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骗我哭[校园]》 第1页 《又想骗我哭[校园]》作者：酸皮橙好酸【完结+番外】 简介： 陆也遇见方一池，人生中的每个尴尬时刻，他们总能遇见对方这个倒霉玩意儿，冤家聚头，一聚就是一辈子。 陆也：吵吵嚷嚷的坏东西！ 方一池：叽叽歪歪的嫩豆腐！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方一池的背后开始有了条小尾巴。小尾巴说要实现他的愿望。 陆也：阿池。 方一池：嗯？ 陆也塞了张小纸条给他，脸凑过去，“我来给你说软软的小情话了。” 轻松日常校园文1V1 嘴硬心软细心混小子X会说小软话的白嫩小豆腐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甜文，成长，校园，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一池陆也┃配角：陆安柏，各种同学，老师┃其它： 一句话简介：隔壁小孩就是故意的 立意：直面成长路上的坎坷，风雨之后是彩虹 第一卷 西瓜汁 第1章 小熊 南方的江边小城市连着一个阴雨绵绵，偏偏今日这太阳来了兴致，大中午的烈日晒在小小的陆也身上，白嫩的小胳膊晒得通红像快脱皮了一样，整个人在原地转圈圈。 “这人怎么还不来啊！说好的十分钟，胳膊都晒秃皮了，回去又发疼。”陆也嘟着嘴在原地饶了几圈，绕进了巷子拐角处，站在唯一幸存的阴凉地上。 “抄他！你愣着干什么！！这边！”远处不知道哪里的一群男孩在叫喊。 陆也蹲累了，整个身子靠着墙缩起来，这个点儿平时他都已经睡午觉了，陆安柏会给他开风扇，给他盖上那件小绒毯，坐在床边问他下午想吃什么，临走前在床头喷一点樱桃味的香薰。 可是现在只有脏兮兮的墙角和远处苍蝇叫嚣的垃圾桶，陆也搜刮着兜里，连带着内衬全部逃出来，手里握了根早晨陆安柏塞给他的草莓棒棒糖。 陆也闻着垃圾桶味，听着杂乱的蝉鸣，嘴里含着根棒棒糖，脑袋一歪眯上了眼睛。 “臭小子往哪踢呐！！”临近巷子口突然传出一声小孩的怒吼，声音很大，尤其是在这宁静的午后。 陆也梦里正抓着根肥嫩鸡腿准备往嘴里塞，耳边突然像爆炸似的来了一声，吓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两眼都没完全睁开，起的太猛一时间脑子发晕腿发软。 “爸？”陆也对着巷子口喊了一句，脚步慢慢移了过去，突然照射过来的太阳刺的他皱着眉，伸出小手挡在额前,突然一瞬间眼前的太阳光消失了，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过来。 “哎呦，这什么破马路！哪个坑爹的在这儿放个破砖头！！”毛头小子嘴里大喊，整个人面朝地摔了个狗啃泥，满身的土渣子嘴里还不忘呸两声。 陆也整个身子呆在原地没有动，嘴巴里的棒棒糖被吓得滚出来，落到了毛头小子手边，太阳照的糖上有些反光，陆也就张着小嘴，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吵吵嚷嚷的玩意儿。 毛头小子依旧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什么，脑袋趴在陆叶脚边，抬头看见了个小熊内裤。 大中午的热风就这么一股股的朝着陆也屁股上吹，陆也眼睛都憋红了，嘴唇都是抖的，“你，你没事儿扒我裤子干什么！我招惹你了啊！” 陆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大声说话都很少，这会儿气急了，吼出来的声音颤颤悠悠还有点要破音的趋势，脸羞的通红，连提裤子这事都忘了，就眼泪汪汪的盯着脚边的这个坏东西。 “不是，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连着你内裤一起扒下来。”毛头小子抬着头盯着头顶上那滴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珠子有点晃神，反应过来后对着头顶上的人喊。 “你还想扒我内裤？你要不要脸啊！”陆也声音有点发抖。 场面虽说是在争吵，可是放到陆也嘴里，怎么听都没有丝毫的震慑力，软乎乎的声音只适合撒娇，不适合骂人。 毛头小子听他说完整个人呆了半天，“嘶！破地烫死了！”突然整个人从地上蹦起来，“你屁股不烫啊！裤子要不要了，不要我扔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都不会道歉的嘛！”陆也被气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屁股被太阳晒得发烫，蹲下提起了自己的裤子。 “我还真没怎么道过歉。”毛头小子捡起脚边的篮球在水泥地上一下下的拍，咚咚的声音成了巷子口唯一的声音，“行吧。”毛头小子认命似的说完，低头捡起地上红色的棒棒糖，掀起衣角认真的擦了一圈。 陆也睁着大眼睛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突然嘴里就被塞了个甜甜的东西，草莓味的。 “你脏不脏啊！”陆也被气的火都没地撒，小手握了个拳头，嘴里塞着糖说话也不清楚。 “啥？你大声点。”毛头小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看样子是真没听清。 “我不会放过你的！”陆也突然从嘴里抽出棒棒糖，满脸憋得通红对着毛头小子喊。 毛头小子手里的篮球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击地面，眼皮都不带抬的，转身运了几个球，窜到陆也面前脸贴的很近。 “有本事你来，我叫方一池，对了，顺便说一句，你这种白嫩豆腐，看着就麻烦。”方一池胸前抵着个篮球，陆也胸前被迫也抵着个篮球。炎炎夏日，少年心火旺盛，恨不得把对方烧成灰才舒服。 第2页 陆也活了几年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胸前的抵着的篮球硬邦邦的，面前的方一池满脸的汗，胸前的衣服被水浸了个透，脸上蹭了道黑印子，皮肤被晒得发黑，膝盖方才被蹭破了皮，小子满脸的不怕事儿。 方一池拍着篮球朝着后面的一群小毛孩奔去，嘴里依旧吵嚷，陆也的白衣服上蹭了块大黑印子，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小手攥着衣角拧成了拳头。 “小也！”路口一个年轻男人骑着辆老旧单车，车铃清脆的响了两声，陆也的嘴角突然就勾了起来，回头依旧用那个软乎乎的声音喊了一声爸。 “不是站在路口的嘛，怎么跑这里来了？”陆安柏下车在原地蹲下，伸手一把抱住了陆也，二话不说就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陆安柏长得年轻英俊，市医院妇产科的医生，身边就一个陆也，从小把这孩子当个小宝贝宠着，捧在手里都怕化了，陆也被他一口牛奶一口豆腐喂大，长得白嫩，陆安柏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些一样不少的给了陆也。 “你怎么回来这么慢？”陆也坐在单车前面，陆安柏从身后抱着。 “姥爷他不舒服，我给他看看，没看时间，我们小也是不是热坏了？”陆安柏下巴在陆也头发上蹭了一下。 “就是啊，热死了，都快化成水了，到时候你都找不到我了。”陆也手在单车铃铛上拨，车子叮铃铃的响。 “小也走到哪里爸都能找到。”陆安柏说完，身前的小懒虫伸了下懒腰，小脚在一边晃悠。 “我不喜欢这边。”陆也突然回头。 “你不是早晨还说喜欢的吗？”陆安柏笑着低下了头，“我们可是房子都买完了。” 陆也认命似的低了头，嘴里还不忘嘟囔，“这边有坏小孩，心眼可坏了。” “怎么，欺负我们小也啦？”陆安柏笑得单车都晃了一下。 “唉，算了，我自己事我自己处理吧。”陆也突然变了语调，一副忧愁伤感的样子，惹得身后的人不停的发笑。 “明天新学校报道了，今天早点睡啊。”陆安柏停了车，陆也从前面跳了下来，推开了那扇小木门。 陆安柏买了套带院子的复式楼，陆也一开始还不习惯，毕竟他那一进门就往沙发上跳的毛病有好几年了，小院子一进门只有木头椅子和杜鹃花，可没有松软的沙发给他跳。 “去洗个澡吧，我给你下馄饨，今天也要辣椒吗？”陆安柏手在陆也脑袋上揉了几下，拽着身上的包往门口柜子上挂。 陆也衣服脱得就剩下条小熊□□短裤，“要辣椒！多一点。”他从浴室探出个脑袋对着陆安柏喊。 陆也本来没有吃辣的习惯，从小清汤寡水惯了，上周跑去小姑家，满桌子的剁椒吓得他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姑对着陆也脱口而出，男子汉怎么连点辣椒都不能吃，可真是嫩出水了。 陆安柏现在依着陆也的要求，饭里必须放两勺辣椒，小家伙说这以后是规矩了。 小小的陆也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犟，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从出生就带着，陆安柏倒是没这毛病，陆也估计是遗传了妈妈的，黎秋去世的早，陆也面都没见着就在产房闭了眼，卧室的床头柜子上也就放了一张照片。 浴室里面的热气蒙的满屋子的水雾，陆也湿着脑袋抹了把脸上的水，洗手台上挂着的小熊□□内裤现在怎么看都不顺眼，那个黑脸臭小子的脸不停在小熊上转，陆也越看越生气。 陆也套着睡衣，光着脚踏进厨房，“内裤烂了，我想换一个。” “烂了？”陆安柏手里的馄饨皮差点被他戳破，沾着面粉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冲了半天，转头捏了一下陆也的脸，“好。” “我要黑色的，不要卡通的了。”陆也站在厨房门口说完转头就跑，留下陆安柏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冒着热气的馄饨上面盖了两勺辣椒，陆也被辣的嘴巴通红还硬要往嘴里塞，整个人哼哧哼哧的坐在饭桌上鼓着腮帮子吹热气。 大雨磅礴的清晨成了常态，大二天一早陆也套着身黄色雨衣被陆安柏塞进了家里的一辆二手小轿车里，听着雨声感觉这天恨不得把人连着车一起砸成个筛子，陆也在后座盯着窗户不停的哈气，窗上被他画了成堆的小猪。 画猪尾巴的间隙，陆也就看着窗边一道黑影子在飞奔，肩上背着个灰色书包，被雨浇的透湿，跑的气喘吁吁，脚底下套着凉鞋就那么趟着水跑。 “那小孩看着怎么眼熟。”陆安柏在驾驶座上也瞥见了黑影，喇叭按了两下，后座的陆也惊的瞬间跳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着陆安柏摇下来的车窗外面传来一阵大喊。 “陆叔叔！”方一池顶着满身的雨水冲了过来。 第2章 拼音 黑色的雨衣下透着双黝黑的眼睛，声音一传出来后座的陆也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还陆叔叔？叔叔个大头鬼啊！陆也大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快上来！这么大的雨就这么跑都淋坏了。”陆安柏连忙打开了车门，雨水从车外溅进来，嘣了陆也一脸。 方一池顶着个宽大的雨衣，帽子遮着脸，也没空往后瞧，听陆安柏说完抓紧时间跑到侧边，“坐后面，前面放东西了！”陆安柏对着他喊。 后座车门啪塔一声，方一池帽子一掀，抬眼就看见面前的白嫩小孩一双怒眼瞪着他，他愣了一下，脚底下动作没停，利索的钻进了车里，满身散着潮湿的冷气。 第3页 陆也脸一偏看着窗外，全当看不见这个倒霉玩意儿，陆安柏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对着方一池笑着说，“叔也好久没见你了，长大了不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 “是好久没见了，要不是家里天天看着你抱我的照片，我也认不出来了，叔叔又变帅了。”方一池扶着座椅向前探着身子说。 就会拍马屁！陆也对着窗户撇了撇嘴，但又突然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结果刚好对上了旁边浑小子的眼睛。 照片？陆安柏抱着这个混小子？陆也满脑子的问号。 “这是叔叔儿子吗？”方一池转头看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陆安柏抬头就只能看见个方一池的后脑勺，也没觉得怎么样。 “是啊，算算日子，跟你一样大，陆也！你们交个朋友！”陆安柏对着身后的陆也说。 朋友就不必交了，仇人倒是可以做一做，陆也嘴里乖乖嗯了一声，转头白眼对着方一池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陆也？看着倒是一点也不野。”方一池看着陆也说，旁边的人跟个气球似的都快爆炸了。 陆安柏在前面笑了两声，“这孩子腼腆，别让人在学校给欺负了，小池你帮个忙，平时就看着点他。”陆安柏在前面嘱咐，车子拐了弯，路边竖了个警告牌，前方学校路段，减速慢行。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陆也说话还是和气，眼睛却直瞪着一边的方一池，明明第一个欺负他的人就在旁边坐着。 方一池对陆也的白眼不以为然，嫩豆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趁着车子拐弯故意挪着身子挤陆也，“哎呦，没坐稳。”方一池挑眉看着他一脸的坏笑，车子一停就开门窜了出去。 “陆叔叔再见！”方一池对着车窗挥手，嘴里大喊。 陆也一个人被他气的咬牙切齿，坐在椅子上，小白牙在嘴里磨得嘎吱响。 “快进去吧，放学了爸来接你，你在门口乖乖等我不要乱跑啊。”陆安柏回头看着他，笑得眼睛眯在了一起。 “好，那你下班快点来，不然腿又站酸了，昨天我都晒黑了，你瞧瞧。”陆也伸着小白胳膊在陆安柏面前晃。 “好，我今天一下班就飞过来，不让我们小也等。”陆安柏宠溺的捏了下陆也的鼻子，小家伙听完开心了不少，颠着小步子蹦蹦跳跳的朝着大门里走。 开心的小步子没颠几步，抬眼就瞧见了几步远的一个黑色人影，陆也想绕开走，可是那教学楼的门就开了一个，陆也低头，硬着头皮装作不认识方一池。 “你在哪个班啊？你认得路嘛！”方一池站在门口跺脚，雨水滴的到处都是，楼梯上的积水都够养鱼了。 “不用你管，我认得路，你动作轻点！甩我身上了。”陆也皱着小眉头，脸上被甩的全是水滴。 “就你事多！唧唧歪歪的一天。”方一池说完又故意使劲抖身上的雨衣，陆也被气的直跺脚，伸手挡着水，转头发现那个毛头小子已经飞进教学楼里了。 陆也不认得路，他就是嘴硬。进了教学楼看着左右各一边的走廊也不知道往哪边走，手里揣着小书包在走廊晃悠，迎面碰上个戴着眼睛，扎着高马尾的女老师。 “你哪个班的？”老师手里揣着一叠英文卡片，低头看着他。 “三年级二班的。”陆也乖乖回答，手上的书包带子被他拽的有些皱巴。 “转学来的？你跟我过来。”老师说完朝着二楼走，陆也迈着小步子赶紧跟了上去。“方一池！我说多少遍了，走廊不是晾书的地方，更不是晾衣服的地方！”老师突然对着前方喊。 陆也从后面探出脑袋，就看见走廊被人铺了一排的书，角落放了张椅子，上面还晾了件校服外套，一旁的方一池跟个大爷似的蹲在一边给书扇风，就差嘴里喊一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知识就这么在水里泡着啊！多可惜。”方一池抬头看了眼老师，手里继续扇着风，突然瞥见身后陆也，手里动作顿了几秒。 “行了！赶紧回去，蹲在这像什么样子。”老师冲着他招了两下手，推门走了进去。 小朋友们正是咋咋呼呼的年纪，陆也在推门的一瞬间怀疑自己进了土匪窝子。第一排的桌子上撅着个小屁股，屁股的主人脑袋伸到后桌子上，身子背朝着门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徐亮！说了椅子是拿来坐的，不是用来踩的！你以为自己柔韧性很好嘛！”老师站在那个小屁股后面吼了一句，吓得椅子子上的人差点没站稳，晃了两下身子突然身子坐的端正，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方一池坐在教室后面，低着头，课桌上摆了满满的书本，拿着卷废纸依旧不停的在扇风。 “这位小朋友是新转过来的，叫...你叫什么？”老师低头看着他。 “陆也，我叫陆也。”他抬头看着老师，一股子的乖巧样，看的老师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陆也小朋友，班里位置每周都换，你暂时就先坐在那边好不好。”老师低头看着他，手指朝着后面指，满脸的笑容。 陆也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位置直对着方一池旁边，他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极其不情愿的朝着后面那个扇风的大爷走过去。 “你把书拿开，没地方了。”陆也站在一边对着方一池说。 第4页 方一池仰起脖子抬眼看着他，手里慢慢将书挪到了一边。课桌虽说是分开的，可小朋友的椅子都是连在一起的，陆也坐在椅子边上，不愿意朝方一池那边靠。 “我身上臭吗？”方一池手里的废纸被他揉的乱七八糟，小子头发也是湿的。 陆也转头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充满了问号，“你在说什么啊？” 方一池突然拽起衣领，伸手按着陆也的脑袋往自己身上凑，“不是，你闻闻！有没有味儿？” 陆也被人按着，一脑袋贴在了方一池衣领上面，小家伙反应过来后伸手推了一把，方一池抓住桌子身子没动，倒是陆也自己往后退的时候用力过猛，差点仰头摔过去。 “你干什么啊！你没事抓我脑袋做什么！”陆也说完屁股又朝后挪了点。 “我身上没味儿，你跑那么远干什么！”方一池后半句突然大声，吓得陆也身子都抖了一下。 “我讨厌你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怎么什么都看不懂啊！”陆也声音带着无奈，整个人都快哭了。 方一池可是不吃这一套，转头对着陆也，“你放屁，我周围可没有人讨厌我。” “后面干嘛呐！！”讲台上的黑板被老师敲得哐哐响，后座的两个小家伙没了声音。 陆也低头越想越生气，攥着铅笔在小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一行字：ｙｕｃｈｕｎ又不自知。 小家伙字是不会写，但是可以用拼音代替。 小本子就摊开放在桌子中间，方一池一眼就瞥见那一行显眼的字，转头就在自己一旁的废纸上歪歪扭扭的也写了一行字，ｓｈｉ多又ｊｉｊｉｗａｉｗａｉ。 老师站在讲台上低头读着卡片，后座的两位小朋友胳膊肘互相顶着对方，陆也胳膊被顶的发红，咬着牙还在较劲儿，顶了一节课，方一池那边突然松了劲，陆也转头有些发懵的看着他。 “我饿了，不跟你闹了。”方一池说完就把脱了的校服往书包里一塞，低头开始寄鞋带。 陆也低头看着他，小嘴张着不知道说什么。谁跟他闹着玩了！这是宣战！他明明那么认真，胳膊肘都顶红了！ 门口的饭箱被推的嘎吱嘎吱响，陆也就看着四周的小孩跟恶狼扑食一般冲了上去，等人都散尽了，他才挪着小步子过去从箱子角落里端出一盒饭，上面潦草的写着陆野。 满教室的饭香味，陆也坐会椅子时，一旁的方一池大半碗饭已经灌肚子里了，旁边的矿泉水瓶一口气被他灌了半瓶。 陆也开了饭盒，里面整齐放了一碗炒饭，左边码了几块鸡肉和两根香肠，左边放满了绿油油的炒青菜。 方一池突然转头看着他，“吃菜吗？青菜。” 陆也低头正在夹饭准备往嘴里送，被方一池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点了头，回过神来想说不要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经常被人夹菜，这习惯在家里养的，从小不挑食，陆安柏经常饭桌上有什么给他夹什么。 方一池一筷子把碗里全部的青菜夹了出来，连带着一根香肠，“牛奶也给你。”他又从旁边拿了罐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陆也一时间脑袋有点懵，“这些你都不要吗？”他抬头看着方一池，鼻尖还蹭了颗米粒。 “不要了，你多吃点吧，太瘦了。”方一池抬胳膊蹭了下嘴巴。 第3章 烈日 陆也突然觉得方一池顺眼了不少，他一盒饭吃到最后，嚼青菜都嚼累了，一罐牛奶喝的肚子圆鼓鼓的。 教室最后的方一池从角落里踢了个篮球出来，“亮子，打球吗！”他冲着一排那个早晨撅屁股的男生喊。 “哎呦喂，外面太热了，要不，要不我在一边给你加油？”徐亮坐在桌子上，手里端着本漫画书。 “加什么油啊！又不是漂亮小姑娘，你加油有个屁用！”方一池低头拍着篮球，拍的教室地上咚咚响，陆也都替他紧张，这大中午的午休时间，楼下的人可别找上来了。 陆也这边还在想，门口咚咚几声敲门声让他抬了头。 “谁啊！大中午没事儿干啊！一下下的跟在脑袋上放炮似的！”门口站了三个男生，后面一个脸上还带着睡觉留的印子，几个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方一池。 方一池抬眼看了一眼，手底下还咚咚的拍着。“我跟你说话呐！听不见啊！”门口的男生往前冲了几步，袖子向上挽了两下。 “玩吗？”方一池面无表情，转身坐在桌子上晃了两下腿，“没人玩。” 男生刹住了脚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愣愣的点了下头，“玩啊。” “那我也去！”徐亮突然从桌子蹦了下来，手里的漫画书被他甩进了桌位抽屉里。 “还少一个。”门口挽着袖子的男生说。 陆也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外面的白云，耳边吵吵闹闹突然没了声音，他微微抬起头，就看着五双眼睛齐齐盯着他，“怎，怎么了？” “走吧，当充个人数。”方一池一巴掌甩在陆也背上，拽着那个白嫩胳膊就往外走，陆也被人拖着，胳膊也挣脱不开，就这么被人拽到了篮球场上。 今天胳膊又要晒秃皮了。 大中午的太阳毒，晒得人皮肤又烫又红，陆也站在一边像个提线木偶，方一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人家说了，他就是充个人数。 第5页 虽说就是充人数，但依照陆也的脾气也不能太过丢人，站在后方整个人绷着神经，眼睛盯着球半分没有走神，步子每次正准备窜出去的时候，总有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前面。 多事！陆也心里面默默念了一句，看着那个挡在面前的方一池有些不服气。 陆也会打球。虽说不是天生爱玩的主，但陆安柏喜欢打，小家伙每周就陪着他去在楼下的篮球场玩，陆安柏就喜欢逗他，但又心疼，看陆也跑的满头是汗，不忍心就故意给他一个球让他扔，但陆也从来没进过。 “一池！”徐亮一句大嗓门拉回了陆也的注意力，抬眼就看着对方拿着球冲着他这边来，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摆明了就是欺负他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会的。 “陆也！拦球！”方一池来不及过来，嗓门都快喊劈叉了。 对方挽着袖子的男生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满脸已经得分赢了的表情，笑容还没固定几秒，手里的篮球突然被陆也拦了过去。 男生手上一空，愣在原地眼睛瞪着直溜大，眼睁睁的看着篮球在空中被抛出一个弧线，球在篮筐边上转了一圈，完美的落在了球筐里。 大中午的篮球场上突然一片安静，方一池张着嘴，额头的汗留下来眯住了他的眼睛，几双眼睛一起瞪着陆也。别说他们，陆也自己都吃惊，估计今天是走了狗屎运，他呆在原地只会不知所措的摸脑袋。 “我靠，陆也你故意藏着的吧！可以啊！”徐亮瞪着眼睛一巴掌拍在了陆也肩膀上。 方一池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们赢了。” “得，你叫陆也是吧？我是赵克然。”挽袖子得男生伸出手，陆也愣了两秒握了上去，“你们两个我认识，以后没事过来玩，我就在楼下，这个是陈虎，肖语。” 大太阳越照越烈，陆也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汗，后背的衣服就这么黏在身上，额头上汗流得跟瀑布一样，他低头用胳膊蹭着眼睛，越蹭越红。 方一池一把抓住陆也的胳膊，“别蹭了！都红了，走，买水去！”说完拽着人往厕所走。 “不是买水吗？”陆也脑袋被晒得晕乎乎的，他问完方一池也没理他，厕所楼梯上积的全是水，陆也怕脏鞋，走路都颠着脚。 陆也低头走的好好的，突然头顶上冒出来一个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磨蹭！走个路也这么多事。”方一池皱眉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管？哪有你这么操心的人？我走路你也要管。”陆也抬起红扑扑的脸看着他。 “我就是个操心命。”方一池声音小，陆也没听清。厕所里臭烘烘的，整排的水池连在一起，方一池哗啦一声把水池开到最大，捧了一手的水直接盖在了陆也脸上。 “噗！”陆也吃了一嘴的生水，漂亮的脸蛋上皱着眉头，“你！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方一池没理他，捧起一手的水又撒了过去，陆也被从头浇到了尾，“反正都湿了，你那样一点一点洗没用，出去晒晒就好了。” “那，那你也浇点吧。”陆也说完跟撒气似的捧了一大捧水盖在了方一池头上，两个人左一下右一下，泼到最后谁也不服谁，地上积满了水，出门两个人像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 “放学爸肯定得骂我了，都是你！”陆也一跺脚，地上得水花溅到了方一池脸上。 方一池还在抹脸，“他才不舍得骂你。” “别弄得你们很熟一样。”陆也看了他一眼，低头挤着身上得衣服水。 方一池挑眉笑着，一脸的臭屁样子，“就是很熟啊！我可是陆叔叔接出来的，我买水去了！”说完跑的没了人影。 操场上零零散散来了不少排队的学生，午休要结束了，小朋友们排成了一列长队，陆也在地上顿了一会儿，排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太阳晒的衣服已经开始发热，潮乎乎的黏在身上，陆也低头的间隙，脸上被贴了个冰冰凉的东西，惊得他肩膀一抖，方一池往他手里塞了瓶冰水，插到了队伍里面，厚脸皮的站在他前面。 少年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陆也突然使坏，手里的冰水朝着方一池的脖子后面探了过去。 “嘶！”前面的人吓了一跳，脖子猛的朝里缩，肩膀耸的及其高，看的身后的陆也不停的笑。 队伍往前走，快轮到俩人的时候，陆也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赵克然，方一池回了头，两个人拳头对拳头的碰了一下，赵克然笑着朝队伍后面走。 “你们很熟吗？”陆也看着方一池。 “不熟啊，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嘛。”方一池看着他回答，脚底下往楼里走。 “那你们怎么搞得一副很熟的样子？”陆也低头跟着方一池上着楼，嘴里随意问着。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陆也一头撞到了方一池后背上，“干嘛？”他抬头问。 “我们很熟吗？”方一池看着他。 “不熟啊。”陆也乖乖回答。 “那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方一池口水都快喷到陆也脸上去了。 陆也瞪着前面的背影，嘴里嘟囔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前面的人突然回了头，陆也这次刹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帅。”陆也看着他回答。 方一池笑的嘴角咧到耳根上去了，“那是，你池哥可抢手了，天天书包里被人塞小纸条。” 第6页 陆也低头小声嘟囔着，“肯定全是骂你的。”他这一句话方一池自然是没有听到，嘴里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人格魅力有多么的强大。 “方一池！昨天卫生又没打扫！是不是偷跑去打球了？”楼梯口站在个年轻女人，陆也认得，是班主任。虽然没上过课但门口贴着照片，他记人的能力一直挺好的。 方一池靠着墙突然放软了声音，“就昨天一次！” “一次？睁眼说瞎话！我可都数着呐！去！给我擦走廊墙去！叫上今天的值日生。”班主任扯着嗓子说完走进了办公室。 方一池推了班门大喊：“今天值日生谁啊！池哥来帮忙了！” 坐在第一排的班长抬头看着他，“在你后面，新来的。”方一池愣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低头挠墙皮的陆也。 “得，还真是巧了。”方一池嘴里嘟囔了一句，转头冲到讲台从底下抽出两块抹布，一块红的一块蓝的。 讲台上的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对着陆也，“给，擦墙去。” 陆也一把扯过来倒也没多说什么，今天本来就他值日，也懒得和这臭小子争辩什么。 走廊的蓝色墙壁被方一池当作纸，抹布在上面像画画似的，擦的毫无规律。陆也蹲在地上，乖乖一点一点擦着地下的黑色瓷砖，腿都有些蹲麻了。 这倒霉事就一件挨着一件，陆也擦的好好的，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个篮球，直冲冲的砸到了陆也背上，小家伙本来腿就麻蹲不稳，被用力一砸，直接面朝地扑了下去。 这狗啃泥的姿势，让陆也想起了方一池扒自己裤子的时候，可是他没哭，陆也不是他，这会被砸的后背生疼，牙还磕在了地上，眼泪没忍住不停的在眼眶打转。 “他妈谁干的！”头顶上的一句大吼吓的陆也眼泪珠子没框住，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第4章 牵手 陆也就这么脸朝地趴在地上，脚边的方一池突然一句大吼惊的他抬头，方一池这个脑袋缺根弦的也没扶他，转身朝着对面的隔壁班冲了进去。 隔壁班后门开着，大中午的班里人都来齐了，后面几个小男孩刚才被方一池的一句大喊吓得不敢出声，坐在椅子上，装作没事人，眼睛却不停的朝着外面看。 方一池冲进教室一把拎着门口男生的衣领，狠命朝着墙上按，“就是你干的是吧？” “不是我，是那边。”小男孩吓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朝着后面指，衣领的手松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最后面的男生手杵在胸前还没来的及晃，突然被人拽着衣领拖到门外，朝着地上一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惊恐的看着方一池，眼镜也被甩出去了。 “道歉！”方一池一嗓子吼的整个楼道带着回音，蹭蹭的无数个小脑袋就朝着这边看，“看什么看！”方一池又是一嗓子，小脑袋们是吓回去了，这老师的脑袋可是被喊出来了。 “方一池！你又干什么呐！”班主任踏着高跟鞋噔噔响，低头看见楼道里一下躺了两个，一个比一个看着可怜。 “你是翻了天了是吧！大中午的欺负同学，还一下欺负两个！”班主任对着方一池喊。 陆也嘴巴也磕烂了，满嘴带着血腥味，嗓子哑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没有，不是他。”陆也肩膀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他砸的我。”陆也小手指指着地上那个男生，“砸的可疼了，嘴巴都破了。”陆也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的班主任都心疼，转头瞪着地上那个男生。 “老师，不是，我，我被他打了。”地上的男生又指着方一池，也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得，全算我的。”方一池一摆手，靠在墙上一副即将英勇献身的表情，回头还不忘瞪一眼地上的男生。 “行了，全部给我到办公室来！”班主任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又在走廊响起，身后跟了两位小家伙和一位大爷。 办公室的们啪嗒一关，三个人整整齐齐的站成了一排，班主任扫了两眼，最后盯着方一池，“先从你开始，这都多久了？你每天都能给我整出点事来，这样吧，你家长我也好久没见了，明天叫过来和我谈谈。” 方一池抬头看着她，“我妈一直在加班，夜班，来不了，这样吧，你有事儿冲我来！” 班主任眼睛瞪的直溜大，“你要是自己能管住自己，我还用费这么大的劲，都能耐了是吧！不用大人管了是吧！” “老师，要不，我叫我爸来，他..他和方一池妈妈认识，要不..他去传个话？”陆也站在一边突然开口说。 陆也乖乖的样子，加上这会儿嘴巴发红有点破，看着像个小可怜。老师一心软，就点了头。 “还有你！你怎么回事？球都能砸人身上去！赶紧道歉！”老师转头看着一边的男生皱着眉头。 “对不起。”男生看着陆也说完，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方一池。 “你也道歉！”老师对着方一池喊。 “我？行吧，不好意思啊。”方一池看着那个男生，脸上一点诚意也没有，老师也懒得多说什么了，下午还有课，站起身子面对着三个人。 “牵个手，和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是不是方一池！”老师转头看着他，就怕这小子出了门又开始找事儿。 “快点！别磨蹭，牵完回去上课去。”老师看着三个人说。 第7页 最右边的男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老师说完就一把抓上了陆也的小手，两个人一起看着方一池。“麻烦。”方一池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伸手牵上了陆也的小手。 陆也的手软绵绵的，方一池手里握着没忍住又捏了几下，拇指在陆也手心里面蹭，蹭的陆也痒，偏头看着他。 “还有一个！”老师突然开口，方一池还沉浸在揉手上，转头极其不情愿的和最边上的男生牵了下手。还是陆也的手舒服，方一池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出了门方一池还拽着陆也的手不方，“你撒开。”陆也看着他，方一池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 “我爸等下来接我，你和一起去吧，你给他说，我..我还没被叫过家长呐。”陆也声音很小。 “小破胆子。”方一池说完又窜进办公室对着班主任喊，“我带他去医务室！”老师点了头，方一池拽着陆也就朝教学楼外面走。 “没事的，回去让爸擦擦就行了。”陆也没挣扎，就这么被人抓着胳膊朝外面走。 “现在就擦点药，不然落疤了，丑死了。”方一池只顾着拽人朝前面走。 “我才不丑，爸说我长得可好看了。”陆也在旁边说完，旁边人停了脚步，方一池那张脸就停在面前，扒着他脸看，“你爸骗你的。” 方一池说完转了头，陆也看见他偷偷在笑，他没多说什么，就这么安静跟着方一池。 医务室在另外一栋楼，灯光有点暗，陆也跟着朝里面的小房间走，医务室门口坐了个老头，大热天的端着个保温杯不停的在喝茶，老花镜挂在鼻翼，低头盯着手机。 “老师！”方一池喊了一嗓子，老头抬眼盯着他，“怎么了？” 方一池看着他，拽了一下身后的陆也，“破皮了，你给看看，涂点药。” “过来。”老头慢悠悠的从医药柜子里抽出个药膏，在陆也嘴角涂了几下，“辣的就别吃了。” “啊？”陆也突然就喊了出来，面前两双眼睛一起盯着他。 “怎么，还戒不掉辣椒啊？”老头子老花镜掉在鼻子下面，抬眼看着他。 “没，没有，辣椒我就不吃了。”陆也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会儿点头道谢出了门。 “你口味是不是挺重啊！”方一池歪着头看他。 “你才重，一下午什么也没干，就跟着你瞎折腾了，你看！都放学了。”陆也扬了下巴，楼门口窜出来一堆小孩，背着小书包在门口排队。 “你等着，我拿书包去！”方一池迈开步子就往楼上窜，趁着人群还没下来，左手一个灰书包，右手一个红书包，跑的飞快，一口气又蹿了回来。 陆也面前一阵风，红色书包被方一池一把塞在了他怀里，“谢谢你，你还挺好的。” “你可真矫情。”方一池撇了他一眼，单手背着书包就往外走，队伍也懒得排，跟着门口几个小孩屁股后面溜出去了。 “小池！这边！”门口的陆安柏在喊，他身上的白衬衫透了不少汗，估计一下班就赶紧跑过来了。 “叔叔好！”方一池看着陆安柏叫了一身。 “陆也人呐？”陆安柏拿纸在方一池脑袋上擦了擦汗，“他在...”方一池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声奶呼呼的声音。 “爸，你今天来的真早！”陆也从远处朝着陆安柏跑过来，一下抱住了陆安柏的脖子跳在了身上。 “小也嘴巴怎么了？”陆安柏看着他问。 “不小心磕着了，今天有坏小孩欺负我，方一池...帮我了。”陆也后半句说的吞吞吐吐的。 “叔，我被叫家长了，我妈明天值班，那个...”方一池看着陆安柏，后半句憋着没说出来。 “我知道了，没事，有事我给你妈说。”陆安柏揉了下方一池的脑袋，这小子头发扎手，不像陆也似的，软乎乎的。 