她准备嘛!这样两顶帐篷,她还怎么安排! 他摸下巴眨眼,半晌后,好整以暇地说:“先搭吧,一个人一顶。” 还一人一顶,反了天了。 她没好气地说:“那你自己搭!我累死了要休息会!” “嗯,好好休息。” “……” 她怎么觉着话里有话呢…… 搭帐篷并不难,几分钟而已,他连衣服和薄毯都铺好了,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帐篷,壬年只觉得心肝脾胃肾都疼,非得撕掉其中一个才解气。 分开睡了,还怎么安排嘛! 比起这个,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她一早起来就收拾东西,吃了两个包子垫肚皮,沿河边走了快二十分钟,现下早就饿了。 饱暖才能思淫欲。 吩咐他搭烧烤架起火,她提着需要清洗的蔬菜去了河边,洗好时铁架上的五花肉刚好烤熟,肥瘦均匀,烤得油光发亮,撒一点她喜欢的辣椒粉,香味大老远都闻得到。 壬年忙咽口水,拎着装菜的袋子盘腿在草地上坐下,“,快快,给我双筷子。” 她要饿死了。 “有点烫。” 他用戴手套的手取了片生菜叶出来,包住一块熟得流油的五花肉给她。 有人要代劳,壬年乐得清闲,抿了抿唇,羞答答地张嘴接住。 他递肉的手一僵,又缓缓地放下去。 壬年边吃边点头:“还不错,再来点。” “……嗯。” 拿菜叶包了肉,他递过去,她张嘴接住,嘴巴碰到他的手指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一顿野外烤肉吃了个把小时,她喝水打个饱嗝,“饱了饱了,你也多吃点,难得出来……” “嗯。” 他放下筷子,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各自回帐篷午睡,大黄趴树底下望风。 向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自然风光,尤其是他们选的这一处地方好,水光山色尽收眼底,午睡睡醒后,她打开画板摆好颜料,有模有样地画起风景来。 魏歇也醒了,在帐篷里看手机,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大黄都不闹腾着上蹿下跳了。 都在等太阳下山。 微风吹过,远处蓝天下飘过几朵白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自碧绿的草地上站起,搁笔伸个懒腰,问帐篷里的人:“准备晚饭啦?” 魏歇又睡了一觉,看了眼外面的日头应“嗯”。 “吃寿司可以吗?” 她懒得生火了,虽然负责生火的不是自己。 他瞟一眼早上剩下的肉,说:“烤完吧,放到明天就坏了。” “可你不嫌热吗?” 中午烤肉吃得太撑,她现在还饱着。 男人回话:“想吃肉。” “……那你点火吧。” “嗯。” …… 正常的生理反应 līàóyūχs.cóm 。大热天室外烤肉,满头大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旁边就是清澈见底的河水,正常人都不会浪费这得天独厚的资源。 壬年带了换洗衣物过来,她刚刚往他的敞篷里瞅了瞅,他也带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都热得汗流浃背,却没一个人提下河洗澡的事,大黄受不了他们的磨磨唧唧,先去河里游了几个来回。 壬年主要是怕太主动掉身价,这要是搁以前,管他怎么想的,她自己就去河里泡了,可因为对他有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总觉得该收敛含蓄点,装也得装出来。 听说男的都喜欢这一挂。 男人比女人怕热,眼看着太阳都下山了,最后还是魏歇开口,就是这走向跟她的设想有点出入。 他说:“我去河里洗个澡,否则晚上睡不着。” 说着就往河边走去了。 没有邀请她。 壬年瞪眼,难以置信。 不邀请就不邀请。TχTčy.čoм(txtcy.com) 她抄起自己装衣服的袋子往他的上游走,心想等会要好好搓个澡,最好能再尿个尿,往下全冲到他身上,让他白洗一趟。 正这么想着,前方草丛里动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碰到了蛇,不管是真是假,立即捂住眼睛恐惧地尖叫。 “怎么了?” 魏歇脱掉上衣刚要下水,听到声音迅速跑了过来,她害怕得躲进他怀里,说话声都打颤:“有蛇啊……” 草地里出现蛇很正常,他瞧向她手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没事了,走了。” “怎么可能没事,万一再回来怎么办……” 亦或者溜到了河里,等会再突然出现在水中,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壬年是真的怕蛇,在这玩意儿面前,鬼都得往后排。 魏歇轻叹一声,很是无奈。 几分钟后,依旧是凉风拂面的河岸边。 她穿着衣服,站在河水刚刚没过腰部的位置,他站在距离她两米左右的位置,观察河面四周。 河面昏暗,她小心翼翼地掬水洗澡,深怕他悄悄走开,不时喊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 “可以再过来一点吗,我快看不见你了。” 她细声请求,语露胆怯,男人的背影僵直不动,几秒后转过来,往她这边缓缓挪了几步,又背转过去。 “洗吧,我守着你。” “你一定要看好了……” 别让我蛇靠近她。 “嗯。” “我发誓,你快洗吧。” “嗯。” 他的块头这时候还是挺有用的,起码对壬年来说是安全感爆棚,她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专注地开始清洗自己,身子四肢在水里晃荡,总能撩起一阵阵清凉的水声。 他一动不动站着,全是肌肉都蓄满了力量,宽肩窄背,湿漉漉的裤子贴着身子,饱满的屁股一半在水下,一半露出来。 成年人了,面对这种身材的男人,就没几个女的能把控得住,更何况在夜色的衬托下,旖旎气氛只增不减。 壬年洗着洗着,莫名其妙就忘了蛇的事情,梦境里的画面占据了脑海。 夏虫鸣叫,河水潺潺,在这一片露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间地点人物都跟梦里无二。 壬年眼珠子一溜,像是才想起来,问:“你不洗吗?” “等你洗好我再洗。” “哦。” 她也不恼,见招拆招,“没关系,我现在不怎么怕了,你也洗吧,别离我太远就行。” 最好是近在咫尺啰。 魏歇回过头来:“可以吗?” “嗯,一起洗快一点,早洗完早睡觉。” “行。” 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可他竟然还没听出来话中玄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水里,游得离她越来越远。 “……” 真榆木脑袋,没救了。 壬年站在河边看他游来一会儿,越来越觉得没意思,冲河里呼喊:“你过来吧,扶我上去。” 脚下的鹅卵石太滑,她怕摔倒,也怕再看到些不该看到的。 他游了过来,在她旁边稳稳站住,手递给她:“走吧。” 两个人无论是身高体型都差得远,离得近更是将这些差距无限放大,他如果想做些什么,轻而易举就能逼她就范。 壬年低下头去,抓住他紧实有力的胳膊小步扭捏地往岸上走,一呼一吸都是男人散发出压迫感。 可直到各自进了帐篷,该发生的还是没发生。 大黄浪了一天,早趴树底下睡着了,她身上搭着唯一的毛毯,昏暗的台灯光打在她怨恨失意的脸上。 这个混蛋,她就不信邪了。 她拍了拍帐篷,喊他,后者还没睡,嗯了一声。 “你怕鬼嘛?” 她问。 “嗯。” 他答。 “我不怕。” 他默不作声。 壬年咳了声,继续问:“要不要我过去?” “你别误会啊,我是看在你刚才守着我洗澡的份上,投桃报李而已,等你睡着了我就回来……” 半晌,他轻飘飘地回应:“……嗯。” 壬年卷起毛毯,毛手毛脚地起来。 两个帐篷都是单人的,分开睡无大碍,挤一块儿就显小了,更何况有一个还是大块头。 她拍拍他胳膊,故作凶巴巴的态度:“让过去点。” 他挪了挪身体,让出点位置,胳膊规规矩矩地搭到自己腰部。 壬年见此,气呼呼地躺下,腹诽道有个屁用。 帐篷就这么点大,两个人微侧过身紧挨着才勉强睡得下。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壬年把握十足,在心里面数数。 温香软玉在旁,就不信他扛得住。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往常听来无所谓的蛙声虫鸣,此刻显得无比聒噪,壬年再按耐不住,一个翻身扑到他上方。 “干嘛?” 他将手枕头,从容不迫。 壬年气结:“你别装了。” 屁股底下的东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硬。 他耸了耸肩,坦然承认:“抱歉,正常生理反应。” 他又不是柳下惠。 她抓耳挠腮:“那你干嘛……” 不上。 男人凉凉地说:“我洁身自好,只睡自己的女人。” “……” “虽然之前被骗了一次,但总不能一错再错。” “错你大爷。” 壬年给他一捶,怕自己理解岔了,“所以……你想当我男人?” 他眯起眼直勾勾盯着她:“你觉得呢?” “可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呵。” 他屈指,往她额头不痛不痒弹一下,说话更轻:“笨蛋。” “你才笨呢。” 她别过头去,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给个准话。” 男人催她。 “想当我男人也成。” 明明紧张得要死,偏还要装出个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冲他挑衅地一扬下巴,“看你有没有本事吧。”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彼此换了个上下,男人沉腰抵住她的柔软,脸上罕见闪过一丝狠,警告她:“你千万别哭。” ……首发:yǔzんàíωǔ.ρω 有备而来 ℝоцzんǎīωц.огɡ 。 荒郊野外,黑灯瞎火,恰恰适合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小小的帐篷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 她仰躺在下方,以绝对无法逃脱的姿势被男人压制住,后者霸道地伏在她身上,却慢条斯理吻她的脸和唇,并不急于直奔主题。 壬年手捧住他的侧脸,牙齿松开的同时,男人的大舌头滑进来在她口腔里翻搅,一会儿追着她的小舌逗弄,一会又退出去舔她小小的两瓣唇,反反复复,她的下巴处全是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有自己的也有他的,漫长的一吻终于结束,她张着嘴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他轻嗤了声,像是在嘲笑她不过如此,接个吻都能喘成这样,接着将脸埋进她脖子里,火热柔软的唇贴上她的肌肤。 壬年捶他的背,“……你什么意思。” “该练肺活量了。” 他说着拱她的颈窝,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一口,壬年发出嘶的一声,软绵绵地说:“别咬……会留印……” 明天要回家的,被奶奶看到,他就真要被打断腿了。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想让家里知道?” “嗯……”ρō⑱мō.cōм(po18mo.com)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壬年再给他一捶。 “才谈了多久,不还得先考察一段时间嘛。” 他亲吻的动作停了下,闷声回应:“知道了。” “……” 你知道什么了…… 壬年发誓,她说这句话时,绝对没有开车的意思,可他似乎没这么想,唇舌间的力道更重了,张嘴含住她瘦削的肩头又嘬又啃,大手撩开她的裙摆抚摸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洗完澡她就换上了宽松睡裙,既然准备睡觉,文胸什么的更不可能穿,简直方便了他为所欲为,男人干燥的手掌摸几下她的腰后,往上走直逼她胸前的两团柔软。 “嗯…轻点……” “轻不了。” 男人一手从背后扣住她肩头,一手握住一颗浑圆揉捏,下腹的肿胀蓄势待发紧抵在她两腿之间。 上一次被捏圆搓扁喝了酒还不觉得,如今清醒状态下,他每一下爱抚都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 春梦跟现实果然还是不一样,现实里的男人,更猛更有力,精壮的身子实打实地压在她身上。 壬年难耐在他身下扭动,两手本能地掀开他的衣服抚摸他劲瘦的腰身,胸脯在他反复的揉搓下迅速充血挺立。 男人松开手脱掉上衣,再弓下腰,嘴巴叼住一颗乳尖吮吸,手指头拨开她的内裤伸了进去。 “啊…嗯……” 她攀着宽阔的肩,小身板抖了抖。 “不喜欢?” 男人捏住凸出的小核,粗粝的指腹又按了按,底下的女人顿时又发出小猫一样的低吟。 “还行…嗯……” “是吗?” 他的手往下,探到柔软的入口处,已然湿了一片。 壬年动了动,大腿磨蹭他撑起来的裤裆,“你还不是一样……” 彼此彼此而已。 “搞快…啊………” 话没说完,他一根手指拨开湿滑的软肉,循着丝丝水迹缓缓探入。 眼睛几乎看不见的情况下,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壬年两腿僵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伸进来的手指上。 整个手指都送进去后,他停下来,吻她红扑扑的脸蛋,“难受吗?” 她发丝散乱,轻轻摇一摇头。 “这样呢?” 他手指一动,抠了抠湿滑的内壁,壬年恼得捶他,“别问了,随便你怎么弄……” 她扭身蹭他,难捱体内升起的熊熊欲火。 男人闷笑了声,低头吻她的唇,动手指抠弄起来。 “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 她闭上双眼,感受修长的指在身体里一前一后地进出,抓着他手臂,指甲在上面掐出一排排的指甲印。 河水流淌的潺潺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壬年全听不见了,满心满眼只有身上的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娇嫩的内壁,他抠弄的频率越来越快,她咬紧嘴唇呼吸急促,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呜咽,身子一软,两腿间无法自制地倾泻出涓涓水流。 他抽出手指,不慌不忙地开始脱裤子,先脱自己的,再脱她的,壬年半眯着眼,见他打着手电筒摸来盒东西,凝了神辨认,原来是一盒避孕套。 “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嗓音沙哑地问,他取出一个撕掉包装,边戴边答:“有备而来。” “……” 尚未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气,壬年慢几秒反应过来,气得要抬腿蹬他,“你个心机婊……” 刚才还义正严辞地说只睡自己女朋友呢,背地里却把套都买好了。 魏歇一手擒住她的腿顺势搭在自己肩上,掰开她湿漉漉的大腿根,手扶稳全副武装的凶器坚定地推进。 真刀枪的尺寸可不是一根手指能比的,他一冲进来,壬年只觉得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内壁不自觉地去吸附那截粗物。 “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尽管已经足够湿润,但架不住甬道紧窄,魏歇抿紧唇,压下冲刺的冲动,空出一手揉搓毛发稀疏的阴蒂。 “嗯…啊……” 那种空虚的滋味再次上来,她不自觉地打开身体,渴望他粗蛮一点的对待。 男人看出她的变化,胳膊捞起她另一条腿,不疾不徐地前后挺腰,忽深忽浅,不按常理地进攻,磨得她愈发饥渴难耐,刚要开口臭骂两句,他猝不及防一记猛送,啪地一声,撞得她两腿打颤儿呜咽出声。 他抽出一半,没等她缓过气,又是一记猛送,再又抽[]出来,不厌其烦地重复,身体撞击的声音在黑暗的旷野里响彻。 欲仙欲死 。 “慢点…慢点……” 壬年抓挠底下的布料,身子跟随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吐字断断续续。 “慢不了。” 男人沉声回复,不慢反快,死死抵着她的柔软研磨打圈,底下的她又是一阵绵延不断的呻吟,身子跟过了电似的不停颤抖,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次被送达顶峰。 魏歇放下她的腿,改为将人抱在腿上坐着,加了个人的重量,挺腰的力道却丝毫不受影响。 壬年软软地趴在他肩膀一侧,被他顶得一晃一晃,有气无力地恳求:“能缓缓吗……” “不能。” 两只大掌扣住她的臀往自己那处撞,边提醒她:“你自己说的,随便我怎么弄,而且不是还要考察。” 他不卖力变现,怎么通过考察期。 “呜……” 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细声细气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了,我知道。” 他把她放下,窄臀后撤从她体内抽离,壬年还以为他是真的“知道”了,结果他将自己翻了个面,掰开她的臀一挺而入。 身子再次被填满,她趴在毯子里呜呜低吟,男人往她屁股上拍一巴掌,“撅高点。” 被撞得头晕脑胀,她无意识地照办,撅起圆翘的小屁股,当即被送入一记到底的深插,泥泞的腿根溅起水星子。 她枕着手臂,发出嘶哑的低吟,“你到底…啊…什么时候……” 射。 “还早。” “呜……” 这都换了几个姿势了。 “不正如了你的意吗?” 男人两手掐紧她的腰,胯下的玩意跟上了电动马达一样,反反复复地送入又抽离,没有一点要歇火的趋势。 壬年被撞得只有嗯嗯啊啊的份,一时间妩媚的呻吟声,粗重的喘息声充斥在这一方小小的帐篷里。 高潮来临的时刻,男人俯身堵住她的唇,将她整张小嘴含入口中吮吸啃咬,胯下没有章法激烈的猛冲。 口腔中多了条舌头,她面红耳赤艰难地呼吸,下巴处湿漉漉的全是来不及吞咽的津液,被他疯狂地抽送顶得眼白翻过去。 他健壮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她的腰臀,绷紧全身的肌肉直往那一处顶,接连不断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在沉闷的夜里,又是几十下往死里干的顶弄,抵紧她的柔软释放出自己。 夜色撩人,魏歇放开她的唇,两个人不同程度地喘气,壬年累得直接四肢一软瘫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可算是结束了。 然而男人并没有拔出来,迸射过的物件依旧坚挺,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甬道里顶磨,动作幅度也不大,像调情一样,延长高潮快感的同时为下一波做酝酿。 她忙不迭地求饶:“歇一会歇一会……” “嗯,你休息。” 男人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一下,宽大的手掌绕到前方抚摸上她雪白的双峰,火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子间。 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休息,他继续。 壬年要哭了,“我道歉还来得及吗……” 实践经验匮乏,早知道这事会这么累人,她一定管住自己嘴巴子。 “不需要。”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沾了情欲,更是添了几分撩人的性感,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听得壬年心底一凉,恨不得时光立刻倒流。 放心,让你爽个够。 男人说完,揉了揉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从她身体里退出,没了堵塞物的甬道,随即流下涓涓的暧昧液体。 他抽走湿腻腻的胶套丢到角落,顺便换上个新的,不知不觉间,那玩意又冲够了电坚挺如初。 她四肢大张横躺在地上,连拢腿的力气都没有,趁他戴套的功夫稍缓口气,大腿根被掰开,也做好了再次被硬物插入的准备,不曾想他却将脑袋往她两腿间一埋,嘴唇贴上泥泞的穴口。 “啊……” 壬年扭身,发出声软绵绵的低吟,男人却不让她躲,大手抓住她两瓣屁股将腿根掰得更开,舌尖送进小穴里浅浅地抽插。 这也太刺激了。 她身子抖了抖,小手无意识地抚摸腿间的脑袋,两条腿搭到他宽阔的后背上,闭上双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嘴巴上。 宛如在品尝可口的甘露,柔软的舌头席卷过每一寸泥泞,淫靡的吞咽声自她两腿间穿出,让燥热的夜晚更加燥热。 她的手指插进他坚硬的头发里,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被他舔舐的部分,逐渐升腾起一股难言的空虚,非得要个更粗更硬的东西才能填满。 她抬起腰,不自觉地夹紧男人的头颅,扭动下身磨蹭他的口鼻,男人正在啃咬粉嫩的小核,见此伸舌一舔,自她腿间抬起头来。 “想要了?” “嗯…快给我………” 连舌头都没了,空荡荡的愈发难受,她扭动腰肢,迫切地需要他进来,他却往边上大剌剌一躺,蛊惑她:“自己上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她此刻色欲熏心,闻言火急火燎地爬起来,分开腿屈膝悬在他上方,手握住坚硬的顶端对准瘙痒的穴口,一点点沉臀坐下。 “好胀……” “嗯……” 总觉得换了个姿势,它进得更深了,壬年扭一扭屁股,舒服得喟叹出声。 男人扶着她的腰,抿紧唇一言不发。 “你不舒服吗?” 她两手撑在他健硕的胸肌上,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吞吐,“不舒服也得忍着。” 自己舒服就行了。 壬年报复性地想,望着他满头大汗的俊脸不无得意。 活该。 随着欲望的浪潮一波波涌来,她加快扭腰的速度,身子是真的敏感,才冲了十多下就到了,软绵绵地趴倒在他胸前。 几乎同时,魏歇搂着人翻身调换彼此上下,挺动劲腰火速展开下半场,因为先前的忍耐,攻势一时凶悍非常。 “慢…啊…慢点…啊……” 刚到一波高潮,大气还没喘一口呢,壬年被他撞得话都说不清,男人显然也没在听,健壮的身躯把她压在地上,绷紧了腰腹只管蛮干。 壬年攀着他的手臂,感觉自己快被撞断气了,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身上挠出一道道红痕。 偏偏她抓得越凶,他干得越带劲儿,跟头蛮牛一样,只剩下使不完的力气,壬年终于意识到,他这身硬梆梆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在走神,他整个退出,再猛一使劲挺入,底下的人被顶得一颤,本能地收缩内壁。 “没什么……” 她颤颤地答,被嘬红的嘴巴半张着喘气。 