方一池难得表现出了一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发红，“叔叔，那我先走了。” “你家又没人，你跑哪吃饭去啊？跟叔走，今天做可乐鸡翅，小也上周就闹着要吃。”陆安柏蹲下把陆也放在地上去开了车门，“上车。” 方一池呆着没动，陆也半个身子已经进到车里了，想了一下又钻了出来，“走吧，还说我墨迹，明明你才墨迹。”说完扯了一把方一池的袖子。 陆也上了车就睡觉，平时后座就他一个人，躺着趴着也没人管，这会睡着了，脑袋动不动就往方一池那边歪，后来干脆半个身子就躺在方一池腿上了，嘴巴砸吧着睡得倒挺香。 “小也就这样，你要不舒服了，把他脑袋推开就行了。”陆安柏看了眼后座，对着方一池说。 “没事。”方一池这边刚说完，陆也的手就不老实，在空中一晃，打到方一池鼻子上，酸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揪下他耳朵这孩子就老实了。”陆安柏对着后座说。 方一池手放在陆也耳朵上搓，倒是没揪，陆也呼着热气，一阵一阵的往上扑，方一池被热气充了一鼻子，带着股甜甜的味，像樱桃。 陆也蹭的满头是汗，方一池被弄的也不舒服，看着车子停下来才舒了口气，陆也是被陆安柏揪着小耳朵拽起来的，嘴上哼哼唧唧就喜欢缠人。 “你也不害羞，小池也在这站着，不怕别人笑话。”陆安柏笑着看他。 第8页 陆也听到方一池的名字，眼睛猛地睁大，咳了两声，从车上钻下来，脚底下被石子绊了一下，还被方一池扶了一把。 “死要面子。”陆安柏说完，关了车门和一旁的方一池一起看着远处那个走路晃悠的小身影。 第5章 睡觉 陆也回家奔去厨房灌了一杯水，陆安柏在身后提着两袋菜，袋子沙沙响，盆里满满的鸡翅，陆也抱着大腿伸着小脑袋要看，被人又拽出了厨房，整个人低头在客厅转悠。 方一池没了人影，陆也推门出去，看到院子角落里花园里蹲着个人影，“干什么呐？”陆也问。 “没事干。”方一池手里拿着跟木头棍子，在地里不停的搅，戳了不少的洞，“要不你上去？”他指着角落里的小秋千问。 “那，那你轻点推，我爸动作可轻了。”陆也看着那个简易的木头秋千有点担心，他是担心方一池这个手底下不知轻重的小毛孩把他摔了。 “你放心，我靠谱！”方一池跑的比陆也还快，呲着牙站在秋千边上看着他，陆也心里面发颤，满脸写着后悔，脚底下动作磨磨唧唧的，小心翼翼坐在了那块小木头上。 “抓紧了啊！”方一池一句抓紧，吓的陆也汗毛都飞起来了，小手死死抓着一旁的麻绳，眼睛瞪着前方。 开始两下方一池推的还算轻，陆也小心脏慢慢放下，手底下也松了劲。没过多久身后的混小子动作越来越大，“你慢点！要摔了！”陆也身子飞在空中，嘴里面喊。 “摔不了！你放心！”方一池说完又把陆也使劲往前扔。陆安柏在周围埋的沙地，沙子倒是松软，平时也没人往上踩。 陆也看着自己整个人腾在空中面朝地飞起来，吓得声音都颤，“我害怕！方一池！” “好好好！那你...”方一池这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陆也带着一边的麻绳整个人一起飞出去了。 陆也一屁股被扔在了沙地上，手里还死死拽着那根断了的绳子，整个人坐在原地呆滞着，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得。 方一池也被吓了一跳，“你这...飞的还挺远。”混小子不会说话，勉强憋出来一句，气的地上的陆也握着拳头不停锤地上的沙子。 “我都说了慢点，你就不听！”陆也这次倒是没哭，这会儿就抬头瞪着方一池，小手拽的太用力，手心都是红的。 “吃饭了！”陆安柏穿着一身围裙推门，看到两个小朋友坐在沙地上，“别玩了，过来吃饭吧！”，他倒是没看出什么，以为两个小朋友坐在沙地里面是在玩。 “走吧！”方一池伸了手，陆也懒得理他，转头哼了一句，撅着屁股从地上自己爬起来。 推门满屋子飘得香味，陆也瞬间屁股也不疼了，蹿上桌子，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吃饭。方一池走到厨房，“叔，我来，筷子在这吗？”他指着地下的小抽屉问，陆安柏点了头。 方一池拿了筷子，端了饭，桌子上收拾干净摞的整整齐齐。“你这个馋猫就知道吃。”陆安柏摆好菜，手指在馋猫鼻子上刮了一下。 鸡翅冒着热气，挂着糖浆，看着甜丝丝的，炒了一盘青菜，端了一碗玉米排骨汤。陆安柏端了两碗面和一碗米饭，白花花的米饭放在了陆也面前。 “我怎么不是面啊？你们的看着好香啊！”陆也眼睛盯着方一池碗里的油泼面，油滋滋的泛着蒜香味，一勺辣椒看的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要是不把嘴磕破了，我也给你端一碗。”陆安柏夹了个鸡翅放在陆也碗里，鸡翅拉着丝，油亮亮的，陆也嘟着嘴拿着鸡翅往嘴里塞，眼睛看着方一池碗里。 “别看了，你让不让小池吃饭了？”陆安柏看着他笑。天色已经暗去，突然电话嘟嘟两声，陆安柏放了筷子开了门，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院子接电话。 屋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两个小家伙安静啃着鸡翅，可是陆也的眼睛就是不老实，屁股朝方一池那边挪了点，“你让我尝一口吧。”他看着方一池说，嘴巴周围全是油，真就像个小馋猫。 “不给，你吃不了。”方一池没理他，往嘴里扒了口面，陆也还不死心，“就一口。”他抓着胳膊轻轻晃着。 方一池被他搅得吃不了饭，干脆放下筷子，“随便你吧。”陆也也不客气，夹着一筷子就往嘴里塞，塞的太猛，辣椒还呛嗓子里去了。 “水..水。”陆也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活该！”方一池端水的空隙还不忘说他一句。 陆也咕嘟咕嘟的一杯水没了，陆安柏推了门正在穿鞋，站在沙发边上找车钥匙，“小也，医院有急诊，我得赶过去，今晚上回不来了，小池，你今天就睡这吧，你妈也忙着呐。” 陆安柏急匆匆的开了门，走之前又从门里探出脑袋，“记得洗澡，早点睡！不许玩太晚了！” 屋里突然又是一片安静，只剩下陆也小声的咳嗽声，方一池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扒着碗里的面条。陆也可是吃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唉声叹气。 “不就一晚上吗？叹个什么气，糟不糟心啊！”方一池没忍住，筷子一扔盯着他。 “你凶什么啊，不管你了，我洗澡去了。”陆也踩着小拖鞋溜到了浴室，站在门口扒衣服。方一池懒得看他，端着碗收拾到了水池里，踩着个椅子，挽着袖子在厨房洗碗。 第9页 洗洁精沾了一手的泡沫，方一池关水的空隙就听着浴室里陆也不停的在喊，“就是麻烦！”方一池甩了两下手，跳下椅子，哐哐敲了两下浴室门。 “又怎么了！”方一池没那么好脾气，这会儿被小东西搞得心烦。 陆也开了门，从门缝里钻出了脑袋，“帮我，帮我拿下内裤..”陆也声音很小，脑袋上的水不停的往下滴。 “什么？你大点声！”方一池没听清，大声吼着他。 “内裤！没内裤了！”陆也又羞又愤，嗓子都喊破了，说完脑袋钻回去，关了门。 方一池也不知道他内裤在哪里，跑到院子里看着绳子上挂着一排卡通内裤，随手抽了几个下来。他做事莽撞，这次门也没敲，拧着门把手一把推开了门。 陆也光着身子什么也没穿，手里拿了条毛巾正准备擦头发，两个人面对面愣了几秒，陆也吓得背过身，结果屁股就那么对着方一池，前面看完了看后面。 “你能不能敲门啊！”陆也有点慌张，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稀罕的，没见过似的！”方一池这次说话语气倒是没之前那么冲，内裤甩在洗脸池上，转身啪塔关上了门。 陆也出门赤着脚在地上扑哧扑哧的走，方一池洗碗洗的满身是水，看浴室没人了，脱了衣服钻了进去，满屋子的水蒸气让人身上黏糊糊的，陆也开了风扇，窝在沙发上脸朝着风扇呼呼的吹。 浴室里的人洗澡快，方一池光着膀子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我睡哪里？”他看着陆也问。 “我卧室在那里。”陆也说话的声音被风扇吹的发着抖，头发往后飘着，手指对着电视旁边的小卧室指。 “你别湿着头发往我床上钻，你过来吹吹。”陆也突然对着他说。 “你平时就这么吹头发？”方一池走过来把陆也往沙发里面挤了挤，两个人对着风扇伸长了脖子。 “这个好玩，吹风机吹的胳膊累。”陆也说话的时候没看他。 “说的好像你自己能吹头发一样，还不是陆叔叔给你吹，酸的又不是你的胳膊。”方一池看着他说，两个人没几分钟就要呛一下。 “你怎么这么烦啊！我睡觉去了。”陆也光着脚冲向了卧室，沙发上的方一池吹了将近十分钟才拖着步子朝卧室走，陆也已经昏睡过去了。 陆也睡觉不老实方一池在车上也算是见识了，转头看见真正睡觉的样子还是有点崩溃。床上的人像个考拉熊一样抱着被子钻在里面，方一池拽了半天才从他身下拽出来一半。 陆也被人推了几下，推到床最里面去，方一池脑袋刚挨到枕头，一个白嫩手臂啪的甩在了他身上，接着就是腿上又压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小家伙像报了个枕头，鼻子里的热气呼呼的往方一池脸上吹。“烦死人了。”方一池没忍住，用力一推，从床上坐了起来，拉过枕头放在床脚，两个人反方向睡了过去。 陆安柏周末从来不定闹铃，俩个小家伙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陆也醒了，但是被方一池抽醒的。 院子里大清早的就传出方一池的叫喊声，“陆也！你脚都要塞我嘴里了！！” 陆也还在做梦，被这一嗓子吓得眼睛猛地就睁开了，脑袋迷迷糊糊，脚上被人用力甩了一巴掌，痛的他直皱眉，起身就看见方一池一脸怒色的盯着他。 “我快被你吓死了！”陆也嗓子发着哑，惊恐的看着方一池。 “我才要被你吓死了！一睁眼看到一个脚丫子在嘴边上，大清早给我送饭呐！”方一池冲着他喊，喊得陆也睁着大眼睛愣在原地。 “我脚又不脏。”小家伙委屈的吐出来一句话，方一池脑袋都快爆炸了，被弄的没了脾气，“不脏就能吃啊。”说完转身一掀被子出了卧室门。 第6章 米线 陆也一早起来听的院子里的木门吱啦一身，以为是陆安柏回来了，拖鞋也没穿，嘴里含着牙膏沫就朝外面跑，嘴里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爸，眼神盯着木门都发光。 推门进来的不是陆安柏，是个女人，陆也没见过，家里突然闯进个陌生人，他呆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你走错了。”陆也吐了一口嘴里的泡沫，对着门口那个女人说。女人嗓音温柔但听着有些沙哑，额头边上几根头发落下来显得有些凌乱，“陆也是吗？”女人看着他问。 “...是。”陆也点了点脑袋，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你爸还没忙完，我过来接小池，你先跟阿姨走，你爸晚上才回来。”女人脸上带着笑意，满脸的疲惫还没散。 陆也愣在原地点了下头，看着女人说，“阿姨你进来吧，方一池在里面。”他的脑袋被女人摸了一下，院子里的热风吹的他衣服后面一鼓。 浴室里面的水声哗啦啦的响，方一池顶着满头的水转头看着陆也，“和谁说话呐？” “你洗脸怎么把头也洗了？”陆也盯着满池子的水。 “顺手，晚上被你挤得满头是汗！”方一池毛巾盖在陆也头上，陆也没回答问题，他自己去看。 女人的头发散了，正在对着窗户边上的小镜子扎头发，转头看见方一池连忙喊了一声，“小池。” “妈？你怎么来了，我等会自己回去就行了，你怎么也不回去休息？”方一池光着脚走过去。 第10页 “这不还有陆也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小孩了？”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我欺负他干什么？是他自己傻不拉几的，磕着碰着可别赖我。”方一池撇过头去不看她。 “行了，你那个臭脾气我还不知道？等下带你俩吃饭去，过来，让我看看瘦了没！”女人说完伸了手。 “矫情死了，你怎么跟那小嫩豆腐一样。”方一池没过去，找了个小椅子坐在上面。 方一池话刚说完，小嫩豆腐自己颠着脚跑出来了，“阿姨，你喝水吗？”陆也洗完脸本来就白的发光的脸蛋看着滑嫩嫩的，还真就跟个白豆腐一样。 “不喝了，小也真乖，过来让阿姨看看，阿姨上次抱你的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呐，现在长这么漂亮了！”女人抱着陆也在客厅转圈圈，椅子上坐着的方一池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 “别转了，头都转晕了，我饿了！”方一池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 “走，阿姨带小也吃饭去。”女人放下陆也，小家伙乖乖跑去穿鞋，经过方一池的时候，混小子瞪了他一眼，陆也转头摆了个鬼脸，两个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现在突然谁也不待见谁。 小镇子没什么大餐，就拐角处有一家牛肉米线，小绿牌子挂了有些年头了，店内风扇吹的猛，桌角的纸巾被吹的有种要离家出走的趋势，老板扇着个蒲扇，坐在收银台后面扇风，嘴里呼啦啦的吸着面条。 “吃什么啊？”老板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三个人，桌上放了张简易菜单。 “三碗牛肉米线，一个不要辣椒，多放点菜！”女人对着老板说完，老板冲着后面用着大嗓门喊了一句话，三个人愣着也没听懂老板在说什么。 “小也住过来还习惯吗？方一池有没有欺负你啊？对了，以后叫我春姨就行。”女人看着陆也脸上笑眯眯的。 “住的习惯，爸在身边就可以了，同学...也都还行。”陆也后半句说的小声。方一池从饭店后面端过来一壶热水，又退回去拿了三副碗筷，动作利索。 “小池这孩子我知道，性子皮，天天在外面野，阿姨也没时间管他，肯定没少欺负你。”春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风扇面前乘凉的方一池，对着陆也凑近了身子。 “方一池大毛病没有，心眼不坏，还有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好话的。”春姨看着他笑，陆也小脸上也带着笑，看着方一池的背影像是抓住了什么弱点一样。 小软话他最会说了，就不信腻不死这个毛头小子。陆也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明显。 “米线来了，烫啊！别碰碗啊！”老板穿着个白色背心，满头的大汗，脖子上挂着个蓝色毛巾，汗滴哗哗的往上流，砂锅碗滚烫，周边都冒着热气，陆也不敢靠近，歪着脑袋瞅了半天这个小黑锅子。 “小心啊！别烫着了。”春姨小心的嘱咐，方一池从风扇那头移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陆也旁边，手上端着热水挨个把碗全部烫了一遍，陆也那个着急样，端起勺子准备喝汤，被方一池打了小手。 “等会，饿死鬼啊！”方一池一把夺过来陆也的碗筷，用热水全部冲了一遍又放了回去。 “小池，你别那么凶，你跟小也好好说话！”春姨看着方一池说了他两句，方一池没有继续说话。 陆也原本想和他呛两句的，看着春姨先一步说了他，陆也满意的勾了个微笑，端起勺子乘了勺汤直接往嘴里送，估计是有点兴奋，小舌头烫的不停的往里吸气。 “就说你是饿死鬼吧。”方一池又在旁边说了一句，陆也转头瞪了他一眼，慢慢夹起米线吹了半天才往嘴里送。 “等会去阿姨家里坐会，和小池玩会，你爸爸下午估计会晚点过来，昨天夜里突然来了急诊，病人大出血，院里忙了一晚上没合眼。”春姨吃了两口看着陆也说。 “那我今天不吵他了。”陆也看着春姨一脸的认真，小眉头皱的一脸忧愁样儿。 一碗米线三个人吃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吃完，一半的时间都在吹气，一顿饭吃完，两个小家伙觉得自己腮帮子都吹大了不少，出了门就是冰柜，小卖部门口贴着巨大的招牌，是绿豆冰沙的。 “也不怕闹肚子。”方一池看着一边嘴里吸溜的欢快的陆也，嘴里嘀咕着，说完自己插着吸管也喝了一大口。 春姨的单车靠在陆也家门口，“你们两个骑一辆，小池你把小也拉上。”春姨把陆也家院子里的那辆老旧单车拿出来，给了方一池，“这还是你爸刚毕业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后座上一直坐着...” 春姨说着突然闭上了嘴，陆也妈妈去世的早，小小的陆也连妈妈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没事，小池你骑慢点，要是磕着小也了，我就找你麻烦。”春姨说完一脚踩着单车朝着前面走。 “我去前面拿个文件，小池你先带着回去，钥匙在门口花坛里面。”春姨骑了点路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两个人说。 陆也手上的绿豆沙还没喝完，嘴里吸溜吸溜的，腮帮子鼓鼓的，车子有点大，方一池骑着也有点费劲，“上来，别墨迹！” “好，你慢点骑。”陆也乖乖上了车，“我能坐前面吗？我怕掉下去。” “你以为我是陆叔叔啊！我能抱的住你嘛？”方一池转头看着他，像看傻子一样。 “那好吧，你慢点。”陆也低了头，一下跳上了后座，小脚在一边晃了两下，屁股不放心的超前挪了挪，“我抓着你吧，我怕掉下去。” 第11页 陆也一手抓着绿豆冰，一手用力环住了方一池的腰，他也不敢使劲抓，方一池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 “你要抓就抓牢了，别跟挠痒痒一样！”方一池不满的说了一句，路上几个小石子一颠，吓得陆也哼了一声，方一池抓着他的手使劲往自己腰上按了一下。 陆也绿豆冰喝完了，车子路过大垃圾桶的时候往里一投，小家伙直直对着筒子投了进去，陆也在后座一个人傻笑了半天，两只手有了空闲，整个身子抱着方一池，挂在他身上。 江边的小镇子夜里总是下雨，天气又闷又湿，陆也前胸贴着方一池的后背，湿的一塌糊涂。一路的颠簸，单车在一家小院子门口停下。 方一池家倒是和陆也家不太一样，没有大院子，没有复式楼，干净的小空间种了几个小番茄，进门就是沙发，和陆也以前的家一样，只是陆也家都是花香味，方一池家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阿姨怎么喜欢喷消毒水啊？”陆也进门转头问方一池，他倒是不讨厌这个味道，就是突然间有点不习惯。 “不是她喷的，是我喷的。”方一池换了拖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平时不怎么在家，医院太忙了。” 方一池突然好好和他说话，陆也有点不习惯，“香香的味道多好哇，干嘛喷这个啊。” “干净，看着舒服。”方一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房间的墙上放了个小小的照片，用相框框起来摆在桌子上，陆也小脑袋凑上去，一眼就看见了陆安柏的那张脸，穿了一身白色大褂，手上抱着个小小的婴儿，眼睛都没睁开，脸色发红。 “还真是我爸接的你啊。”陆也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方一池，“那我是谁接的？” 方一池睁开眼看着他，“也是你爸啊。”陆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7章 本子 陆也看着沙发上的方一池发愣的功夫，门外的钥匙声咔嚓的响，春姨拿着一个档案袋往门口柜子里一塞。 “小池，你带小也去你房里玩会儿，要不出去转转？”春姨额头上都是汗。 “外面热死了，还是在家带着好。”方一池从沙发上窜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往嘴里灌。 “小也，当自己家，别客气，小池房间就在那里，你进去就成。”春姨坐在沙发上看着档案袋里的文件，手指了下陆也旁边的那件屋子。 房间门是关的，方一池没有说话，陆也当他同意了，点着手指推开了门，房间和方一池人一样，整间屋子带着股莽劲，全然没有什么可爱的东西，地板上铺了块毯子，黑色的。 陆也想做在床上，又怕那个混小子骂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毯子上，仰头看着房间，一点点的打量。这看看不要紧，关键一看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陆也一眼就瞥见了书架角落里的本子，粉色的。方一池有个粉色的本子，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陆也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方一池还在厨房，从地上爬起来，颠着脚够那个小本子，勉强抓了个角，小手放在上面又停留了片刻，觉得这样看他的本子有点不太好。 小手就这么伸出去又缩回来，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还是抓了下来，轻轻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我可能有病！ 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陆也愣着看了半天才敢确定那是方一池的字，这毛头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我最近老是有点不正常，网上说是青春期到了，可这什么期的，也来的太早了吧！ 方一池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的陆也眼睛脑袋一起疼。 班长昨天穿了个粉色花裙子，徐亮一直嚷嚷说可爱，可我怎么看着就觉得怪，还不如篮球服看着舒服。 方一池每一页纸上的字都写的很大，没几个字却挤满了整页纸，这一行行的文字，陆也没看出个究竟，心里还紧张的整个身子揪着，正准备合上本子的时候，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看够了吗？”方一池站在门口盯着他，一胳膊将门甩上，房门啪塔一声，关的严实。突然的一声吓得陆也本子掉在地上，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方一池。 “对不起，我，我...”陆也嘴里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房门外面响起了一声关门声，春姨出门了，陆也心都凉了，整个人靠在窗户边上缩着身子。 “我让你动了嘛！”方一池突然对着陆也大声吼，陆也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长这么大也没人吼过他，现在张着小嘴可怜兮兮的。 方一池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盘了个腿，眼睛瞪着陆也，就这么僵持着。 陆也从地上慢慢捡起本子，颠着脚费力的朝着书架上放，哼哧哼哧的放了好一会儿才放进去，额头上都冒汗了。方一池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也咽了下口水，慢慢凑到方一池旁边坐下，两只小手互相搓着，“方一池，对不起，我就是好奇，没忍住，你别生气了。”陆也语气软乎乎的，伸手拉方一池的衣角。 方一池还是没理他，转头不看他。陆也脑袋凑到他面前，“要不，要不你揪我耳朵吧，我每次不听话，爸就揪我，要不你撒撒气？” 陆也大眼睛眨着看他，白嫩的脸上粉扑扑的像个桃子，方一池终于肯看他，盯着没两秒突然上手揪住了陆也的右耳朵。 第12页 小家伙被揪着也没哼，努力憋着让他撒气。方一池揪着一只还不够，两只一起揪着，手上力气没个轻重，捏的陆也没忍住喊了一声疼，拉扯了半天方一池才松了手。 陆也耳朵被拉的发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吸着鼻子又往里憋，“行了吧，你不生气了吧。”陆也看着面前这个坏小子。 “生气，还生气。”方一池从床上跳下去出了卧室门，陆也一个人委屈的坐在床脚上，手里捏着发红发烫的耳朵。 厨房啪塔一声，方一池手里攥了瓶冰水，往床上一坐，冰水突然朝着陆也耳朵上贴，惊得陆也没忍住下意识又抖了一下，水冰冰凉，贴完了右边贴左边，方一池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了本小人书在看。 陆也就坐在旁边拿冰水敷着耳朵，一脸茫然的盯着方一池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这人奇奇怪怪。方一池被他盯烦了，转身脸看着墙，陆也就继续又盯着他后脑勺看。 窗纱被风吹的抖，一股热风往房间里吹，窗户外面的蝉鸣声叫的人犯困，陆也坐的腰疼，侧身也躺在了床上，水瓶压着耳朵还在敷，方一池的脖子被晒得有点黑，脖子下面又是白的，陆也盯着那道印子发愣。 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是被热醒的，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方一池的后脑勺挨在他鼻梁上，他整个人挂在人家身上，水瓶滚到他肚皮旁边，那块皮肤被敷的发凉。 房间外面有说话的声音，陆也伸着耳朵听，听见了陆安柏的声音，晕乎乎的脑袋突然就清醒了，跳下床直冲着外面奔，动静太大，吵得方一池也睁开了眼睛。 陆也听着陆安柏说什么姥爷，剩下的他也没听清，推开门大声喊了一声爸。 “醒来了！小也和小池关系越来越好了。”陆安柏抱着冲过来的陆也在空中颠了两下。 陆也没说话，脑袋靠着陆安柏肩膀上撒娇，“姥爷怎么了？”他突然问了一句，陆安柏身子一僵，顿了好一会儿，“姥爷说想小也了，明天我们过去看看？” “好，我也好久没见姥爷他们了，上次你也没让我进去，就让我在外面晒着，到现在还在脱皮呐。”陆也抬头看着他。 “回去抹点乳就好了，瞧你娇滴滴的样儿。”陆安柏揉着他的脑袋，“那我们就先走了，小池无聊了就去我那，刚好小也没人陪着玩。” “谁说的！”陆也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行行行，你最招人喜欢了，谁都喜欢跟你玩。”陆安柏看着他不停的笑。 “小池！陆也要走了，你出来打声招呼！”春姨朝着卧室里面喊。方一池没穿拖鞋，跑出来，手里拿了床上那瓶水，“拿走。” 陆也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接了下来，水都变热了。 “叔叔再见。”方一池看着陆安柏打了招呼，瞥了一眼肩膀上的陆也没说什么。 陆安柏跨上单车，小家伙如愿坐在了前座，整个身子靠在陆安柏身上，“今天吃了米线，太烫了，嘴巴都破皮了。”陆也说完回头用手扒开嘴唇给陆安柏瞧。 “一看就是你自己不小心，馋猫吃东西心急的毛病就是改不掉。”陆安柏看着他笑。 “馋猫也是爸的馋猫，都是爸给惯的。”陆也摆着小脑袋不停的拨弄着单车上的铃铛，“你今天早点休息，晚上睡觉不用陪我了。” “嗯？怎么了？”陆安柏看着他问。 “今天春意姨说了，你一晚上没睡，太累了，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我自己睡，昨天就没人哄我。”陆也最后一句话故意咬字重了些。 “昨天和小池怎么样，没拌嘴？”陆安柏看着他那个小傻样觉得好笑。 “他可讨厌了，大早晨的就抽我脚，都给他打红了。”陆也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肯定是你睡觉又不老实，活该你。”陆安柏下巴在他脑袋上顶了两下，“小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嘛？”陆也还没等人说完话，嘟着嘴转过头看着他。 “是！”陆安柏大声回了一句，“他身边可没人这么陪着他。” 陆也看着前面的三轮车想了半天也没懂，憋了半天还是转了头看着陆安柏，“为什么呀？” “他爸妈分开的早。”陆安柏想了半天并不是很想和小家伙说这些，小家伙什么都不懂，脑袋只知道吃和玩。 “可我也分的早啊。”陆也看着他说，陆安柏车把手晃了一下，半天没说话，“不一样，你从小都是被我护着长大的，他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呐。”陆也也没想明白，转过头继续盯着前面一个三轮车的车屁股看，小腿也不晃了。 “想什么呐？”陆安柏看着他不说话觉得奇怪。 “我可太幸福了，还有人疼着。”陆也突然蹦出来一句话让陆安柏愣了一下，单车上两个人笑得车子晃晃悠悠的在抖。 “今天嘴巴好了吗？我看看。”陆安柏说完，前面的人回头嘟着嘴给他看，“好了，你看，可以吃辣的了！”陆也大眼睛在放光。 “好！那昨天的面做给你吃？”陆安柏问他，陆也一个劲的点头，最里面哼哼唧唧的开始哼曲子，陆安柏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就一个劲的笑。 单车故意绕了个远路，五分钟的路被绕成了十分钟。 “爸是不是特别喜欢小也啊，都舍不得下车，还要绕一圈，我都看出来了。”陆也回头看着他，脸蛋笑得发红。 第13页 “嗯，最喜欢小也了。”陆安柏低头看着他笑。 第8章 垃圾 午后的小巷子,房顶落着青瓦片，墙上满是爬山虎，窄巷子容不下豪华轿车，只有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门口的洗衣水泼到街上，溅了陆也小腿上都是水。 “这边可太闷了，小也身上天天都是汗。”陆也说完抖了两下领口的衣服，“但也没事，等以后爸带小也去北方，我看书上说那边下雪。” 陆安柏骑着车子挤出了小巷口，在小石子路上加快了速度，“好。” 陆也家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小木门推开一阵阵的香味往鼻子里钻，秋千那根麻绳还没来得及修，陆也不敢坐了，小家伙被弄出心理阴影了，所幸沙堆还是松软的，陆也坐在沙子堆里滚圈圈。 “等下衣服自己洗，我可不帮你了。”陆安柏看着他站在门口喊，陆也嘴里喊了一声好，身子还在地上滚，估计什么也没听清。 陆也滚得满身是泥，进屋后吸鼻子，吸了满鼻子的香味，刚走到饭桌上就被陆安柏扛在肩上扔进浴室洗了个澡，小家伙边洗肚子边叫着，陆也看陆安柏衣服也湿了，捧了一手水往他身上浇。 “你从哪学的啊。”陆安柏被泼的满身是水，给陆也套上睡衣自己在一边换衣服。 “反正都湿了，还不如洗干净呐。”陆也说完光着脚跳到饭桌上吃饭去了，留下陆安柏一个人在浴室笑。客厅里全是陆也吸面条的声音，小家伙吃的满嘴是油。 陆安柏晚上真的没哄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陆也趴在他卧室门口看了好久，确定他真的睡着了之后，耷拉着耳朵钻进了被窝。 学校低年级的小朋友没什么课，陆也坐在座位上画小猪的时候，那位带着眼镜，高跟鞋踩得哒哒响的女老师推门走进来，手里拿了一摞纸条。 “明天学校组织去海洋馆，应该没人不去吧？”讲台上的老师说完，地下叽叽喳喳的一片吵闹声，全都在议论明天带什么零食，穿什么裙子。 “回来每人拍个小视频，就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有哪些感悟，听清楚了吗？”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说着，底下也没人理她。 “你去吗？”陆也转头看着方一池，纸上的小猪还差一个头，看上去无比的奇怪。 “去。”方一池没看他，手里面抱着篮球在擦，湿纸巾擦完用干纸巾擦，没完没了的，皮都块被他蹭没了。 “那我也去吧。”陆也小声嘀咕着，手上继续画着小猪。 “你怎么那么喜欢赖着我。”方一池转头看着他，手里面的纸巾被他擦的都是红色，篮球都掉色了。 “谁愿意赖着你，我就是无聊，爸又不休息，没人理我。”陆也转头看着他。 “猪倒是画的挺像的。”方一池趴着脑袋看了一眼纸上的小猪，又抬头看了一眼陆也，满脸都是坏笑。 “方一池！我就是照着你画的！”陆也被他看生气了，憋着脸瞪他，方一池耸了下肩膀，低头又开始擦球。 小朋友们也坐不住，明天周末，学校又要组织活动，提前就把这帮打打闹闹的小家伙放了，陆也这周最后一天值日，所幸他也不是一个人，方一池那个倒霉小子被罚了一周值日，两个人放学了被留下来继续打扫卫生。 教室后面被扔的全是废纸团子，制造者正在讲台上挥舞着湿漉漉的拖把，整个人跟个兔子似的在台阶上反复蹦。 “就会制造垃圾！”陆也嘴里故意说的大声，讲台上的装作没听到，依旧在台阶上蹦。陆也蹲在教室后面一个一个捡，整个人窝成了个小团子。 方一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陆也没感觉到，只觉得低头的时候脸上突然被甩了好多冷冰冰的水，抬头就看见方一池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抹布，布子上还滴着水，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给你，拿着，我倒垃圾去。”方一池手在空中伸着，陆也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脑袋晕了一下，手里拽着抹布，看着方一池一个人提着一大桶垃圾往外走。 “要不，要不我帮你一起拿吧。”陆也说完手准备凑上去，被方一池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用不着，你走开，外面太阳晒，别又晒疼了又在那里喊。”方一池说完转身提着垃圾桶就走，陆也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走到讲台上擦黑板去了。 小家伙够不到最上面，硬是只擦了一半，拖着板凳费力的站上去，擦一点，跳下来，板凳再挪一点，擦得满身都是汗。 方一池提着空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汗比陆也还多，整个人都冒着热气，“擦完没！关门了。” “好，你等我下。”陆也从板凳上跳下来，又托着板凳往下走，方一池靠在门口看他，像看傻子似的，“你就不能使点劲啊！” 陆也没说话，拿了书包走出门外，方一池拿着小锁子在锁门。“我就那么招人烦啊！你都快嫌弃死我了，都没人这样对我，大家对我都可好了。”陆也说。 陆也说话还是那副软乎乎的样子，听着就是在撒娇，方一池听着也没脾气，转头没说话，背着书包往前走，陆也就那么跟着。 “我没嫌弃你，我就说你是块嫩豆腐吧，戳一下就破，也就是所有人都惯着你，有人惯着我嘛！我要照你这样早就被人欺负的扔水沟里去了,天天这个样子，你就等着哭吧。”方一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说。 第14页 陆也突然被他说的脑袋发懵，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这是方一池说过最长的话，可他没太听清楚，“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了？”陆也很认真的在问。 “惹到了！”方一池瞪着眼睛看他，扯了一把他的胳膊，硬是一路拉到了校门外面。校门口停了辆自行车，陆安柏没来。 陆也很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姨说的，就说他和方一池一起骑车挺好的，两个人看着关系也不错。陆安柏一听，高兴的就把陆也扔给这个毛头小子了，哄陆也说他下班回家给他做大餐。 小家伙被迫被陆也带着，坐在单车后面，他又害怕摔，双手就死死搂着前面的腰。方一池骑车不像陆安柏平稳，毛头小子就喜欢走那种石子路，颠得后座的陆也直皱眉。 方一池骑着单车拐进小巷子，在那个小木门面前停了下来，陆也从车上蹦下来，方一池连招呼都懒得打，骑着车子就飞走了，陆也嘴巴张着，再见也来不及说。 陆安柏回来得早，倒是没骗人，确实是回来做饭的，屋子门一推开,一股红烧排骨味，闻得陆也整个人兴奋的朝着厨房跑，“馋猫又回来了！”陆安柏转头看着他。 “回来了回来了！”陆也双手扒着灶台，眼睛往锅里看。 “也就是你不怎么能吃胖，不然照这样下去，非给你养成个肉团子。”陆安柏掐着他得来脸。 “胖不了胖不了！”陆也说完跑去洗手，出来的时候桌上摆好了饭菜。 “明天学校带我们去海洋馆，我能带那个新帽子吗？”陆也手上拿着排骨在啃，抬头看着他问。 “好，戴着吧，小池也去吗？”陆安柏说着还在往陆也碗里夹菜。 “去。”陆也嘴里含糊得说。 “你跟着点小池，你这个小傻子到时候别走丢了，听到没？”陆安柏看着他说。 “你们怎么都拿我当小孩，明明我和他同岁啊。”陆也刚说完，手里的排骨不小心没抓住，滚在了他脚上，烫得他叫了一声。 “还说不是小孩。”陆安柏一边捡一边笑他。 第二日临走前，陆安柏往他头上盖了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今天陆也书包里塞得不是书本，是零食，满满的零食，小书包鼓鼓的。校门口全是戴着花帽子的小孩，几辆大巴车停在门口。 陆也伸长脖子找老师，最后老师没看见，倒是看见了方一池，那小子什么都没带，手上就拿了瓶水，站在门口踢石子，陆也是被陆安柏推过去的。 “方一池。”陆也站在身后看他，前面的人回过头，“同学呐？”陆也问。 “在教室，一会就下来了，在这等着吧。”方一池看着他说完，继续低头踢石子。 二班的小队伍没过几分钟就从教学楼侧门排队下来了，陆也动作慢，跟在队伍后面，慢慢上了一辆大巴车。 