他仰起脖子,咬紧牙关发出声幽长的闷哼,压制住迸射的冲动继续狠狠地抽送,壬年不得不告饶:“就在想,你没白长,这么大块头,嗯……” 满意了吧。 他闷笑了声,“还有呢?” 那玩意就杵在自己身体里,壬年想装糊涂都不行,边挠他边叫唤:“都大都大,行了吧……” “嗯。” 他大概是听舒坦了,紧紧将她箍在身下,加快冲刺的步伐,跟她商量,“完了再弄一次?” “呜…你去死吧……” “嗯。” 他脸埋她脖子里,轻不可闻地说了四个字,恼得壬年捶胸顿足。 怎么能骚成这样呢。 驱鬼 因为前一夜操劳过度,壬年第二天中午才拖拖拉拉回家,本打算离家有一段路时下车自己走回去,好死不死的,谁知道会在路口撞上打酱油的奶奶…… “你不是跟朋友去写生了吗?” 电动车上驮着大包小包,奶奶审视地望着两人,还是魏歇反应快,神色平静地回:“路上刚好碰到,一块回来。” 她赶忙附和:“对对对,东西太重了,搭个顺风车。” “是吗?” “嗯。” 两个人异口同声,奶奶不再怀疑,询问魏歇:“吃饭了吗?” “还没。” 早上醒来又闹了一回,睡到十一点才起来收拾东西。 奶奶笑眯眯的:“没吃的话那就一块来吃顿饭吧?” 他看向壬年,后者咬牙撇嘴,“你看我干嘛?” 魏歇点头应下:“好。” 车上露营的东西不少,打完招呼后,两人坐着小电驴先走了,一离开奶奶的视线,壬年就狠狠掐他腰窝,“看不出来,你撒起谎来还挺溜啊。” 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淡声回:“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 壬年被噎得哑口无言,又往他腰上掐了把。 他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说:“再动手,后果自负。” “呵呵,你难不成还要扒我的皮把我吃了不成?” 他懒洋洋地回:“未尝不可。” “……” 不得了了。 “你是鬼上身了不成?” 总觉得出去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壬年小声警告他:“等会去我家吃饭,你老实点。” “嗯。” 事实证明,魏歇还是那个魏歇,在餐桌上,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男人。 “小魏终于来了,有段时间没跟我们一块吃饭啰。” 太奶奶见到他来很是高兴,相处久了知道他的为人,一点不受他冷峻的外表影响,魏歇礼貌地问候:“太奶奶。” 如往常一样的称呼,在壬年听了后却紧张地冲他使了个眼神,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乱叫什么,谁是你太奶奶。 魏歇神色不改,低眉敛目地吃饭。 “小魏昨晚是没在家吗?灯都没亮,狗也没在家。” 奶奶不着痕迹地刺探,壬年菊花一紧,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只听男人从容不迫地应嗯,“昨晚加班到半夜,在办公室里睡下了。” “原来如此,我听年年说,你是在这附近上班?” 壬年懊恼地插嘴:“我哪里跟你说过了?!” “那就是跟你老太说过,她又来告诉我的。” 奶奶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我就问问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 奶奶似乎对她没兴趣,脸一转注意力回到魏歇身上,不急不慢地说:“在颐和工作,前段时间被分到这边来的。” 颐和是附近楼盘开发商名称,奶奶微笑,循循善诱:“做什么的?” 搞得跟查户口一样,壬年不爽地将筷子一搁,“你是叫人来吃饭还是给人家添堵的呢?” “大人说话小孩别多嘴。” “……” 照她这么说,被她骚扰的貌似也是个小孩吧。 魏歇抿抿唇,倒也答了:“工程师助理。” “哦。” 奶奶点点头,适可而止,“先吃饭吃菜,哈哈。” “宋师父怎么不说话?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壬年开了口,为了转移她奶奶的注意力,将话题引到在场的另一人上,宋师父理一理小胡子,“不是。” 他跟魏歇相对而坐,眼神时不时打量一眼对面,目露探究,告诉壬年:“我在街口那边找了个小院,明天收拾好便住过去。” “啊……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是我奶奶赶你走吗?” 有客人在,顿顿吃好喝好,壬年是真的舍不得他走。 奶奶一筷子敲她脑门,“你怎么说话呢,宋师父有自己的事情,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闲来游山玩水的?” “我也没有那么闲好嘛……” 她马上就要加入社畜的队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那宋师父你是来干嘛的?” 壬年好奇一问,奶奶神神秘秘,缓缓吐出二字:“驱鬼。” 壬年在嚼东西,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喉咙口发紧:“驱什么鬼……” 奶奶摆手:“别装了,你比我们都清楚。” 她说壬年。 “这一片迟早是要拆了盖新房的,宋师父就是受开发商的委托,特意来这边看风水的。” 壬年尬笑,没话找话:“这么说来,宋师父和魏歇还算半个同事了,哈哈。” 宋师父捋胡子:“嗯……” “你们在说什么?”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耳背的老太太几乎是半个字没听见。 “没什么,妈你喝汤。” 奶奶给老太太盛了碗海带汤。 老人家年纪大了,全家人都默契地不让她知道这些琐碎的烦心事,壬年帮老太太夹菜,“这个虾仁好,老太太你多吃点。” 之后就聊了些平平无奇的话题,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壬年第一反应是去通风报信,事实上她也去了,吃饱中饭,魏歇回家睡觉,她避开宋师父和奶奶,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前往。 刚知道晏语浓的存在时,壬年担心奶奶的江湖骗术斗不过,所以一直没跟奶奶提她的存在,如今却又反了过来,宋师父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晏语浓未必斗得过。 她虽然是鬼,却比大多数人有情有义,就当是报答她的恩情了。 壬年这样想,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小白脸 。 之前过来时,碍于黄景行的存在,她总是鬼鬼祟祟畏首畏尾的,现在知道了他跟自己一样,大摇大摆就地走了进来,直奔晏语浓住的屋子。 她刚好就在,壬年火急火燎地跑进屋,“大事不妙,有道士要来捉你了,。” “哦,是吗?” 她闲适自在地捣鼓手机,头都没抬,满不在乎地说:“小事小事,让他来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宋师父跟我奶奶不一样,他看上去好生厉害的,咦,你在玩消灭星星,你哪来的手机?” 还是最新款的,壬年自己都没舍得买。 “小白脸孝敬的。” “……那他挺大方的,哈哈。” “还行。” 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纤细的指在上面一点一点,告诉壬年:“我在这住了几十年,平均下来,每年都有道士做法事赶我走,是吧,阿鸳阿宝?” 小孩的咿呀声自卷帘后传来,她的丫鬟不见其身但闻其声,“对啰,我们小姐好歹也是个老鬼。” 早见怪不怪了。 壬年颇惊讶:“你真这么厉害的?” 她无所谓地耸肩:“你让他来嘛,真能把我赶走,我还得感谢他。” 壬年这才想起她说过,自己的灵魂被禁锢在桥头镇的范围里走不开。 “那你的小丫鬟和那个小鬼呢?” “阿鸢是陪我,阿宝死无全尸,投不了胎。” 壬年想到那小鬼消失的下半身,抓了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害怕的缩了缩肩膀,却又忍不住好奇:“那个小孩是你的谁啊?你……儿子?” “不是,刚死那年路边捡的。” 阿鸢的声音自屋后传来:“我们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没结亲哪来的孩子。” “要你多嘴。” 她脸一黑低斥,大概是觉得难为情,在她们那个年代,十七八岁早就是孩子的妈妈,而她连男人都没睡过就挂了。 晏语浓昂着下巴,咳嗽两声,“我晏语浓貌美如花才华横溢,像是会缺爱慕者吗,我……是有原因的,我十二岁就离家远渡重洋留学,一心扑在学业上,自然无暇理这些儿女情长了。” 壬年一手掩唇:“留学?” 不怪她如此意外,她的穿着的确不大像留过洋的人,还经常唱戏,壬年一直以为她是某个戏班子里的。 “我们小姐可是喝过洋墨水的人,比好多男的都厉害。” 把阿宝哄睡了,丫鬟阿鸢端着壶茶水上来添茶水,见她往自己手边放个杯子,壬年忙谢绝:“客气客气,我就不用了。” 阿鸢看向自家小姐,眼神询问,后者挥袖,“省省吧,她也喝不了。” “行吧,那我去睡觉了。” 这大中午的,阿鸢打个哈欠,提着水壶飘走了。 晏语浓挺直腰背坐着,再次强调:“总之,未婚嫁并非是我没有魅力。” “这么说,你这百来年无论是当人是当鬼,都没对象啰。” 戏谑的男生自屋外传来,人随音至,黄景行一身简单的白衫黑裤,走到空椅子边施施然坐下,拎着的纸袋随手放在桌上。 晏语浓一甩衣袖嘀咕:“你才没对象呢,你个小白脸……” “小白脸?” 他微侧头,屈指轻叩桌面,“再喊声试试?” 似笑非笑望向她,再精确点,望向她拿着的手机。 拿人的手短,晏语浓嘴唇蠕动,认怂,转而问他,“无事不登叁宝殿,你来做甚?” “的确如此。” 无事不登叁宝殿。 黄景行自纸袋里依次拿出叁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盒子表面上印着大大的“桂花糕”。 “百年老字号,托人排了两小时的队,又赶飞机送来的,看来得送回去了。” 他闲闲说道,一条腿懒散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吃人的嘴软,晏语浓清清嗓子:“黄先生……” 笑脸相迎,与上一秒的不耐烦全然相反。 他鼻子里应一声,勉强算满意了,说:“等会烧。” “多谢。” 壬年动眼睛忙着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你们……” “年年你来做什么?” 黄景行打断她的话,壬年就将宋师父要来驱鬼的事又说了一遍。 “不过我这位老祖宗好像更厉害,看来是我多虑了。” 老祖宗晏语浓拾起团扇扇凉,悠悠说道:“还行吧,这么多年的鬼不是白当的。”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你就呆祠堂里避避风头吧。” 他的手搭在桂花糕的盒子上,有意无意地轻叩,晏语浓喉咙处一动,不太情愿地应下:“行吧。” “快烧给我,我尝尝。” “看我心情。”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壬年在一边旁观,宛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脸难以置信。 所以,收服一只鬼的最有效方式,竟然是投其所好,抓住她的胃? 果然无论是人是鬼,都逃不过一个吃。 跟言语浓告别,黄景行送她出来,闲聊一样问她:“你说的这位宋师父,如何?” “不太了解,除了吃饭时,我跟他都不怎么说话。” 她挠挠头,“颐和你知道吧,就我们这儿的开发商,他是颐和那边找来看风水的,凭感觉来说,应该是有真功夫的。” 壬年也有问题想问他:“我老祖……晏小姐说,人能看见鬼是因为跟鬼结了缘,那你呢,你是跟谁结的缘?” “尚不清楚。”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出生就能看见了。” “啊,那也太惨了吧……” 壬年忽然很同情他,没有童年的人。 “习惯便好,我就送你到这里吧,路上小心。” “嗯。” 他在祠堂门前停步,壬年走出去带上门,转身正要走,听到附近有动静,循着声源瞧过去,顿时心里一紧。 怕谁来谁。 看电影去 。 壬年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偷拍张照片发给黄景行,而后若无其事地笑嘻嘻上前,“是宋师父啊,真巧,您来这边做什么?” 宋师父站在祠堂的围墙边观望,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脸来,应她:“随便走走。” “这样啊……” 壬年这样应着,心里却一清二楚,八成是要忙他的驱鬼大事了,她在心里为晏语浓点蜡,还是想着尽量别让他们碰上,站在宋师父前面,“这边人都搬空了,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小路七拐八绕的,我带您出去吧。” “无妨,我再走走,可以用手机导航出去。” “……” 从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口中听到手机导航,壬年总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见对方绕过她要推开祠堂的大门,她急忙跑上前将人拦住,“宋师父这可使不得,这宅子是我们桥头镇的祠堂供奉先祖的地方,不能随便进的。” 她一脸为难地解释,宋师父两手背到身后,“你刚刚不是才从里面出来吗?” “嗯……” 她脑脑头发,急中生智,笑答:“里面好久没扫了,我进去打扫了下卫生,尽尽孝道,哈哈,但是外人的确是不能随便进的,不信你去问我奶奶好了。” “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要搬出去住吗,走走走,趁我和魏歇今天都有空,可以帮你搬下行李。” 壬年抓住他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人拖走,后者回头望一眼古朴老旧的祠堂,倒也由她拉着离开。 壬年暗暗松一口气,偷偷看手机,黄景行回复了消息,简简单单两字“收到”。 —— 周一当天,宋师父拎着来时的小行李箱搬了出去,壬年去学校报到。 跟她一同入职的还有十多个其他科目的老师,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暂时不用上课,主要就是一些入职培训。 第一天早上讲的是学校历史,十多个人在台下坐着听培训老师念了近两小时的ppt,当听到“休息十分钟”时,每个人脸上都不自觉露出解放的表情,该喝水的去喝水,想活动的就下位走走。 壬年坐的位置靠里面,上厕所也是最后一个,自卫生间出来时,其他女老师都先走了。 没到进去的时间点,她站在走廊的阴凉处透气,感觉到有人经过,她转过头,面色一喜,“是你呀。” 正是上一次来面试时帮她指过路的女学生,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对方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认出了她,点一点头:“好巧。” “是巧的。” “我面试通过,以后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啦。” 她还穿着上一次遇见时的校服,闻言微笑:“恭喜了,教美术吗?” “嗯,你哪个班的?” “高二16班的,杜嫣,老师你呢?” “我吗,我叫壬年。” 尚不习惯别人喊自己老师,壬年笑笑,坐看右看,“你暑假一直都在学校学画吗?” “嗯。” 她示意手上的颜料桶,“来洗毛笔。” “那快去吧,我也该进去了。” “嗯,壬老师再见。” 凉风拂面,壬年挥挥手走了。 培训期间朝九晚五,白天的枯燥了点,好在傍晚以后点时间都是自己的。 学校离家不远,壬年吃住都还在家里,她要去上班,照顾老太太的职责就落在了奶奶的身上。 傍晚时分,一家叁代围坐在餐桌边吃晚饭,壬年用筷子刨了刨没一点油水的清蒸娃娃菜,兴致缺缺地询问:“奶奶你啥时候再出去呀?” 奶奶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你要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宋师父了……” 边说边瞟向那一盘清蒸娃娃菜,摆出一副没胃口的苦瓜脸,奶奶冷嘲:“那是给你太奶奶吃的,你要嫌寡淡,自己去外边吃去,没人管你。” 找到工作了,翅膀硬了。 “那怎么行呢。” 她立即换了副嘴脸,谄媚地笑:“少了我你跟老太太会寂寞的,是吧老太?” “是是是,热闹好。” 老太太上年纪,就喜欢热闹,“小魏今天怎么不过来一块吃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谁,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她摆出不耐烦的态度,撇嘴咳嗽了声,说:“我跟朋友约了去看电影,如果晚的话就不回来了,明天从县城直接去学校,也近点。” 镇上没有电影院,得去县城。 奶奶追问:“男的女的?” 她夸张地回:“当然是女的了。” “哦,去呗。” “嗯……” 大概是做贼心虚,洗好碗后,壬年特意当着两个老人的面出门,生怕她们没注意到,在门口大喊一声:“那我走了?” “你去呗。” 又没人拦着。 “嗯,晚上记得锁好门。” 她哼着歌,光明正大地出门。 别叫了 。 去县城的车早没了,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壬年自然不会真的去看电影,离开两个长辈怼视线后,她走去了镇上的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时间分秒流逝,一杯奶茶见底,夜幕降临,某个人的信息终于发了过来。 她扔掉喝完的奶茶杯,跟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地起身,保险起见,出了门后戴上口罩帽子,鬼鬼祟祟地往回走。 目的地不是自己家,而是隔壁。 魏歇在没路灯的岔路口等待,壬年看到他,龇牙咧嘴地小跑上前,“不是让你盯着嘛,谁让你出来啦,万一被看到怎么办?” 魏歇无所谓被看到,牵住她一只手,说:“天黑了。” 不放心她走夜路。 “……” 她还能说什么呢。 壬年搂上他一只胳膊,心里有点小甜蜜,嘴上依旧傲娇:“那下不为例了。” “嗯。” 两人走到家门口,大黄在院子里坐着,听到动静激动地跑过来汪汪大叫,吓得壬年赶紧蹲下身去躲藏,小声发号施令:“快让它别叫了。” 把她奶奶招来出来,今晚的戏都白演了。 魏歇垂眸,声音不大不小吩咐来句“不许叫”,大黄围在他身边转悠,倒是真的不叫了。 壬年扒着墙瞟一眼自己家,见房门依旧锁着后拍拍胸脯,猫着腰一鼓作气冲进他家屋子里,屁股挨到沙发上了才敢舒口气。 “好像跟偷情一样的……” 她没有形象地往沙发里一躺,胳膊伸到茶几抽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魏歇给她倒了杯水过来,闻言不冷不热地嗤了声,当即被她蹬一脚,阴阳怪气地反问:“干嘛?你还有意见了?” “没有。” 他干巴巴地回话,她抖抖腿,对他的态度勉强满意,指着桌上的水杯支使他:“我不要一次性杯子,去,拿你的杯子倒。” 一次性杯子,多见外啊。 魏歇斜着瞥她一眼,倒是没吭声,起身去了,片刻后拿着个白瓷杯子过来,居高临下俯视沙发上的人,“顺便再喂你?” 这倒不用,有手有脚的,壬年自沙发里爬起来,“给我吧。” 他递过来,她接下意思意思地喝两口后放下,问他:“门锁好了?” “嗯。” 她抱紧带来的衣服,又问:“那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羞羞地别过头去,这时候倒扭捏起来了。 魏歇回答:“我洗好了。” “哦……” 她给他一捶,脸颊通红,“就你猴急……” 啐完不待男人回话,扭着小腰蹬蹬去了浴室。 “进卧室等我。” 春宵苦短,夜色正浓。 魏歇扫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嘴角扬起抹若有似无的狠笑,依言进了卧室等待。 有意耽误了点时间,壬年这个澡洗得比以往久了点,擦着头发推门而入,男人掀起眼皮瞄了瞄,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这什么鬼态度,竟然没有饿狼扑食。 她走到床头,气呼呼地将毛巾给他:“帮我擦干净。” 他放下书,默默绕到她身后,毛巾搭在她头发上。 第一次做这种活,手里没个轻重,没两下就听到她吸冷气的声音。 “你轻点,好痛……” 引人遐想的用词,魏歇抿了抿唇,下手轻了些,问她:“这样?” “可以。” 她盘腿坐在床边,手“不小心”碰到他大腿,咳嗽了声,冠冕堂皇地说:“借用了下你的洗发水。” “嗯。” 他嗅出来了,沐浴露也是自己的。 “那回头我买一瓶女士的放你这儿?” 她往后挪了挪,背对他神色自然地坐到男人的大腿上,屁股底下的肌肉结实紧绷,跟个火炉一样,壬年刚坐上去,身子就热了,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依旧专注地擦头发。 壬年心下微恼,她都这么主动了,难不成还要等她扒衣服他才懂。 她暗暗腹诽,男人不知不觉已将她的头发擦的半干,问她:“要吹吗?” “不用,天气热,一会就干了。” “行。” 他将毛巾一抛扔到椅子上,胳膊自然揽上她的腰,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肩颈处,嗓音沙哑地提议:“做两回,干得更快?” “嗯……” 她娇滴滴地呻吟了声,身子发软靠到他怀里,横在腰间的手顺势将她揽得更紧, 屁股后挪,壬年这才注意到,那玩意儿已经是硬梆梆的状态了…… “你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嘟囔嘴取笑他,还以为无欲无求呢,结果是还没开撩就硬了。 男人埋首在她脖子里,闷闷地说:“还没擦干净。” “啊?” 壬年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慢一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自己的吩咐,“都擦干了呀……” 空调房干燥,可以说干得七七八八了。 “还有这里。” 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手探到她两腿间,指尖戳了戳湿润的小口。 “……你厉害。” 再正经的男人,果然到了床上都是禽兽,壬年自认为也不能落落下风,转个身改为面对着他坐,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恰在这时,外面传来声嘹亮的呼喊,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同时暂停。 壬年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外面又喊了一声,壬年心里拔凉拔凉。 这是,被抓奸了? 她奶奶来了。 骚给她看 。 魏歇换上一件宽大的T恤出了门去,壬年躲在房间里,边提心吊胆边伸长耳朵听屋外的对话,听得断断续续的,拼凑起来大概是她家卫生间的灯忽然不亮了,问魏歇能不能去帮忙看看。 不是来抓奸就好。 