车里叽叽喳喳的闹，陆也睁着大眼睛就往后走，环视了一圈才看见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方一池，座椅周围都是小女生，陆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坐哪。 “看什么呐，堵着道了，赶紧过来。”方一池皱着眉头看着他，陆也回头一看，他确实堵着道了，徐亮在后面站着盯着他，陆也赶紧侧身坐在了方一池旁边的座位上，方一池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饿吗？”陆也看着他，腿上的小书包鼓得都要爆炸了，“给你吃，我装了好多。”陆也把书包往方一池怀里塞。 方一池一愣，半天没动静，最后低头说了句没事，把陆也书包塞到了他座椅下面，头顶上面的柜子陆也等会儿够不着。 第9章 眼泪 车子里面的吵闹声没一会儿就停了，大清早的小家伙们起得早，现在一个个兴奋过了，没了力气，全部仰头倒在椅子上睡觉。 陆也的包放在方一池脚底下，他的小脚伸的笔直，方一池就得弯着。窗户外面的太阳到陆也脸上发烫，小家伙眼睛闭着，嘴里还要嘀咕着热，让方一池把窗帘拉好。 方一池靠着窗户睡，陆也靠着方一池睡。整个身子压在上面像摊软泥似的。靠着还不够，手放在人家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抓，窗户旁边的人也没睡好，一脸嫌弃的看着身上的傻子。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车上的小朋友眯着眼睛，身子晃晃悠悠的朝着车下走。陆也一路上还在打瞌睡，方一池瞪着他，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排成两队，两个两个的牵好，不要走丢了，大家都跟紧了！”老师带着个小红帽在前面扯着嗓子吼，小朋友零零散散的分成了两队，陆也一转头，看见旁边站着个花裙子的小姑娘，脑袋有点懵。 陆也探着脑袋找方一池，结果一转头看见那个毛头小子旁边也站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小红裙，扎着高马尾。 “老师说要牵好了。”小姑娘看着陆也说，两个人轻轻牵着小手，跟着队伍往前走。 陆也之前也来过海洋馆，但他那时候还不记事，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看表演的时候被甩了一脸的水。 海洋馆里人多，全是小朋友，灯光也暗，陆也跟着没走两步和小姑娘的手就分开了。玻璃里面的水母看的陆也眼睛直发愣，脸贴在上面挤的变形，眼睛不停的眨。 陆也停在玻璃面前没呆多久就被人推一下，他也没看是谁，就这么被推着，一路倒是也没和队伍跟丢。全程嘴巴一直张着，满脸的兴奋样。 第15页 海洋馆的最后一项是电影，小朋友在门口排队各自领了眼镜，影院里没什么灯光，陆也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也不知道坐在了哪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屁股一挨就坐好了。 小椅子晃来晃去，陆也戴着眼镜，眼前全是恐龙和森林，小破胆子被吓得满身是汗，脑袋上觉得有些热，转手就把帽子脱了，电影也就十分钟，看完陆也脑袋还是晕的。 “等下全部在门口集合！二班的！”门口不知道是谁在喊，陆也跟着前面人的脚步朝外走，出了电影院门口，看到方一池站在大厅中央的海盗船上，上蹿下跳，旁边站着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 海洋馆快闭馆了，他们是最后一批，大厅里零零散散的人往外面走，保洁阿姨端着垃圾桶在角落里哐哐的敲。 陆也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出了大门跟着队伍朝着大巴车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觉太阳晒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小手一摸，发觉脑袋上的蓝帽子没了。 大巴上的小朋友还在排队上车，陆也有点慌了，突然迈开步子朝着海洋馆里面跑，一路跑到了电影院门口。 门口还开着点缝，“有人吗？”陆也朝着里面喊，影院里面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陆也靠着门缝里的一点灯朝里面走，刚才坐在哪里也想不起来，从第三排开始挨个看。 脚步窜到第五排的时候，影院里面突然漆黑一片，连带着门缝里的那点光也没了，陆也站在黑暗中害怕的不知所措。 “有人吗？”陆也从扶着座椅朝着门那边走，房间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陆也啪塔一声磕在了楼梯上，小家伙也顾不上疼，从地上翻起来，又朝着门口走。 大巴车上老师在清点人数，“都到了吗？”坐在第一排的老师转头对着后面喊。 方一池本来靠在窗子上准备睡觉，被喊得睁开了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陆也不在！”他吼了一句。 车上几十个脑袋一起转过来看着他，方一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朝着车下面冲了下去，老师在后面抓也抓不住，几个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陆也在影院里面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小手摸了个硬硬的物体，双手握成拳头就在上面敲，边敲边喊，嗓子也有点哑了。 “有没有人啊！”陆也带了点哭腔，手底下也不知道敲的是墙还是门。敲累了就蹲在地上敲，嗓子也喊哑了。 “陆也！！”方一池在馆里吼的嗓子都劈叉了，就是没有半分的回应，身后老师咚咚的脚步声有点慌乱。 “方一池，你回车上去，我们来找，到时候陆也找见了你又没了。”老师看着方一池喊。 “你别管我！”方一池一嗓子把老师都喊楞了，顿了几秒也没继续管他，找人要紧。 方一池冲着里面走两步就吼一句，小小的人硬是喊得馆里带着回声，声音又急又怒的。 陆也还在敲着门，耳朵扒在门上好像听到了些动静，“有人吗？这有人！有人！”陆也扯着嗓子喊，硬是把方一池给招来了。 影院房间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倒是还没上锁，外面一拧还能开。外面也没什么光，大门一开陆也没看清脸，就听着声音，整个人扑在方一池身上哭。 方一池一巴掌甩在他背上，陆也没管，接着哭。方一池衣服被哭湿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你又犯什么毛病！乱跑什么你！一路上就推着，推到最后还乱跑，走到车门口了还能丢！”方一池嗓子还在吼，陆也耳朵嗡嗡的响，半句话也不敢说，停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帽子丢了，我来找东西的。”陆也嗓子还是哑的，手倒是放开了方一池，整个人靠在背后椅子上有点不知所措。 “找到没？”方一池嗓门终于放轻了一些，陆也摇着头。方一池冲到前面一排一排的给他找，在第九排的位置从地上捞起来一个蓝色帽子，走过去使劲扣在了陆也头上。 “走！洗脸去！”方一池用力拽着陆也，将人拖到了旁边的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一手掐着陆也的后脖颈，一手捧起水在他脸上搓。 陆也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自己在影院关着倒是没哭，看到方一池哭的没了样子，眼角红彤彤的。 “你擤鼻子。”方一池看着他说。 陆也愣着看他，“多脏啊。”突然愣愣的说了一句。 方一池手放在他鼻子上，“你快点！”旁边的人吼了一句，吓得陆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憋着气使劲擤了鼻子。 这鼻涕是擤干净了，方一池在搓他的脸，结果陆也鼻子还在用力，硬是吹了个泡泡。 方一池就看着陆也鼻子上的泡泡愣了一下，陆也脸明显的红了一圈，小小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外面叮叮咚咚的声音朝着这边跑，方一池松开了他，将人带了出去。老师们明显吓坏了，看着湿漉漉的陆也搂着人往外面走，陆也没想到自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本身已经准备关了灯的海洋馆现在倒是灯火通明。 车上的小家伙们吵吵闹闹的在说话，停车场上现在就一辆大巴车，陆也跟着方一池朝着后面走。 “陆也？陆也！”徐亮坐在后面喊了两声，陆也转头看着他。 “干什么去了？没事吧！池哥都着急坏了。”徐亮往前扒着脑袋，头在陆也座椅上面。 第16页 陆也回头看了一眼方一池，旁边的人靠着车窗看样子是睡着了，袖子上全是水，陆也又想起来刚才方一池给他擤鼻涕时的样子，开着空调的车里却让人脸颊发热。 大巴一路停在了校门口，门口站了不少的家长，陆也一眼就看到了陆安柏，小脑袋又四处转了一下，没看到春姨。 陆也每次排队都是最后一个，这次下车倒是冲到了前面，见到陆安柏照例跳起来朝着脖子抱了上去，这次陆安柏嘴里第一个名字不是小也，是小池。 “你家没人，到叔家里去吧，上次都住过了，应该也习惯了。”陆安柏一手抱着陆也，突然蹲下又一手抱起了方一池。 方一池哪里被人这么抱过，吓得眼睛瞪的直溜圆，就这么被陆安柏抱上了车，和陆也坐在了一起。 “小池，以后你妈值班不在家你就去叔家，没事，叔看着你长大的，跟自己家一样。”陆安柏开着车，从镜子里面看方一池。 方一池撇过脸看着窗户不说话，陆也就是个好事精，趴着脑袋非要盯着方一池的脸，结果一看，才发现方一池眼睛竟然有点发红，陆也坐在旁边没说话，手突然靠在方一池手边上。 “怎么了？”方一池有点惊讶，鼻头还酸酸的。 “衣服湿了，你抖一抖，不然难受。”陆也探过身子把车窗按到最底下，热风使劲的往里吹，“吹干就不难受了。”陆也看着他，手就抓着方一池衣服轻轻掀着。 一股股的热风从衣领里面往身上钻，方一池撇过头没说话，也没让陆也走开，就那么让旁边的人不停的掀着自己衣服。 第10章 包子 陆也家院子里的花都开到屋外来了。陆安柏瞧着院子里花开的漂亮，门口倒是荒凉，前几天大清早的就蹲在门口移花。二手车在门口停车，一开车门撞了满鼻子的清香味。 夜晚的热风一吹，带着香味直往肺里灌，陆也照常是第一个推开木门的人，颠着小步子跑到家门口，又没钥匙，只会在门口蹲着看陆安柏。 “就你跑得快。”陆安柏笑着看他，手上提着的袋子在陆也小腿上碰了一下。袋子冰冰凉，陆也抽了下气，喊了一声好冰。 “买了什么啊？”陆也脱了鞋就扒着袋子，小手在结上揉了半天也没解开，手摸着塑料袋子猜形状，“我知道了，西瓜！”陆也一声大喊，整个屋子带着回音。 “去洗手。”陆安柏进屋提着那个大袋子朝厨房走，陆也嘴里不停的哼歌，哼的是什么谁也听不懂，大概就是今天是个好日子之类的。 陆也站在浴室，手里还在揉泡沫，陆安柏突然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着浴室门口的方一池，“小池，吃什么面？” “...番茄。”方一池想了会儿，盯着厨房桌子上的番茄说。 “你怎么不问我？”陆也探出脑袋看着他，手底下的泡沫都快掉地上去了。 “好，那你要什么？”陆安柏脸上再笑，看着有些无奈，整个人靠在厨房门上看着陆也。 “番茄。”陆也呲着口小白牙看着他，缩回脑袋继续冲着水。 小家伙就会使坏，洗完了也不擦手，故意甩了方一池一脸的水，转身蹿着小步子跑到陆安柏那边去了。 浴室里全部都是洗手液的味道，满满的橙子味，陆也跑到客厅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陆安柏切西瓜。 “给你，给小池也拿一瓶去。”陆安柏从袋子里拿出来两瓶汽水，一瓶西瓜味，一瓶草莓。陆也两只手拿着看了一会，跑去了浴室。 “你要哪一个？”陆也两只胳膊在方一池面前伸直，眼睛盯着他，看着方一池手快放在西瓜汽水上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一圈，方一池突然转了方向，从他手中抽走了草莓。 厨房里面的水咕嘟咕嘟的响，陆也突然走过去又坐在了那张小板凳上，“我们有作业，要拍视频。”陆也说完，仰头喝了一口汽水，嘴里啊了一声。 “拍视频？那你和小池一起互相拍吧，我手机在沙发上。”陆安柏说完往锅里放了番茄，锅子里劈里啪啦的响。陆也起身走到客厅，看着方一池坐在沙发上在看小人书。 “爸让你给我拍视频，要交作业。”陆也看着他，手上拿着陆安柏的手机。 “你要拍什么？拍怎么找帽子？”方一池头也不抬，手里还在翻小人书。 “方一池！你烦不烦啊，你拍不拍？”陆也瞪着他，站在沙发前面，小影子挡住了光。 方一池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机，“我说三二一，你就说话，听到没。” “好，咳！”陆也拽了两下衣服，身子站的笔直，找了处背景有花的地方，满脸带着笑。 “三，二...”方一池还没说完，陆也突然一个劲的喊停，“你往这边站一点，那边照的我好黑。”陆也对着他摆手。 方一池不情愿的挪了两下步子，“三，二...” “你等下，我喝口水。”陆也突然冲到一边，拿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又咳嗽了几声，跑回了原位。 “三，二，你这回真的好了？”方一池突然看着他。 “好了！你能不能不墨迹。”陆也看着他催促，方一池翻了个白眼，脑袋又回到了手机后面。 “开始。”方一池说。 “今天和同学去了海洋馆，见到了很多动物，有海龟，水母，海狮...”陆也还在举例，方一池从手机后面探出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第17页 “今天很开心，但是我的帽子不小心丢了，人也丢了，是方一池找到我的，今天很谢谢他。”陆也说完还鞠了个躬。 方一池还在原地愣着，陆也看他没动静咳了一声。陆安柏从厨房端着碗出来，憋得满头是汗，“拍完了吗？” “拍好了！”陆也从方一池手中拿过手机朝饭桌上跑，方一池倒是没说话。 “明天去佬爷家了，你晚上早点睡。”陆安柏看着陆也说。 “我不是每天都在早睡嘛。”陆也往嘴里扒了一口面，“你说姥爷他们想我吗？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陆安柏没说话，往嘴里一口一口塞着番茄。“叔，明天我要一早就回去了，我妈回来的早，我回去陪着。”方一池抬头看着他说，陆安柏点了头。 俩个小家伙这次睡觉倒是没有脸朝脚的睡，但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陆也脚是不往方一池脸上放了，改成手了。 方一池做梦梦到自己被八爪鱼缠上了，一睁眼就看到陆也的手盖在他脸上。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方一池轻声穿了鞋，出了门，骑着门口的单车朝家走。陆也什么也没听见，早晨起床说了声早安发现没人理他，换了睡衣跑到陆安柏房间里又说了声早安。 陆也又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方一池的巷子口，街边的垃圾还没收拾，苍蝇在上面嗡嗡的转，街边的毛头小子三五成群的踢球，整个街道闷热的不像话。 姥爷家的院子陆也没什么记忆，陆安柏基本上就让他在门口等着，没怎么进去过。院子是个刷着蓝漆的铁门，关的严实，陆安柏在门口敲了好一会里面才有了动静。 缓慢的脚步声还有几声狗叫声，但声音都很小，陆也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听，突然大门一开，整个人扑在了一个瘦弱的身体上，陆也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脸呆在原地没有动。 “妈。”陆安柏在后面喊了一声，“陆也，叫姥姥。” “嗯？姥姥。”陆也抬着脑袋看这个面相和善的老人。“快进来。”老人抓着陆也的手往屋里带，手上粗糙的手感让陆也一直盯着眼前这双手。 “老头子！安柏来了。”老人进屋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卧室里面咳嗽了几声，陆也探头瞧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冲着他招手，陆也走了过去。 那双手和姥姥的一样粗糙，摸着有些疼。老人手在抖，眼神里面带着欣慰，看了他几秒又转了头，故意不去看他，陆安柏坐在床边。 陆也把脑袋探过去，老人手又在他脸上摸了几下，“和小秋长得真像。”姥爷嘴里说着。 陆安柏低了头，“陆也，你去门口玩吧，我和姥爷说说话。”陆也乖乖点了脑袋，跳去了门外，蹲在门口扣石子。 他身子蹲在门边上，门上就一层纱，他依稀能听见门里的动静，小家伙抵着脑袋蹲在地上，扣的手指甲里全是沙子。 “这孩子我会一直护着你放心，怕你们看见伤心，一直没敢带来，黎秋..”陆也听到这里就没听清了，熟悉的名字传到小耳朵里，陆也手指扣的越来越用力，指头上全是石头印子。 院子里有条黄狗趴着在晒太阳，陆也跑过去蹲在旁边用手指戳了两下黄狗的头，地上的狗懒得理他，陆也出了门。 路上没什么人，陆也一个人就在石子路上闲逛，累了就蹲在马路边上拔野草。小家伙背对着马路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只觉得身后有了些呼气声。 陆也转过头，正对上了一双大狗的眼睛，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吓得陆也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沿着石子路就开始跑。 陆也越跑，狗就追的越猛，陆也一路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最后绕进了个小巷子里，他不认得路，腿跑的没了力气，嘴里不停的穿着粗气。 “救命啊！”陆也突然大喊，寂静的中午路上没有人，陆也就这么一路绕着石子路跑。熟悉的垃圾桶和巷子口让陆也脑袋清醒了不少，他知道那群毛头小子经常在这边玩。 “方一池！”陆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句，紧接着脑袋回过神来又喊了一句有人吗？ 陆也还在巷子口边上跑着，突然整个人猛地被拽到了左手边，踉跄了几步，胳膊被人抓着就朝着巷子里面跑。陆也脑袋都是晕的，一半是被吓得，一半是被热的。 陆也脑袋清醒的时候，是看到面前的墙的时候。这个该死的人竟然将人带到了死胡同里，陆也嘴巴不自觉的张大，不停的往嘴里灌着热风。 前面的人转过头，陆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方一池！你认不认路！”他又碰见了这个倒霉玩意，这次两个人一起倒霉了。 方一池转过头来脸色看着也不太好，“不好意思，认错路了。”他看着陆也说了一句，陆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巷子口的黑影子越来越近，大狗就这么堵在出口。陆也整个人靠在后面的墙上，突然觉得旁边一阵风，就看着面前不知道哪里来的肉包子朝着巷子口的边上滚。 他身子又被人猛地拽着，朝着外面奔，陆也跑着还要回头，就看着满地的肉包子被大狗吃的剩下点面渣子。 第11章 计划 “还回头？你心怎么那么大啊？”方一池转头皱眉瞪着陆也，身后的人跑的不停的喘粗气，方一池回头看他也没来得及看路。 第18页 “哐！” 陆也就看着方一池一脚踢翻了路边的塑料盆，水洒了一地，脚下一滑，整个人磕在了地上，人带着盆子翻滚了几圈。 方一池拽着胳膊，陆也跟着向下摔了过去，方一池总共啊了两声，一声是嘴磕到地上，一声是陆也压在他身上，胃里的水都快被撞出来了。 方一池胳膊一掀把陆也甩到了一边，“起开！” 两个人一个仰躺，一个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街边的惨样倒是把屋里的人招惹了出来。 地上两个人一抬头，直直对上了赵克然的眼睛，只是这人脸色带着惊恐，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全身湿漉漉，头上挂着条毛巾穿了条短裤。 “那是我洗脚水！”赵克然看着两个人愣了几秒突然喊出来，陆也和方一池就那么躺在地上看着他，陆也嘴边还沾着水珠，反应过来后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这喊得怎么还跟你亏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你家金子撒地上了！”方一池从地上翻起来的时候看着赵克然。 “不是，你俩玩什么呐？这么刺激，我这盆子放在边上可没挡道，你可别赖我。”赵克然看着方一池说，手摆的像个拨浪鼓。 方一池没理他，手上蹭破了一大块皮，陆也看着倒是没什么大事，毕竟摔的时候地下有个人肉垫子。 “你住这啊？”方一池看着赵克然问。 大门后面堆着几个废旧摩托和成排的自行车，“偶尔才睡这，这我爸帮忙修车的地，平时不在这。”赵克然看着他说，“进来？” 方一池倒是没客气，跨门就往里走，陆也在屁股后面跟着。屋里摆着几列二手车，地上零散放着些维修工具，“你睡那？”方一池指着角落里一张单人床。 “怎么了？看着不能睡啊。”赵克然看着他说，手上拿着毛巾不停的擦着头发。 “没，改天我也来试试。”方一池说完就在屋里开始转悠，赵克然愣了一下突然笑，“我还以为你是看不上这，准备嫌弃两句。” “还成，睡觉的地，哪都一样。”方一池说。 “马上暑假了，陆也，你准备去哪啊？”赵克然看着他，按着陆也的肩膀让他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陆也愣了一下，本来蹲在地上玩螺丝的人，突然抬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想。” “要没事，跟我们出去？游泳，钓鱼都行！”赵克然看着他，又转头看着方一池。 “你看他那样能钓鱼吗？鱼掉他倒是差不多。”方一池看了陆也一眼说。被说的人抬头瞪着他，他也装没看见。 “你说你跟陆也怎么回事，说两句就呛，就这还每天黏在一起，你说你们奇不奇怪。”赵克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方一池说。 “谁跟他黏一起了！”方一池说完朝着门外走，“走了！”陆也又条件反射的跟着起了身。 “还嘴硬。”赵克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嘟囔。 大清早的太阳就是刺眼，陆也边走边用胳膊挡着光。“你家又不在这边，你跑这来干嘛？”方一池转身问。 “姥爷家在这。”陆也回答，突然有看着他，“你饿吗？刚才包子都扔了。” “饿，你给我买去啊？”方一池也没看他，就当他在说风凉话，脚步朝着陆也姥爷家走。小地方就这么大，随便哪户人家都大概能猜着。 “买不了那么多，只能买两个。”陆也突然在后面说，方一池转过头就看着陆也皱着小眉头在掏裤兜，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手里握着两块钱。 “给你，要不我给你买去！”陆也摊开手掌放在方一池面前，突然又探着脑袋到处看，“你在哪边买的啊？” “行了，装着吧，哪天要是又摔哭了，还能买根棒棒糖。”方一池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反手拽着陆也衣袖往前走。 “还不快点走？你也不怕你爸报警。”方一池又转头看着他。陆也这才想起来陆安柏，没等方一池拽他，小步子蹿的比谁都快，一路跑着进了姥爷家的门。 陆也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句，“爸！”一脸的焦急样，抬头就看见陆安柏坐在院子里，手上拿这个塑胶球在抖黄狗，满院子都是黄狗的哈气声。 “回来了？跑哪里去了？”陆安柏看着他问，手底下把球扔远，黄狗撒开步子就往远处冲。 “被..”方一池刚准备说话，突然被陆也打断，“被方一池捡着了，找不见路了。”陆也挠着后脑勺说。 方一池转头看着他，脸上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我饿了，有吃的吗？”陆也看着陆安柏问。 “锅里有玉米，你和小池去拿。”陆安柏对着两个人说。 屋子里还是安静，床上的老人已经熟睡，隔壁屋子的火炉已经熄灭，可陆也一掀锅子还是扑了满脸的热气，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玉米烫手，两个人拿在手里颠了半天，腮帮子鼓着不停的吹气，陆也蹲在炉子边上，方一池看着他，“竟然没告状，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爸听了又要担心，还是别说了。”陆也嘴角上沾着玉米粒，鼻头也是水。 方一池没说话，两个人乖乖啃完了一个玉米，“放假要是无聊，倒也可以带你去玩。” “真的吗？”陆也转头看着他，眼睛都在发光。 “就是你这破胆子，别还没开始就哭哭啼啼的闹。”方一池看着他说。 第19页 “你们要去哪里啊？”陆也睁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问那么多干嘛？地方还没定，到时候商量一下。”方一池说完起身朝着外面走。“那你们商量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能跟着？”陆也看着他问。 “烦人精。”方一池说完停了几秒，轻点了头。 陆也临出门前跑去姥爷卧室看了一眼，卧室带着熏香味，床上的看着很小，被子一盖就没了身影，陆也停了几秒就跑出了门，又跳到了陆安柏背上。 “小池，家里你一个人吗？”陆安柏看着方一池问，背上背着陆也。 “我妈早晨天没亮回来的，我刚给她买包子去了，碰到陆也了。”方一池说，几个人一起朝着门外面走。 “那你包子呢？”陆安柏看着他说。 “被狗吃了。”方一池头也没回，陆安柏愣了几秒，“这边狗确实挺多的，别瞎跑，下次小心点。” “对了，上次听你妈说初中想给你转学？”陆安柏走了几步路突然开口，背上的陆也脑袋蹭的抬起来，看着方一池。 “不走，走哪去？我要不愿意也没办法，呆这边习惯了。”方一池低头踢着石子，陆也听完脑袋又埋了下去。 几个人走到分岔路口道了别，陆也挥了两下小手，方一池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夏天的太阳越来越烈，小家伙们迎来了暑假，嘈杂的小教室里一个个埋着脑袋在收拾桌子。 “方一池，你明天干什么去啊？”陆也双手往书包里装书，转头看着方一池问。 “踢球。”方一池不看他。“奥。”陆也想问什么又闭了嘴，最后嘴里就吐了一个字。 方一池转头看了他一会，“下午你过来。”说完又把头转过去了。 “好！”陆也一开心就下意识的拽着方一池的小臂晃了几下，反应过来刚准备松手，被方一池抢先一步甩走了。 毛头小子没什么书，书桌上就几本阅读书外加一本小人书。陆也是装满了书包，桌上还摞了两摞。 “你没事装那么多干嘛？等下我看你往哪里放，自己端着走回家去。”方一池斜眼看了一眼他桌上的书。 陆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小脑袋也实在没想到桌子里放了这么多书，还夹着一本新华字典，崭新的就没动过。 “要不你帮我...”陆也话还没说完，“自己拿！”方一池转头扔下一句话就走，陆也愣了几秒从座位上扛起塞得鼓鼓的小书包，抱着面前的一摞书，下巴在上面顶着，晃晃悠悠的朝门外走。 陆也一出班级门口，旁边站了个人影吓到了他，“你干嘛呀？”陆也抬头看着皱眉的方一池，这小子一脸的不情愿。 “拿来！”方一池突然抱走了陆也手上一大半书，转头朝着楼梯口走。 单车载不了书本，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陆也只能抱着，在后座一手抱着书，一手抓着方一池衣服，车子还没走手里的书本就开始晃，吓得陆也在后座一个劲的叫。 “你走慢点。”陆也下巴顶着书，说话也不清楚。 “乌龟走的都没我慢！”方一池说话的间隙，车子颠上了几块石子路，陆也在后座晃悠了几下，街道边上传出一声喊叫，陆也的书在地上呼啦啦的散了一地。 “没拿稳。”陆也说话的时候手还是抖得，估计刚才一直用力抓着，手上现在没了力气。 方一池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停了车，转头看着陆也，难得没有骂他傻，叹着气说了句没事。 第12章 西瓜 街道上车子来回的走，唯独在中心空出了一大块地。白纸，书本散了一地，背着书包的陆也弯着身子一个一个的捡，身后跟着方一池，两个人手里捧着一摞书，像两个傻子似的站在街道上互相看着。 “怎么办啊？”陆也站在原地看着方一池。 “还能怎么办？你走路，我先回去了。”方一池说完真的开始准备推单车，手扶着把手，没走两步，回头看见陆也低着头沿着路边往前走。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方一池恨不得一本字典敲到陆也脑袋上去，“过来！推车。” 陆也抬头看着他，楞了一下走过去一手抱着书，一手抓着另一边的车把手，两个人沿着路就这么一路推着，推到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光照的陆也眼睛有点睁不开，一个劲的打哈欠。 “你累吗？”陆也看着方一池问。 “废话，累，我要骑车现在已经趟床上吹风扇了。”方一池转头看着他说。 “那休息会儿？”陆也说，端着书的手已经在发酸了，小脸被阳光照的发红，背上还背着鼓鼓的书包。 方一池朝着前面看了两眼，拖着单车靠在了阶梯边上，挨着一墙爬山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陆也像得到了解脱，书在地上一放，一屁股在方一池边上坐下。 街上偶尔路过几个散步的大爷，扇着扇子看他们一眼。阳光照在陆也眼睛上让他有些晃神，“我趴一会，你等下叫我。”陆也说完脸埋在膝盖里面闭了眼睛。 睡梦中他好像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听着还挺熟悉。 陆也睡着了，睡得很香，最后是被头发丝给疼醒来的。方一池扯了他几根头发，疼的陆也皱眉，睁眼对上了方一池的眼睛。 “你拽我干嘛？”陆也脑袋还是迷糊的，嘴里嘟囔了一句。 第20页 “你自己看看你怎么睡的。”方一池就那么低头看着他。陆也瞪着眼睛猛地抬起身子，发现方一池腿上被压的发红，还带着印子。 “我不是..我不是坐着睡的吗？”陆也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睡觉像条虫一样，我要不拽你，你还准备手勾着我脖子把我脑袋当抱枕了。”方一池起身的时候晃悠了两下。 陆也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远远的就看到陆安柏站在门口一直朝着这边看，陆也什么也没管就朝着陆安柏身上冲。 “怎么回来这么晚，吓死我了。”陆安柏下巴顶着陆也头顶，软乎乎的头发在他脸上蹭。 “书太多了，拿不回来，推车回来的。”陆也说。方一池跟在后面喊了一句叔叔好，骑着车走远了。 “爸，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陆也抬头望着陆安柏。 “小也有安排了？”陆安柏看着他笑，陆也低头想了一下，“还在商量，应该是和方一池一起出去。” 陆安柏伸手揉着他的脑袋，“那你跟着小池，别跑丢了就成，小也该长大了，不用一直陪着了吧。” “小也长不大，爸要一直陪着。”陆也说完甩下书包，小步子蹿着跑去了厨房喝水。 第二天陆也睡到了大中午才起来，陆安柏也没叫他，小家伙起床后抓紧时间穿了衣服就往方一池家里跑。路线现在倒是熟悉，毕竟所有不愉快的经历都在那条巷子口。 方一池家院子里的番茄已经被摘得一干二净，就剩几根光秃秃的藤曼。大门一推开，陆也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吵得脑袋嗡嗡响。 陆也推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徐亮，小子整个人被方一池从背后拖着往院子里拉，两个人嘴里都骂骂咧咧，“就在院子里！”方一池拽着人吼，徐亮不听，挣扎着非要往屋里钻。 陆也站在门口瞪大眼睛就这么瞧着，肩膀被人使劲拍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 “陆也！过来！”赵克然坐在院子阴凉处的小椅子上，旁边坐着两个男生，陆也认识，肖语和陈虎，上次打球见过。三个人坐在椅子上岔着腿，一人手里捧着一手瓜子，就这么看着徐亮和方一池闹。 “他们干嘛呐？”陆也走过去在赵克然旁边坐下，眼睛盯着门口的俩人有点不明所以。 “一池从来不让进门，亮子非要进去。”肖语磕了个瓜子说。 “为什么？”陆也脸上带着点迷惑，转头看着三个人。“估计是怕把屋子弄乱了。”肖语转头看着他说。 “他屋子是挺干净的。”陆也转头看着门口，旁边的嗑瓜子声没了，三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陆也没什么反应。 门口的两个人闹腾的没了力气，“得，这次就算了。”徐亮手一甩，喘着气往阴凉处这边走，在陆也旁边蹲了下去，满头的汗水。 方一池喘着气往这边走，陆也看着旁边没椅子了，抬头看着方一池，身子准备起来。 “要不你坐吧。”陆也说完，屁股刚抬起来，肩膀被方一池一下又按了下去，“没事。”小子说完蹲在了他旁边。 “来，都说说想去哪？”赵克然弯腰，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低着头，从远处看倒像是在密谋什么。 “游泳！”肖语突然举手说了一句。“游个屁泳！上次短裤被水冲走，你忘了你是怎么回去的了！”赵克然甩了一巴掌在肖语背上，这人突然不说话，低了头。 陆也什么都没发觉，紧接着还探着脑袋一脸好奇的看着肖语，“怎么回去的呀？” “光着回去的！”方一池在他耳边突然喊了一句，吓得陆也往旁边移了点。 “还碰上他三姨了。”赵克然捂着肚子笑。肖语脸憋得涨红，“这事现在还说呐，没完没了的。” “上山，行吗？”赵克然说完，手里又抓了把瓜子继续磕。 “有蛇吗？”陆也探着脑袋小小的声音问方一池，他知道这人估计又要凶他，可他习惯有事就往方一池那里凑。 “有，不行，换地方。”方一池这次倒是没吼陆也，盯着地上倒是一脸认真。“帐篷会搭吗？”他环视了一圈问。 “会。”赵克然点了头，剩下几个人动作一致的摇了脑袋。 “两个人也够了，出了镇子往前走一点有个山脚，也有水，露营？”方一池抬眼看着几个人，周围顿了秒没有说话，几个人动作又一致的点了头，除了陆也。 “你又怎么了？”方一池看着他。 “有虫吗？”陆也转头一脸认真的盯着方一池。 “有！八条腿专找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当晚饭吃！”方一池对着他说，说完自己又没忍住转头笑了一下。 “那行吧。”陆也低头摸着石子点了头。 “回家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这边集合。”方一池说完起了身，朝着屋里走。围着的几个人也点了头也出了院子。 “陆也你过来！”方一池对着他喊了一句。 “怎么了？”陆也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颠着步子就朝着他跑。 “把地扫了。”方一池看着他，又看了眼满院子的瓜子皮。“啊？”陆也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张着嘴。 “把地扫了，我就不让虫子把你吃掉。”方一池难得对着陆也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屋子。陆也跟着往里走，屋子里还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第21页 “在洗手间。”方一池在厨房喝水，对着客厅喊了一句。 “我能进来啊？”陆也站在门口想起来徐亮，半天步子不敢往里迈。 “你能不能别磨蹭，怎么话那么多。”方一池皱眉看着他，也懒得等他拿，自己跑到洗手间拿着扫帚塞到了陆也手里。 院子里哗啦啦的扫帚声一下下的响，陆也低着脑袋认真干活，方一池就靠在门上满脸坏笑的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陆也抬头，额头上全是汗。 “我看你这嫩豆腐心眼是怎么缺的。”方一池从地上拿起半个西瓜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看的陆也站在原地咽口水。 “我扫完了。”陆也乖的不像话，怎么看都像个总挨欺负的模样，扫帚放下，站在方一池面前，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行了，别盯了，给你，我吃不下了。”方一池手里圆滚滚带着冷气的西瓜塞进了陆也怀里，西瓜也就被挖了两口，陆也愣了一下，拿起勺子就开始往嘴里送。 站着太累了，陆也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额头全是汗珠子，满脸带着笑，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冰西瓜。 “吃那么多，你也不怕闹肚子。”方一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电风扇对着脸吹，脸上全是水珠。 陆也嘴里还含着西瓜，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认真，“你多喝点牛奶，能白点儿。” “关你什么事！”方一池一巴掌甩着陆也胳膊上，没多大劲，陆也没觉的疼，嘴里含着西瓜也没空跟他吵。 小嫩豆腐的皮肤就是又白又娇贵，轻轻打一下就开始发红，方一池盯着看了半天，“你哪里皮厚？” “啊？”陆也没反应过来。“下次找个皮厚点的地方打。”方一池看了他一眼，转过头闭着眼吹小风扇。 “屁股上肉多，不疼。”陆也一脸认真的回答。 “缺心眼。”方一池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话。 他手指点在陆也额头上，抱着西瓜的小家伙脑袋向后仰了一下，陆也沾着满嘴的西瓜汁，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第13章 冲澡 “要不你吃一口吧，不然全进我肚子里了。”陆也低头挖了一大口准备往方一池嘴边送，旁边的人不停的闪躲，头摇得根拨浪鼓一样。 “你别躲，爸说了不能吃独食，你张嘴。”陆也身子不停的往前探，整个人都快压在方一池身上去了。 方一池被他蹭了满脸的西瓜水，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一口，“你爸没教你不能强人所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又没喂你吃毒药。”陆也达到目的后，乖乖坐下，继续做着西瓜的收尾工作。 “方一池，你有没有什么能让你特别开心的事啊？”陆也转头看着他问。 “有啊，我做梦梦见有一天自己书包里塞满了告白纸条，怎么倒都倒不完。”方一池身子往后一仰，闭眼吹着风。 “我看医院倒是挺适合你，满脑子的脏水可能怎么倒都倒不完。”陆也说话的时候正在挖最后一口西瓜，突然被人抢了过去。 “你别吃了！”方一池把最后一口塞到自己嘴里，翻了他一个白眼。 “最后一口也要抢。”陆也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我回家了，爸应该做饭了。”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看着方一池，“你晚上吃什么啊？” “你不用管我，赶紧回去吧。”方一池说完转身进了屋，陆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出了院子。 开满杜鹃花的小院子推门就飘着一股糖醋里脊的味道，夹杂着麻辣鱼的香味，呛的陆也一个劲的打喷嚏。 “爸，做好了吗？怎么每天都在做好吃的呀。”陆也趴在灶台上看着陆安柏关火。 “有盒子吗？”陆也抬头看着他问，嘴角的西瓜汁水还黏糊糊的沾着。 方一池进了屋子就脱了上衣冲澡，头发滴着水，脖颈挂了条毛巾，一个人光着膀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漫画书，屋子里就开了一盏旁边的小灯，安静的只有翻书声。 院子里的大门嘎吱响了一声，惊的方一池开了灯，手里拿了根棍子走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陆也在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远看像被门夹了一样。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呐？”方一池站在小院子里看他，陆也手里提了几个塑料盒，小小的人站在门口傻笑看着他。 “送饭来的。”陆也关了院子门走进来，几个盒子往方一池手里一塞，转身蹦跳着自己进了屋子，留下方一池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过来呀，我还饿着呐。”陆也看他不进来，又冲出来对着他喊。 饭香味盖过了房间里的酒精味，陆也开了盒子抬头看着方一池，“要不出去吃？” “出去你就等着喂蚊子。”方一池没看他，拿了凳子坐在一边，沙发让了出来，进厨房拿了碗筷。 “你怎么不陪着叔，天都黑了还乱跑。”方一池说完，手里摆着碗，递了双筷子给馋猫。 陆也不客气，拿了筷子夹着肉就往嘴里送，“没事，爸今天要值班，等下就走了，刚好你没吃饭就拿过来一起吃了。” “什么意思？你还要住这儿啊？”方一池夹在嘴边的鱼肉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陆也舔着嘴角有点慌，不知道说什么，嘴里的饭也不嚼了，抬头就那么看着方一池。 第22页 “算了，看你大晚上送饭的份上你就留着，我先说好，你要是晚上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人，你别怪我把你踹下去。”方一池看着他说。 “什么八爪鱼，谁缠你了..”陆也嘴里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方一池听见了倒也没说他，一顿饭吃的倒是没多安静，陆也开心了就往方一池碗里夹菜，臭小子不要，桌子上吵吵闹闹的。 “春姨人呐？不回来了吗？”陆也吃完，后背靠在沙发上，看着方一池收拾碗筷。 “不回来了，一周回来一次。”方一池倒是没多大反应，陆也小脚在地上不停的晃悠，“你起开！挡路了。”方一池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陆也嘟着嘴收回了脚。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响，陆也一个人坐着无聊，就钻进厨房站在一边看方一池洗碗，两个人不说话，陆也盯了一会儿，“方一池，你一个人害怕吗？” “怕什么？”方一池手上擦着碗里的水珠，没抬头。 “怕黑啊，还有你一个人多无聊啊。”陆也身子靠在柜子上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拽了根毛线绳在手里缠着。 方一池没理他，手底下的碗擦完了，站在陆也面前打开了头顶上面的柜子，一个一个的放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方一池低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我什么都不怕。” 陆也原地愣着，手里面的毛线被他揉成了小毛球，突然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呐。”陆也说完就朝客厅走，小步子蹿的很快，他怕方一池下一秒踹他。 厨房里还是叮咚响，陆也跑到浴室冲澡，洗手台上摆了几个瓶子，他也没管是什么，拿着就往身上擦，冲了澡打开门看到客厅已经关了灯，卧室里透着点光。 方一池在整理床，地上还铺了一张垫子，放着被子枕头，“我要睡地上啊？”陆也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不行啊？”方一池看了他一眼，手里面还在整理，“你睡床上吧，不然你回去又要告状。” “我可没告状，是你演技太差，每次自己露馅的。”陆也说完整个人朝着床上扑了过去，下一秒屁股啪塔一声被人甩了一巴掌，“床被你压塌了！”方一池瞪着他。 陆也没说话，自己在床铺上打滚，方一池单腿跪在床上凑近了点，“你刚洗澡了？” “不然呐？”陆也抬头看着他，像看傻子一样。 “你过来。”方一池一把拽过陆也的胳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几下，突然又抬头看着他，“你用的哪个？” “就柜子上那几瓶啊，蓝色的。”陆也看着方一池的眼神有点害怕，声音弱了不少，“怎么了呀？” “那是...我拖地用的。”方一池手里还攥着他的胳膊，陆也嘴巴张着没说话，整个人坐在床上没动。 陆也突然又往前凑了点，抓着方一池胳膊眼巴巴的望着他，“我会不会死啊..” “会吧，可能我会被熏死。”方一池刚说完，陆也突然又把脑袋朝着他脸凑过去，嘴里说着，“你闻闻！我不会把洗面奶当洗发水了吧。” 方一池反手把脸上的脑袋往前推，“我又不是狗！过来！”说完下床抓起陆也的胳膊往浴室里面拽。 “重新冲一下，快点！”方一池拿着盆子在接水，转头对着陆也喊。 陆也磨磨唧唧的脱了衣服站在原地像个小可怜，眼睛也不知道看哪。“站浴缸里去啊。”方一池转头又说了一句。 陆也身子刚站进去，头顶上像瀑布似的，水从脑袋上哗啦啦的冲下啦吓了他一跳，“你平时就这么冲的啊！”陆也嘴里喝了好几口水。 “不然怎么冲，撒点花瓣泡澡吗？”方一池看着他，说完又朝着陆也头上泼了一桶水，陆也闭着眼睛也没站稳，身子晃悠，伸手扯着面前人的衣服。 一个澡冲的是陆也，结果方一池是全身湿着出来的，连带着头发上也全湿了，“真是谢谢你，省的我自己洗了！”方一池转头瞪了他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陆也被冲的整个人是懵的，也没说话，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间里的灯才关掉，陆也就听着胳膊旁边有沙沙的声音，没几秒又没了。 陆也自己的床很大，陆安柏专门去定做的，小家伙每天在上面怎么翻都没事，方一池的就是张单人床，没那么大的地方。 床上的人大半夜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身子腾空，强烈的失重感吓得他睁开了双眼，右边身子猛地撞在了地板上，脑袋也在地上磕了一下，陆也整个人都吓傻了，地上的人也被吓的不轻。 旁边的人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啪嗒一声开了灯，突然的亮光让陆也睁不开眼睛，但是眯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头顶那个眼神，估计这会儿能把他捅成筛子。 陆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胳膊肘磕在地上发疼，整个人哼哼唧唧的坐起来。 “你还有这毛病啊？”方一池站在一边停了几秒就开始笑。“别笑了！脑袋都撞晕了。”陆也摸着后脑勺说。 “你睡觉是不是还要弄个护栏，你这要睡标准婴儿床啊！”方一池才不管他，继续笑，陆也抓着枕头砸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笑。 陆也光着脚朝床最里面爬过去，贴着墙准备睡。 “我谢谢你没砸我身上，不然我这暑假计划又要改了。”方一池说完拿着地上的被子扔在了床上。 第23页 “你不去地上啊？”陆也转过头看着他。 “我爱睡哪里睡哪里，你管我，还赶我去地板？”方一池说完转身捂着被子睡觉没理他。 方一池太困了，大清早院子门开了吱啦响也没反应，直到客厅里面有人说话才轻轻皱了眉，身子动了一下发现也动不了。 陆也大概就是条八爪鱼，就喜欢缠着人，听到门口动静嘴里哼唧了两句，手上缠的更紧了。 “方一池！”门口突然一声大喊终于吓醒了睡觉的人，方一池抬眼就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人。 陆也还没睁眼，方一池抬起身子低头，“陆也！”一声大喊吓的院子里的麻雀全部扑腾的往天上飞。 第14章 栏杆 睡梦中的陆也咂着嘴，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的睡相被多少人围观了，脑袋上的一声怒吼，吓得睡梦中的人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方一池。 “怎么了呀？”陆也被吓得声音发的很小，小破胆子禁不起吓，小心脏在身体里咚咚直跳，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方一池从鼻子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无奈，“你先把脚拿开，然后顺便把手也拿开。”方一池低头看着他。 陆也整个人都快压到方一池身上去了，他抬头看着自己那条勾在方一池身子上的腿有点不好意思，迅速拿了开，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四个人，全部呆呆的望着他。 “谢谢你没勒死我。”方一池掀开被子下了床，说话咬字格外的重。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你俩这么亲啊，亲戚？还是失散兄弟？”徐亮张着嘴跟在方一池后面嚷嚷，方一池眉头皱着懒得理他。 “你别不说话啊！快说一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徐亮跟在方一池屁股后面嘴巴不停的说。 方一池站在厕所门口，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是要说了！是要讲故事了！”徐亮眼睛睁大站在方一池面前。 “是要尿尿了。”方一池站在门口看着他，“要一起吗？还是你要帮我？” “别了，你自己来吧。”徐亮一个劲的摆手，哐镗一下，厕所门关紧，徐亮还站在门口不走，“不是，昨天不是都回家了吗？怎么还跑这来了，是你怕黑还是他怕黑啊？” 厕所里一阵冲水声，方一池开了门，脸对着徐亮，“关你屁事！”大清早的喷了人家一脸口水。 卧室里的陆也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周边坐着三个人，围了个严实。 “什么情况？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赵克然盯着陆也，满眼写着八卦，和昨天嗑瓜子看热闹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就是．．．”陆也刚说几个字就被打断了，“他胆小，晚上一个人害怕。”方一池走到门口突然开口，陆也张嘴看着他，昨天饭真是白吃了，怎么吃了饭，洗了碗就不认人了？ “你害怕去我那里啊！你也不怕..”徐亮说话的时候手放在陆也肩膀上晃，语句突然停下，声音放低，“你也不怕他欺负你。” “我欺负谁了？”方一池站在他身后盯着，“赶紧起来了，还等着人抬你啊！东西带齐了吗？” “带了呀，倒是你，东西呐？”徐亮转头在屋里看着，“昨天还不让我进，今天还不是进来了，怎么房子里还有点饭香味，你是不是藏什么东西了？” 徐亮嗅着鼻子在屋里转悠，方一池钻进了院子后面，捣鼓了半天，拎着一个鼓起来的运动包，使劲拎到了院子中央，用力一甩，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院子里咚的一声，屋里五双眼睛一起朝着外面看，“什么意思啊这是？”赵克然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早就准备好了，都积灰了。”方一池拍着手，走到浴室里冲手。 陆也还没洗完脸，满嘴的水珠，嘴里含着牙膏沫，人被方一池挤到一边，只能背靠着墙乖乖站着。 也只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方一池冲完手，又开始洗脸，洗了脸又抹着香皂重新洗手。 陆也嘴里含着泡沫也不想说话，口水都快从嘴巴里滴出来了，一个人贴着墙忍着，后面实在忍不住，一口泡沫带着口水吐在了水池里，好巧不巧的吐了一半在方一池手上。 两个人转头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没忍住。”陆也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下巴有点酸。 “你是不是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方一池开了水龙头又开始洗手。 “你是不是有洁癖啊？都洗红了。”陆也盯着他的手说。 “你口水沾上面了，我还不能多洗会儿？”方一池转头看着他，出门故意甩了他一脸水。 “上次擦鼻涕也没见你洗这么久。”陆也一个人在洗脸池边上小声嘟囔。 客厅里的人这会儿都站在院子里翻方一池的包，一堆屁股蹲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 “我是不是应该回家拿两件衣服？”陆也站在门口看着方一池问，衣服上沾的全是水。 “太麻烦了，你穿我的。”方一池看了他一眼，走进卧室在衣柜里翻了好久，抱着两件短袖和裤子往背包里塞。 “不会全是汗臭味吧。”陆也刚说完，大腿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长了张嘴就是用来气我的是吧！”方一池瞪了他一眼，提着背包往院子走。 院子里面叽叽喳喳的吵，“快出发吧，不然太阳中午照的烈，人就晒没了！”陈虎在旁边转头说。 第24页 “你不可能晒没，瞧瞧这强壮的身体。”肖语捏着陈虎胳膊，硬邦邦的。 “沿着路往前走，出了巷子左拐，绕着树丛进去，有个栏杆。”方一池慢慢说着，一行人拖着行李往前走，陆也身上背着方一池的背包，走路也慢，跟在最后面。 “陆也！”前面突然喊了一声，低着头的陆也猛地抬头看向前方。“人呐？过来！胆小还墨迹。”陆也被方一池拽着衣服拖到了最前面。 方一池手里还拖着大包，“我帮你一起拿吧。”陆也走到一边提起了一边的带子，方一池也没说什么，估计确实有点沉。 小树丛钻的并不顺畅，没有路，一堆人只能硬撑着脑袋往里钻，一个个像只鸵鸟，脑袋伸长用来开路的，脚底下的树叶嘎吱响，陆也胳膊上被树枝划着，几道都是白色划痕。 一堆人顶了一脑袋的树叶，终于钻出了小树林，周围树被砍的有点秃，几个人站在唯一的空地上，脑袋顶着烈日，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反着光。 方一池拖着包钻出来，“翻过去。”蹲在地上的几个人倒是没多大反应，动作利索，手上的包一个个像甩衣服似的，咚咚的朝着栏杆后面的空地上摔。 “赵虎，托我一把。”肖语脚踩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挂在上面，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喊，赵虎站在下面双手托着肖语屁股往上抬。 “不是，你别乱摸呀！”肖语一个劲的喊，陈虎不情愿的把肩膀凑过去，“你快点！”，几个人吵嚷着从栏杆上翻了过去。 栏杆面前就剩下陆也和方一池，几个人站在铁栏杆后面大眼瞪小眼。 “上去。”方一池看着陆也。 陆也倒是没继续说话，抬头看了半天，伸脚踩在了第一个隔拦上，转头看着方一池，“你帮帮我。”方一池走到下方，将肩膀凑了过去，没说话。 陆也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脚踩了上去，“我会不会摔下去啊？”陆也太害怕了，脚伸了半天也够不到最顶处的栏杆。 “你脚伸长，手用点力！摔不下去。”方一池在下面喊，太阳照的他眼睛睁不开，抬头皱着眉，语气有点无奈。 栏杆上的人用力往上撑了一下，身子突然向后晃悠了一下，就这么一秒钟，吓得方一池伸手托住了陆也后面。 陆也愣在空中，感觉腰后下方被人两手托着，正好扶着，突然动了一下，脸上莫名其妙的涨的有些泛红，旁边人看着倒像是太阳晒的。 “你...你干嘛？”陆也转过身实在没忍住，侧头对着方一池喊，声音有点抖，又羞又气。栏杆后面的一群人盘腿坐在地上，像看戏似的。 “你动作快点！”方一池说话没平时那么冲，刚才他确实手不老实了一下，但不是故意的，陆也身上软乎乎的，手也软，什么都软。 方一池看着陆也好不容易爬上去，突然使坏又掐了一下，这次是故意的。 陆也只顾着翻身，转头瞪着他也没空骂他，涨着脸气鼓鼓的坐在地上，屁股还没坐热，方一池像只猴似的，几秒就翻了过来，“走了。”他拽着陆也身上的包往前走。 山脚处树林挡着，倒是没了太阳，但潮湿的空气黏的人难受，陆也后背衣服全湿了，剩下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拖着步子往里走。 “马上到了。”方一池在前面走，几个人一路穿过去小树林朝着里面走，肉眼可见的树木慢慢变少，远远听到了点河流声。 “我听到了！是水！”肖语有些兴奋过头，包也不背了，提在手里就往前冲，身后几个人反应过来也是撒开了腿朝里面跑，树林里面鬼吼鬼叫，一瞬间像放了山的野猴子。 陆也满头是汗，跟在方一池屁股后面走。 “热吗？”方一池转头看了他一眼，陆也点了头，面前的人突然朝着他走过来。“怎么了？”陆也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方一池倒是没说话，拽过陆也身上的包扔在地上，突然掀起陆也的衣服往上拽。 “你干什么啊？”陆也脑袋埋在衣服里，下一秒方一池一使劲，衣服离了身子，他就这么光着，瞪着眼睛看方一池。 脱了衣服不算，方一池一声没吭，接着又扒下了陆也的裤子，手臂朝着后面一指，“那边有河。” 陆也张着嘴愣在原地，全身上下就剩下了个短裤，“方一池！你这动不动扒衣服算怎么回事啊！” “不愿意？那我给你穿上。”方一池又开始弯腰捡衣服，陆也反应过来迈着小步子就朝河边跑，嘴里还在喊：“方一池！你就是有病！流氓。” 第15章 帐篷 潮湿的风就这么直冲冲的往身上刮，蝉鸣在脑袋上空发了疯的叫，长了青苔的石头有点滑，光着身子的小家伙跑的磕磕绊绊。 陆也白嫩的身子上没一会儿就被咬了几个红肿的蚊子包，水池边上被水里的几个人泼的湿漉漉的。 方一池走的慢，磨着脚步，蹲在岸上掏着包，陆也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溅了一身的水。 “我能穿衣服吗？”陆也光着脚走到岸边，方一池背对着他，听到声音转了身。 “不热了？”，方一池扫了他一眼，从包里拽出来一套衣服扔了过去。 “快被虫子咬死了。”，陆也急匆匆的往身上套衣服，胳膊，小腿上被挠的发红。 “过来。”方一池喊了一声，低头翻包，拿了个蓝瓶和清凉油。 第25页 “你过来。”方一池开了瓶盖，蹲在地上看他。陆也乖乖走过去站着，脚上鞋子湿了，小脚在地上光脚踩着，脏石头显得陆也更白。 方一池挖了点药膏朝陆也脚背上涂，陆也怕痒，脚不安分的缩了两下。 “你属虫的啊！”方一池抬头吼他，手腕抓着脚踝用力，石头上滑，陆也差点摔了，慌忙扶住了方一池肩膀。 药膏冰冰凉的在皮肤上，陆也手指死抠着肩膀。“还有哪里？”方一池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还有这里。”陆也掀起衣服，指着肚皮看他，“还有后背。” “还挺招蚊子喜欢。”方一池站起身，低头给他擦药，毛头小子爱玩，手上结的疤，手指也硬，擦在皮肤上不舒服。 “你手怎么那么糙啊？”陆也低头问他，话刚说完，肚子上突然一痛，方一池又掐他肉。 “转身！”方一池扒着陆也肩膀转圈，转一圈，手上喷雾喷一下，几圈下来陆也头都晕了。 “还下水吗？”方一池看着他问。 “不下了，不然药白涂了。”陆也抬胳膊像只小狗一样的闻自己的味道。 “没了再涂就行了，你要不下去就过来搭帐篷。”方一池手里揣着几根细软棍子，旁边一个橙色散装帐篷。 陆也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手足无措的看着方一池。 “把这边棍子穿进去。”方一池看了他一眼，手里在穿着另一根棍子。 陆也手上干活，腿蹲麻了，干脆跪在地上，膝盖上跪的全是灰，额头上闷的汗，整的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两个人满身的汗，方一池蹲在一边钉最后的钉子，陆也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样。 “弄完了哇！”水边那几个终于上了岸，徐亮满身的水，围着帐篷转了好几圈，“可以啊！晚上有住的地方了。” “谁说是给你的，自己搭去！我只负责指导，不负责苦力。”方一池说完，胳膊一伸，脱了衣服朝河里跳。 “那这个给谁睡啊！”徐亮在岸上朝着他喊。 “谁搭的谁睡！”河里面方一池头也没回，大喊了一句。 “快快快！克然兄，我今天这命就给你了！帮我搭个帐篷吧。”徐亮看方一池没打算理他，转头看着赵克然。 徐亮托着赵克然胳膊，膝盖离地面就隔了几厘米，整个人挂在人家身上，眼含泪光就差开口叫爹。 “行了你，别往我身上挂，沉死了。”赵克然从角落拿了两个帐篷，“今天我就是个苦力，有你然哥在，肯定有窝住。”几个人围在一起，瞻仰着然哥的风采。 “陆也，你就睡那个是吧？”徐亮转头看着他，陆也坐在原地，满身的潮气，点了点头，“又和一池睡啊！要不要换一个呀？”徐亮凑过去看着他问。 “别了，我睡觉不老实，到时候打扰到你们了。”陆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远处水里的方一池。 反正洋相都出尽了，在多一点也无妨，方一池一个人笑他总好过所有人的嘲笑。 “完蛋，太久没弄，忘了。”赵克然突然的一句话却是激起了大浪，几双眼睛崩大了盯着他，“别啊！你肯定能想起来的！”徐亮蹲在他背后，双手放在赵克然太阳穴上揉，“好哥哥，想起来了吗？” 赵克然被逗得笑，“没有，陆也！你帮忙叫一下方一池。”他随着陆也喊了一句。 水里面没了人影，只有边缘处隐约有些泡泡，水清澈见底，陆也走到旁边就看到水底下有个脑袋，掐着鼻子在憋气，他不敢说话，就这么在旁边站着等。 “噗！”方一池突然脑袋窜出了水面，大喘了一口气，手使劲抹了一把脸，睁眼就看到陆也的脸近在咫尺，大眼睛眨巴着看他。 陆也蹲在水旁边，脑袋向前探着，想看清方一池在水底下的脸，水面上看像棵海草似的，他有些好奇。 水底下的人动作没个预兆，猛地窜出来吓了陆也一跳，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方一池睫毛上粘的全是水珠，嘴里面不停的喘着气，还没缓过神儿。 “你又要干嘛？”方一池看着他，往后游了一点，陆也靠的太近，刚才睁眼看到一张脸，吓了一跳。 “他们叫你去帮忙。”陆也蹲在边上看着他。 “你让他们等一下。”方一池说完又一头扎进了水里，陆也起身跑去岸边，“方一池说等一下。” “等一下是多久啊？你让他快点。”徐亮坐在边上皱着眉穿棍子，嘴里不停的嘟囔，都是些陆也没听过的一些问候亲戚的话。 方一池一抬头，又一次对上了陆也的脸，“你又怎么了？” “他们问你等多久？”陆也一路上跑的轻微喘着气。“你过来。”方一池勾了下食指，像逗小狗似的，陆也探着脑袋就向前移了过去。 “怎么..”陆也话还没问完，脖子被人使劲向前一勾，整个人脑袋朝着水面就倒了下去，呛了满鼻子的水，又酸又疼，身子在水里翻了个跟头，最后被方一池捞了一把，脑袋才从水里出来。 陆也张着嘴不停的咳嗽，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又干什么？” “你是跟谁出来的？”方一池看着他，脑袋在水里一沉一沉的，陆也没听清，“什么跟谁？” 方一池凑近了看着他，“你是跟着我出来的，你要听我的，不管什么事，我让你当传话筒了吗？” 第26页 陆也整个人呆滞的看着他，空气安静了几秒，“方一池，你霸道总裁漫画看多了吧！” 方一池扬起了手，“你说谁呐你。”陆也话刚说完，脑袋上被方一池又甩了一巴掌，“不是说不随便动手的吗？” “那你也不要随便动嘴！迟早被你气死！”方一池胳膊在水面上一拍，溅起了不小的浪花，全部扑在陆也脸上去了，说完上了岸，留下陆也一个人泡在水里。 “方一池！我又没衣服了！”陆也冲着他喊，方一池没理他，刚换好的衣服又成了湿漉漉的一团。 方一池和赵克然蹲在地上捣鼓了半天，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搭起了三个帐篷，太阳偏了方向，小风吹的人有些凉，陆也抱着胳膊蹲在一边，脚边放着从方一池背包里拿来的牛肉干。 “我烧热水了。”方一池拿着小锅接了点水，赵虎拿来的小煤炉也能用，呲拉一声火柴声，炉子里冒了烟，小火焰在中间不停的闪，“陆也！”方一池喊他。 “嗯？”陆也都快睡着了，蹲在一边不说话，但又有点冷，勉强睁着眼，懵着脑袋看方一池，再一转头，看见火苗眼睛都亮了，身子赶紧移了过去。 炭被火烧的兹拉响，“只有面。”方一池转头掏书包，传出一阵阵塑料摩擦的声音，太阳快落山了，一小袋面煮了一锅，几个人围着小锅炉一人一筷子，硬是暖了身子。 方一池扒完了最后一口面，徐亮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我和然哥一个窝，我先进去躺着了，太冷了！”说完话就颠着脚步钻进了帐篷。 陆也张着嘴准备打哈欠，结果鼻子一酸，喷嚏先出来了。 “你进去吧，别着凉了又成我的罪过了。”方一池起身拉开帐篷，被子拉开铺好了才钻出来。 陆也钻在被子里吸溜着鼻涕，帐篷外的小火炉还没灭，方一池的影子被放大了数倍，照在帐篷上，陆也盯着看，慢慢眯了眼睛。 火苗依旧呲拉响，陆也迷迷糊糊听到拉链的声音，身子被人晃了两下，眯着眼，看见方一池站在一边，脚尖顶着他后背。 “你醒醒，带你看好玩的东西。”方一池脸逆着光，陆也看不清，但他看到了白牙，昏暗中有些显眼。 可真白。陆也躺着揉眼睛，心里嘀咕了一下。 第16章 阿池 “醒醒！快点，别睡了。”方一池的脚不停的顶着陆也的后背，陆也躺着硬生生被他顶的翻了个身，脑袋晕乎乎的站起来，跟着出了帐篷。 “衣服穿上。”方一池手里拿了件运动外套，一下甩在了陆也的脑袋上，陆也嗅了下，衣服上全是淡淡的薰衣草味，“我还以为你全身衣服都是酒精味儿呐。”陆也伸手扯衣服的时候说了一句。 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方一池，终究是转头翻了个白眼，陆也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不满意的偷偷撇了下嘴。 夜晚的山脚还是有点冷，小风一阵阵的吹，陆也裹着衣服，方一池就穿了个背心，两个人明显不在一个季节，方一池拿了个手电筒，明晃晃的灯光在泥土地上照着。 “我们去哪里啊？”陆也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高一点的地方，应该有块空地。”方一池转头回答，手电筒晃在了陆也脸上，他用胳膊挡了一下。 “怎么不叫他们啊？”陆也跟在后面问，他离得很近，害怕不小心跟丢了方一池。 “都睡了。”方一池说完，腿用力，人跨上了一块高石头，转身对着陆也伸手。 “那我不是也睡了嘛。”陆也嘴里说着，伸手拉住了方一池，上面的胳膊一用力，把他拽了上去。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少说点话，在废话就把你扔在这里。”方一池一言不合就威胁，偏偏陆也这个小破胆子就吃这套，乖乖闭了嘴巴。 石头很大，看着倒是没多高，周围没什么树，大晚上的一眼望过去就是漆黑一片，“看什么呀？” “你躺下。”方一池说着从包里拿了张毯子，“就知道你是个矫情玩意，我还事先拿了张毯子，现在没虫子了。”毯子在地上一铺，陆也满脸傻笑的坐了上去。 “我才不矫情呐，就是虫子爱找我，我哪有你皮厚。”陆也话刚说完，立马捂住了嘴，看着方一池，嘴里面嘟囔，“说错话了。” 方一池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有没有翻白眼，这次陆也脑袋上倒是没有挨巴掌。 “你知道什么叫躺下，什么叫坐吗？”方一池转头看他，陆也听完，缓缓躺下了身子。 漫天的繁星被树木遮了一大部分，陆也一路上也没抬头，更没注意，这会儿视野开阔，正巧将这漫天闪亮亮的可爱玩意照进眼中，满眼星光。 “你带我来看这个啊！好多啊！”陆也张着嘴，睁大眼睛就那么看着，“我感觉离得好近啊，喘不上气了。”陆也说话声音很小，害怕惊扰了头顶的光亮。 “那你别喘了，堵着吧。”方一池一屁股坐在旁边，手里拿了个硬邦邦的机子，朝陆也肚皮上一放，吓了他一跳，“什么东西啊？” “望远镜？”陆也转头看着方一池。“不然呐？”方一池都懒得理他，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单腿翘着，看着天空不说话。 “好多啊！你要不要看看啊！”陆也眼睛上顶着个望远镜，嘴里说你要不要看看，手上动作倒是一点没动，眼睛依旧扒在上面，“你说这星星能摘吗？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愿意给你摘星星摘月亮，是这样吗？” 第27页 “你一天到晚都看了些什么？就说你是个矫情玩意儿。”方一池转头看了他一眼。 陆也没说话，停了几秒，“你不是厉害吗？要不你摘一个，我看着。” 方一池停了好久，突然说，“那你找一颗。” “就那个吧！”陆也伸手指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哪个？”方一池转头看着他，抬起身子凑近，按着陆也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吗？” 陆也头顶被他挡住了，也看不清，干脆就点了头，“就那个。” “那你看好了，盯着点。”方一池侧着躺好，手在陆也眼前，“碰到了吗？” “往左一点。”陆也躺直了，眼睛紧紧盯着方一池手边上的那颗，像要抓住了一样，“好了！” “那你看着。”方一池手轻轻捏住，低头看着陆也，“在哪里？” “没了。”陆也还是那么盯着。“那你闭眼。”方一池说。 陆也乖乖闭上了眼睛，方一池那个握成拳头的手慢慢低了下来，“放在哪里？”方一池问。 “放在...好像吃了也不太好，那就..”陆也这个磨蹭鬼闭着眼睛不停的嘟囔，方一池举在头顶的手都有点酸了。 “行了，就这吧。”陆也还没想好，方一池的手就放在左下方，手指慢慢张开，按了下去，“好了，给你了。”方一池把陆也头上的月光都遮没了。 陆也身子抖了一下，他怕痒，还闭着眼，缓了神，睁开眼盯着方一池，原本还亮着的手电突然闪了一下，“是不是没电了！”陆也吓得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没有电。 “我在这抓星星，你在想电筒有没有电？”方一池这次的白眼陆也看的很清楚。 “我感觉到了，要不我也给你抓一个，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矫情是吧。”陆也探着脑袋伸长到方一池面前。 “你滚蛋。”方一池嘴里面轻飘飘的吐出来三个字。 陆也脸上带着笑，趴在方一池面前，“上次阿姨说你听不得好话，但我又不信，谁不喜欢听好话呐是吧。” 方一池盯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方一池，我感觉你也挺好的，虽然脾气坏了点。”陆也说完，方一池脸色明显沉了些，夜晚都看的清晰。 “你小名叫什么呀？”陆也当作没看见他的脸色，依旧探着脑袋问。 “跟你有关系吗？”方一池依旧一脸的混小子模样。“你不说我就问我爸去。”陆也看着他，嫩白的脸上被月光照着，看上去嫩乎乎的。 “小池？小一？池池？还是一一啊？”陆也扒在他脸上看着倒是一脸认真，看样子真的在思考。 方一池转过脸不想理他，满脸的不耐烦，就差下一秒把陆也踢到石头下面的水沟里去。 “阿池。”陆也突然说。 方一池手上叠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愣了几秒又开始叠，脸上难得一见的泛了些红，被陆也看见了。 “阿池？阿池！”陆也突然有点兴奋，一个劲不停的叫，正喊的开心，脸被人突然抓住，嘴巴被捏成了O型，瞪着大眼睛看着方一池，终于说不了话了。 “你再叫我就把虫子放你衣服里。”方一池看着他，手上还捏着陆也脸，陆也最里面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方一池皱眉，放开了手。 “那我不叫了，阿池。”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气的方一池拿了包就走，陆也在后面跟着一路喊着走慢点，凌晨三点的夜晚，陆也追的满头是汗。 回去的路明显感觉快了些，手电就剩下一点灯光，照的不清楚，陆也走两步就拽一下方一池的衣角，脑袋低着瞪大眼睛看路，前面人一停，一脑袋撞在了后背上。 “怎么了呀？”陆也迷茫的抬头看着那张不太清晰的脸。 “你走前面，要不走旁边，大晚上的动不动拉一下衣服，恐吓片都不带这么演的。”方一池皱眉看着他。 剩下的路，陆也乖乖并排走着，走两步转头看一眼旁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到帐篷附近，两个人就听见徐亮那个帐篷里面传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也不知道里面剩下的一个人是否安好。 “我睡觉发声吗？”陆也转头看着方一池。 “你不发声，也不吵，你是直接要人命。”方一池低头拉着帐篷的拉链，陆也在后面踢远了一颗石子。 “那我要不老实，你就推推我，我肯定能醒。”陆也说完钻了进去，方一池没说话，背过身拉链一拉，钻进了被子里。 陆也后半夜睡的正香，耳朵突然被扯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脑袋枕在方一池肚子上，手掌盖在人家脸上，活脱脱的没个样子，陆也脸一红，慌忙爬起来摆正了身子。 一晚上陆也耳朵不知道被扯了多少次，早晨起来耳朵都有点红，估计方一池也扯累了，大清早睁眼陆也的腿依旧放在他身上。 “早啊！”拉链一开，陆也抬头看见了赵克然，这人正对着他打招呼。可怜孩子果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睡得好吗？”徐亮钻出帐篷使劲拍了一下陆也的肩膀，陆也嗯了一声，抬头看见赵克然掐着眉头瞪了一眼徐亮。 扰人梦的臭小子浑然不知，满嘴嚷嚷着，伸手拉赵克然去河边洗脸，刚准备转身，方一池出来了。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没睡觉啊，面色发黑啊你这是。”徐亮凑过去看着方一池。 第28页 “来来来，你看看有我黑吗？”