壬年静悄悄缓一口气,忽闻奶奶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吓得她赶紧抓被子蒙住自己。 进来的是魏歇,他关上房间门,走到床头,跟她交待了要先去她家一趟。 壬年连连摆手示意他赶紧去,重新蒙住了自己。 魏歇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拿上手机出去了。 奶奶跟她就隔了一扇门,在客厅里没话找话,“小魏一个人住吗?” “嗯。” “怎么没想谈个女朋友?” 女朋友壬年呼吸一滞,耳朵听见他淡声说:“工作忙,奶奶走吧。” “嘿,行行,打扰到你休息,麻烦你了。” “不麻烦。” …… 客厅的门不轻不重地搭了声,两个人走了。 壬年掀走被子呼吸新鲜空气,面上是历经磨难后的庆幸。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晚不多吸点男人的阳气,都对不起她这一夜的心路历程。 壬年玩手机趴床里等他。 灯不亮,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外面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不多时魏歇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一回事?” “开关接触不良,修好了。” 他脱掉上身T恤,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饱满健硕的胸腹直直对着她,壬年舔唇,只觉血脉偾张,被打断的欲望又开始叫嚣。 “能别这么骚吗?脱给谁看呢。” 她拍拍男人的大胸,强自在装淡定,他投来一眼:“骚?” “嗯哼。”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翻转来到她上方,结实的身体牢牢将她抵在身下,二话不说脸埋进她脖子里开始亲。 他的吻急切热烈,壬年被压住动弹不得,手掌推了推他,“你干嘛这么激动……” “如你所愿。” 骚给她看。 “唔……别只是说得好听就行。” 她扭了扭腰,两手挂在他脖子后。 说实话,有点期待。 魏歇轻扯嘴角,低头堵住粉嫩的唇。 不见棺材不落泪,大难临头了嘴硬,他成全她。 她嘴巴是真小,他一张嘴含住两片唇忽轻忽重地吮吸,大手强势地推高她的睡裙,掌控她挺翘的唇揉捏,时不时挺腰恶作剧似的顶她两下,明明脱裤子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隔着布料逗她。 壬年从来都经不住撩拨,冒着热气的小口不停地收缩蠕动,蕾丝底裤更湿了。 她捧住男人的脸,张开嘴热情地回吻,丁香小舌伸入他口中,学他对付自己的手段,伸长舌尖往他喉咙口戳弄,眼睛挑衅地望着他。 男人闷哼一声,凸出的喉结动了动,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鼻子脸上,叼住她一片唇咬了咬,后者吃疼,溢出娇媚地低吟。 两条舌头在双方口腔中追逐交缠,越来越多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打湿她的唇周下巴,被他一点一滴地舔掉,重新又喂到她嘴巴里,堵紧她的唇要她咽下去。 上面两张嘴不死不休到纠缠,下面也没闲着,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条腿盘到男人劲瘦的腰上,脚丫子搭在他窄臀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男人扣紧她的腰,一连凶狠撞她几下,胯下已是坚硬如铁。 她心里贱贱地得意了下,葱白的五指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游走轻挠,另一只手伸到他裤子里,大胆地握了握男人的昂扬。 烫,硬,像根烙铁。 男人自她的嘴唇离开,乌黑的眉皱了皱,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怎么?还不给摸了?” 她长发披散躺在他下方,小脸通红媚眼如丝。 “没什么,你摸。” 她也没好多少,魏歇探到湿漉漉的底裤,没着急直奔主题,手离开诱人深入的湿穴,往上走把握住秀挺的酥胸。 壬年却不愿意了,捏着他的命根子,小屁股往上拱,语气有哀求有埋怨:“快给我……” “别急。” 他拽下裙子的吊带,在她瘦削的肩头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大手握着柔软的胸捏圆搓扁,将她往死里折磨的架势。 壬年扒着他健壮的手臂,在他身下饥渴难耐地扭动,越来越多的火由中央一点传递到四肢百骸,像被架在火架上烤,呼吸急促,满面通红。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要认错,“嗯…是我不对……” 快给她吧。 “不,你说得对。” 男人埋首在双峰间,深嗅那股独属于女子的馨香,牙齿刮过白净的皮肤,娇嫩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 壬年抓着他脑袋,懊恼得直蹬腿,他低哑的声音传来:“省点力气,等会用。” “嘤……” 那你倒是进去啊。 壬年忿忿地腹诽,他手指夹住乳尖扯了扯,她倒吸一口气,除了呻吟,不敢再有其他的声音了。 终于等他将自己上身亲个遍,她半张着嘴身子热烫地横在床上,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浅灰的床面上。 男人自她两腿间抬起头,坐直身慢条斯理地脱裤子,嘴角噙着笑,望着她的眼神却像一头狼。 壬年动了动下身,急切地脱掉自己湿透的底裤,面朝他大张开两腿,“快进来……” 男人刚好戴完胶套,粗长的猛龙整装待发,在湿漉漉的入口处蹭了些黏腻的爱液,硕大的顶端破开层层软肉向里推进。 换个姿势 līàóyūχs.cóm 。 他不进来时迫不及待要他进,真进来后又有点受不了。 壬年攀着他的肩膀,他每多送进去一分,掐着他肌肉的指甲就陷得越深,留下一道一道的月牙印,直至整个没入,眼眶里蓄了泡泪。 前戏是做足了的,每次开始却仍旧扛不住他的尺寸。 甬道紧致,魏歇克制着没立即动身,吻她湿润的眼角,哑声安抚:“多来几次就好了。” “唔…嗯……” 她适应他的存在,他也适应甬道的紧致。 说白了,还是做的太少,多开垦几次,荒地变良田。 他的胳膊勾住她一条腿,腰臀后撤,再小幅度往前一挺,反复几次,感觉到甬道逐渐放松,便加大了动作的幅度。 “嗯…啊……” 最初的饱胀感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美妙滋味,从两人交合的部位传递到四肢,直冲上脑海,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动情的低吟。TχTčy.čoм(txtcy.com) 男人整根抽出,同时带出一小股水花,圆硕的头部在湿腻的入口戳弄浅插,勾得她瘙痒难耐后,猝不及防地一举攻入。 啪的一声,坚硬如铁,直达最深处,撞得她发出绵长的尖叫。 男人低头,目光灼灼俯视身下的女人,还嫌不够,绷紧窄臀继续往前顶,似要将底端的两颗囊袋都塞进去,坚硬死死抵住柔软狠狠地研磨打转。 壬年张嘴咬住他肩膀,感觉置身悬崖边缘,拼死抵抗这种要掉下去的快感。 见她硬撑,男人轻呵了声,耐心地重复先前的动作,配合挺腰抽插的频率,空出一手揉搓上方的阴蒂。 “啊…不要碰…那里……” 她半张着嘴喘气,两团柔软跟随他抽插的动作摇来晃去,光裸的细腿可怜兮兮地瘫在他腰侧。 “不要碰哪里?这里?” 男人捏住粉嫩的小核拉扯揉搓,她晃着脑袋,身子又是一阵无可抑制的轻颤,呻吟声里夹带哭腔,“不行了…会尿的…嗯………” “嗯,尿吧。” 涂抹了爱液的肉柱晶亮亮的,生龙活虎地在她体内又进又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单一的抽插动作,淫糜的汁液源源不断自穴粉肉的缝隙溢出来,打湿她的毛发,后庭。 身下的床摇摇晃晃,混杂着妩媚的呻吟,她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再忍不住 汹涌而来的快感,绷紧的神经一松,瞬时两腿间喷出股清澈的液体,一阵阵射到他的腰腹,胯间。 魏歇愣了愣,没想到真把人干尿了,俯身舔她的唇,“真这么爽?” “你去死吧……” 她有气无力地捶他。 坐个爱还尿床,她没脸见人了。 男人的坚硬还杵在她身体里,挺腰动了动,沉声无比肯定地说:“不是尿,是你高潮了。” 说着一手探到彼此连接的位置,抹了一手透明的水液过来,当着她的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舔干净。 她脚指头卷曲,羞答答地啐他,“你是真骚……” 男人扯动嘴角,掀唇答她:“夜还长。” 还有更骚的。 他掐着她的臀,健腰往后一扯,肉棒子自她体内抽离,直挺挺地立在浓密的丛林间,在灯光下泛着淫艳的水光。 “你要干嘛……” 还没射就抽出来,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换个姿势。” 男人跳下床站在床沿边,一手将她捞过去翻身背对自己,拍一巴掌她的屁股,“撅起来。” “禽兽……” 骂归骂,知道他不射出来就不可能放过自己,壬年蓄了点气力,应他的要求撅高屁股。 男人掐住她纤细的腰身,火热对准湿滑的穴口一挺而入,仰起脖子一深呼吸,低头挺腰抽插。 “啊…嗯……” 他操弄的频率并不快,可壬年刚到过一次高潮,身子还在乏着,只得趴在床里由他为所欲为。 “受不了了?” 他全部抽出,再狠狠地送入,顶得她往前滑了滑,身下床铺一晃。 壬年两臂枕头,气虚地说:“你开心就好……” “是吗,那要不试试这里?” 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小臀,粗粝的指腹摩挲女人后庭的褶皱。 壬年身子一颤:“你敢!” 前面都才勉强装下它,走后门,她还要不要活了。 “别紧张,开个玩笑。” 魏歇也没打算走后门,就是逗她而已,他坏坏地捏了捏她的屁股,“喊得这么大声,不还有力气吗?” “……要你管。” 缓过劲来的壬年哼了哼,懒得跟他说话,哪曾想男人忽然提速,手掌牢牢固定住她的下身大进大出。 “先射了,等会再换个姿势。” “呜……” 禽兽啊。 滋润 līàóyūχs.cóм 。 在他不遗余力地折腾下,壬年沉沉地睡去,这还不够,梦里梦见的还是这厮。 夕阳落下的绿草地上,一人一狗激动地朝她飞奔而来。 “年年宝贝!” 来到近前,他一把将她腾空抱起亲吻,大黄开心地围着两人转圈求抚摸。 现实的酸痛带到了梦里,壬年撞到他硬实的胸上,疼得倒吸口冷气,手格挡开他的唇,“轻点轻点,我的腰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嘛?” 魏歇把人放下,接着就见她恶狠狠瞪着自己。 “……” 壬年腹诽了句禽兽,手扶着腰慢慢地就地坐下,吩咐他:“去,给我找点喝的过来。” 叫得嗓子都哑了。тχтčy.čoⅿ(txtcy.com) 他吩咐一旁的大黄:“去拿瓶喝的过来。” 得了命令的狗跑了出去,往草丛里一钻,一会儿后叼着瓶纯牛奶过来,壬年一口气喝掉半瓶,人往后一仰躺倒在草地上。 恢复过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宝贝你的气色看上去越来越好啦。” 她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吗?” “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好气色呢,这段时间肯定过得很开心吧?” “还行吧。” 正腰酸背痛着,壬年小声嘀咕:“难道采阳补阴真的管用?” “什么?” 