赵克然一把拉过来徐亮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脸兴师问罪。 “年轻人，没事，不就...没睡好嘛。”徐亮挠着后脑勺撒开步子朝着河那边跑，赵克然的拖鞋朝着他后背就扔了过去，可惜没打中。 “你要不在睡会儿，我不打搅你了。”陆也看着他，手在胸前摆着。 “没事。”方一池转身收帐篷，“后半夜有点凉，你倒是挺暖和的，像个暖宝宝一样。” 陆也站着没说话，方一池背对着，他也看不清这人现在什么表情，走到一边帮忙一起收拾去了。 第17章 石子 帐篷倒是收的快，陆也转头瞧着水边几个人已经湿着头发朝岸边走了，陆也肚子咕噜一声，方一池抬头看着他，陆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去洗脸了。” 陆也朝着河边小跑，蹲在边上捧着一手水朝自己脸上泼了过去，河水大清早的有点凉，但陆也整个人都热的慌，泼了好几把水才停手。整条胳膊伸进水里，蹲在岸边。 “练□□功呐？”背后的方一池收拾好东西走过来，陆也茫然的回头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样子可不就像个□□嘛，陆也慌忙将胳膊取了出来，方一池洗脸的动静太大，溅了陆也一嘴的水，在旁边一个劲的呸，吐嘴里的水。 “陆也！陆也你快看，你看这是什么呀！”徐亮那个小崽子突然朝着这边喊，手里端着个木棍，朝着这边跑。 陆也睁着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起了身子，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毕竟昨天方一池让他看的东西还挺好的。 小崽子越跑越近，陆也目光下滑到木棍下方，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小玩意，绿油油的在蠕动，还不止一只，棍子上爬了将近五只，陆也吓得脚往后退，嘴巴张大，眼睛瞪大直溜圆。 “你别过来啊,这什么东西啊。”陆也声音有点低，哭腔都快出来了，徐亮只顾着逗他，好不容易抓的怎么能随便扔了。 “你看看嘛，多可爱啊，一家人呐！”徐亮拿着那根木棍往陆也眼前送，河边乱成一锅粥。 “你别过来，太吓人了..”陆也没地方躲，眼睛不敢朝棍子上看，一直围着方一池转，抓着他身子帮自己挡面前的人，方一池也不动，就这么被人当个柱子，最后实在忍不住，转身准备走。 “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去哪躲啊。”陆也死抓着他袖子，方一池被他扯的东倒西歪的晃悠。 方一池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你们自己玩，我不陪你。”说完就准备走。 “你别...”陆也话还没说完，突然扑通坐在了地上，他后退的时候没注意脚边的石头，仰着身子就往后倒。 站着的两个人也被吓了一跳，方一池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陆也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的功夫，突然张着嘴大喊了一声啊，“好疼啊，好像有东西..”陆也抬头看着方一池也不敢动。 “你这反射弧也真够长的。”方一池刚说完准备拉他，陆也突然又啊了一声，吓了他一跳，“又怎么了？” “有东西，咬我。”陆也快被吓出眼泪了。“起来！”方一池猛地拖着他胳膊拽起来，拉着他衣服拽了下来，用力甩了甩上衣。 没什么东西，但陆也就一个劲的喊疼，方一池掰着他肩膀转了好几圈，才看到裤子边上有点发红。 陆也白嫩嫩的皮肤上突然一块红色确实有点显眼，方一池拉开衣服边，侧腰上整片泛着红，估计咬的还不轻。 “这虫子还真是喜欢你，就那么几秒也能把你给咬了，你是不是蜂蜜做的？”方一池拽着陆也胳膊拉去河边，“看着点，别又出岔子，我拿药去。” 陆也一个人站在边上，徐亮的棍子被甩在一边，站在旁边看着他，“没事的，肯定死不了。”说这话的时候小崽子一脸认真。 难得陆也翻了个白眼，腰上火辣辣的感觉，他也没空和徐亮说话，侧着头自己给自己吹气，但也几乎没什么效果。 方一池手里拎着个袋子，一屁股腿叉开坐在了河边的石头上，陆也过去面朝着站好，酒精和药膏冰冰凉的喷在皮肤上，方一池拿手揉开的时候陆也没忍住痒开始笑。 “你别乱动！”方一池被他弄的没了耐心，陆也努力闭着嘴忍着，嘴里面想笑又笑不出来，憋着发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像鸟似的。 “我这八百年不用的药全用你身上了，娇嫩的跟花儿似的。”方一池说完起身，朝着岸上面走，陆也穿了衣服，坐在了那块石头上。 “怎么了呀？”陆也看徐亮盯着他，转身问。 “你和他真不是亲戚？”徐亮嘴里嚼着牛肉干，递给了陆也一块。 “不是啊。”陆也早就饿了，倒是不客气，嘴里面嚼的挺开心。 “一池确实挺喜欢照顾人的。”徐亮蹲着，说话的时候点着头，手里的牛肉一晃一晃的。 “他一直这样啊？”陆也随口问，脚在空中晃着。“对啊，但也看情况，有时候我让他帮忙他也不搭理我。”徐亮说。 “帮什么忙啊？”陆也看着他。徐亮回答：“就上次，我在厕所没带纸，让他帮忙送，他送是送了，就是只送到了门口，我可是撅着身子跑到门口拿的纸。” 陆也嘴里嚼着的牛肉突然也不香了，停了一会还是咽下去了。 第29页 “上次我看你是不是在路边睡觉来着，放假那天。”徐亮问，嘴里咽下了最后一口肉。 陆也回想了一会，“我书太多，单车放不下，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下。” “我就说嘛，那天搬着你脑袋往腿上放来着，那天绝了真...”徐亮还在说，陆也突然打断，“他搬我脑袋？” “对呀，你睡觉脑袋晃的跟那个招财猫的手似的，我在旁边笑了好久，真应该录下来。”徐亮说话没个度，就知道陆也不会打他，嘴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陆也没空理他，“然后呐？”他探着脑袋问。 “他就把你脑袋放腿上了呀，哎呦喂！我腿都蹲麻了！这牛肉干真咸，我喝水去了。”徐亮说完就朝着岸上面怕跑。 “我那天没听错啊，还真有人说话。”陆也盯着水面自言自语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上面，抬起身子超上面跑。 包都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几个人坐在包上，手里面揣着几个石子，扔起来，手背接一下，几个人倒是自己玩的开心，陆也找了个地方坐在旁边，手里也握着石子。 “你饿吗？”陆也转头看着方一池。“还行。”空中的石子被他一把抓在了手心里。 “你吃吧。”陆也手里还有吃剩了一半的牛肉干，方一池接了过去，也没客气，几口就吃完了。 赵克然手里的石头总是抓不住，动不动就滚到赵虎脚边去，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吵，无非就是你踩着我石头了，石头砸头上了。 方一池手里的倒是一把全能抓住，一个不落。“我挑一颗，你抓那个吧。”陆也看着他说。 “又来？”方一池也看着他。 “那你挑一个，我抓。”陆也手心里的小石头摊开给他看，方一池看了好一会，指了下一个透着点粉色的石头，“那就这个。” “好！”陆也看着挺开心，方一池抱着手臂准备看好戏，空中的石子一抛，抛的很高，陆也突然一伸手在空中拦了一下，“抓住了！”手心一摊开，是哪个粉色石子。 只顾着抓石头了，剩下的石头没了归宿，劈里啪啦的往下掉，方一池脑袋上被小石子砸了好几下，倒是不疼，但也足够他皱眉了。 “附赠项目？”方一池看着陆也，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小石子。 “抛高了。”陆也伸手从他头顶上把石子取了下来，拇指和十指捏着那块圆溜溜的粉石头，“这个给你。” “我要这个干嘛？”方一池没接，抬眼看着他。 “没星星，你先拿个石子玩玩，反正都是你挑的。”陆也一把塞进了他手里。 方一池抛着那块石头抛了好久，“也行，确实是我挑的。”说完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行了，收拾好就走人了。”赵克然从地上拽起一个包，站了起来，一行人一起朝着外面走还不够，趁着没人的空隙，对着山里面大喊了两嗓子。“野猴子。”肖语看着赵虎嘴里嘟囔了一句。 “哎呦，饿死了，找个地先吃饭行吗？”徐亮捂着肚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估计是听到饿这个字，陆也肚子也叫了一声，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几个人整齐的一人肚子叫了一声。 一堆人围在一起傻笑，“这个点都没开门，只有早餐了。”方一池说，几个人的步子都放快了些。 “早餐啊？我要肉包，麻团，还要油条，再来个小米粥！不对，还是豆浆吧。”徐亮自言自语的说。 “可以啊，现在就开始点单了，一会能记得住？”赵克然转头看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更饿了，几个人不说话，但脚步走的比谁都快。 出了街道就看见远处一个早餐铺子，小木桌子摆在边上，徐亮实在忍不住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说完跟个饿死鬼一样往前扑。 “谁要慢慢走啊！你等等！”陈虎扯着包就跟着跑，剩下的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撒开步子追了过去。 早餐店的大爷一大清早的正在擦桌子，抬眼就看到远处一堆少年像疯了似的往他这边冲，老头愣着，嘴里带着方言说了一句，“我了个乖乖。” 第18章 喂食 “快快快，老板，先给我来笼包子，还有豆浆，油条，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徐连一屁股坐在外面木桌旁边的椅子上，“有什么来什么！”大手一挥，不知道的还以谁家二少爷出门逛街了。 老头手里拿着擦桌布，听的脑袋一愣，这边刚准备转身，又被人大声叫住了。 “老板，还有这边，我数数..来五笼！”方一池冲着老板招手。“还没完呐，有粥嘛老板！”赵克然又冲着老板喊。 “有。”老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估计刚才被臭小子们一吵，才记住的点单又忘了。 “小米粥，你们要什么啊！”赵克然转头问。 “皮蛋粥。” “青菜粥。” “白粥。” “黑米粥。” “感情都在这报菜名呐？”方一池没忍住说了一句。 老板：“...停，你们等会。”老板冲进屋子，拿了一张白纸条和笔，“写上吧，年纪大了，记不住啊！” 街边上就那么一张小木桌子，几个少年撅着屁股围在桌子上，笔再纸上刷刷的写，写不了就用画的，街边路过遛狗的大爷看了一眼，“改生意了？” 一张白纸，交给老板的时候简直就是鬼画符，中间圆圆画了个圆蛋，“我的乖乖，这什么玩意啊？”老头没忍住看着他们。 第30页 “皮蛋啊！这么明显，我还画的那么圆！”徐亮岔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他，眼睛睁大大，一副真诚的样子，老板明显嘴角抽了一下，眼角的褶皱都跟着多了几条。 就那么一个小桌子，四个板凳，六个毛小子坐不下，方一池就蹲着。“你过来坐？”陆也冲着他招手。 “坐哪里？你腿上？”方一池好笑的看着他，蹲在脚边。 “也行。”陆也想了一下，还认真点了头。方一池这个毛头小子平时玩惯了，嘴角一笑，一屁股就朝着陆也大腿上坐了上去。 没来由的重量吓了陆也一跳，但嘴里都答应好了，总不能突然将人扔下去，再说他也不敢。 方一池平时看着瘦，身上倒是结实，一点都不软，陆也就觉得自己大腿上像坐了块大石头一样，压得他腿都酸，还咬着牙不吭声。 “你行了，陆也都被你压的脸发青了，你赶紧起来。”赵克然冲着方一池喊。 方一池还没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后背陆也的脸，陆也身子僵直的绷着，被方一池突然的转头吓了一跳，那张脸每次凑近的时候就准没好事。 “我看看青了吗？”方一池看着他坏笑，陆也被他盯的难受，看着老板端着包子出来了，干脆一颠腿，赶方一池下去。 “你别颠我，就这么吃吧，我看你脸也没青。”方一池厚脸皮，就喜欢欺负陆也，屁股赖在人家大腿上不走，陆也气的心里面不停在抱怨，抱怨自己刚才多嘴让他坐过来。 方一池一口一个包子，吃的倒是开心，嘴角一直带着坏笑。 陆也就只能看见面前这个脑袋，桌子也被挡住了，手向前伸了一下，够不着。干脆两只胳膊一起伸，方一池突然在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 “怎么了？”陆也看着那个脑袋，满眼的疑惑，手指间刚才都快碰到包子了，结果被人打断。 “姿势不雅。”方一池说完，陆也才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个姿势像抱小孩一样，确实有点奇怪。 他反应了几秒，“再不雅，还能有你现在不雅？”陆也刚说完，嘴里突然被人硬生生塞了一个包子，堵住了嘴。 “吃你的！”方一池就这么一直转身，往陆也嘴里塞包子，陆也嘴里还没吞下去，又被塞一个。 “你故意的是吧？”陆也嘴里全塞得面团，说话也不清楚，含含糊糊的。 “你说什么？”方一池一脸坏笑的看着他，陆也刚咽下去，又塞了一个。陆也眼睛瞪他都要瞪出火来了。 陆也一顿早饭全是被人喂着吃完的，过程既不温馨也不暖心，倒是残暴了不少，肚子被撑的满满的，方一池中途还盛了勺小米粥给他，勺子上的粥滴下来，烫到了手背上。 吃饱喝足，几个毛孩子从裤子里面掏钱，一人掏出来一点，正好凑齐了早饭钱，“老板！走了！”方一池冲着老板挥手，老板手刚准备抬起来，臭小子突然喊了一句，“粥的盐放多了！” 大嗓门喊得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老板嘴里嘟囔了一句臭小子，转身进屋拿擦桌布去了。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走到了分岔路口，“明天过来玩啊！明天不行后天也行，我一直都在。”徐亮说完挥了手，朝着巷子里面跑。 “行了，都回去吧，我周末就在我爸车铺那边，有事过去找我就成。”赵克然说完也挥了手。 “我们也走了啊！”陈虎勾着肖语脖子，“打球叫我，赵克然知道路。” 少年们玩累了准备回家，街边的商店和大门现在才开，咔嚓几声铁门声音杂乱的在街道上响，“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别乱跑。”方一池说完也钻进了巷子里。 街道上就剩下陆也一个人站着，小家伙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自己肩膀上还背着背包，慌忙冲上去，“方一池！包没拿！”陆也追到巷子里，看到了方一池，还看到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 看来方一池满书包小纸条的春秋大梦貌似也没有那么离谱了。 陆也探着脑袋看了一会，还是喊了一声，方一池转头被吓了一跳，“干嘛？” “包！”陆也从肩膀上取下来背包，朝着那边走，红衣裙子的姑娘看样子是说完话了，转头就朝外面走，路过的时候还冲着陆也笑了一下，笑得陆也满脑子的问号。 “你改天给我不就成了，你也不嫌累！”方一池一把拽过他手上的包，看着他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你有小纸条了啊？”陆也坏笑看着他。 “有你个大头鬼！赶紧走开！一天天麻烦死了。”方一池又凶他，陆也都习惯了，也没太大反应，脚上蹦跳着就离开了。 陆也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方一池手里面的确实有张纸条，只不过被他揉成了纸团，人站在垃圾桶旁边停了一会，还是扔了进去，正中垃圾桶心。 揉碎的小纸条躺在臭烘烘的垃圾桶里，边缘微微透着个也字，剩余的也看不见，反正已经被揉的稀巴烂了。 垃圾车停靠在街道边上，方一池就那么在拐角处站着，难得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心，眼睁睁看着那筐垃圾被倒进卡车里才转过了头，回了自己家的小院子。 陆安柏几天没见到自己家的小宝贝，听到院子门有了动静，冲出来就一把抱起了陆也。小家伙脑袋还是懵的，身子被人抱着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爸放小也下来，脑袋都转晕了。”陆也又是一副娇小可怜样，见了陆安柏就会撒娇装可怜，出了门软话就咽肚子里了。 第31页 “玩的开心吗？有没有想我？”陆安柏把人放在了院子的懒人椅子上，免得陆也到时候站不稳又倒在地上。 “挺好的，就是虫子有点多，被咬了几个包。”陆也坐在椅子上，侧过身子掀起上衣，露着侧腰给陆安柏瞧。 腰上一片红看的陆安柏都心疼，嘴里面不停的喊着疼不疼，再说几句都能把陆也直接扛到医院去。 “没事，方一池给涂药了，他们说死不了。”陆也拿着院子桌子上的花瓣在手里撕着，陆安柏愣了半天没有说话，“吃饭了吗？” “吃了，方一池塞了好几个包子给我，撑坏了。”陆也嘴里说着，脑袋也没抬。 “你和小池关系变好了？”陆安柏笑着看他，找了个小椅子也坐了下去。 陆也抬头想了一会，“大概吧，谁知道呐，那个人阴晴不定的，奇怪的很。” 太阳满满照进了院子，陆安柏坐在旁边聊了两句，进屋打扫卫生去了，陆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懒人椅太大了，他坐在里面身子沉下去，都快看不见了，整个人窝的像个团子。 陆也就那么窝着，窝到中午陆安柏叫他吃饭他才起身，钻进屋子捧着大瓶冰汽水往嘴里灌，小日子过的舒坦，嘴巴一抹，趴到沙发上吹风扇去了。 “开学就升年级了，你准备好了吗？”陆安柏坐在旁边一起吹风扇，陆也咂了下嘴，“我聪明，没事的，爸不用担心。”说完继续闭着眼睛做梦去了。 “我是问你作业写了没，你小耳朵长哪里去了。”陆安柏手指蹭了一下他的耳朵，陆也睁开眼睛，“我忘了！” 屋子里面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瞪着眼睛，“没事吧，过两天再补，我看方一池他们都没着急。”陆也看着他爸说，陆安柏倒是没继续说什么。 方一池是没着急，他是压根就没记这件事，整个暑假毛头小子过的舒坦，整日再街上打球，胳膊上晒的又黑了一个度。 陆也暑假最后两天依旧坐在自己家院子的懒人椅上晒太阳，小手里拿了个陆安柏从医院拿回来的小扇子，闭着眼睛给自己扇风，右手端着瓶汽水正在往嘴里灌。 正在喝汽水的功夫，大门上哐哐两下，动静大的陆也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陆也！陆也！你开门！”这声音一出来，陆也就知道是谁了，“开着呐！” 方一池哐镗一脚踢开了大门，手里拎着个书包就朝陆也这边跑，“你干嘛呐？退休了？养老呐！”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也看着他喊，“我这是养气宁神，哪像你一天那么毛躁。”陆也说完又端着汽水往嘴里送。 “得嘞，拿着汽水养神我倒第一次见，您再别养到医院里去了。”方一池看着他说，书包哗啦一下仍在了陆也身上。 “方一池！”陆也家宁静的院子终究是被搅得吵闹了些，小家伙一声喊差点破音。 第19章 迟到 “你就是存心过来气我的是吧？”陆也一口汽水咽下去，话刚说完，打了个隔。 “我没那么闲。”方一池拿过来一旁的小板凳，坐在上面开始翻书包。 “我怎么看你又黑了？”陆也探着身子仔细瞧了下方一池。“我看看！”方一池抬头看着他，“你也没白哪里去啊！”方一池手里的书朝陆也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叔呐？我怎么没看见。”方一池探着脑袋朝屋里望。 “不在的，去医院了，晚上回来。”陆也仰着头，舒服的挪了一下身子，太阳晒得他整个人暖烘烘的。 “太好了！”方一池手上一摞书，哐镗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你干嘛呀？什么太好了，你又生出了什么坏心思？”陆也惊恐的看着他，一阵响声刚才又吓了他一跳，一天天像个猫似的。 “什么坏心思，我是来学习的，行了不废话，赶紧把作业拿出来让我看看。”方一池岔着腿坐在椅子上。 陆也瞪大眼睛看了他半天，“你怎么像讨债的一样。”说完极其不情愿的起了身，慢悠悠的晃到了屋内，提着小书包扔给了方一池。 “书包还挺沉。”方一池一点没客气，找了本子，放在桌子上，拿起笔埋头就开始抄。 “学渣说的就是你。”陆也又窝回了椅子里面，小扇子一扇一扇的。 “我这是还没好好学，不然还有你说话的份？”方一池埋头抄着，嘴里会不忘呛两句，陆也手上的扇子啪塔一下就打在了他脑袋上。 方一池停了一下，“一个暑假怎么还长本事了？学会还手打人了？” “打的就是你，还写不写，不写我拿走了！”陆也看着他，作势就要上前，方一池转身慌忙挡住，“好了好了，不闹了。” 陆也宁静的院子就这么闯入了一个人，嘴里面吵嚷了半天，最后终于安静，太阳晒得椅子上的人脸蛋发红，旁边的人额头带着汗珠，埋头苦写，乍一看倒是一片好景象。 一晃就到了正午，大太阳晒得陆也有点热，挪着椅子朝屋檐下面走，“你不嫌热啊？” “还有一点，写完了就过去。”方一池哼哧哼哧的写，头都没空抬，陆也没理他，一个人端着椅子走了。 屋檐下还算阴凉，陆也坐在椅子里面看着方一池，太阳地下的人后背一直被晒着，看着都热。陆也愣神的功夫，方一池突然起身朝着这边跑。 第32页 “终于把这破玩意弄完了。”方一池嘴里念叨，在陆也旁边一蹲，满身都带着热气。 “你看看，我后背都快晒得烧起来了。”方一池转头看着他，满额头的汗水。 “我看见了。”陆也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 方一池不依不饶的，“你摸摸，真的烫，趴地上都能煎鸡蛋了！”他拿着陆也的手就往自己背上放，放了还不成，还要使劲蹭几下。 “我知道了，你都嫌烫了还要把我手往上放，你这不是故意使坏是什么？”陆也使劲把手抽回来，结果自己劲小，方一池放了手，他才抽回来。 “你这样怎么还能招女孩子喜欢，我看她是那天喝了洗衣粉，脑子不清楚了。”陆也手腕被抓疼了，自己揉着。 “什么女孩子？”方一池转头看着他，一脸的茫然。 “上次巷子里面那个呀。”陆也转头也盯着他。方一池突然转头看院子，“我忘了。” “你怎么回事啊？你是在害羞吗？”陆也探着脑袋往他脸上看，“你起开！用你管啊？”方一池一掌放在陆也脸上，使劲把他那张白嫩脸朝旁边推。 “我这不是担心你把人家女孩子吓跑了嘛，不然你那春秋大梦什么时候能有个尽头。”陆也说。 “你倒是记得清楚，我自己都快忘了，有水吗？”方一池把板凳搬到旁边坐着。 “我去看看，好像没烧水，有冰棍要吗？”陆也看着他笑，就等着他点头。陆安柏平时不让他吃太多，这次抓着机会，到时候就说是方一池想要，自己顺便还能得个便宜。 方一池盯着他看了一会，“你那点小破心思藏得倒是挺好。”陆也听完就耷拉个脑袋，方一池又开了口，“你去拿吧。” 陆也颠着小步子跑去冰柜拿个两个冰棍，塞给了方一池一个，躺在椅子里面乖乖舔冰棍，咬一口冻得他牙齿痛，小脸皱着，脖子往里缩。 “我记性可好了。”陆也突然说了一句，还在接刚才得话。 方一池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在屋檐地下动作一致得舔着冰棍，望着院子里得花出神。 “不能早恋，你不能。”方一池突然开口说话，陆也瞪着大眼睛转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你是在自言自语吗？”陆也有点惊讶得看着他。方一池反应过来打了两个哈欠说你听错了，陆也才转过去头。 “春姨不在家吗？”陆也懒洋洋的问。 “在，睡午觉呐。”方一池还在盯着院子里的花，漫不经心的舔剩下来的冰。 “你爸呐？”陆也转头看着他问。方一池嘴里动作停了一下，把剩下的冰一口含在嘴里，“早走了，离婚了。” “那你还能知道他长什么样。”陆也椅子往方一池那边移了一下，舌头上被冰染的全是绿色，“我连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宁愿不知道，最好这辈子都别见了。”方一池说完站起身，陆也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方一池伸了下懒腰，“我回去了，过两天开学见。” “等下。”陆也对他喊了一句，方一池转头看他，陆也停了一会，“是不是换教室了呀？” “废话！”方一池说完转身拎着书包就走。陆也手里面的冰棍热的化成了水，糖浆黏了一手，就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的大门慢慢关上。 八月的最后两天天气热的不像话，陆也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拿着两个冰袋冻在冰箱，天天像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小家伙就靠那个续命，连冰棍都不管用了。 “书包装好了吗？明天要去学校了。”陆安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回消息，抬头看了一眼陆也。 陆也坐在地上的瓷砖上面，手里抱着个冰袋，“装了装了，书皮也包好了。” “你倒是还挺让人省心。”陆安柏走过去蹲下，揉了两下陆也的肚皮，小家伙连动都不想动。 “空调明天就装。”陆安柏一句话，陆也蹭的从地上蹦起来，眼睛都在冒金光，压到陆安柏身上一个劲的往他脸上蹭，一大一小在地上滚圈，地都不用拖了。 陆也早晨起床很快，没等人催就已经站在门口等了，“怎么这么积极？”陆安柏看着他问，把角落里的自行车拉了出来。 “第一天嘛，当然不能迟到了，不然像什么样子啊！”陆也背着书包坐上了单车，小家伙长高了些，头发不停的蹭陆安柏的下巴。 陆也早晨还说迟到的话不像样，那个班里面最不像样的方一池就迟到了。 教室换了新的，桌椅也都是重新换过的，陆也旁边座位是空的，直到啼挞的高跟鞋声音传进班里，方一池都没出现。 老师还是一声裙子，脚上踏着双高更鞋，“这次的暑....” “报告！！”门口一声吼吓得台上的女老师都抖了一下，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门外面，班门纹丝不动。 老师缓了神儿，“行了，谁啊？赶快...” “报告！！”门外面这次声音更大了，楼道里面传了好几下回声。 “进来！！还让不让我说话了，咳！”老师吼的声音都有点劈叉了，站在台上咳了好久。 门哐镗一脚被踹开了，方一池穿了个黑色短袖和校裤站在门口，书包也没背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女老师。 “你校服呐！”老师瞪着他。 “掉沟里了。”方一池这个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像真的一样。 第33页 “你人怎么没掉进去。”老师气的一个劲的揉自己太阳穴。 “哎呦，瞧您说的，我人要掉进去了还能来这儿？”方一池单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偏头看了眼自己座位。 “方一池！！你怎么说话呐？一个假期你长本事了是吧！”女老师眼睛都快喷出火了，陆也都替他紧张，手心都握出汗了。 “能长什么本事啊，就篮球倒是...”方一池像是没看见老师表情，还在说。 “你给我滚出去！！”老师手指对着门外面。 “好嘞！”方一池一秒没停顿，转头就关了门。 “我靠！”徐亮没忍住，突然出了声。 教室里面一片安静，小家伙们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一个个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徐亮一句话，在教室里清清楚楚，嘴巴已经来不及捂了。 “徐亮！你也给我滚出去！”老师又一次指向了大门。 徐亮可没那胆子在回嘴，缩着脑袋赶紧朝外面跑，出了教室门看见方一池，“我来陪你了，义气不？” 方一池瞥了他一眼，“滚！” 第20章 十圈 “你这一大早怎么跟吃了□□一样，故意的？”徐亮靠在墙上，像条虫似的在上面蹭。 “行了，别蹭了，墙都被你蹭脱皮了。”方一池背靠墙蹲下，书包往地下一甩，咚的一声，“破走廊怎么回声这么大啊！” 老师听到动静又开门冲了出来，“干嘛呐？站外面还不够是吧，要不站操场上去，实在不行跑几圈去！” 方一池蹲地上没说话，老师刚准备进去，“那就跑两圈呗，要不十圈，算了，先跑着吧！”方一池站起身子看着老师说。 女老师眼睛瞪大了一圈，嘴巴张着还没来的及说话，方一池已经冲下楼了。 “你等等我！大热天跑什么步啊！有病！”徐亮嘴里说着，脚还跟着往下跑。 走廊里面瞬间就剩下一个女老师，“臭小子真是翻了天了！我看今天能跑几圈！” 门口的小脑袋们因为好奇，一个个的往外钻，老师一回头，全部像个地鼠一样，噌的就钻回去了。 上午教学楼里都是读书声，操场上空荡荡的，大太阳晒的跑道上全是塑胶味，一阵阵的热浪往上翻。 “我的哥啊，有你这么玩的嘛！楼道里面凉快站着不好吗？非要找罪受。”徐亮站在操场的那一刻，嘴巴就没停过，跟机关枪一样。 “要不你回去。”方一池没理他，找了个起始线就往前跑。 “那怎么能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受罪啊。”徐亮就这么跟在方一池屁股后面跑。 跑了一圈，抬头一看，就看着窗户边上站着个女老师，徐亮一巴掌拍到方一池背上，“哎！看着呐，你跑慢点，要不装晕倒，你要不想，我来装，你扶着点就行。” 方一池就顾着跑，没理他。“我说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说实话，你校服呐？”徐亮加快了步子，跑到一旁。 “扔沟里了。”方一池继续跑，嘴里不停在喘气。 “还这样啊！就不说实话。”徐亮撇了下嘴。 “撞见我爸了，推了几下，掉沟里了。”方一池速度终于慢了点，气有点喘不上。 “我靠，这他妈都能碰见，他又打你了？”徐亮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我他妈还能让他给打了。”方一池停下，喘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自己没站稳，摔了。” “衣服呐？”徐亮往教室窗户看了一眼，看到没人才敢坐下。 “扔到水房了，放学过去拿，现在没法穿了。”方一池满头憋得是汗，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要我说你那个爸也真是阴魂不散，都这么久了，还缠着不放，你下次见了小心点，再说你这个头也伤不了人家啊。”徐亮盘腿坐在地上，俩人背对着教学楼。 “要我哪天真能伤了他，非给他搞死。”方一池手里面一下一下的拽着草，都要拽秃了。 “住手，别毁坏花草了，不然又要加罪名了。”徐亮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还在休息，背后的教学楼就传来一阵叫喊，听的清清楚楚，是老师，喊得是方一池的名字。 徐亮刚准备转头，方一池瞪着他，“别回头！当没听见，跑累了，耳鸣了。” “你也不怕回去再骂你？”徐亮声音都放低了些。 “怕什么，没听见就是没听见，怪她声音太小。”方一池说完，两个人就这么原地休息了好一会。 “哎呦，我这屁股都烫熟了，你也不嫌热。”徐亮挪了两下屁股，突然听到身后有了点动静。 “方一池。”背后有人出了声，方一池一听就知道是谁，身子一躺，在草地上仰头看。 一眼就看到陆也的鞋子，在往上是那张白嫩嫩的脸，“怎么了？”方一池闭了眼睛，太阳太刺眼了。 陆也先没开口，叹了口气，“回去吧，窗户上看着呐。” “还没跑完呐，这才几圈啊！”方一池翻身从地上蹦起来，徐亮想抓没抓住。 方一池沿着塑胶跑道一直跑，跑了半圈，身后就是一阵喘气声，他也没回头，“你滚回去，跟着瞎跑什么，装晕倒让陆也扛你回去。” “我都快热晕了，怎么扛，扛他啊？”陆也在身后气喘吁吁的跑，方一池这才回过头。 第34页 “你跑什么啊？”方一池步子放慢了点。 “老师让我带你回，回去。”陆也跑的话也说不清楚。 “不回，你爱跟就跟着，说了十圈就十圈。”方一池没继续理他，步子没停，陆也在后面都快跑断气了。 第九圈的时候，陆也满脑袋的都是汗，徐亮坐在旁边掀起半边衣服扇风，满眼像看傻子一样。 “你等下，我真,真跑不动了，你，你要跑放学跑，别..”陆也后半句都没说完，整个人都快被太阳蒸熟了。 “一个个都是什么毛病，让回去就是不回，比谁都犟。”方一池转身朝大门走，陆也赶紧追了上去，现在他脚底下都有点发软。 “我都看见星星了。”陆也在后面晃脑袋，说的声音不大，方一池转身拉着他胳膊停下。 “星星？”方一池看着他，自己满身都是汗。“对呀，白色的，一闪一闪的。”陆也脑袋都有点晕。 “你可别晕过去了，没力气扛你。”方一池拉着他胳膊往前拽，陆也身子发软没力气，走了两步气喘的更厉害了。 “你早晨吃饭没？”方一池皱眉看着他，徐亮从地上爬起来，看他俩站着不动又凑过来，“怎么了？” “你先回去，他不舒服，你给老师说一声。”方一池拉着陆也往旁边的石阶上坐。徐亮愣了一下，“哦，好...” 陆也脑袋埋在膝盖里面不说话，浑身软乎乎的没有力气，大口的呼气。“你等一下。”方一池放下他一个人，转头就跑，陆也连抬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小家伙出了一身的冷汗，刚跑完的炎热感瞬间没了，脑袋埋着整个人都是晕的。 方一池不知道去了多久，回来嘴里还喘着气，“你张嘴。”陆也抬起脑袋也没看是什么，被灌了几口甜水，嘴里又被人塞了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就听着方一池在旁边还在喘气。 “你怎么回事，早晨没吃东西就在这跑。”方一池在旁边不停的数落他，陆也缓过来抬头满脑袋的汗。 “好了？”方一池问他，陆也点了头，被他抓着胳膊往操场外面走。 “你跑哪里买的？不是不让出门吗？”陆也转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半瓶甜饮料。 “哪里都是门，还有出不去的地方？”方一池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怕摔断腿了。”陆也看了一眼墙大概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出去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方一池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一个上午的课就这么过去一大半，两个人进班的时候正巧赶上课间，老师还没走，抬眼瞪了一眼方一池，转头看见陆也的可怜样倒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的座位换到了靠窗边上，陆也坐在里面，在桌子上埋着脑袋趴了一会。 “给你！”方一池手里面的东西放到了陆也耳朵边上，他抬头看见了大半块巧克力，“你不要了啊？” “太甜了，你吃吧。”方一池趴在桌子上，脑袋朝着陆也又睡了过去。 开学第一天，陆也就没学到什么，一直到放学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你初中应该也在这边吧？”陆也突然问他。 “嗯，不然还能去哪里。”方一池没转头，闭着眼回答，过了两秒突然又睁开了眼睛，“你晚上都干什么？” 陆也愣了一下，“吃饭...睡觉。” 方一池都有点无话可说，转过脸，“晚上跟我跑步去，河那边。” “太热了...要不..”陆也吞吞吐吐的想找个借口，结果被方一池瞪的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耷拉着脑袋，“行吧。”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打，陆也还在收拾书包，方一池拿着球就往外面冲，等陆也转头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方一池的单车还停在学校后面，陆也走过去蹲在车旁边等他，站的腿都酸了才看见方一池的人影，那人手里拿了件校服。 “你校服没丢啊？”陆也看着那件翻了面的衣服，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 “怎么可能丢了，你拿着。”方一池衣服甩在了陆也脑袋上，腿跨上了车。 陆也闻了一鼻子的怪味，拿下衣服坐在了单车后座，“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怎么这么臭啊？” “都说掉水沟了，我真没骗人。”方一池脚上踩着单车，陆也在后座又拿起衣服放在鼻子底下闻，“一股子汗臭味。” 方一池故意晃了一下车子，陆也一巴掌打在了他腰上，“你好好骑，别抽风。” 陆也刚说完，车子又猛地晃了一下，前面的人在坏笑，陆也气的就想踢他一脚。 “你说你这嫩豆腐样儿，以后护着谁去？”方一池闹累了，改口问。 “喜欢的肯定护着。”陆也手里拿着衣服，眼睛还在看路边掉的叶子。 “那你喜欢谁啊？”方一池问他。 第21章 夜跑 方一池问完，陆也想了半天也没说话，最后快到了家了才说了一句，“对我好的我都喜欢。” “那我算对你好的吗？”方一池看着他，陆也站在家门口顿了一下，“还成。” “要求还真高，你以为谁都跟你爸似的把你当宝贝啊。”方一池说完脚下一踩车轮，往前奔。 “晚上过来接你！”方一池没回头，但大声喊了一句，陆也在后面啊了一嗓子，算是答应了。 