被男人听见,他脑袋凑了过来。 壬年现在看到他凑近就生理性腿软,一手将他的脸推开,“有话说话,别凑这么近。” “哦。” 他委屈地鼓着脸,“宝贝你变了,你现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壬年翻个白眼,干脆告诉他:“我之前不是说过,在另一个地方,有个跟你长一模一样的男人嘛。” “嗯,然后呢?” 听到她愿意说,他眼珠子一亮,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 “我跟那家伙谈恋爱了。” 她两手枕头,余晖打在她清秀的脸上,男人睁大双眼:“所以你气色这么好,是因为得到了爱情的滋润?” 什么滋润不滋润的,还腿酸着呢,壬年捶他,“你少说两句吧。” 哪曾想男人转过身去,忿忿地说:“不行,我吃醋了,凭什么将你滋润得容光焕发的人是他。” “……” 还兴吃自己的醋,壬年好气又好笑,跟他解释:“你们有什么区别嘛,本来就是一个人。” 现实中的他,和她梦里的他,不都是叫魏歇。 “屁,才不是呢。” 他眼珠子一转,傲娇地扭过头:“而且我一点都不爽,除非……你现在让我来滋润你。” “呵呵,信不信我打断你第叁条腿。” 壬年要替他一脚,腿刚抬起又无力地放下,又是一阵牙痒痒,“纵欲过度,迟早要精尽人亡的……” “呃……你说谁?” “就说你,怎么了!” 她边揉酸疼的腰肢边嘀咕:“每回都要弄到没力气了才肯罢休,怎么,还以为自己是万精之躯源源不绝了是吧!” 他一言不发埋头坐着,壬年还以为自己火力太猛把人骂愣了,正欲开口宽慰他两句,哪曾想他二话不说扑过来扒她衣服。 “你是发什么疯?” “当然是让宝贝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纵欲。” 见她手脚并用地推拒,他干脆先脱自己的衣服,接着是解皮带。 “你有完没完。” 壬年要疯了,以前看到他一身蓄满力量的腱子肉是馋,现在是软。 腿软。 他嘻笑两声,手从皮带扣处离开将她抱在怀里,边亲她边笑:“逗你的啦。” 脑袋往她头发里拱,轻柔的呼吸拂过她皮肤,壬年暗松口气,娇嗔地给他一捶。 禽兽。 “你很喜欢那个……我嘛?” 两人一齐躺在草地上,头顶星空,他搂着她,一只手臂垫在她脖子下方。 她偏了偏头,声音弱弱,颇是羞赧地承认:“要不然呢?” 不喜欢干嘛在一起。 “唉,我一直以为你是图我的身子。” “……呵。” 不要脸。 “你敢说不是?” 他忽然又扑过来,手伸到她腋下挠痒,她笑得满草地打滚,屈服在他的淫威下,“有一点,有一点行了吧!” “哼,口是心非。” 男人在她脸上吧唧一口,躺回原处,暂且放过了她。 凉风习习,吹过草地。 “我也很喜欢年年宝贝哦。” 在她将要睡着之际,他侧过头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壬年敷衍地点一点头,闭上眼彻底昏睡。 颐和 。 第二天还要去学校培训,保险起见,天将亮未亮时分,壬年拖着“残躯”起床洗漱,赶在两个长辈醒来前离开他家。 对比她的萎靡不振,他使了大半夜的劲却愈发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春风,自发提出要送她去学校。 “必须,当然得你送。” 腰酸背痛得不行还叫她走去公交站台等车,没收他作案工具得了。 他推出电瓶车,先一步跨坐上去,下巴示意:“上来吧。” 坐电动车,势必要张开腿跨上去,壬年昨晚被弄得死去活来,想到当着他的面张腿就下意识腿软。 魏歇以为是留的位置不够,又往前挪了挪,留给她绝对宽敞的位置。 再耽误奶奶就要起床了,她拍拍自己脸蛋,扶着他的肩膀坐了上去。 学校离镇上不远,加之两个人出发得早,到了校门口也才六点钟出头,找地方停好车后,两人步行去马路对面的包子铺吃早餐。 她点的是灌汤包,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而后咬开一角,边吮汁水边刷微博,看到颐和上了热搜,咦了一声,好奇地点了进去。 “你们公司上热搜了。” 而且还不是什么光彩的热搜,壬年将手机拿给他看。 颐和的老板是一对兄弟,以包建筑工程发家,现今的主业是房地产,出问题的隔壁城市一个刚交房的楼盘,墙体开裂。 如今的房地产开发商都追逐利润最大化,哪家盖的楼盘质量没出过问题,对他们本地人来说,颐和的房子出现质量问题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每次媒体刚一报道就被压下去,这次却异乎寻常地上了热搜。 “你怎么看?” 大概因为是内部人员,他见怪不怪了,无所谓地耸肩,垂眸吃自己的包子。 “热搜会不会是你们的商业竞争对手买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也是颐和活该。” 说这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男生,估计也看到了热搜,听到两人聊天,愤愤地插进来话,“垃圾黑心企业,早就该爆出来了。” 壬年停筷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 作为本土企业,外地人或许不清楚,他们本地人却心知肚明,颐和老总最早混黑社会的,听说跟政府这边也有关系,可以说是黑白通吃,只要是颐和想要的工程项目,就没有拿不到的,两个老板在当地都横着走,想整谁就整谁,热搜的评论里好几条置顶留言都提了这事,还有买了颐和房子的业主晒图抨击房子质量差的。 壬年坐到他旁边,下拉到评论给他看,“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 除了感谢自己穷买不起房,壬年无言以对。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起见,你要不还是尽快跳槽吧……” 作为颐和的员工,还是工程部的,壬年真怕他哪天被聚集起来的业主们殴打。 他点点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没到时候。” “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的。” 又敷衍她,壬年撇撇嘴,歪头看到对面的学校,“没记错的话,这所高中当年好像也是颐和承建的。” 说来就是因为他壬年才去搜了搜颐和的百科。 魏歇侧过头去,望着对面,低低应了一声。 清晨的阳光打在质朴肃穆的教学楼上,周围绿荫环绕,暑假期间学生还没来,整座园区显得尤其地静谧安宁。 —— 时间匆匆而过,日子从指缝间溜走,近十天的培训过后,全国各大中小学陆续开学,高叁课业繁忙,学校只在高一高二年级开设美术课,每个班一周一节,排课表下来,壬年负责高二年级一半班级的美术课,其中就有那个女生就读的高二16班。 16班的美术课排在周叁下午,当天到了时间后,壬年照常去教室上课。 她年纪不大,比下面在座的学生大不了几岁,加上甜美亲和的外表,对一群正处在青春期的学生们来说委实是没什么威慑力,头一次上课,刚做完自我介绍就被班里学生追着问这问那。 “老师你今年多少岁了?” “壬老师结婚了吗?有男朋友没?” “老师你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老师。” …… 诸如此类和上课无关的话题,都开学第叁天了,壬年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没哪个班比他们更热情。 她耳根子红透,拍拍讲台拿出气势来,“都安静安静,开始上课了。” 底下叽叽喳喳的,陆续安静下来,壬年大致巡视一圈,看到了角落的杜嫣,她坐在第一组的最后一桌,握着笔好像在写作业,脑袋深埋着,从壬年的角度,只能勉强看清她的侧脸,一如既往的穿着那套蓝白色的秋季校服。 虽然才刚升高二,但像她这样埋头奋笔疾书的不在少数,都是从高中时代过来的,壬年倒也理解,他们要写作业就写。 她这节课要讲的是中国画鉴赏,打开上课用的教材,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自顾自就开始讲,口干舌燥地说完四十分钟后带上教材离开。 跟其他科老师相比,美术老师课时费少了点,但清闲也是真清闲,她自认为胸无大志,心安理得地安于现状接受现实。 下节课的预备铃响起,她自卫生间出来,一边甩手上的水珠,一道女声自她背后传来,“壬老师。” “是你。” 她回过头,微笑:“杜嫣同学。” 对方面露欣喜:“老师竟然还记得我。” “很正常啊,我们都见过几次了,你怎么还不进教室上课?” “马上就去了,只是想来告诉壬老师,您讲得真好。” 壬年以为她没听,闻言还有点意外,“谢谢。” 听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认可挺开心。 杜嫣腼腆地低下头,“您说您是a 大毕业的,那你觉得a大的美院……怎么样?” “挺好啊。” 她随口一答,“怎么,你想考啊?” 她缩了缩肩膀,两手交握在身前,轻轻点头,“就是感觉好难考上……” 壬年仰脸沉吟:“是不好考,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暑假都在刻苦学习,肯定可以的。” “真的吗?” “嗯,你加油。” 此时上课铃响了,她眼神晶亮,冲她一鞠躬,“那我去上课了,谢谢壬老师。” “去吧。” 真是个乖巧的女孩子,望着小跑离开的纤细背影她心想。 吃醋 回到办公室,同办公室的一个老师通知壬年去一趟教务处,教导主任有事找她。 高中叁年,壬年最怕的人不是校长,而是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因为被教务处主任找上绝对没好事发生,如今虽成为老师,听到要过去本能就绷紧神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课上得太烂被学生举报了。 本校的教务处主任她培训时见过几面,一个戴着眼镜体态微胖的老头子,爱笑是爱笑,板着脸的样子却更吓人,她站在教务处办公室门外,拍拍忐忑的小心脏,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听到声“进来”,笑一笑扯动僵硬的腮帮,面上淡然地推门而入。 “主任,我来了。” 装淡定谁不会呢,她极力扯出微笑,好在背负着沉重课业的高中生们没那么闲,教导主任找她来不是批评她,而是询问她人民教师一职适应得怎么样。 语气温和,态度关切。 壬年受宠若惊,赶忙回答:“很好很好,老师们好相处,学生们也都听话。” 主任点头,继而问:“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工资低算吗…… 她笑眯眯地回:“目前尚且没有,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问题一定要及时沟通及时及时解决,对你们这一届新来的老师,学校是打算重点培养的。” “嗯,谢谢学校的栽培。” 两个人面对面各坐在一只单人沙发里,又聊了聊些生活上无关痛痒的话题,别人问,她答。 “小壬挺年轻的,谈对象了吗?” “我……啊?” 这跟她的工作有什么联系吗…… 见她迟疑,教导主任咳了咳,含笑解释:“小壬别误会,我就是替我侄儿子问问,他挺喜欢你的。” “主人的侄儿子?” “就是高二16班的班主任梁明。” “哦。” 没记错的话,是个没比自己高多少的男人。 她挠挠头,尴尬地笑:“抱歉。” “没事没事,我就顺便问一句,回头也好回他,快下班了,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嗯,谢谢主任关心。” 出了教务处的门,她边走边给某个人发出去条信息:你有情敌了! 