小朋友的脑子没那么多想法，陆也就一根筋，傻乎乎的谁对他好他就还回去，方一池最近对他也算好，陆也信任了不少。 第35页 小小的陆也身边就陆安柏一个人，没玩伴没妈的，自然被唯一的人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小家伙什么心眼都没有，就会赖着人。 陆安柏刚才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两个人说话，瞧着陆也准备进门了，才迎上去，“方一池走了？” “等下去跑步！”陆也看着他没多想，转头拉着陆安柏的手往屋里走。 “今天方一池迟到了，说是掉沟里了，你说好不好笑，他也能这样。”陆也没抬头，嘴里面自顾说着。 “小池今天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生气？”陆安柏蹲下看着他。 “好像是有点，不过他每天都那样，也没什么。”陆也摆了摆手，看陆安柏脸色不太对，“他怎么了呀？” “没事，去吃饭吧。”陆安柏在他头上摸了几下转身进屋端饭去了。 陆也在卧室脱衣服的时候，摸到裤子里面有个软软的东西，一掏出来，是块巧克力，化成水了。陆也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放进了冰箱的角落里，嘱咐陆安柏不要给他扔了。 晚上太阳落山了，陆也一个人蹲在院子门口，陆安柏喊他，他就说怕方一池等会儿喊他，他怕听不到。 这次是长了记性，满身喷满了花露水才出的门，他就那么蹲在门缝中间，也没什么动静。 天都快暗下去的时候，陆也才听到门外面有一点铃铛的声音，他的手指一直在地上划，弄得食指上全是灰。 “陆也！”门外面大喊了一声，陆也跟个弹簧一样，一下就弹起来了。 方一池没想到陆也开门开的这么快，手里还掀着半边衣服在擦汗，抬眼就看到了陆也。 “怎么这么快啊？”方一池愣了一下问。“怕你等着急又骂我，就在门口等了。”陆也回答。 “对了，你怎么把车骑来了？”陆也看着他脚下的单车问。 “等下送你回来，我还要跑着回去吗？不嫌累啊。”方一池说完，把车靠在了陆也家的院子里，陆安柏探着脑袋看他，方一池喊了一声，“叔，走了！” “小池！”陆安柏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方一池说完就朝院子外面走，陆也看一眼方一池，又看一眼陆安柏，一脸茫然。 “走到街道下面，那边路平。”方一池走的很快，陆也小跑了两步追了上去，“你每天都跑吗？” “没有，一周也就两次，反正家里没人，闲着也是闲着。”方一池说。 远处的溪水哗啦啦的响，街道上静谧无人，万家灯火照的璀璨，照的夜晚的马路上星星点点的闪着光。难得有了些风，树上的叶子落了人一脑袋，陆也拍着肩头上的树叶，转头看了一眼方一池。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陆也怎么瞧都觉得旁边这张路灯下的脸看上去有些不一样，更成熟一些，陆也盯着那双眼睛恍了神，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差距。 路边安静，陆也盯着他侧脸，方一池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使劲一跺脚，大喊了一声啊，转头猛的靠近，吓了陆也一跳，嘴里没忍住也大声啊了一句，叫的比谁都大声。 “你抽什么风啊！”陆也被吓的心脏咚咚的跳。 “看你愣神，吓你一下，小胆子这么不经吓。”方一池满脸的坏笑，侧头看着他。 陆也收回了刚才的想法，方一池一点也不成熟，幼稚的要死，就是个幼稚鬼！ 陆也不继续看他了，眼看着河边到了，步子不禁放快了些，方一池感觉到了，转都对着他，“这么着急？要不你先跑，看到那边楼了吗？” 方一池手指对着远处那栋写字楼，楼底下的超市挂了个显眼的红色大招牌，陆也点了下头，“看见了，看着倒不是很远。” 方一池脸上带着笑，“就那里，我让你五秒，算了六秒，给你凑个吉利的数。” 陆也转头看着他，“不用你让。”小家伙不需要施舍。 方一池挑眉看着他，靠在河边的栏杆上，两胳膊撑着，“真的？输了的话...我刚好衣服还没洗，说起衣服，我拿衣服可是精贵，要先泡着，再揉着，继续用留香液...” “要不你还是让一下吧，我看六秒也..不是啥大问题。”陆也听着洗衣服的事就脑袋疼，免费的施舍，不要白不要了。 “不对啊，那你要是输了呐？”陆也看着他，毕竟多了些时间，说不定就装了狗屎运，赢了呐。 “没考虑过这个选项，要不，你等会边跑边想？虽然..”方一池凑近贴在陆也的耳朵上，“可能没什么用。” “臭不要脸！”陆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想着等会要是赢了这个臭小子，自己就把鞋柜里全部的小布鞋扔给他，唰不死他！ “那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怪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我扔河里去。”方一池突然笑，昏暗路灯打在脸上，看着这人更添了点混样。 陆也撇过脸，“谁看你了，就会自作多情。”方一池耸了下肩膀，也没继续呛他。 “你要准备好了，我就开始数了啊？”方一池看着他，陆也摆好了姿势，小脸上满是严肃，郑重的点了下头。 “那就...开始。”方一池话音刚落，陆也猛地向前冲，嘴里面哼哧哼哧的喘气，“跑的像兔子一样。” 方一池在后面看着背影嘀咕了一句，手指不停的一个一个往外伸。 第36页 伸到了第五根指头，他顿了一下，停了一秒才又伸了一根，“来抓你了。” 方一池突然就窜了出去，陆也和他也拉开了有些距离了，但那嫩小子明显现在有些跑不动了，速度慢了不少。 远处的写字楼刚才那个角度看上去其实不太远，到真的需要跑的时候才发现，真他妈远啊！ 陆也跑到后半段心里面就两个大字：后悔。自己干嘛脑抽了要答应身后那个疯小子的比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思绪还在飘着，陆也就听着身后好像有了喘息的声音，突然脚步放快了些，像个受惊的小鹿慌忙想要逃走，可是猎人不这么想。 没跑几步陆也就听到声音越来越近，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突然涌上来，陆也仿佛都能看见方一池拿着臭衣服往他身上扔的场景。 “继续跑啊！别慢下来，快点。”方一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陆也旁边，两个人并排跑着。 陆也转头瞪了他一眼，嘴里面不停的喘气，“你，你别侮辱我..要跑就..赶紧滚。” “我就不。”方一池慢下步子，和陆也差了两步路的距离跟着跑，满脸贱兮兮的笑。 陆也看着马上就要到终点了，胜利的喜悦即将来临，小步子正准备加快，谁知道被人突然超了，陆也就看着旁边那道影子毫不留情的甩下了他，大眼瞪的满脸的不相信。 “方一池你...”陆也气的话都说不清楚，弯着腰直喘气。 “是不是特别感动，陪了你一路呐！”方一池坐在地上喘气，抬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汗水。 “不行，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陆也抬起身子。 “说什么？”方一池看着他，拍拍屁股从地上起身。 “臭不要脸！”陆也对着他喊，方一池愣了一下又开始捂着肚子笑。 “行了，衣服怎么洗？等会就给我。”陆也叉着腰靠在栏杆上。 “我要等你洗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方一池在旁边靠着。陆也转头看着他，“嗯？” “早洗了，出门前洗的，都快干了。”方一池掀起衣服擦汗。 “你又耍我，那这个怎么算啊？”陆也茫然的看着他。 “我可没耍你，这样，你自己想一个，我都可以接受。”方一池说完，陆也停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 这会儿轮到方一池愣住了，“什么愿望？” “秘密，你之前说过的。”陆也突然嘴角勾起了一丝笑，看的方一池满脑袋问号，愣了半天也没想出了所以然。 “回去吧，太累了，我都困了。”陆也打了个哈欠，方一池点了下头，两个人又原路返回，这次走的很慢，估计都没力气了。 方一池一直跟着走到陆也家院子门口才停下来，陆也中途一直劝他直接回家，臭小子偏不，说自己单车仍在他家里不放心，陆也一路上可没少翻他白眼。 方一池转身的时候，陆也抠着手指想了半天，最后看着背影喊了一句，“晚安！” 方一池吓得转了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安不了。” 第22章 纸条 满足愿望这件事情陆也是一时兴起，坏心思突然冒出头才说出口的，晚上窝在小被子里想了半天，越想越后悔，别说些告白小纸条了，他连传纸条的事都没做过。 夜晚陆也在小卧室床上犹如一跳毛毛虫，恨不得把床给滚个窟窿出来，从左翻到右，最后用劲猛了，一鼻子磕在了墙上，疼的小家伙捂着脸，嘴里面呜呜的叫。 答应好的事情没有翻篇的道理，这个道理陆也明白，难为他这个小脑瓜，一晚上被这事折腾的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是跑完步兴奋的还是愁的。 “要不换一个？反正他也不知道。”陆也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自言自语，看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麻雀先生，我可没食言，就是临时换一个，应该没人怪我，你吱一声就算是赞同了。” 麻雀在窗外没理他，转身就飞走了，陆也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早晨陆也进教室的时候，方一池已经在后座，校服蒙着脑袋在睡觉，远看像座山一样，陆也没出声，站在座位旁边，方一池不让道，他也进不去。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来了人，啼挞的高跟鞋在门外像警钟似的，陆也都急了。 “方一池？方一池！”陆也拍了两下他的后背，这人还是没反应，“不会昏死过去了吧。”陆也转头看着前排的徐亮，“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你别叫了，叫不起来，上次我吵醒他，一脚踹在我椅子上，早饭都快给我吓出来了。”徐亮说完转了头，陆也书包在肩上背的累，腿都站酸了。 走的不成，就得按爬的。陆也书包扔给了徐亮，犹豫了一会，膝盖抬上了桌子，胳膊使劲一用力，跪在了桌面上，最后一排倒是没人看他，陆也吓的心脏都要犯病了，一口一口吞着口水。 方一池脑袋在面前挡着，陆也想了半天要怎么跨过去，最后撑着手臂越过了这人脑袋，腿还没越过来。 这人脑袋就挨在陆也肚子下面，爬桌子上的人正准备抬腿越过来，胜利只差两条腿的距离，这方一池好巧不巧的被闹腾醒了，一抬脑袋，结果没抬起来。 撞到陆也腹部，愣了一下，别说他愣了，陆也都要吓得跳起来了，好端端趴着抬什么头啊。 第37页 方一池往后退，一缩脑袋，钻了出来，抬眼就看到陆也爬在自己桌子上，方一池张着嘴愣了半天没有说话。 陆也的血不停的往脸上涌，“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进去。” “进哪里去？你这是想压死我！”方一池身子往后退了点，“你这智商是早晨丢垃圾一起扔了是吧？” “那要不，要不你先让开，我这样子..不太好看。”陆也没空回嘴呛他，自己现在撅着身子在桌子上，可别等会把老师给吓着了。 方一池极不情愿的站起了身子，陆也舒了口气，从桌子上翻下去，坐在了里面的位置，撇开头不想看他。 “你长了嘴不会说话的啊！”方一池转头对着他说。 “我叫了，你自己不起来的。”陆也小声嘟囔，他听着旁边深呼吸了两声，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天就会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方一池扔下一句话，老师刚好进了门，陆也乖乖闭了嘴，什么也没说。 陆也低着脑袋在桌子抽屉里拿书，脑袋顶到方一池胳膊下面，他也没管，手在里面摸了半天，书没摸到，倒是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巧克力？”陆也拿在手里，抬头看着方一池，臭小子低头看他，“我怕你没吃早饭在我旁边死过去。” 陆也顿了两秒没说话，最后看着他，“你说句好话能死啊？”方一池瞥了他一眼，“不会说好话，要不你别跟我说话了。” “我就不。”陆也看着他，没两秒转了头，没来由的笑了一下，这种厚皮脸的行为当然要感谢旁边这位师傅，方一池叹了口气，拿起课本挡在脸面前，继续看着自己的小人书。 老师还在上面讲课，陆也伸着脑袋在听，方一池突然小声开口，“上次那块石头。” “嗯？”陆也转头看着他。 “要不给串了吧。”方一池没看他，嘴里小声说着。 “串了？”陆也还没反应过来，瞪着双大眼睛，声音有点大，引得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 方一池扶着脑袋，低着声音说：“你能不能聪明点？别搞那么大动静。” “怎么串啊？串给谁啊？为什么要串啊？”陆也低下脑袋趴近了点问。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方一池瞪了他一眼，“我叔喜欢做这些，凿个洞就成，我的东西当然是串给我的。” 陆也转头盯着他，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我能去看看嘛？”陆也问。方一池点了下头，“下午放学你过来。” 陆也听到开心的事就控制不住表情，满脸的笑，方一池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老傻笑？” “我没傻笑，昨天用了新牙膏，你看我牙白吗？”陆也呲着牙齿对着方一池。 “白痴。”方一池说了他一句，陆也合上了嘴巴，旁边的人突然又开口，“我这样的比较白。”方一池也呲着口白牙看他。 教室后座的角落里，桌子上摆着个课本和小人书，书后面的两个傻蛋互相呲着牙，看谁的牙白。一天天的无聊时光都抵不住两个幼稚鬼寻开心，互相争了半天也没个结论。 放学的时候陆也让方一池等下他，混小子飞的快，边跑边说了声后院，陆也知道地方，干脆慢悠悠的在后面收拾书包。 背着书包的陆也嘴里愉快的哼着小曲子，嘴里还含了块巧克力，吃的嘴角还留着点黑。后院是放单车的地方，陆也走到拐角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方一池，是个红裙子小姑娘。 陆也站在角落里的身子突然又缩了回去，探着脑袋偷偷摸摸的，看着方一池和小姑娘在说话，离得太远陆也听不清，就听到方一池说了一句不行。 臭小子就是不会说话。陆也听着瞥了下嘴。 “陆也！”方一池突然大喊了一声，陆也缩着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难不成混小子还有透视眼，陆也半天没敢出声，方一池又喊了一声，他才缩着脑袋踏出了脚。 一时间两双眼睛看着他，陆也及其不情愿的挪着脚步，走到方一池旁边，“要不我先自己回去？”说完就想转身，胳膊突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又回去了。 “你要说自己说，懒得管你这嫌事。”方一池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对谁都一样。 陆也脑袋更懵了，眼睛看一眼方一池有看一眼小姑娘，“说什么啊？” 陆也这边刚说完话，女孩突然往他手上塞了个小纸条，“陆，陆也是吗？我..注意你很久了。”小姑娘脸红的跟柿子一样，说完背着书包就往外冲。 陆也脑袋乱的像粥，还是那种皮蛋混了咸蛋加豆腐乳的粥，嘴巴张的比方一池上次捏的还大，呆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破胆子肯定是这个反应。”方一池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恶作剧的是吗？”陆也呆着身子看着他，希望方一池点个头，结果混小子上了车，“我无聊的蛋疼要搞恶作剧耍你？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陆也乖乖上了车，手里面的纸条被汗黏在手心里了，他也没敢打开，手拽着方一池的衣服，低头看着白纸。 “你不看看？”方一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迎面的风吹的头发全往后飞。 “不想看，要不..算了，我还是看看吧。”陆也在后面嘟嘟囔囔了半天，最后摊开纸条，纸条皱皱巴巴的，上面的字倒是秀气，大段大段的写着小情话，简单不露骨。 第38页 最后写了一句，草莓味的糖都没有你甜。 “草莓？”陆也看到最后嘀咕了一句，方一池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也探着脑袋，“我甜吗？” 方一池愣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单车拐了个弯，侧头吼了一句，“甜个屁！” 陆也耷拉着脑袋，举着小纸条对着太阳看了半天，“可是她说我比草莓糖甜。” “你比橡皮糖还黏，脸皮比那拐角还厚，脑子跟那走廊废旧电灯泡一样，敲一下才有用。”方一池转头对着他说，小石子磕了一下，单车突然颠了两下。 “懒得说你了。”陆也斜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看看。”他举着纸条在方一池面前晃悠，单车一拐弯，迎面小风一吹，陆也手指不小心松开了点。 纸条飞走了。 方一池吓了一跳，单车停了下来，“要不要去捡？” “算了吧，太远了。”陆也坐在后座不愿意下来，方一池朝后面看了一眼，又骑上了车，倒也没说什么。 陆也就是睁眼说瞎话，人家纸条明明就在两米不到的地方躺着，小家伙就是故意的。 方一池看着快到家了，“我看你挺有当渣男的潜质的。” 陆也歪着脑袋，“什么渣男？” “就你这样的啊，人家都当面找来了，你倒好，东西都给人扔了。”方一池停下车，陆也坐着没动。 “谁说的，我东西都保管可好了，有情有义说的就是我。”陆也在后座晃着腿，方一池在旁边扶着单车。 “你留什么了？脸可真大。”方一池看着他。 陆也伸手摸自己的左心脏，义正言辞的说：“留着呐，看不见吗？一闪一闪的。” 第23章 怒火 陆也一句话让方一池没了动静，扶着车子的手一抖，陆也踉跄的摔了下来，跟头小牛要撞墙似的，脑袋直冲着院子外面的花盆上扑，方一池反应过来拉了一把。 “我也没说你坏话啊，你手抖什么呀？脑袋差点给我磕了。”陆也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单车就那么倒在马路边上，方一池弯腰扶车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下次好好说话。” 陆也更懵了，“我怎么了呀？”他声音有点小，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方一池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抬腿上了车，“吃完饭过来找我。” 单车飞一般的朝着远方消失，陆也自顾自地点了下头，今天没有猛地推开门跳到陆安柏身上去，小脑袋里想了好久，最后突然抬头，打了个响指，自言自语道：“害羞了？” “也不对啊，我这也没说软话啊，这人这么不经说。”陆也自言自语的进了屋子，饭菜在桌子上摆的整齐，陆安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回来啦。”陆安柏抬头看了一眼他。 “回来啦回来啦。”陆也洗了手，跳上椅子，拿着饭碗往嘴里扒饭，嘴里面含含糊糊的说，“等下去下方一池家，他叔来了，会做新鲜玩意儿。” “他哪里来的叔啊？你现在怎么天□□人家家里跑，也不怕小池嫌你烦。”陆安柏笑着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报纸沙拉拉的响。 “不烦，他叫我去的。”陆也扒完了碗里最后一粒米，跳下桌子，跑去厨房灌了一杯水，冲到门口换鞋，嘴里嚷着，“爸，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人已经飞出了院子。 陆安柏坐在沙发上看着背影，小声嘟囔，“小崽子越来越爱玩了。” 陆也熟门熟路，没一会儿就敲了方一池家的门，院子门没关，陆也直接敲的屋子门，听到里面的脚步声高兴的原地蹦了两下，满脸的笑。 一开门，陆也脸上的笑都凝固了，门里站了个高瘦的男人，头发有点长，上半部分用皮筋扎了起来，面相倒是俊朗，陆也愣了半天没说话。 直到门里面有了熟悉的声音，方一池喊了一声，“陆也？” “在这里！”陆也探着脑袋朝里面喊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男人，这人对着他笑，“小池朋友啊，进来吧。” “叔叔好。”陆也乖乖站在门口对着男人喊，这人看着倒是年龄不大，但方一池喊叔，他也就跟着喊叔。 “别叫叔叔了，一口一个都给我叫老了，小池故意的，叫我哥就行了，邢天，天哥就行。”邢天说完，陆也又点了下头，喊了声哥。 “跑这么快，练出来了？”方一池抬头看着他，手边放着个打磨珠子的小机子，陆也探着脑袋凑过去，“什么呀这是。” “打磨用的，通电了小心点。”邢天说完，陆也往后退了两步。 “我去拿东西。”方一池朝卧室走，陆也瞧着桌子上的一颗颗小木头珠子，好奇的在周围转。 “拿着玩吧，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普通木珠子。”邢天走过去抓了一颗递给陆也，陆也加了过来在手心里面搓着。 方一池拿着块石头出来了，就是陆也之前给的那一个，邢天在手里面看了两下，“倒是挺圆溜，就凿洞？” 方一池嗯了一声，找了个小垫子铺在一边，盘腿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陆也，“你别杵在那里。”陆也听话，跟着在旁边坐了下去。 小机器吱啦的响，有些刺耳，陆也皱着眉但又好奇的伸着脑袋往上瞧，小洞钻的很块，两边圆圆的洞贯穿了过去。 邢天拿起来吹了几口气，朝着里面望了一下，看着方一池，“要戴着？” 第39页 “先放着吧。”方一池起身拿了过来，在手心颠了两下，又走回了卧室。 陆也屁股都没坐热，就完事了，“天哥，你就是来给他钻石头的啊？” 邢天笑了几下，“见朋友的，谁无聊专门给他来搞这个。”这话刚说完，方一池出了卧室门，“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大老远的跑过来送珠子，怎么了？弟弟不是人，就秦哥是人了呗！” “你又瞎说。”邢天看着他笑，手底下还在磨着另外一颗小红珠子，看着透亮。 陆也突然抬头看着他，“秦哥是谁啊？”，剩下两个人都没说话，邢天开口说了一句，“朋友。” 冰柜门咔嚓一声，方一池从下面拿了三瓶水，一瓶矿泉水丢给了他哥，扔了一瓶汽水在陆也身上。 屋子里面就是汽水的气泡声和轻轻磨珠子的声音，陆也汽水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瓶，转头看着方一池说去一下厕所，起身进了厕所，关了门，没过几秒好像就听着门外面有了动静。 厕所门关着，他也听不清，就当是两个人在门外说话罢了。冲了厕所，开了门，陆也就感觉不对劲，客厅没了人，机器还在响，陆也站在原地喊了好几声方一池，都没有人应。 院子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陆也站在窗子边上看了一眼，纱窗隔着看不太清，但明显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陆也犹豫了半天还是出了屋子，看着门外面邢天哥一手挡着一个男人的身子，将人往外推。 “我儿子我还不能见了是吧！你他妈是谁啊？小池你过来！”陌生男人在院子里面喊叫，抬头看着方一池。 “你要过来看他可以，打过招呼了嘛！”邢天被缠的明显没了耐性，推人的手臂用了些力。 陆也站在角落看着那个人，白衬衫领带，看着倒是个体面人的模样，就是现在气头上，浑身带着酒气，他站的远都能闻到，面目有些狰狞，嘴里面骂骂咧咧的怎么看都有点骂街的架势。 方一池站在一边没说话，陆也眼尖，看着他手在后面捏着，手臂上绷出了些线条，背对着倒是看不见眼神，但陆也估摸着也能想象到。 “我不管，我要接他走，谁也别拦着！小池你过来。”男人看着他，朝他那边走。 “天哥你别管了。”方一池说了一句，邢天的手放开了些，男人冲着方一池那边跑，伸着胳膊准备拖他。 方一池突然拽起了手边的木头凳子，朝着男人右半边肩膀砸了过去。 院子里面“咚！”的一声，陆也被吓懵了，刑天冲过去拦了一下，男人弯腰扶着桌子，面色看着狰狞，一手扶着肩膀，半跪在桌子边上。 陆也被吓坏了，条件反射的冲过去，扶的是方一池，虽然臭小子根本不用他扶，陆也看着他身子在颤，一下一下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坏了，陆也扶着他肩膀轻轻拍。 方一池没空管别的，就那么死盯着那个桌子边上的人。 “行了，你回去...”刑天还没说完，男人突然发疯了一般冲了过来，冲向的是方一池。 方一池被他猛地朝着腹部踹了一脚，连带着扶着他的陆也一起朝着后面倒了过去，一脑袋磕在了后面的木头椅子上，声响还挺大，吓得陆也翻起身子直看着他。 “我他妈今天打死你！就他娘不应该生你这个...” “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他妈一条命抵你进狱，你看我吱一声不！”方一池抬头支起了半边身子，用着几乎全身的力气在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露了出来。 男人作势又要挥手，被身后的邢天拦住，一把拽着衣领子朝门口推，男人背后挨了一板凳走路有点晃悠，邢天把人按在了大门上，“趁我没报警，赶紧滚。” 男人对着邢天胸口推了一把，临走前瞪了一眼院子，手指用力指了方一池，嘴里骂了两句，声音不大，方一池作势又要起身，被陆也拖住了。 “你来一次我椅子伺候一次！你看谁骨头硬！”方一池随着门外面吼，身子还有向前冲的趋势。 陆也抱着方一池腰，坐在地上不肯撒手，“你别过去了，又打不过的。”陆也力气没他大，拦不住就硬生生被人拖着往前走。 直到被抱着的人没了动静，陆也感觉坏里面的人软了些，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以为方一池会流眼泪，结果臭小子只是咬着牙，咬的都快碎了。 “给你顺顺气，别害怕。”陆也抱着他上半身，脑袋钻到脖子前，小手在方一池背后一下一下的摸着，跟顺毛似的，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嘴里面自言自语，“吓不到吓不到。” 方一池僵着的手放松下来，“有点热，你勒太紧了。”方一池坐在地上，陆也跪坐在旁边，“喝水吗？”方一池问他，陆也点了头。 地上的人点了头也不肯起来，方一池先起了身，伸手放在陆也面前，地上人的小手慢慢搭上去，被人拽了起来，小步子走路都有点打颤。 “磕着没？”方一池看着他问，陆也摇了头，“你脑袋没事吗？我给你看看，要不我摸摸。”陆也说完就伸手就往方一池头上按，旁边的人皱了下眉头。 “是不是肿了？你敷点冰吧。”陆也摸着他脑袋感觉有点鼓包，“肚子疼吗？”他又问，问完就准备掀衣服。 “你等进去了再看行不？让我坐着休息下，行吗？”方一池转头看着他，陆也的手被他推了回去，打开了屋门。 第40页 第24章 兔头 屋子角落里的机器还在轻微的动，发出了点响声，陆也跟在方一池屁股后面，“拿冰吗？” “冰箱底下，第一个抽屉。”方一池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走进了卧室。 陆也蹲在冰柜旁边，嘴里面小声念叨着，“底下，是这个吗？拉不开啊。”蹲在地上的人用了全身力气才扒开抽屉，跑进厨房拿了只碗，盛好放进了门口的空汽水瓶里，是他刚喝完的那个。 冰块哗啦啦的洒在地上，陆也一个一个捡，冻得小手有点红，装完了就拿着水瓶在手里摇了两下，关好门朝着卧室走。 方一池坐在床边上发呆，陆也进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冻手吗？洗手间有毛巾，一天天傻乎乎的。”方一池接过瓶子，陆也被他一提醒，“那我现在去拿。” “没..”方一池还没说完，小家伙冲的比谁都快，一溜烟的拿了一条毛巾，递给方一池，他也不伸手帮忙包，包不好方一池又要说他。 “你躺下，我看看你肚子。”陆也盘腿坐在床上，一点也没有客人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家，就差在上面滚圈圈了，说完拍了下枕头示意方一池乖乖躺好。 方一池脑袋后面顶着个水瓶子，看陆也那个执着样子倒也没说什么，脑袋枕着水瓶躺在枕头上。 “你也不嫌疼。”陆也看着他说了一句，伸手掀开衣服眼睛盯着腹部瞧，“看着倒是没什么伤。”嘴里嘟囔了一句，在方一池肚子上又按了一下，方一池疼的缩了下身子。 “你下手轻点行不？没伤都要被你按出伤来了，再按两下我能吐你身上信吗？”方一池半抬起身子看着他。 陆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没敢说话，手放在肚子上一圈一圈的磨，轻轻转圈按摩，“我肚子痛，爸就这么按的。”手冰凉凉的，方一池又嘶了口气，吓得陆也瞪着眼睛看着他。 “没事。”方一池转过脸没看他，盯着天花板不说话，陆也坐在旁边一直揉，揉的有点发热了才停手。 “喝热水吗？”陆也趴过去，脸凑到方一池上面看着他。“喝，你能烧吗？”方一池说完陆也摇了下头。 “还不是要我自己来。”方一池从床上坐起来朝着厨房走，陆也还跟在屁股后面看着他打了火才放心。 厨房里只有火苗和燃气灶的声音，陆也靠在台子上不知道说什么，一紧张两只手就互相搓着，陆安柏老说他动作像个仓鼠一样，“刚才那个人是你爸？” 方一池从嗓子眼里含糊的嗯了一声，烧水壶慢慢有了些动静，“平时不怎么见他，最近老是过来。”他转头看着陆也，“上次掉沟里也是，你爸路过帮忙拦着的，不然那天估计你也看不见我。” 陆也摸着他后脑勺，“还疼吗？”方一池看着他，“你不问点别的？” “不问了，看你怪难受的，要不就不说了。”陆也手在方一池头发上一下一下的摸着，突然手被人抓着，没动，陆也总是能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 方一池没说话，就那么扶着他的手，厨房里的烧水壶吱啦响，响了一会儿突然像报警似的呜呜叫，方一池松手转身关了火，拿着热水瓶往里灌热水。 水杯在后面的柜子里，顶上放着个小熊杯子，崭新的没用过。方一池垫了脚才勉强够到，拿下来放在陆也眼前，“这个你拿去喝水。”陆也脸上带着笑，还没说话，方一池又加了一句，“和你长得挺像，傻乎乎的。” “你就是不会说句好话，但我也习惯了。”陆也小心的接过小熊水杯，端在手里左看右看，像拿了个宝贝一样，“我也这么可爱吗？”陆也那这杯子放到脸旁边，看着方一池。 方一池愣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你说是就是咯。”说完转头笑了一下，厨房外面哐啷的响了几声，方一池拿了几块冰，烧好的水冒着热气往小熊杯子里灌。 盛好的冰块放了几粒进去，没多久就化的没了影，“喝吧，怕你等不及渴死。”方一池端着杯子递给陆也。 开水变温水，陆也还是吹了两下，喝完嘴里啊的舒了口气。“别整的跟喝茶似的。”方一池看着他那样子没忍住在旁边露了笑意。 “比茶好喝。”陆也又喝了两口。“为什么？”方一池看着他。 “你烧的呀。”陆也眨着大眼睛看他，愣是把方一池看无语了，张嘴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最后陆也又开了口，“是杯子可爱。”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以后天天要等我给你烧水去。”方一池转头一口气喝光了水。 “那就是以后连水都不给烧呗，是吧？”陆也歪着脑袋看他。 “烧烧烧，要多少有多少，以后就摆个铺子放在门口，写个大字，陆也专用喝水地，给你拿木头围起来。”方一池看着他说。 “那也行。”陆也看着他笑，“衣服上要写个字，专业烧水人，小也专用的。” “你脸可真大，知道门口那个烙饼的吗？”方一池绕过身，站在他面前。陆也迷惑盯着他，“你想说我脸比他饼大？” “那怎么够，比那烙饼的锅都大。”方一池满脸坏笑，陆也捏了一下他腰上的肉，疼的这人抽了口气，结果又吓着陆也了。 “我没用多大力啊，你可别又伤了。”陆也伸手就要看，方一池拦着，“没事，就是饿了。” 第41页 “那去吃饭吧。”陆也问。“吃什么？要不就饼，都给我说饿了。” “那就饼吧，把邢天哥叫上。”陆也说完朝着外面走，小熊杯子摆的整齐，放在了方一池的白杯子旁边。 “好，刚好找个人付钱。”方一池说完，推门就面朝着天哥，他哥笑着看他，“行，给你们付钱。” 不知道方一池害不害羞，反正陆也是低头了，结果方一池一挥手，“天哥就是好，移动钱包的称号真没白给，不然觉得肉饼有点不划算了，要不改地吧！” 刑天在方一池脑门上弹了一下，满脸的笑，“行啊，臭小子算计哥了，今天放过你，地儿随便找。” “那就隔壁街新开的菜馆，陆也！”方一池转头看着他，“肉饼改天我带你去，先欠着。” 陆也点了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肉饼的免费餐，想想倒是挺开心，跳着步子跟在方一池旁边往外走。 “不疼了？”邢天看着他问。“别提这茬了，陆也给我肚子揉半天了，不好也得好了。”方一池说完看了一眼陆也，这孩子心不在焉的踢着石子。 “怎么？陆也给揉揉就不疼了？”邢天看着他笑，陆也听见抬头看着他，小脸涨的有点红。 “没，我要说疼你信不信改天他又得窜过来给我揉。”方一池看着陆也。 “想得美。”陆也翻了他一个白眼。方一池凑过来，“那你还是改天给来个全身按摩，你要不乐意，我就越要往前凑。” 陆也瞪了他一眼，委屈看着邢天，“天哥，这人怎么回事啊？脸皮怪厚的。” “我倒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转性子了？”邢天盯着方一池。方一池脸不红心不跳的，“小白兔看着太好揉，总想欺负一下。” 陆也气的鼓着腮帮子不想跟他说话，三个人一路走到了菜馆，新开的店位置倒是挺大，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几个人坐下开始研究菜单。 “小白兔要吃什么？”方一池还在逗他，陆也刚消的火又开始往上蹿，撇过脸不看他。 “你们俩商量着随便点，毕竟我只是个钱包，不方便说话。”邢天笑着看他俩，手里面倒着热茶。 方一池翻着菜单，“要不，麻辣兔头？”他看着陆也，对面的人就瞪着他，肚子真是白揉了！ 服务员站在旁边问吃点什么，方一池指了菜单，“糖醋里脊，烧鸭白汁圆菜，麻辣肉丁，酿豆腐，还有..”他看了一眼对面，“可乐鸡翅。” 陆也盯着他愣了半天，“我以为你真要点兔头呐。” “对面做了一个还用点吗？”方一池刚说完，桌子底下陆也的脚就招呼过来了，一点没客气的朝着小腿上踢了一脚。 一顿饭陆也吃的开心，鸡翅有了，辣菜有了，天哥一直往他碗里夹菜，看的方一池转头对着邢天，“要不你换个弟？” “都是我弟，一家人。”邢天笑着往方一池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陆也哼哧哼哧的啃着鸡翅，一点也没听到邢天说什么，抬头的时候就听见方一池说了一句，“确实像一家。” 陆也嘴都没来得及擦，看着方一池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你在我们面前真是放松，一点包袱都没有。”方一池看着他说，嘴里一口白菜吸溜响。 陆也擦了嘴，脸有点发红，动作也轻缓了些，嘴里刚塞一口豆腐，就听着对面出了声。 方一池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头模糊说了一句，“就这样挺好的。” 第25章 背我 一顿饭吃的陆也鼓着肚皮躺在椅子上，一口热茶下去舒服的舒了口气，对面的方一池看着他，“小东西还挺舒坦。”陆也听完就是一脚，踹在了他小腿肚子上，“说谁小东西呐，明明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可我比你成熟啊，心智上。”方一池这边刚说完，刑天一筷子轻敲在头上，“臭小子就会嘴贫。” “得，你们就会欺负我，吃个饭左一脚右一筷子的，我就是个撒气的肉垫子。”方一池说完抬头喝热水，说的显得有点委屈，把陆也看难受了。 邢天没理他，起身去付钱了，陆也坐在原位，桌子底下伸脚小腿肚子蹭到方一池腿上，“你不会又生气了吧。”腿就那么不停磨，磨的方一池觉得腿上又热又痒的。 “我要天天这么生气，小小年纪就得趟医院去，估计还能被抓着当罕见病例教材使。”方一池看着他说。 “怎么使啊？”陆也看着他问。“论年纪轻轻怎么被气死。”方一池说完，“你能别蹭了嘛，大夏天不嫌燥。”他说完陆也乖乖收了腿，嘴里鼓囊，“是你自己心燥。” “走吧小家伙们。”邢天付完钱走到桌子前，“等会儿在巷子口你俩儿先回去，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还不是找秦哥去。”方一池跟着往外面走，说完又被他哥弹了一脑门，“就你脑子最清楚，要看破不说破。”邢天笑着看他，下手轻了不少。 “这有什么的，你去吧，回来给我捎上半个西瓜。”方一池说完转进了巷子，陆也在旁边走，脸晒得像个嫩桃子一样。 “给你擦擦汗。”方一池突然侧头看他，陆也正有点受宠若惊，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果方一池掀起他的衣服，往上一撩，给陆也擦了个汗，顺便把自己的也擦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脑袋跟个热气球一样。”陆也翻了个白眼。“热气球？热气球就喜欢挨着人，你别走啊。”方一池说着脑袋就往陆也身上顶。 第42页 陆也躲，方一池像个橡皮糖似的一直跟着，最后变成了小跑，跑的满头汗了才停下，陆也不跟他玩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啊。”陆也半躺在草地上，一口气还没喘匀。 “不粘人，就是看你好玩。”方一池坐在地上拔路边的狗尾巴草，拔完了还要往陆也鼻子里塞。 “徐亮，赵克然不好玩啊？你拿狗尾巴草塞他们鼻子里去。”陆也说着伸手挡他，在草地上滚了一圈。 “他们没意思，还是逗你好玩。”方一池看他躲得可怜样，终于住了手。 “那我要不在了你逗谁去？”陆也看着他，顶着一脑袋的杂草。方一池没说话，过了好久转头伸手拿陆也脑袋上的草，一根一根的揪。 “不是还有隔壁街的阿黄嘛。”方一池摘完了草说，陆也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黄是谁，搞半天我就是个隔壁街的狗子呗。” 方一池躺在草上笑了半天，“快下雨了，你看，是不是快过来了。”他伸手指着前面的乌云，确实马上就要到头顶了。 “那我们快走啊，不然要被淋的。”陆也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方一池，地上的人还翘着个二郎腿躺着，半天没动静，“你不走我走咯。”陆也说完，朝前走了几步。 方一池没理他，手里面一根一根的数着指头，还没数到五，头顶上面又是陆也的声音，“你走不走，不走我扛你了！” 方一池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听见了，不能反悔，赶紧蹲下。”陆也瞪着眼睛，“蹲什么啊？这个你也信？” “信啊！赶紧的别磨蹭。”方一池拍了一下陆也的后背，小家伙乖乖蹲下，方一池思考了一下，还是用背的比较靠谱，扛的他怕陆也把他扛地下去，他这保准下一秒就要瘫痪。 “起来了！”方一池在陆也背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陆也脸憋的通红，起了身走了几米，脚下跟注了铅似的，“你这速度保准被雨淋。”方一池掐着他小脸说。 “走不动，你太沉了，你别掐我脸了。”陆也嘴里面不停的喘气，方一池在后面跟条鱼似的动了两下，一用力跳了下来，“我来！” 陆也懵着脑袋被人抗在了背上，腿还是有点发软的，方一池背后的骨头隔得他疼，不安稳的挪了挪身子。 陆也被人一路背着走，方一池走的再快还是赶不上那雨的速度，南方的雨像灌水似的，没几秒打雷闪电浇了两个人透心凉。 “鞋湿了。”陆也嘴里面嘟囔了一句，雨下大了，方一池干脆不跑了，淋都淋了，无所谓再湿一点。方一池脸上全是雨水，眼睛有点睁不开了，陆也伸手给他擦。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陆也头发上的水全部递到方一池的脖子上面了，两个人唯一一块干的地方，大概也就剩下方一池的后背，那块地方被陆也压着。 “没事，改天你见了亮子，就说你池哥勇猛无敌，背着人都不带喘的。”方一池说完就开始跑，颠的陆也一个劲的喊你跑慢点。 “行吧，这种话我是说不出口，但是我就暂且同意了，同意你勇猛了，行不？”陆也低头看着他觉得好笑，身上雨水冰冰凉的打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 “你大声点儿我听不到。”方一池转头有对着他喊，雨越下越大，哔哩啪啦的打在屋檐上，明明街上无人却显得有些吵闹。 “池哥牛逼！勇猛无敌！背着陆也都不带喘大气。”陆也扒在他耳朵边上喊，喊完自己没忍住在后面使劲笑，一路上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先到了陆也家，方一池终于把人放下来了。 “快进来！”陆也拖着人就往屋里带，两个人站在屋子边的屋檐下面看雨，院子里花被打的一颤一颤，绿叶被洗的发亮。 “你是不是就喜欢在雨天里撒欢跑啊？”陆也转头看着他，额前的头发使劲往下滴水。方一池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就第一天上学的时候，你不是淌水去的嘛。” 方一池愣了一下，“故意的。”陆也没反应过来，“还有人故意淋雨的吗？” “那天你一出门我就看见了，故意溜到车旁边跑的。”方一池说完陆也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直到陆安柏拿了毛巾出来盖在头上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赶紧冲个热水澡去，别着凉了。”陆安柏一手搓一个脑袋，两个人的脑袋同时被毛巾揉着，直到揉的不滴水了才放开。 陆安柏在陆也的衣柜里翻找了一会，从底下拿出来一套深蓝睡衣，“小崽子之前买的，穿过一次，你先凑合穿吧。”方一池接过衣服，浴室门开了。 陆也浑身冒着热气，湿着脑袋探过来，“还有热水，快去快去。”方一池点了头钻进浴室，拿着睡衣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还是水果味甜滋滋的。 方一池出来的时候，陆也缩在被子里像个团子一样，手里捧着个书，“像个刺猬一样，看什么呐？”方一池问完上去也盖了被子。 陆也手一摊开，书皮对着方一池，蓝色封面上大写着：恋爱遇到的100个问题，附赠贴心小情话。 “你这一天天的都在看些什么啊！叔知道吗？”方一池一毛巾抽到陆也胳膊上，陆也食指放在嘴上，“你小声点，他不知道。” “要知道了，估计你得出去睡沙发了，最好检讨书写好挂在门上。”方一池说完躺下不看他，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小台灯还开着，陆也探头看了他一眼。 第43页 “你不好奇嘛？要不要一起看啊？”陆也声音小，说话跟在耳边挠痒痒似的，方一池半天没动静，最后伸手把他脸推到墙那边去了。 夜色下小家伙开着台灯，缩在被子里苦读恋爱100问，看的脑袋都发晕，最后什么也没记住，脸上盖着书就睡着了，后半夜还是方一池起来关的台灯，“也不怕被憋死。”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走了书。 早晨收拾好书包，陆也钻进陆安柏卧室，“爸，我和方一池先走了，他请我吃肉饼去。” “我说你怎么愿意起这么早呐！去吧，路上慢点。”陆安柏没起床，头发也没打理，陆也跑过去在脸上亲了一下，转头就跑，卧室的人继续躺了下去。 “肉饼肉饼！”陆也嘴里面嘟囔着，拉着方一池朝街上跑。“这是饿了几天没吃饭了。”方一池被他拉的鞋带也没系好，一路拖拉到了肉饼店门口。 “老板！两个饼。”陆也冲着老板喊，看了一眼烙饼的锅子，是挺大的。 刚出锅的饼陆也端在手一个劲的吹气，最后终于张着嘴准备咬了，突然停住把饼拿过去，“给你第一口。” 方一池愣了半天，“怎么了这是？”。陆也想了半天，“昨天看书里就这么写的，我看看好不好使。”说完又把手缩了回来。 “要不算了，改天..”陆也话还没说完，手边突然出现个脑袋，一口咬了他的饼，陆也张着嘴愣了半天。 “我靠！烫死了！”方一池一声吼，陆也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活该。” 第26章 情话 方一池一口下去饼直冒热气儿，烫的他站在路边一个劲儿哈气，吹了半天才咽下去，吃完是半天滋味也没品到，“我看你吹半天了，就吹了个寂寞呗。” “吹的是外面，里面又吹不到，就是你自己心急烫的，活该。”陆也说完低头看了下饼，“这一口下去全是肉，能不烫嘛，破皮了吗？”他探头看着方一池。 “破了吧，你看看。”方一池扒着嘴唇给他看。“红了，你吹吹？”陆也说完感觉哪里不对劲，自己怎么吹啊？干脆对着方一池嘴巴吹了两口气，“好了吗？” “好什么啊，你当自己吹的是仙气？”方一池低头继续啃着饼，“好一点了。”嘴里面又含糊说了一句。 陆也听到转头对着他傻笑，嘴角沾了点饼渣子，被方一池用袖子给擦了，又冲着他说，“吃东西没个样。” 大清早的两个人一人一个肉饼硬是吃到了学校门口才吃完，陆也把脸贴过去，“你看我脸上还有东西吗？” “没了。”方一池说完又把陆也整张脸用袖子擦了一遍，陆也脸都被擦变形了，“脏死了。”刚说完方一池拽了他一把，冲着他喊，“昨天洗的，给你擦脸都算便宜你的。” 教学楼里一早晨有点吵闹，陆也看到门口的徐亮像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手里甩着个校服，嘴里呜啦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干嘛呐？”方一池拍了下他后背，低头就看见他手里的那件校服被签满了名字，歪歪扭扭，个个像个蛆，乍得一看跟鬼画符似的，看着让人皱眉但又半天挪不开眼。 “刚好你来了！来，给签一个。”徐亮冲到桌子面前拿了只笔递给方一池，“快点，等会来不及了。” 方一池被他催的只管低头写字，写完校服被人扯过去递给了陆也，“你也来！”徐亮眼睛都在发亮。 “你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方一池问他。“不早了呀，你算算日子，也就半年多，到时候不得出去玩啊，像这种东西，早弄早完事儿。” “怎么了？你不在这上了？要搬家啊。”方一池问他，几个人回了座位，徐亮撅着屁股把头探过来，“没呀，我能走哪去？整个初中你就得看着我在你面前晃悠，别挣扎了。” “那你搞这些东西干嘛？”方一池翻了他一个白眼。徐亮得屁股终于挨在了板凳上，扭着身子转过来，“谁知道呐，都说没有不散的宴席，说不定哪天就飞走了是吧，留个纪念也是好的。” 陆也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转头盯着方一池，旁边的人被他看烦了，“我那么好看啊？怎么，你也要签名啊？”陆也摇了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课本，一个上午都在愣神。 中午吃饭的空隙，方一池转过头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你一早晨都想什么呐？进门不是还好好的嘛。” 陆也嘴里叼着根香肠还没来得及嚼，又从嘴里拿了出来，“你还差个愿望，我赶紧给你补了才行。” 方一池听完愣了半天，“什么愿望啊？”手里面的橙子皮被他剥的稀巴烂，散了满桌子。 陆也说：“本来我还觉得你那个愿望有点白日做梦的趋势，但我想了一下，倒也还是有点办法的，不就是小情话嘛，我给你写！指望别人的话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有。” 方一池手里面的橙子被他硬生生戳了个洞，汁水呲了陆也一脸，溅的满桌子都是的，陆也擦着脸，“你干嘛呀，你要不吃就给我啊，别浪费啊。” “给你，全都给你。”方一池手里面的橙子往陆也嘴里塞，“你最好别说话了，我下巴都快吓脱臼了。” “别啊，不麻烦的，质量保证不了，数量还是可以的。”陆也从嘴里拿出橙子对着方一池说完。 方一池：“你滚。” 第44页 “准备好迎接我深深的爱，腻死人的那种。”陆也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话刚说完被方一池扯着脸蛋，“你说你怎么现在脸皮这么厚了，跟谁学的呀。” “你学的。”陆也脸被扯着说不清话，嘟囔了半天，方一池扯得开心，台上一双眼睛死盯着他，他也不知道。 “方一池！给你脸了是吧，开始扯别人脸了！”班主任都快气疯了，进门就看到方一池扯着陆也小可怜的脸蛋，这一嗓子喊完，几十双小眼睛突然朝后转，陆也被盯的慌了。 方一池也愣住了，手底下也忘记松开了，陆也一巴掌打在他手上他才反应过来，咳嗽了两声撇开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看了一眼陆也，小东西脸都被他捏红了。 “纸条数量减一，方一池欺负人。”陆也小声嘀咕了一句，方一池瞪了他一眼，转头趴在桌子上面睡觉，嘴角勾了一下，心里面还挺期待。 陆也嘴上说着要腻死人，结果笔拿在手里连个字都写不直，坐在卧室的小课桌前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扯着软乎乎的头发一脸的绝望，脑袋不停的朝桌子上面磕。 崩溃状态持续到了晚上，天色一暗加上一波泛起的忧伤情绪，陆也猛地抬起脑袋就朝纸上写： 软乎乎的小情话，要在耳边，偷偷说给你听。 陆也写完打了个哈欠，满意点了两下脑袋，纸条夹进了语文课本里塞进了书包，下一秒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睡得晚，早晨起来陆也脑袋晕晕乎乎的，纸条的事情也忘了，坐在椅子上只顾着背单词，读的嗓子都哑了，旁边那位大爷捂着脑袋睡得比谁都香。 “陆也！书！书给我借一下，下节语文，救命啊！”赵克然站在后门一个劲的冲陆也招手，满脸的着急样跟便秘了一样。 陆也看他着急，赶紧把书递了过去，赵克然拿了就跑，“好人一生平安！”整个楼道都是他的声音。 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方一池终于睡醒抬头看着他，“几点了？”陆也瞧着他满脸的印记答了一声，“第三节 课了。” “怎么睡这么久了！昨天睡晚了，起不来，起床太痛苦了。”方一池揉着眼睛，坐着缓了好一会儿神。 这一句睡得好晚算是提醒了陆也，昨天他也睡得挺晚，是为了什么呐？ 纸条。 在语文课本里！ 陆也眼睛瞪的铜铃似的，盯着墙上的表一个劲的搓着手心，赵克然要是看见了他还有脸活嘛，虽然没写名字，但这种东西被看见了绝对是第一社死现场，都不用抢救直接翘辫子那种。 十针一分一秒的转，陆也的腿就跟着在下面晃，晃的方一池都心烦了，转头对他正准备说一句，结果铃声一响，陆也风一样的往外冲，留下方一池张着嘴，“尿急成这样了？” 陆也记得赵克然好像是在一班，脚步冲到走廊中间又折了回去，一把拽着一班的后门把手将自己甩进了教室，眼睛一扫，看见了后窗边坐着的赵克然。 饿狼扑食说的就是他，但陆也扑向的是书，吓得赵克然瞪着眼睛向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了这是？我又不是食书怪，你还怕我给你吃了不成？” 陆也趴在桌子上喘了两口气，“课，课上的怎么样？” “挺好的啊。”赵克然看着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陆也喘匀了气，“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赵克然突然叫住了他，陆也迷惑的回了头，抬眼就看到身后的人抬着大拇指，嘴里说了一句，“好样的。”陆也脸唰的就白了，没理他，揣着书就往外跑。 回了教室脸还没缓过来，方一池看着他，“不舒服吗？”陆也慌忙摇了下头，课本被他压在胳膊底下，趁着没人看的功夫，小心翼翼的翻书看了一眼，纸条还在原处。 “买水去吗？”徐亮转过头问，方一池答了一声好，“你要什么？”他看着陆也。 “什么都好，橙汁吧。”陆也抬头看他，瞧着两个人没了身影才舒了口气，像做贼似的环顾一周，小心翼翼的拉开方一池的书包拉链，把纸条塞了进去。 这一下午陆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单车到了家门口对着方一池喊了一声再见就冲进了院子里，听到门口没动静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烫。 小家伙翻来倒去的一晚上睡不安稳，担心纸条被人看到，又担心看不到自己白忙活一场，到了早晨听到门口一阵铃铛声才拖着脚步朝外走。 “你怎么跟蜗牛一样，能不能走快点，你也背壳了？”方一池跨在单车上冲着陆也说，看着也没什么反常的地方。 陆也上了后座，坐好了方一池也没准备走，就一直在原地，“不走吗？”陆也问他。 方一池脑袋往后靠了点，“耳朵在这，你要偷偷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问一句）还有人吗？(°°)～ 第27章 离别 陆也看着前面的侧脸呆滞了一会，“要迟到了。”方一池不依不饶的，“别啊，你不是要说小情话的嘛。” “你不走我就自己搭车走了。”陆也满脸烧的慌，说完身子动了一下，方一池猛地踩了脚踏板，车子在巷子旁的街道上穿梭，空气中的油条味钻了满鼻子，却还是拉不回陆也那颗飞的没影的小心思。 第45页 “你中学还在这上吗？”陆也在后面坐着，探头问他。 “不在这还能去哪？”方一池回答。陆也又追着问，“春姨人呐？好久没见他了。” “天天在医院加班，太忙了，我都好久没跟她说话了。”方一池说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趁着停车的空挡，陆也伸手摘了个丁香花，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 “你也看看书，不然升了学跟不上了，我倒是没怀疑你脑子不够使，就是落太多到时候补着累，”陆也在后面说。 “你别管我了，把你自己书看好，哪天要是被我赶了，别哭鼻子。”方一池说话贱兮兮的，陆也没忍住在这人腰上掐了一下。 “没多长时间了，你要不要也搞个校服什么的，我肯定给你签字。”陆也下了车说着，方一池低头锁车，锁好了抬头看着他，“用不着，你那小纸条比什么都有用，提神醒脑。” “那我每天给你写一个，让你这迷糊脑袋转的快一点。”陆也刚说完，方一池一书包砸过来，包里没装什么，软趴趴跟个豆腐一样。 换了教室之后的楼层变高了不少，原本的二层楼硬是上升到了五层，拐角处的教室现在要跨过整条走廊，陆也的书包也看着变小了点。 “你怎么还这么矮啊？”方一池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陆也转过头一脸的不高兴，“我长你不也要长嘛，那我看着就还是没变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说完还不解气，又回头看着他，“我肯定能长的比你高！” “那我等着，看你能长多少。”方一池书包甩在肩膀上，一个夏天臭小子又黑了不少，陆也像个行走的防晒仪，怎么晒都晒不黑，还是那个白嫩样子。 安稳的上午陆也手里端着课本，太阳晒得舒服，太困了没忍住，一个劲的打瞌睡，脑袋跟那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的往桌子边缘试探，有几下差点一头磕在桌子角上。 “方一池！”后门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吓得陆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转头迷糊的看着门，班主任站在门口正盯着这边。 盯的是方一池，不是陆也。气还没舒完，陆也茫然的转头看着方一池，“你也没睡啊，她叫你干什么？” 方一池也没搞懂，老师又喊了一声，“过来，有电话，你妈找你。”方一池懵着脑袋朝外面走，陆也小心脏跳的飞快，就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方一池电话打的倒是没多久，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从进门开始陆也眼睛就死死盯着他，屁股刚一落坐，“怎么了呀？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哪里不舒服吗？你说话呀。”陆也跟个机关枪一样，堵得旁边人半句也插不上。 “没事，放学了跟你说。”方一池这次没凶他，也没说话，陆也更慌了，搓着手一直等放学，到了下午点的时候方一池转头看着他，“要不你把纸条写完打包发给我吧。” 陆也瞪着眼睛张嘴半天没说话，最后抓着他胳膊，“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你一天一个太慢了。”方一池转头不看他。“慢怎么了呀，你着急干什么去？”陆也眼巴巴的看着他，方一池没搭理他。 放学了陆也一直拽着方一池衣袖没松手，习惯性的朝着学校后面走准备拿单车去，门口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陆也，陆安柏站在门口等着，身后是那辆二手小轿车。 “爸？你怎么来了？”陆也有点吃惊，看了半天。“好久没接你了，今天有空，过来顺路把你接了。”陆安柏看着他脸上笑嘻嘻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小池。”陆安柏喊了一声，方一池叫了声叔叔好。“今天春姨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急死我了。”陆也抬头看着陆安柏说。 “你急什么啊。”陆安柏好笑的看着他，“春姨辞职了。”他说完陆也愣着没说话，转头看着方一池，“这个事吗？”方一池点了下头。 “那没事啊，辞职了再找一份工作就好了，你干嘛苦个脸呀。”陆也走过去看着方一池说，几个人沉默着没有说话，陆安柏开了门，“走吧，菜都凉了。” “你做好菜啦！”陆也看着他满眼闪着光，扯着方一池钻进了车子里面。“没做菜，点的，在隔壁的饭馆里。”陆安柏说完启动了车子。 “怎么突然这么好了，就我们三个人吗？”陆也满脸堆着笑。陆安柏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春姨，看你俩平时玩的这么好，就吃个饭，过一阵就...” 陆安柏话没说完就闭了嘴，陆也脸上的笑明显放下去了不少，两只手搓的更用力了，“过阵怎么了呀？” “没事，先吃饭吧。”陆安柏笑了一下，转头对他说，陆也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到了饭馆才发现是前几天才吃过的那一家，熟门熟路，菜单也熟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兴奋了。 陆安柏知道小家伙喜欢吃什么，点了一桌子的菜全是陆也平时闹腾要吃的，但陆也心思明显不在上面，落座后半天也没动筷子。 “小也，快吃吧，阿姨好久没见你了，看着长高了不少。”春姨坐在旁边不停的往陆也碗里夹菜，小家伙耐不住性子张口就问，“阿姨你们要走了吗？去哪里啊？什么时候走？” 春姨手里夹着的鸡翅就那么停在空中，半天不知道怎么回，方一池一直埋着脑袋吃饭没说话，春姨缓过神来才夹到了陆也碗里，“现在不走，地方还没定好，你别急，肯定等小池毕业以后再看。” 第46页 “可也没多久了呀。”陆也看着她，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一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方一池一筷子夹了个鸡腿塞到陆也嘴里，“吃饭就别说话了，憋着吧你。”塞完继续埋头扒着碗里的饭。 陆也后半程没说话，嘴里面乖乖啃着鸡腿，啃完了方一池又往他嘴里塞鸡翅，一口一口的就没停下，硬是打了个饱嗝才算完。 趁着两个大人出去结账的空隙，陆也凑到方一池旁边，“这算散伙饭吗？” “不算，还没散呐，等真要散了，最后一天吃的才叫散伙饭。”方一池看着他。 “估计那饭也不好吃，我也不愿意吃。”陆也看着他，两个人蹲在马路边上，路边的三轮车一辆辆的在眼前开过，马路上的大爷一声吼，惊的树上的麻雀成群的散开往天上飞。 “回去吧，小池有空了就过来玩。”陆安柏对着方一池挥了两下手，陆也呆在原地没动，等到车子发动了，方一池正准备转身，陆也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方一池被吓到了，僵在原地连话也不会说，最后小声说了一句，“还有东西没弄完，你什么时候给我？” 陆也抱了好一会儿才撒开手，低着头上了车，回家之后陆安柏喊他吃冰棍他也不答应，洗了澡就关了卧室门，小台灯开着，书桌上放了一叠白纸，一个一个的用剪刀裁开。 一叠纸裁了四个方块，整齐码在一起，黑夜下的房间透着点灯光，小家伙拿着笔一笔一划写满了纸条，写的手麻了才放手，倒在床上被子也没盖，嘴里一个劲的嘟囔了几句阿池。 校服还要穿，陆也从衣柜底下翻出了个白色短袖，上面画了个小彩虹，大清早的对着陆安柏喊了一声早，穿了鞋就往方一池家里冲。 院子门被使劲敲了两下，方一池开门的时候头发跟个鸡窝似的乱炸着，陆也气喘吁吁的撑着他家门，“签个字。”说完把衣服递了过去，方一池脑袋估计还没醒，愣了一会才接过来。 “小也吗？快过来啊！刚好有早饭。”春姨在里面探出头看着他，陆也脸一红，敲了一下自己脑袋，都忘了春姨还在家，他低头一看自己，上衣穿反了。 “你这是走的有多急，怎么不把裤子也穿反，刚好配一套。”方一池看着他笑，陆也从浴室里换好衣服出来脸红的像个柿子。 “刚好做了粥还有鸡蛋饼，小也快过来，是不是都没在阿姨家吃过热饭？”春姨又开始往陆也眼前堆食物，弄得陆也更不好意思了，转眼忘了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了。 “你找我就为签个字？”方一池拿着笔琢磨着怎么下笔，陆也在旁边蹲着，嘴里还叼了个没吃完的饼，“一睁眼就想到了，赶紧跑过来，别的倒是没还没想到。” 方一池三个大字占满了整个衣服，方方正正，估计是他写过最认真的名字了。 “小纸条我也写了好多，最后一起给你。”陆也咽下最后一口饼，“你要想要什么就说，我肯定答应，最后走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下，别突然找不见人了，还有饭也要吃，随便吃什么我也不挑，然后．．．” “你等下。”方一池把衣服叠好放在他手里面，陆也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不走了。”方一池又接着说，说完陆也脑袋一懵，坐在地上，突然觉得昨天写了一晚上的纸条的手，有点疼了。 第28章 癖好 陆也坐在地上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走了？” “怎么看你这架势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呀。”方一池把手上的衣服叠成了个小方块，“暂时不走，中学再上一阵。” “阿姨同意了呀？”陆也依旧坐在地上，方一池伸手拉了一把，“不同意也没办法啊，我就一个劲闹喽。” “阿姨真是养了个好儿子。”陆也把那块叠好的衣服放在怀里，“那我就不着急了，你都不知道，昨天可把我忙坏了。” “忙着写小纸条？写的怎么样了？”方一池去厨房端了杯热水，里面放了点红枣片，右手端着个小熊杯子递给了陆也。 “还成吧，就是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陆也嘴里面一口一个哈气，枣片再嘴里嚼的嘎吱响。 “等会找亮子打球去。”方一池放下杯子，坐在沙发上擦着篮球。陆也看着他，“昨天的事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方一池抬头，手里面的球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砸。“敢情就我一个人瞎忙活了呗，怎么有种被耍的感觉。”陆也嘟着嘴说，满嘴都是红枣的味儿。 “别想了，给你。”方一池把篮球塞到了陆也怀里，小家伙错愕的看着他，方一池把球向前顶了一下，“等你篮球打好了，我再走。” 篮球打好了的那天，我就走。 “那你说我是好好打，还是瞎胡闹啊？”陆也看着他，停了半天才说话。“你敢瞎胡闹试试，还没有我教不会的人。”方一池使劲推了一下篮球，陆也被抵着一下躺在沙发上。 陆也干脆躺平了，手脚伸直，“怎么像个咸鱼一样，翻个身我看看。”方一池在腰上推了他一下，陆也乖乖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嘴里面一个劲的嘟囔。 “说什么呐？听不清。”方一池探着脑袋过去，趴在他嘴巴边上，陆也脸朝沙发，嘴里吐着小热气，突然笑了一下，“阿池。” 第47页 方一池愣了半天，陆也嘴巴又嘟囔了一句，“你才是咸鱼呐。”话刚说完，方一池反应过来，一巴掌甩在了大腿上，“你不是咸鱼，是糖罐子里泡出来的鱼，非得腻死人，赶紧起来！” 陆也像条虫子似的，慢悠悠的在沙发上蠕动，半天才抬起来一半身子，沙发太软了，跪着的时候重心不稳，一下就扑到方一池身上去了。 “我的牙．．．”陆也酸的眼泪快出来了，方一池也疼的皱眉，陆也这一脑袋磕到了他肩膀上面，“我肉都被你磕下来了。” “牙是不是要掉了呀？”陆也呲着牙给他看，完全没听方一池刚才说什么。 “掉了！全掉了！以后鸡翅啃不了了，喝粥吧！”方一池说完用手戳了一下他的牙，好像是有点晃，陆也带着惊恐的小眼神看着他，“我的小白牙是不是要没了？” “没了还能长。”方一池好笑的看他，掀开自己的半边衣服，肩膀上被磕的发红，陆也手放上去蹭了两下，“完了，我现在谢罪还来得及嘛。” “来不及了，过会儿就该青了。”方一池逗他，逗完就准备整好衣服起身出去打球。 陆也当了真，伸手按了一下前面人的肩膀，脑袋蹭了上去，脸带着温热挨了上去。方一池觉得肩膀一湿，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怎么了这是，什么毛病？” “亲下就不疼了。”陆也理智的看着他，人还盘腿坐在沙发上，“爸说的。” “你别赖给叔叔，小心我哪天跑去问他，你小脑袋里整天都装了点什么东西。”方一池一根手指点在陆也额头上，说话都有些别扭，“准备继续坐着？走吗？”他伸了手。 “走！”陆也拽了一下伸过来的手，带着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方一池差点被他拽翻了去，转头说了一句，“力气用不对地方。” 两个人出了院子门，“球给你。”方一池手上托着篮球放在陆也手边上，“你不是成天当宝贝都不舍得碰到嘛。”陆也说完半天没敢伸手接。 “拿着吧，看在你昨天费心费力的份上，池哥今天好好教你。”方一池满脸带着笑，看的陆也后背发凉，“我看你是要好好累死我...” 陆也说完接过了球，掂在手里脸上不自觉的泛着笑，球在地上咚咚的响，一直响到了街道，响到了徐亮家门口，方一池敲门，陆也在后面专心运球。 “亮子！徐亮！”方一池对着门大喊了几声，半天里面没动静，他耳朵趴在大门上，“陆也，你过来听，是不是有声音啊？”方一池转头问。 陆也放下球，脸对着方一池耳朵也贴了上去，两个人眼神一对，“有音乐声。”陆也说。 “臭小子在里面干嘛呐，还不开门？”方一池嘀咕了两句，脸上带着笑，在墙边转悠了半天，踩着门旁边的树就准备往上爬。 “你属猴的啊，快下来，万一摔了怎么办？”陆也在下面看着他眉头皱的厉害，方一池食指放在嘴边让他小声点，转头脚一伸，胳臂用力翻上了墙头，“等会我给你开门。”他转头对陆也说。 说完人就找了个空地跳了下去，陆也一个人站在门外面有点不知所措，小声的叫着方一池。 “别叫了，来了。”门锁有了点动静，咔嚓一声开了，陆也向里探出一个脑袋，对上了方一池的脸，“小声点。”他开口对陆也说。 “怎么了呀，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家里没人呐？”陆也压着嗓子说话，跟做贼一样。 “你听。”方一池扶着他脑袋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手抓着陆也胳膊，陆也步子移过去，听到了一阵音乐。 倒也称不上是什么音乐，简直就是魔音灌耳，一听就是五音不全还要瞎哼哼的那种。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啦啦！” “洗挺凉快啊，太阳晒得舒服不？”方一池突然从拐角跳出来，徐亮嘴里那句带上浴帽，彻底跑了调，吓得一嗓子嗷了出来，跟有人切了他命根似的。 “带上浴帽..哎呦我靠！”徐亮整个人泡在澡盆子里，盆子放在后院中央，太阳晒得正烈，照的水里热乎乎的，可徐亮心里是凉飕飕的。 “小浴帽倒是挺有个性。”方一池靠在墙边上，盯着徐亮头顶上那个猫耳朵浴帽，嘴角勾到耳根上去了，最后没忍住，拍着大腿一个劲的笑，笑的徐亮满脸涨的通红。 “你在笑...在笑老子现在就站起来让我小兄弟对着你跳舞！”徐亮人都急了，咧嘴骂的时候，陆也脑袋从边上探了出来，脸涨的比他还红，是被笑憋得。 “你怎么也在这！陆也你以后离方一池远点，这小子就不学好，你别被他带坏了。”徐亮泡在水里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就这么干泡着。 “难道跟你学？学唱歌，还是学泡澡？”方一池笑得肚子都痛，“你把浴帽摘下来，我看陆也挺适合的，你给我，我给他试试。” 方一池上去一把拽下来徐亮脑袋上的猫耳朵，陆也像个受惊的兔子，转头想跑的时候已经被人拽住了，方一池从后面抱着他，胳膊夹着人，伸手就把东西往陆也脑袋上扣。 “方一池，你烦死了！”陆也挣扎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徐亮像个泡澡大爷似的看戏，就差瓜子茶水伺候，拍手叫好了。 “不烦不烦，你试一下，你别动。”方一池不依不饶缠着，陆也最后被弄得没了力气，蹲在地上任由方一池给他带帽子。 第48页 陆也脸颊热的发红，小耳朵带在头上衬的他白嫩透着点粉，方一池在他脸上揉了半天，“比徐亮戴着可爱多了。” “我人还在这呐。”徐亮看着他，满脸的生无可恋，“这事要说出去咋俩就不用见面了。” “我也没脸开口，你这什么时候有的癖好啊？”方一池笑着看徐亮，满脸都是愚弄。 “这人就是压力大了没地撒，有点癖好不是很正常嘛，你没有啊！”徐亮说完盯着方一池。 “我没有。”方一池说完徐亮那边接着就是一句，“放屁！我看你欺负陆也不是挺开心的嘛，你这癖好比我还奇怪。” 陆也瞪着双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头上耳朵还没摘，愣了半天，徐亮那边胳膊被太阳晒得发疼。 “你俩能不能让开，我要起来了，我身子没那么好看，现在转头还来得及。”徐亮刚说完，陆也和方一池动作一致的转过了身。 “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身材可好了，不珍惜。”徐亮边穿衣服嘴里边嘟囔，前面的俩人对视了一下。 “不准备取了？”方一池看着陆也，旁边人反应过来，慌忙取下了帽子，“恶趣味。”陆也咬字很重的对着他说。 “小可爱。”方一池不知道是不是嘴瓢了，说完自己都楞了，徐亮在后面呕了一声，哐镗一脚踩翻了旁边的洗菜盆。 “老子澡又白洗了！”徐亮在院子里怒吼。 第29章 晕乎 整盆的洗菜水洒在徐亮脚上，小崽子骂骂咧咧了半天，方一池捂着肚子笑，陆也看着他，“你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啊，你听错了。”方一池躲闪眼神故意不看他，陆也脑袋蹭到他眼前，“你太烦了，别凑这么近。”方一池站起身要躲。 “完了，这晚上的菜我是不会吃了，这都给我洗过脚了，待会碰见我妈你们可别吱声啊。”徐亮把腿上的一把青菜重新放回到了盆里，用水冲了冲脚，就是忘冲菜了。 “对了，你们过来找我打球的？”徐亮看着陆也手上的篮球问。 “知道你还不动作快点，洗澡磨磨唧唧的跟个陆也似的。”方一池说完旁边那双眼睛就开始死盯着他，多盯会说不定能凿出个洞，陆也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他。 “你们等会，我换个裤子就出来。”徐亮朝屋里冲，没几秒光着身子用裤子捂着又探出脑袋，“不是，我刚洗完澡等会又出一身汗，我这澡白洗了。” “你再墨迹我就去你家墙头铲灰，现在就让你白洗你信不信。”方一池指着门口的小铲子，“还有，你鸟露出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也就我在这儿天天受你欺负。”徐亮低头遮好了，慌忙朝着屋里钻，嘴里面一个劲的嘟囔。 “这不还有一个嘛。”方一池转头在陆也脑袋上揉，越揉越用力，活生生把陆也头发揉成了鸡窝，额前的毛炸的乱飞。陆也被揉的脑袋晃悠，一脚踩在了方一池脚上。 “嘶。”方一池抽了口气，顺势往地下一坐，眉头皱的跟脚断了一样。“没事吧，我也没用多大劲啊。”陆也蹲在旁边有点慌。 “你别理他，就是故意的，臭小子坏的很。”徐亮套了衣服跑出来，拿着篮球朝方一池身上砸，地上的人一躲，从地上站了起来，球哐的一下砸在陆也小腿上。 “笨蛋。”方一池手里面颠着球，“快走了，等会天暗下来了。” “不知道了吧，前两天装灯了，还是新的，开到晚上12点呐。”徐亮脸上泛着得意。“前两天装的可不就是新的嘛。”方一池说。 “你说你这关注点是不是都在怎么呛我上，重要信息一点没听见啊。”徐亮说。 “听见了！球场开到12点，我们陆也可以尽情的练球了！”方一池说完一脸笑意的看着旁边的人，陆也脸都吓白了。 谁他妈要跟你练球！ “你看！是不是开心的不会说话了。”方一池指着陆也对徐亮说，“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的。” 陆也小声嘟囔，“谁要你陪了，回家睡觉不好嘛。” 方一池胳膊顺手勾在陆也脖子上，“陪睡觉不行，太累了。”陆也听完脸一下白了，“脸皮可真厚。” 篮球场不仅换了灯，连漆都重新刷了，大下午的还没什么人，估计都在家被逼着写作业没空出来。远处几个小个子大家都认识，就这大点的地方抬头低头都是熟人，点个头招下手就成。 “一个一个来，运球开始，我们拦球，想办法投篮，投不投的进另说。”方一池看着陆也，将球扔在了陆也手里面。 小家伙茫然的站着，面前两个人像两头恶狼一样，尤其是那个三个字的人，恨不得扑上来把他嚼到嘴里吃了，脸上的笑带着嘲弄，惹得陆也心里面的小火苗越燃越高。 