后面还跟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可惜十多分钟过去了,对面都没回消息过来,她只得先收了手机。 学校的晚自习排的都是主科的课,跟她一个教美术的老师无关,下午五点半时,早已收拾好东西的壬年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似乎却有人比她更积极。 壬年偷瞄一眼杵门口的男人,直觉不妙打算默默迅速地溜走,对方上前两步挡住她去路。 “壬老师这是要下班回家吗?” 正是教导主任家的侄儿子,十六班的班主任梁明。 “嗯。” 壬年敷衍地笑笑。 “天气挺热的,我送你吧,刚好我也要回家。” 她委婉地拒绝:“不顺路的吧。” “你家住哪里呢?” “桥头那边。” “也不远。” 他有意无意甩甩手中的车钥匙,热情地邀请:“走吧。” 其余老师都陆续走出来,刚参加工作,壬年可不想落人话柄,灵机一动捂住自己肚子痛苦地弯下腰,“完了拉肚子了,我得先去上厕所,梁老师你先走吧!” 边说边从走廊另一头跑了,绝不留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一路跑到校门口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她忍不住又将这一茬添油加醋地编辑成文字发给魏歇。 她捶捶两天过去依旧酸软的大腿,报复性地想,醋死他。 人算不如天算,先醋死的人,竟然是自己。 还没到自己家,经过他家里时,壬年咬牙切齿手指坐院子里的一男一女,“你们怎么又来了?!” 是好久不见的张红玉和赵征,前者朝她吐舌头,“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我们魏哥哥玩。” “你——” 她被气到,赵征嘻嘻笑:“年年不生气,我是来找你的,在这边坐着等你回来呢,都快忘穿秋水了,走吧,咱们双双把家还。” “鬼才跟你把家还。” 壬年打掉他伸过来的胳膊,这时屋里走出来个人,魏歇端了盘切好的西瓜放小木桌上,看见她在,招了招手问:“吃吗?” 天气炎热,走了一段路干渴得很,她绕过赵征走进屋,二话不说拿起最红的那片咬一口,吩咐身边的男人:“累死了,给我搬个凳子出来。” 理所当然的语气,张红玉顿时不爽了,“你凭什么这么使唤我们魏哥哥?” “哼,就凭我是他,是他……” 她支支吾吾的,张红玉臂她气焰更嚣张,“是他什么呀?!” “是他邻居!哼。” 她急中生智,差点就暴露了。 张红玉面露不屑:“我还是他的小粉丝,爱慕者呢。” “你真不要脸,人家又不喜欢你。”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就是不喜欢!讨厌你。” 两个女生吵吵闹闹间,魏歇进屋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壬年身后,她傲娇地轻哼,翘着二郎腿坐下吃西瓜,冲张红玉得意地扬眉。 “魏哥哥,你看看她!” 张红玉跺跺脚,抱住魏歇胳膊撒娇,嗲声嗲气的,壬年吃进去的西瓜差点吐出来,“张红玉你恶不恶心?正常点好吗。” “我跟魏哥哥说话,又不是跟你说话,矮、冬、瓜。” 这叁个字无疑是壬年的逆鳞,她放下瓜皮,挽袖子就要起身,被赵征拉住“年年别生气,生气长皱纹,咱们不跟傻逼计较。” 张红玉原本躲到魏歇身后,闻言又跳出来,“傻逼骂谁呢?你个娘娘腔!” 赵征叉腰怒骂回去:“你才娘娘腔,张红玉我告诉你,老子忍你很久了,信不信我揍你!” 她脸伸过来:“你倒是揍啊,你今天动我一下,魏哥哥绝对把你打残!” 一口一个魏哥哥,壬年听得烦死了,隔壁奶奶听到动静出来,冲壬年发出河东狮吼:“下班了就回来吃饭!” 两个人还在吵,壬年瞪魏歇一眼,抛下句“你自己看着办”拎上包兀自回了家。 年年宝贝 。 两个人吵着吵着,吵累后都没了再玩的心思,各自都走了。 魏歇坐院子里,看她差不多洗好碗后隔墙提议:“一起去散步吗?” 她按两下洗手液,边冲手上的油边回:“不去!” 凶巴巴的。 此后无论他如果暗搓搓地献殷勤壬年都没理他,一转眼到周末,洗完澡的她早早进了自己房间,打开一部电视剧,心不在焉地看了十多分钟后又改为看书。 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她耳朵动了动,想到某种可能,她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边,缓缓地掀起窗帘一角。 然而依旧逃不过窗外人的眼睛,他手扬了扬,示意她打开窗户说话。 壬年冷哼一声,果断用力一拉窗帘。 做梦。 刚回到床上,手机收到条信息,看完内容,她气呼呼地又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拉窗帘开窗户一气呵成,咬牙切齿地瞪他,“卑鄙无耻。” 竟然威胁她,不开窗就去找她奶奶坦白。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他站在窗户另一边,轻扬下巴:“过来。” “偏不。” 让过去就过去,多没面子。 她还在生气呢。 他也不恼,问她:“那我现在就去找两个老人家聊聊?” “你……” 无耻,真无耻。 她气愤地跺脚,压低声音吩咐:“等着!” 说着转身去反锁房门,又顺手拿了条干净的内裤。 他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明知故问:“你带内裤做什么?” “管你屁事,捂你嘴不行吗?” 踩着椅子爬到窗台,她蹲下身扶着窗台正要自己下去,他两只手臂伸过来托住她,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下去。 她跺脚懊恼:“有手有脚的谁要你抱了,自作多情……” 他偏头沉思,没说什么点点头,走到两家之间的矮墙前,手撑墙头轻松跃了过去。 壬年走到墙边,也想学他的样子翻过去,试了几下,却连将腿搭上墙头都困难。 “……” 连堵墙都欺负自己,她习惯性飞去一脚,顿时哎哟了声疼得龇牙咧嘴。 他轻轻叹,又翻过墙去,托住她的腰臀,这次她没再反抗抱怨,在他的协助下顺利翻了过去。 “翻墙就能解决的事,我当时为什么要找看电影的理由出门呢?” 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里嘀咕,见他接了杯水放自己面前,嫌弃地撇嘴:“谁说要用你的杯子了,给我拿一次性的。” “不是你说一次性杯子太见外的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让你拿你就拿,啰嗦什么。”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魏歇无话可说,默默去换了个一次性杯子。 “我跟你同学说清楚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忽然开口,壬年正在喝水,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飙出来,“你说什么了……” “我不喜欢她。” “然后呢?” “没了。” 壬年不相信:“就这样?” “嗯。” 壬年起先担心他暴露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听见他守口如瓶又不开心了,“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你是不是想找备胎?” 魏歇投去冷淡的眼神:“不是你不让说的吗?” 要享受偷情的快感。 “……” 壬年抄起手边的枕头扔到他脸上。 混蛋。 他单手接住放在一边,将她圈过来抱到腿上,“一起去洗个澡?” 吻了吻她的唇,呼出的气体灼热。 好几天没做了,她嘤咛一声,身子立即便有了反应,偏又不想如他的愿,冷冷推拒说:“不去,我要回家了。” “别开玩笑。” 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可能就放她回去。 他扣住她的臀往自己裤裆摁,同时一挺腰,提醒她某处不容忽视的存在。 已经硬了。 壬年偏不从,打掉袭向自己胸脯的狼手不给摸。 “老娘还在生气呢。” 别想敷衍过去。 他深呼吸,且先压住满身的火气,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呵呵,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样呢?不像某些人长得身强力壮,却由着某些不怀好意的女生搂搂抱抱不推开,一口一个魏哥哥,骨头都酥了吧?” 他盯着她,眉头一点点拧紧,显得极度凶悍,壬年不怕死地瞪回去:“干嘛,你还要家暴啊!” 他摇头,嘴唇蠕动:“年年宝贝?” “谁是你宝贝……” 壬年得承认,有一点心软了,下一秒目瞪口呆转过头来:“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神色自若:“随口喊的。” “我信你的鬼话!” 壬年将人扑倒在沙发里,居高临下逼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为什么会知道我梦里的称呼?!” “不说我就断了你的命根子。” 她压低声恶狠狠地威胁,抬起屁股往鼓起的那处用力坐下。 他难受地抿紧唇,手掌圈住她的腰掐了掐。 梦 搬来桥头镇不久,魏歇陆续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内容都跟同一个人有关——他隔壁的邻居,一个叫壬年的女生。 他被困在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躯壳里,有自己的思想,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总是做出一些跟自己思想相悖的行为,至少在他本人看来,他是决计做不出自称“人家”这种事的。 梦中魏歇的一系列行为,与他的行事作风完全相悖,更像是一个女生,几次入梦几次醒来后,他逐渐意识到,灵魂虽然是自己的,身体的反应却听命于对面的女人。 她想听甜言蜜语,他就应她的要求说好听的,她想做那种事,他的身体立刻就起反应,在梦境里,他就像个木偶,任她差遣玩弄。 灵魂被禁锢,身体迎合于她。 她曾说,看不清他某处部位,他又何尝不是,但那种淫糜的快感却是真实激荡的,一波一波的自两具身体的连接处传来,她仰着脖子在自己身上驰骋,呼吸紊乱,因为快乐而潮红的脸…… 每次梦醒,内裤都是湿的。 奇奇怪怪的梦,他把原因归结为多年单身,清晨碰到刚起床的她时,反复告诫自己并力求淡定。 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所以,我要你干什么,你就会干什么啰?” 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袋瓜子,边嗑边问。 他板着脸:“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应该是,为什么她能将他拉到梦中,那个梦的世界是靠她的意识支撑的,为什么进入她梦境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我怎么知道,我自己还懵着呢。” 想到梦中如狼似虎的自己,她强装淡定,实则羞愧到想钻地洞。 男人审视的眼神:“真不知道?” 她咳嗽了声,不确定地说:“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具体点。” “馋你身子,天天都想睡你满意了吧!” 老被追问壬年也恼了,反正本性已经暴露,再装也没意思,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那段时间睡前会回想一遍白天见到你的场景,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叁天两头露胳膊露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又非要露天洗澡……谁都会认为你对我有意思的吧,我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女生,也没去作奸犯科,就做个春梦怎么了?” 壬年忿忿地捶他,给自己找回面子,“你以为自己多坐怀不乱吗,不还是拜倒在老娘的石榴裙下。” 他肃着脸,沉吟了几秒,纠正说:“是丁字裤。” “……” 流氓。 她挥拳要捶他,魏歇顺势将人拉过来抱在身侧,“那为什么,我本人会进梦里?” 她摊手:“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都有鬼了,还有什么奇怪事是不会发生的,而且我要知道原因,能容忍你隐藏这么久吗!” 可以说是暴露得连内裤底子都不剩了! 他眨巴眼,“我先前还以为,是你让奶奶……” 众所周知,她奶奶是个颇有道行的神婆。 “呵呵,先不说我奶奶,我壬年是那种人吗?” 他直直望着她。 “……” 这天没法聊了。 她低咒一句,眸中闪过精光,推开环在肩上的胳膊往沙发里一躺,抓了抱枕过来蒙住脸。 魏歇拍拍她:“干嘛?” “睡觉!我决定了,今晚的梦就是让你去吃屎!” 话音未落,屁股被他掐了一把。 “没用的。” 他好笑地告诉她:“要两个人都睡着才行。” 做个梦都这么麻烦,她暴躁地踢腿,掀走枕头爬起身,忽然想到什么身子一顿,“你刚刚说了什么?” “要两个人都睡着才行。” 他重复了遍,她顿时扑到他身上,掐住他脖子龇牙咧嘴,“所以,之前有个晚上你是故意熬夜的啦?” 他抿抿唇,没有否认。 壬年更恼了:“你个心机婊,什么都知道却不说,老娘今晚就要了你的狗命!” “嗯,去床上要。” 魏歇单手制住她两只乱动的胳膊,将其扛到肩上起身走向卧室。 “你不是还要洗澡吗?” 被扔到大床上,她翻过身来提醒他。 “做完再洗。” 他迅速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健硕的身体压上她。 壬年本能地张开腿回应,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便宜他,拍打他的胸膛语气嫌弃:“一身臭汗,熏死人了。” “又不是第一次闻了。” 哪次不是干到大汗淋漓。 他扯下她的内裤,劲腰猛地一沉,一杆进洞。 床上床下判若两狗 。 突然被整个填满,她掐着他的手臂,发出声绵长的尖叫。 “不打招呼就进来,你想死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勾住细长的腿缠到自己腰后,又是一记充满恶意的顶弄,俯身堵上柔软的唇,将她所有呻吟咽进肚里。 上面迎接他霸道的亲吻,下面承受他蛮横地顶撞,她似痛苦似欢愉地扭腰,眼含水光呜呜摇头。 上来就搞这么激烈,她哪受得住,没二叁十下就止不住地身子颤抖,甬道噗噗泄出股洪流,悉数浇淋到男人的分身上。 他放开被吮得嫣红的唇,仰起脖子喟叹,巨龙依旧坚挺,不紧不慢地在她身体里进出捣弄。 壬年最怕他这样,要是一股脑地冲刺倒没什么,像这样忽快忽慢的,没个把小时绝对射不了,累的还是自己。 她恹恹地催促:“你搞快点,我还要回去睡觉……” 软绵绵的嗓音,委实没什么说服力。 “搞快点?像这样?” 他严肃脸询问,毫无预兆地提速深插几下,坚硬抵紧她的柔软狠狠研磨。 “情敌怎么回事?” 他忽然问。 壬年弓着背咬唇,全身心都沦陷在他掀起的波浪里,根本无法思考,“什么情敌……” “还装蒜?你同学我可是全给你交待了。” 他捞起垂在身侧的两条腿扛到肩上,胯下不间断地一阵顶弄,沉脸审视沉浸在情欲里的女人。 他说同学,壬年第一反应是赵征,“我跟赵征又没关系,那天就在你家院子里,你又不是没看到……” “不是他,不过你倒提醒了我,还有个姓赵的,你自己说吧,今晚要怎么惩罚你。” 他伸舌舔了舔女人白皙的小腿肚,张嘴咬住的同时腰臀往前一挺。 “啊……” 她脚趾头蜷起,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无法控制地收缩甬道,想把它挤出去,却只是将其吸得更紧。 “咬这么紧,是嫌被干的不够吗?” 他闷哼一声,待那阵临门一脚的酥麻感过去后,继续耸动腰臀。 紧致的小洞被捣出一股一股的春水,彼此身体相连的位置黏腻腻的,淫糜又放荡。 她半张着嘴,胸前两团柔软跟着男人孟浪的动作摇晃,每喷出一股水流,身子的气力便去一分,只剩下喘气呻吟的份。 “嗯……慢一点…啊……好累……” “慢不了。” 男人身下挞伐不停,嘴唇来回吻她的腿,只恨没再多张嘴。 “还没想起来是谁?” “这种时候,谁能思考啊……” 都快被他干晕过去了,将将吊着口气而已。 “行,那等你想起来再说。” 莹白的乳晃得人眼花缭乱,男人放下她一条腿盘到自己腰上,空出来一掌抚上挺翘的双峰,抓揉成各种淫艳的形状。 “想起来了…嗯…想起来了……” 她颤着身子,呜呜地捶床告饶,“是学校的,一个男老师……” 他的攻势和缓了些,示意她往下说。 刚上课一周,其实也没什么交集,壬年就把那天下午的情况简要说了说,绝不敢再添油加醋。 “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呜……再近也没你近吧……” 都跟她负距离了。 “可以了吗?” 她弱弱地请求,希望他早点完事早点放自己去睡。 他冷冷一勾唇:“不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公平起见而已。” 为一个张红玉都能几天不理人,现在风水轮流转。 “一个老师,还有个赵征,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 他的攻势太猛烈,壬年无法忽视,垮着脸提议:“分期付款行吗……” “嗯,今晚就先来叁次好了。” “呜……” 那还是狗屁的分期付款。 见她似乎是要哭了,他信誓旦旦地承诺:“放心,半夜把你送回去。” “……” 壬年发现,自从先前说过一次他骚以后,之后每次上床他干脆就原形毕露,放飞自我了…… 骚得不像样,床上床下判若两狗。 “都过去好几天了…啊…你干嘛……现在才提……” 她还以为他没看见或者不在乎呢。 男人抿唇不语,低头苦干。 她愣愣张着嘴,“你不会就等着现在,好兴师问罪…啊……” 找借口把她往死里折腾。 “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 男人弓腰吻上她的唇,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如他所说,她最后是被榨得一点力气都不剩,半夜被他扛回去的。 心愿未了 经过一周的观察,壬年发现四楼一教和二教之间的卫生间是最少人用的,未免去排队上厕所的麻烦,她去高楼层班级上课的话,顺路都会去上个厕所。 那也是她第一次碰见杜嫣的地方,后者大概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是以两人时不时会在卫生间碰到。 “这个卫生间还挺干净的,为什么大家都宁愿跑楼下呢?” 壬年问出自己的疑惑,杜嫣别过头,眼神躲闪,“不知道呢,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这边比较暗……灯又坏了吧。” 墙上有电灯开关,壬年按了按看向头顶的灯。 没亮。 出了灯,墙角还有个摄像头,周围爬了一圈蜘蛛网。 “好像也是坏的,学校该找人来修了。” “影响不大,这边很少人走动,壬老师,您再和我说说a大呗。” “嗯……” 天空下一朵白云缓缓移动,两人倚着栏杆,她边回想边说:“学校很大很漂亮,尤其是老区,五六十年代的房子,老树郁郁葱葱的,特别有年代感,但是住宿条件差点。” “不过放心,美院住新区那边,学校旁边有一个公园,春天来时,满园的梨花开放……” 作为一个副科老师,难得有个学生对美术感兴趣,壬年非常欣慰地和她描绘将来的美好,希望她如愿以偿。 “对了,你现在是在哪个老师下面学画的?” “毛国平老先生,你认识吗?” “当然,他和我老师是朋友。” “那也太巧了!” 说到共同认识的人,两个人都有点激动,偏偏这时上课铃响了。 壬年微微笑:“你先去上课吧,下次见面再聊。” “嗯,老师再见。” “再见。” 她转身离开,边走边将手伸到包里拿手机,摸到粒小小的巧克力,脚步顿了顿。 回过头看空荡荡的走廊,笑着摇摇头。 下次给她好了。 下周美术课的时候,第一组的最后一桌是空的。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在窗户边放了个镜子,反射的太阳光直直打在她平常坐的板凳上。 壬年起先没在意这个细节,上完课后,找到十六班的班长打听:“杜嫣同学今天没来上课,是生病请病假了吗?” 班长李飞菲正在写作业,闻言猛地抬起头,如同一个指令,四周围瞬时安静下来。 壬年看了圈周围,一脸懵圈,“怎么了吗?” 班长朝她投来个奇怪的眼神,皱着脸弱弱地说:“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杜嫣年初就死了。” 壬年心跳一滞,手中的巧克力掉到地上。 正值下课时间,走廊上熙熙攘攘,她将班长叫到个稍安静点的角落,心不在焉地问:“怎么死的?” “自杀,跳河死了,她一直都有抑郁症,一个人坐最后一桌,除了她男朋友从不跟别的同学交流。” “男朋友?” 看着实在不像会早恋的人。 “嗯,一个班的。” 李飞菲瞧向她苍白的脸,面露担忧:“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壬年擦擦额头的汗,再问:“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要自杀?” “就上个学期,开学时她男朋友要跟她分手,她非常难过,抑郁症发作就想不开了,我都是她自杀了才知道她早恋的,唉……” 她惋惜地长叹,目光又落在壬年身上,“不过壬老师你才过来,怎么会认识杜嫣的?” “哈哈……我有个表妹和她认识,好久不联系了,听到我教你们班,就托我打听打听,谁知道会这样……” “这样啊,好久不联系的话也难怪。” 一想到这段时间都在跟个鬼学生说话,她虚汗就止不住地冒。 “对了,她男朋友呢?在班里吗?” “不在,转学了,出了这种事,也只能转学。” “他们为什么分手,你知道吗?” “我也只是听说的,好像是因为程子誉喜欢上了别的女生,亲密照片都发在班级群里了。” 预备铃响了,李飞菲回头看一眼教室,“要上课了,壬老师我先进教室了。” “嗯,去吧。” 壬年习惯性地要去同楼层的厕所,迈出去几步倏忽又停下,转了个身走下了楼梯。 太突然了,她得费点心神消化一下。 傍晚下班回家,吃晚饭后散步,壬年一五一十地跟魏歇说了这件事。 “那你还去学校吗?”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壬年气结:“当然要去啦。” “你就惦记着那点事,巴不得我不用上班天天让你蹂躏是吧?” 他停下脚步,不咸不淡的口吻:“倒是个好主意。” “……” 壬年憋一口气,抬起脚作势要踩他,最后踢在他小腿肚上。 活该。 不痛不痒的一脚,他神色不变地受了,“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想和鬼有牵扯。” “嗯。” 问题就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杜嫣当作了得意门生来培养,现在叫她直接撒手不管,莫名有点良心不过不去…… “我奶奶说,鬼在了却心愿前是不会去投胎的。” 壬年想到,她总是等在卫生间门口,问自己一些关于a大的问题。 他略仰起头:“心愿未了吗?” 黑暗降临,夜空零散分布着几颗星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