陆也向前刚冲两步，方一池就拦在前面，球在手里面不停的转，两个人眼睛对视着谁都不让分毫，陆也被逼急了，转身准备投篮，手刚举起来，方一池的身子速度飞快的凑过来吓了他一跳。 “你太烦了，属橡皮糖的啊。”陆也盯着他眼睛，身子躲闪着寻找机会。方一池笑了，“那你能甩掉吗？” “能啊。”陆也说话的功夫，猛地转身，球离了手，在球筐边上磕了一下迅速弹开。 “球可以甩了，你甩不掉。”陆也满脸笑看着他，小跑着去接球，汗水出了厉害，脖子上湿漉漉的水被太阳一晒泛着光，一下午的光景就这么消散，球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灯。 第49页 陆也跑的浑身的衣服都变了色，嘴里不停的喘着气，他盯着方一池眼睛，“你眼神太凶了。” 方一池愣了一下，两个人还在抢球，徐亮坐在边上擦头上的汗，“他一直这样，恨不得把人吃了，你习惯就好了。” “那我用什么眼神看？”方一池问陆也，脚下突然转了方向，陆也手上的球被抢了去，“温柔一点，笑一下。” “比如说呐。”方一池把球扔在了陆也手里面，陆也想了一下，“看隔壁阿黄的眼神。”说完方一池眉毛挑高看着他，“这样吗？”他笑了一下，头顶的灯光泛着黄，照的人眼里闪着光。 “好多了。”陆也盯着他眼睛说。夜晚的宁静就是能消减人的戾气，看着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就是放在这臭小子身上，效果也就只有几秒钟。 “好了，练投篮吧。”方一池说完一屁股坐在篮球架子旁边，靠着杆看他。 “我累了。”陆也呆在原地委屈的看他，臭小子压根不理他，“这才几点啊，别磨蹭，小小年纪就要多锻炼！”这人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再锻炼几把就能把你送走了！”陆也对着方一池说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话有点不对劲，坐在地上的俩个人张着嘴惊讶的看他。 “陆也，你这话...怪吉利的。”徐亮看着他小声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方一池。 “那你还想练吗？”方一池问他。“不练了吧。”陆也回答，手里面的球朝着他俩传了过去。 “我不想把你送走。”陆也说完刚好站在了方一池面前，头顶上的光挡没了，方一池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半天没说话。 “不是，送哪去啊！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那地方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啊！能别咒自己嘛！”徐亮在一边嚷嚷。 “你能别跟放炮似的在我耳边嚷嚷不。”方一池终于转头对着徐亮说了一句话，说完看着陆也，“坐会儿吧。” “陆也，你怎么这么听这臭小子话？他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了？拍照了？”徐亮凑着脑袋往陆也脸上扒。 方一池推了一下徐亮的背，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拍你大爷的照，你脑子能不能干净点。” “我脑子比矿泉水还纯净。”徐亮仰躺在了球场上，整个人躺成了个大字形。“我看你脑子也就剩水了！”方一池也躺了下去，双手枕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今天什么都没有了。”陆也躺在旁边说，方一池吓了一跳，睁开眼看着旁边人，陆也盯着天空，抬头没有星光，只有一点微弱的昏黄路灯。 “那就不看了。”方一池伸手盖在了他眼睛上，陆也倒是没什么反应，再睁眼的时候是被推醒的，迷迷糊糊的才发现刚才竟然睡着了，头顶上两个人站起了身，一人一口哈欠，看的陆也醒了又发困。 “走吧，都快关灯了，蚊子也喂饱了。”徐亮打着哈欠挠胳膊，站着晃悠了两下，看样子也没睡醒。 陆也身上没咬多少，就脚踝上面有点痒，“我还没被咬死也真是稀奇。”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废话，一池在旁边拍了多少蚊子，啧，杀生啊，今夜的灭蚊霸就是你了。”徐亮拍着他肩膀，“虽然还是被咬了不少包，但兄弟我知道你尽力了。” 方一池：“赶紧滚。”一句话被他说的有气无力的，估计困坏了，眼皮都快沾上了。 话刚说完，“啪！”陆也耳朵边上又被拍死了一只，方一池一巴掌下去吓的陆也瞪着眼睛看他，“谢谢。” “对不起，又杀生了。”方一池看着自己手掌默默念了一句，整个人看着有点呆滞。 徐亮：“...” “他今天一晚上都这样啊？”陆也趴在徐亮耳朵边上问。“对啊，感觉都魔障了，是不是昨天没睡觉，脑子坏掉了？” “没睡觉啊？”陆也看着他。“对啊，你没看那黑眼圈顶成那样了！我靠，跟喝了假酒一样。”徐亮说。 俩人站在一边看方一池一个人打蚊子，打到路灯都灭了，“好家伙，这脑子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徐亮看着方一池摇头，陆也跑过去，“阿池啊。” 方一池转头呆呆看他，“怎么了？” “回去睡觉吧。”陆也说话软绵绵像哄小孩似的，方一池站在那里没动静，徐亮人不知，“走了！赶紧的，明天还要...” “你吵死了！”方一池对着他不满的吼了一句，徐亮闭了嘴，眼睛瞪大看着他，黑夜下都能看见他那颗大眼珠子透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嘴里默默吐了句我靠。 “乖，走了。”陆也过去牵着方一池手就往外带，后面的人没说话乖乖跟着，眼皮都快合上了，陆也喊了好几声阿池，后面的人半句话都不说，再过会估计连气儿都懒得吐了。 陆也一路把人带回了院子，身子后面跟拖了个冬眠龟一样，徐亮打了声招呼说饿了，准备回家吃点饭，也不知道他妈重新洗菜了没。 俩人进了屋子，“你要不洗个脸然后..”陆也回了个头的功夫，方一池趴在床上没了动静，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这是昨天做贼了呀，能困成这样。”陆也鼻子凑过去，“臭死了，要不让爸把他拖沙发上去？”陆也一个人坐在床边自言自语了好一会。 “我可太善良了。”陆也感叹了一下，缩着身子找了个空位睡了过去。 第50页 第30章 医院 方一池趴的平整，就留了一点点地方，陆也一晚上也没敢乱动，怕一不小心又摔下去。太阳透过窗帘晒进屋内，平日里赖床习惯的陆也都睁了眼，旁边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陆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神，愣了有十分钟才缓慢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书桌面前，手指捏着小纸条一张一张的看，看了一会把自己逗笑了。 “一大早这么开心。”方一池哑着嗓子在后面揉眼睛，慢慢才从床上翻起来。 “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总觉得矫情又好笑。”陆也把纸条收了起来，从柜子里抽了个小盒子装着，“我看下。”方一池顺手要抢。陆也转过身子，“不行，现在不行。” “我倒是要看看你写了什么宝贝，藏着也没用，以后也还得看。”方一池不跟他争，两个人闹完正要开门的功夫，房门外面陆安柏接了个电话。 “附属医院？我现在带他们过去。”陆安柏说话的语气听着不太好，“小池！”他叫了一声，刚说完房门开了，方一池看着他脸上有点慌，“出什么事了吗？” “你妈在医院，叔现在送你过去，你先别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陆安柏说话的时候低头在沙发上找钥匙，方一池反应了两秒，冲到门口鞋子套上就往外冲。 “你等等我啊！”陆也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小熊睡衣，着急的套了球鞋就跑，熊耳朵帽子在背后一颠一颠的跳。 几个人冲到院子里的车里，陆安柏看方一池着急，一脚油门踩下去开着车就朝医院跑，院子门还是开的。 陆也看着旁边人着急，自己更急了，双手不停的搓着，小眉头皱着还要转头安慰人，“别着急，爸说阿姨没事的。”说完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消化科的同事打的电话，应该是胃不舒服，还在检查。”陆安柏透过车镜看了一眼方一池，小子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还有，打电话说，腹部有疤...还没好？” 方一池抬头嘴巴长了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好不容易吐出来一句，“挺长时间的了，划伤的...”陆也张着嘴看他，脑子迷糊的像个豆腐脑。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方一池就下了车，两个人在后面追，医院人多，陆也跑了两步看不见方一池影子，赶紧转头拉着陆安柏跑，他可不能跑丢了给人再找麻烦。 住院部在隔壁楼层，几个人前前后后的小跑着蹿上了五层，陆也他们等电梯等了很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靠窗病床旁边蹲了个身影。 “你跑上来的呀？”陆也看着方一池，小子满头是汗的喘着气轻点了下头，“怎么了这是？怎么还要住院，严重吗？你说句话啊。”方一池盯着春姨不停的问。 床上的人看着虚弱，手一下一下摸着方一池头发，“没事，结果还没出来，就是早晨突然觉得恶心，过来查查看，没事的。” “赵主任。”陆安柏对着门口的医生喊了一句，那人招了一下手，几个人朝着那人跑了过去，“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陆安柏问了一句。 “胃里肿瘤。”医生沉默了一下，“恶性的。” 方一池整个人靠在墙上没说话，肩膀有点抖。医生看了他一眼，“发现时间早，扩散的也不算太大，手术下来问题应该不大。” 几个人跟着稍微松了口气，方一池僵着的身子稍微缓和了些，肩膀松了下去。陆也捏着方一池的手一个劲的说没事。“那好，麻烦主任了。”陆安柏对着医生说。 正午的太阳晒得病房里暖烘烘的，方一池走过去握着床上人的手，“没事的，手术做完就好了，叫你平时照顾点身子你就不听。”方一池一下一下捏着她的手。 春姨看着他笑，转头看着站着的两个人，“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辛苦跑一趟，受累一直照顾这个小子。”她看了一眼陆也招了下手，陆也乖乖走过去，春姨一直搓着他的手，热乎乎的。 “阿姨算是看着小也长大的，一池这小子混，本想着和你也处不来，结果现在看着倒是关系好了不少。”春姨咳了一下，“本想着毕业就走，结果臭小子不让，非要中学上了再说。” 陆也看了一眼方一池，那人埋着头也不看人。“阿姨也不想走的，这身子实在不行，工作熬不住了，还是想过些平淡悠闲日子的好。”春姨拉着陆也坐下。 “还不是要躲那个狗东西。”方一池低声说了一句，春姨掐了一下他，臭小子闭上了嘴。 “小池懂事不少，平时也不用人照顾，倒是陆也经常被他照顾着，是吧？笨蛋？”陆安柏看着陆也笑，小家伙撇了下嘴哼了一下，“我能去买瓶水吗？” “去呀，多买点回来，小池一起去吧。”陆安柏从口袋拿了点钱给陆也，两个人一起出了病房门。 “你看我急得连衣服都没换”陆也低头瞧着自己衣服，抬头对方一池说。方一池刚才临走前慌忙套了件短袖短裤，陆也依旧是穿了一身的卡通睡衣。 “小朋友，找不见病房了吗？”路过的护士小姐姐看着陆也满脸的微笑，陆也愣了一下，脸一红，赶紧摇了下头，看着人走远了才开口，“幸好还套了双鞋，不然就没法看了。” “你现在也没法看啊！”方一池笑着把陆也脑袋上的帽子一掀，扣了上去，“把脸挡住就看不见了。” 第51页 自动贩卖机在门口的角落里，方一池站在旁边对着屏幕点，付完钱哐啷几下出了三瓶橙汁，陆也蹲在下面一瓶一瓶的往外拿，“你喝什么？”方一池问他。 陆也愣了一会，“我可以单独挑啊？”方一池笑了，“我怕你不合心意到时候哭鼻子。”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陆也说完指着里面的汽水，“这个！”说完满眼带着光。汽水咔嚓一声，陆也一口下去打了个嗝，汽水冲的鼻子呛，憋了满眼的泪，张着嘴长呼了口气。 “你刚说躲谁啊？上次那个人吗？”陆也喝着汽水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两条细白的腿在空中晃着。 “嗯，还是要避开些，不然这三天两头就要过来闹一下。”方一池拧开橙汁仰头灌着，喝完嘴一抹，“那人手重又暴躁，我妈身上伤都是他打的。” 陆也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手在他背上跟顺毛似的摸着，“那你快点长大吧。”说完方一池乐了，“倒是你，一点都长不大的样子。” 方一池看着他又接着说了一句，“有人宠着，倒也不怕，没人逼你，就这样傻乎乎的成天乐呵也挺好的。” “谁成天傻乐呵了！我这脑袋里装的烦恼也不少呐。”陆也不服气的看着他，方一池凑近笑他，“什么烦恼？汽水不够冰还是西瓜不够甜？” “方一池！你烦不烦人！”陆也一巴掌打在方一池胳膊上，撒完气了又说，“我怕你们哪天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叔不是还在嘛，院子里的花照常开，你每天照常傻笑，不都一样嘛。”方一池站起身子准备走，“水都要热了。”陆也跟在后面没说话，跟了一会小跑着凑了过去。 树荫下坐着几个老人，推着椅子在路边一点一点的动，方一池转头盯着他们，“我以后老了就进养老院，不种花也没孩子，找个小池塘每天坐在轮椅上钓鱼，最好没人来烦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别人都想儿孙满堂，你倒是连个人影都不想看到，以后干脆连女朋友都别找了。”陆也转头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挺多啊，我以后还真不打算找了，多麻烦啊，哭了要哄累了要背，我还是自己呆着吧。”方一池手里面捧着一堆橙汁，说的倒是认真。 “你别想了，你没有，这辈子都没有。”陆也翻了他一个白眼，脚步加快了点。 “我就应该把你嘴巴粘起来。”方一池曲膝盖想要顶一下陆也，小东西反应快，一下就溜走了，“小熊样。” 远处的陆也头上一个熊耳朵跑的快从脑袋上颠下来了，一双熊眼睛盯着后面，可不就是个熊样嘛。 陆也喘着气冲到病房的时候，进门呆住了，“人呐？”他看床上没有人，瞪着眼睛问陆安柏。 “去手术了，小池呐？”陆安柏刚问完，方一池走了进来，眼睛瞪的比陆也还大，“这么快？” “别担心，肯定没事的，手术室门口等着吧。”陆安柏搂着方一池肩膀往外带，几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不行，我去下厕所。”方一池转头就朝厕所走，十几分钟后顶着满脑袋的水出来了。 “小池，叔那边有点事，就在隔壁楼，你和小也在这等着，估计还要三个小时，你别着急会没事的。”陆安柏拍了下方一池的肩膀，打着电话消失在了走廊。 方一池没说话一直在扣手，扣的指甲边上的皮往上翻。“你别扣了，要出血了。”陆也伸手把方一池两只手攥在手心里不让动，两个人呆了几分钟，方一池突然蹲在陆也面前，手还被人攥着动不了。 陆也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要是哪天我妈不在了怎么办啊？”方一池看着他，脸上一点混小子的样子都没了。 陆也愣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后想到要是陆安柏哪天不在了会怎么样，院子里的花估计也会枯了，小家伙越想越伤心，最后看着方一池眼泪珠子突然哗哗的往下掉。 “那得多伤心啊！”陆也哭的不成样子，方一池张着嘴呆滞的蹲在面前。 不就问个问题嘛，怎么能哭成这样啊？ “我不是就问了一句话嘛？”方一池看着面前的人一脸茫然，满脸的问号，“所以你脑子里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 第31章 鸡头 陆也哭哭啼啼的，眼泪珠子落了方一池满手都是，蹲着的人都懒得理他，干脆坐在地上看着他哭，方一池打了个哈欠，“你又想到什么了？” “我爸要是哪天没了可怎么办啊，我也不会打扫院子啊。”陆也眼睛泛着红看着地上的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崽子就会咒人，我还能跑哪里去？”陆安柏的声音突然从拐角处传出来，吓了陆也一跳，一句爸还没喊出来，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一池从地上窜起来像根箭似的就飞了出去，“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没什么问题，之后会不会复发要看个人，术后的问题等下有专门护士说，不要担心。”医生说完又回了手术室，几个人松了口气。 “没事了，不用担心了。”陆也摇了下方一池的胳膊，这人站在原地愣神半天不说话，陆也凑过去脑袋，“想什么呐？” “我是不是要学做饭了？”方一池瞪着眼睛看他，陆也懵了，呆滞了几秒点了下头，“也对，但这事我也帮不了你，我只能在旁边给你加油了。”说完安慰性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52页 “大事啊。”方一池嘴里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看到春姨被推出来才回过神儿，跟着护士跑到病房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床上的人。 “过会就能醒了，食物不能乱吃，暂时吃些流食，家属人呐，你是吗？”护士看着陆安柏问，“我是。”方一池举了手，护士愣了一下，“没别的大人了？” “没了。”方一池回答。“术后要注意饮食，辛辣刺激不能沾，住院还要一段时间还是需要小心照顾点。”护士说完出了门。 “叔，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方一池抬头看着陆安柏。“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看？”陆安柏看着他笑，“没事，我就在二楼，这边人也认识，帮忙看着就行，你回去吧，有事叔叫你。” “你也回去。”陆安柏转头看着陆也，“你把小池带回去。” 陆也一听就来了精神，瞬间肩上扛了巨任，点了下头，也没管人家方一池愿不愿意，拖着人就走，一路拖到了医院门口才放手，“爸把你交给我了，你要跟着我回去听到没。” “听到了。”方一池懒洋洋的拖着嗓子回答，陆也满意的点了下头，还没走两步突然被后面的人拖着朝反方向走，陆也吓得瞪着眼睛看他，“干嘛去呀？你不是说听话的嘛。” “菜市场，我得回家研究研究菜，不然谁照顾我妈？”方一池拖着陆也走。“不是，你买菜做饭拽着我干嘛啊？”陆也问。 “我不拽着你拽谁？”方一池转头看他，陆也：“啊？” “你的给我当苦力啊。”方一池说完又往前走，陆也在后面哼哼唧唧的不愿意，“那我报酬呐？” “我做完给你吃啊！这还不够嘛？”方一池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陆也慌了，“你这是拿我试毒当小白鼠呐，满肚子的坏水，烦死了你。” 两个人一个拖一个拉，互相扯着终于到了菜市场，陆也盯着小贩摊子觉得脑袋晕，“你知道买什么吗？” 方一池估计也是第一次来，为了面子，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知道啊！多大点事嘛，买鸡去！” 这位大爷迈着步子就往前冲，陆也跟在后面，俩人站在鸡笼子那边终于刹住了脚步，“你买啊，怎么不动了？”陆也看他半天没反应，探头问他。 “着什么急，我..我挑一会不行啊！”方一池说话都有点结巴，指着角落里面的鸡，“老板，那个，帮我..哎呦！”方一池一声喊吓得陆也眼睛都瞪圆了。 笼子一开，老板在帮旁边的人抓，抓到手了在空中晃了几下，旁边的买菜大爷喊，“就那个了！”空中的鸡撑着脖子对方一池叫了一下，把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吓坏了。 “小子你要哪个啊！”老板对着方一池喊，“那个。”方一池指了一下角落里一只看着温和一点的鸡。 “你害怕啊？”陆也看着他问。“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怕..老板！你拿远点啊！”半句话没说完，臭小子叫的往陆也身后钻。 陆也面上带着笑，“别怕别怕，不就只鸡嘛，陆哥哥保护你。” 方一池：“....”小子咳了几声，接过了老板处理好的鸡，付了钱走人，半句话都不想多说。两个人在菜市场足足逛了一个小时，该买的都买了才出了门。 “小鸡那么可爱你怕什么。”陆也在旁边看着他笑。“可爱的东西都不好对付！”方一池瞪着他说。 两个人走到了街边的拐角处刚好碰上了洗完澡的赵克然，手里端着盆又在往外倒水，“干嘛去了？” “买鸡。”方一池看了他一眼，“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倒洗脚水。” 赵克然耸了下肩膀，“你和这洗脚水有缘呗。”回过神来又看着他，“买鸡？那陆也是干什么的？” “吃鸡。”陆也回了一句，两个人提着袋子往方一池家里走，赵克然端着洗脚盆子愣了好久。 这买菜容易做菜难，方一池这种连鸡屁股和鸡头都没碰过的人，硬是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只鸡的眼睛看了好久，“你看什么呐？”陆也嗦着冰棍从厨房路过的时候问。 “你看，它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忧伤。”方一池盯着鸡眼睛说。陆也舔了一下嘴巴，“我身上汗还没干呐，没空送你去医院。” “要不你别煮了，给它贡起来吧，我看你还挺喜欢它的。”陆也刚说完，方一池一刀就把鸡头剁了，陆也张着嘴，冰棍水顺着嘴角留下来，小声说了一句，“要不我还是闭嘴吧。” 陆也坐在客厅沙发上晃着脚，嘴里面舔着冰棍，吃的并不安心，厨房里面突然一下“哐！”的声音，加上方一池的咒骂声，小东西被吓的肩膀动不动就抖一下。 “爸可太温柔了。”陆也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探头看着厨房里面，方一池胳膊抹了一下额头的汗，舒了口气，“终于给它卸了！” 陆也听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我还是看会儿电视吧...”说完颠着小步子窝在沙发上看琼瑶剧，声音放到最大，试图掩盖厨房里那个暴躁小子骂亲戚的声音。 “陆也！陆也！”厨房里面大喊，陆也抖了下身子非常不情愿的挪着脚步，“怎么了呀？”他问了一句。 “你尝一口。”方一池端着个大勺举到陆也面前，陆也吞了下口水，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方一池，那人满头是汗的盯着他，“太烫了，我等会儿喝。”陆也说完准备走，胳膊被人一把拽住。 第53页 “吹一下不就行了。”方一池对着勺子吹了半天，最后塞到陆也嘴里面，凑过去看着他，“怎么样啊？” “嗯...”陆也舔着嘴尝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味。” “哎呀，好像没放盐。”方一池又蹲在在柜子里面翻腾，陆也趁机赶紧跑了出去，窝在沙发继续看剧，听到厨房里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突然脑袋一歪，躺在沙发上装睡。 “陆也，我可终于弄完了，你快点...睡着了？”方一池端着碗出来放在桌子上，趴在陆也面前看了好一会，“那行吧，睡着就算了。” 陆也听着耳边没了声音，舒了一口气，睫毛不停的颤抖着，最后轻轻睁开了眼，结果看到了一个鸡头。 “妈呀！救命啊！”陆也从沙发上蹦起来，整个人往后缩，鸡头后面的方一池探出脑袋，“你跳的还挺及时，我还准备让可爱的小鸡亲你一下的。” “亲你个臭鸡蛋啊！”陆也吓得心脏咚咚跳。“那你是想吃熟了的鸡，还是生的呀？”方一池一脸坏笑问他。 陆也吞了下口水，“还是生..不对，熟的吧。”说完方一池从碗里夹了个鸡翅塞到他嘴里，“这次好了吧？” 陆也嚼了两下，突然觉得还不错，至少不难吃，“好多了。”他说完把剩下的肉啃了，喝了两口汤，摸着肚子又躺回了沙发上。 “明天做什么？要不就...鱼汤？”方一池说完陆也猛的把眼睛睁大，“不要鱼！！”他一嗓子把方一池给吓到了，俩人互相看了好久。 “那就换一个呗，瞎喊什么呀，人家卖鱼的老头听到得伤心死。”方一池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盘算明天的菜单，陆也盯着天花板摸着自己嗓子。 “怎么了？你之前卡了鱼刺啊？”方一池坐在旁边看着他。 “没有，以前被鱼咬过。”陆也说完方一池凑近了好多盯着他眼睛，“鱼还能咬人啊？” 陆也躲避开眼神，“会啊，倒没有太凶，就是唑了一口。” 方一池看着他又问，“咬哪里啊？” 陆也脸一红，“咬小鸟了。” 方一池愣了几秒拍着大腿就笑，拍的还是陆也的腿，陆也被弄得脸上泛红，气的说不出话。 第二卷 草莓酱 第32章 军训 “你拍你自己腿去！别拍我的，疼死了。”陆也皱着眉搡旁边的人，方一池倒在沙发上笑了一会又跳起来，“那你的还能用吗？” “我真想一脚踹死你！都说了没使劲咬，你耳朵被棉花堵住了啊？”陆也生气看着他，转过头盯着电视不理人。 “不对啊，你在哪里咬的，没穿裤子啊？”方一池还要趴在旁边追着问，陆也没搭理他，方一池贱兮兮的又凑过去，“没想到你还喜欢裸泳啊！” 方一池话刚说完，下一秒人被一脚踹的坐在了地板上，陆也瞪着他，嘴巴比了个滚的动作，翻了个白眼，继续抱着腿窝在沙发看电视。 “切，吃了饭还打人，脾气比我还臭。”方一池四肢摊平了躺在地板上，衣服掀起了一半，风扇对着肚子吹，吹的头发在额前乱飞。 陆也甩了个毯子在他肚子上，嘴上还气呼呼的说，“你着凉了倒是没事，但谁给阿姨送饭去？” 方一池抬眼看了一下他，没说话，两个人一个地板一个沙发，睡到了天黑了才睁眼，方一池醒了洗了一把脸，对着陆也的脑袋推了几下，“就三秒，爬不起来就别进卧室了。” 陆也哼哼唧唧的揉眼睛，翻了个身，“啪”的一下脸朝地摔在了地板上，方一池瞅着他，“不至于吧，你意思是沙发不愿意还要睡地板？” “烦死了。”陆也嘴里嘟囔着光脚朝着卧室走，差点一脑袋磕在门上，“梦里喝了假酒了。”方一池看着他说了一句。 春姨住院了没一个星期，方一池放了学做饭，每顿分两盒，一盒下午送过去，一盒早晨送过去，剩下的边角料全部塞到了陆也肚子里。 早晨上单车前陆也站在方一池面前掐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没胖，就是看着又嫩了点。”方一池拿着抹布低头擦单车。“你这什么形容词啊？我可是励志要做猛男的人。”陆也说。 “什么东西？”方一池明显手滑了一下，抹布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板凳上，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盯着陆也，陆也自己也心虚，“...猛男。” “你家镜子被你摔了是吧？”方一池看着他一脚踏上了单车，陆也坐在后面，“我得先把自己晒黑点，然后...” “你都晒多少年了也没黑，我看你别挣扎了。”方一池侧头看了他一眼。“机会马上就来了。”陆也说。 “什么机会？”方一池满脸都是问号。 “军训呀！”陆也眼睛都在闪光，“多好的机会。” “脑子有问题。”方一池嘴里嘟囔了一句。 暑假悄悄的就溜了过去，同班六年的人被打散了，没什么煽情话语，毕竟那几张脸每天出门全能碰见。 陆也大概是唯一一个期盼军训到兴奋状态的人，假期一过完，学校通知拿军训服，陆也跑的飞快，顺便把方一池的也带回来了，“你等着，猛男诞生记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别第一天就要改名字了。”方一池站在洗手间试帽子，转头对着陆也说。 第54页 “改成什么啊？”陆也带好帽子对着镜子笑。 “论哭鼻子的一百种方式。”方一池说完又脱了帽子，在陆也后背轻轻打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陆也嘟囔了一句，方一池靠在墙上在解外套扣子，套了上衣又开始套裤子，“你是不是拿错号了，这都能装下两个人了。” “你是不是脑子不够用？”陆也转过身，“这不有腰带嘛。”说完手上使劲一扯，勒的方一池都没站稳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也觉得，但一直没赶上你，你这速度蹿的也太快了，但凡慢点我肯定追上了。”陆也给他扣好了腰带，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方一池站在后面只露出了一个额头，陆也一个暑假个头窜了不少，方一池窜的更快，开学进了中学两个人顺利的依旧占据了班里最后一排的宝座。 这青春期的男孩长开了，陆也原先那个水嫩全身透着奶气的模样倒是消散了不少，个高腿长，就是依旧皮肤白，尤其是身后站了个方一池，两个人一衬瞬间跟个黑白巧克力一样。 “我觉得你还是要多晒晒，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黑，你一站这儿我都有点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眼瞎了。”方一池说完从后面站了出来，小小的浴室原先还宽敞，现在竟然觉得有点拥挤。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晨你过来，在门口喊一声就行。”陆也说完就开始换衣服，短裤短袖套在了身上。 “你腿又怎么了？”方一池突然抓着陆也腰往后带了一下，陆也没站稳抓着墙身子晃了晃，“你这乱动手的毛病也不知道改改。”陆也看了他一眼，“拿衣服人多，磕门上了。” “下次小心点。”方一池放了手，把陆也从浴室推了出去，“回去吧，我洗澡了。” “谁没看过一样。”陆也嘴里嘟囔，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下，方一池反应快，一脚蹬在了陆也屁股上，浴室门一关就听见陆也趴在门上喊，“腿长了不起啊！” 浴室里面水声哗哗的响，陆也跑到厨房趴在门上，“阿姨，我先走了。”春姨转头看着他满脸堆着笑，“等会，这还有点桃酥你拿去吃，昨天小池做了个小蛋糕，但样子不好看，要不你拿去尝尝。” 春姨从冰箱里拿了个小盒子，陆也打开看见里面装了个四不像，看样子是个熊，但就是少了个眼睛，鼻子也是歪的，嘴角的笑容画了一半，看着倒是挺瘆得慌。 “你还能嘲笑他一下。”春姨笑着小声说了一句，手里面拿着一大盒桃酥塞在了陆也手里。 “谢谢春姨！我肯定笑死他。”陆也抱了一下她，提着一大兜东西出了院子，袋子挂在单车上朝自己家院子奔。 陆也假期花了几天把单车学了，手长腿长的倒是没摔跤，就是一直赖着方一池载他，成了习惯，突然有一天发现后座坐着有点挤了，干脆让陆安柏帮忙挑了一个车子自己骑。 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败，天一热又发了芽，原先的沙地被陆也又填了些软沙，有空了就在上面练跳远，旁边插了个牌子，工整写了几个大字：长个子，变猛男，超过混小子。 牌子上面被画了个猪头脸，是方一池趁陆也跑进屋子拿冰水的时候偷偷画的，陆也懒得擦了就一直挂着，后面觉得不对称，又拿笔在旁边也画了个漂亮小猪，毕竟从小画，熟能生巧，尤其是那条猪尾巴勾的及其顺畅。 “爸！”陆也进屋喊了一声，发现陆安柏坐在椅子上研究茶，满桌摆满了茶具和茶叶，陆安柏转头看着他，“快过来，新买的茶叶，你尝尝。” 陆也尝了一口，“你这兴趣也转移太快了吧，前两天还在研究书法，怎么又和茶叶杠上了？” “压力太大，排解一下。”陆安柏低头继续捣鼓他的茶叶。 “什么压力啊？这么多年还没适应过来？”陆也坐在旁边打开手里面的蛋糕盒子，把那个四不像蛋糕放在桌子上端详。 “这两天科室一天一个急诊，产妇大出血的，生育不了在科室哭的，什么样都有，我这一天天的也难受。”陆安柏说完喝了一口茶水，满意的点了下脑袋。 “要不我以后不要孩子了，让你少难受点。”陆也随口说了一句。 “臭小子生物课都还没学明白就开始考虑这个了？”陆安柏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去，希望梦里少点痛苦。” “希望家里少点茶叶和墨汁。”陆也盯着角落满桌子的瓶罐摇了下头，下巴抵在桌子上看着那个蛋糕，手指在上面勾了一点放在嘴里，“糖又放少了。” 大清早的方一池骑着车，一脚刹车在陆也家门口扬了一阵灰，陆也两个字还没喊出来，门突然敞开，陆也骑着车子从里面冲出来，军训服穿的整齐，扬着手，“买包子去，等会牛肉馅就没了。” “不用急，老板给你留着呐。”方一池脚用力蹬追了上去，“他怕你又像上次一样哭鼻子。” “滚！上次不知道哪个混蛋往我包子里塞芥末，是不是，混蛋。”陆也说完骑着车飞远了，身后的混蛋追了半天才追上。 两个人嘴里塞着包子站在大门口，陆也咽下最后一口，朝着操场上准备集合的队伍点了下脑袋，“等着看，展示我魅力的时刻到了。”方一池抱着双臂靠在单车上笑，陆也一抹嘴，“走！” 第55页 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到集合队伍里面，班上出了些新面孔，但大部分都还认识，远处的徐亮站在中间队伍贴着脸凑到女生堆里满脸堆着奇怪的笑。 “越大越猥琐。”方一池看着徐亮点评了一句，抬手扶正了自己的帽子。 “集合！按大小个排好！”教官站直了身子扫视了一遍队伍里的人，方一池站在最边上，旁边站着陆也，教官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你出来。” 陆也看着他，“我？” “喊报告！”教官喊了一句。 “报告！我？”陆也看着他。 方一池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好一个展现魅力的时刻。 第33章 跑步 陆也脑袋有点懵，从队伍里被提溜出来，教官看着他，“转过去。”陆也转了个圈，面朝着队伍，眼睛看着方一池使劲使眼色，方一池挑了下眉毛，陆也眉毛随后又皱了起来。 “看好了，这才是正确的穿衣样子，低头看看你们裤子是怎么穿的！”教官把陆也超前推了一把，整个队伍里的脑袋全部朝他下半身看，看的陆也脸色发白，一脸的尴尬。 “陆也，你往前站点，我看不到。”徐亮在后面喊。“谁让你说话了！”教官吼了他一句。 陆也跟个猴似的被人拉到前面展示裤子，几十双眼睛盯的他浑身难受，教官一声回去刚说出口，陆也就窜进了队伍里，方一池在旁边勾着嘴角笑。 太阳晒得烈，帽子只遮上半部分的脸，下半部分晒得像撩了火似的。 “头都抬起来，别低下去了。”教官踱步在前面晃悠，“但也别抬这么高啊，脖子仰着也要有个度。”他看了一眼陆也说道。 陆也不怕晒，恨不得把整个脸都朝着太阳公公，最好能晒黑好几度。“累吗？”教官问了一句。“累！”几十个嗓门合在一起喊。 “累就活动一下。”教官走到中央，“男生一人背一个，看到那边终点线了吗？”话问完，队伍里面死一样寂静，徐亮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教官走过去，“没看见？要不你先来，我给你指？” “看见了！！”徐亮瞪着惊恐的眼睛瞬间吼了出来，教官点了下头，“第一排先来？整理一下衣服，别等会扯掉了，人也要抱好了，跑一半人掉了就重跑，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队伍里面的回答稀稀拉拉，教官倒是没说什么，“到了终点，两个人交换，再跑回来，懂了就准备。” “你先来我先来？”方一池转头看着陆也，旁边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转过身拖着陆也大腿往上用力，硬是把人扛在了背上，陆也双臂环着他脖子，身子自觉的往上抬了抬。 方一池侧过脸蹭到了陆也的耳朵，“池哥带你飞。” 陆也愣着没反应过来，身下的人突然向前冲了过去，迎面的热风吹掉了陆也的帽子，他顺手把前面人脑袋上的帽子也拿了，抽空用袖子擦了一把方一池额前的汗水。 方一池跑的飞快，硬是和后面拉了一大半的距离，越过了终点线，“该你了。”他喘着气看着陆也，主动过去从后面勾着陆也脖子，浑身冒着热气缠了前面人一身。 “你抓稳了，摔了找你麻烦。”方一池对着陆也耳朵上说了一句。陆也笑了一下，“换个姿势。”说完转身勾着方一池腰和腿站起了身子，方一池愣着大脑一片空白，身子横着，突然腾空。 “谁他妈让你这样抱的！”方一池气的脸都白了，烈日的操场上，陆也一个公主抱，带着方一池跑了半圈。 回到终点，方一池脚一落地就用膝盖朝着陆也的屁股顶了上去，“胆子够肥的你。” “就是啊，够肥的。”一阵声音传到耳朵里吓得两个人竖了汗毛，齐齐转头看向了蹲在地上的教官，“还差十圈公主抱，接着跑去。” “不是，记错了吧，哪还有...我现在就去。”陆也看着教官脸转头拖着方一池又朝着操场中央拽。 “亏你想得出来！”方一池瞪了他一眼，陆也脸上堆着笑，手臂伸开，“快来，该你了。” 方一池抱着陆也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跑，跑的腿快软了，改成了走，“你瞧这汗滴的。”陆也被人抱着，抬手在方一池脸上擦了一下，满脸贱兮兮的笑。 “我累了，换你来。”方一池低头看着他，陆也休息好了，跳下来手臂伸长，“过来，陆哥哥抱你。” “那你接好了。”方一池坏笑了一下，陆也脸色一变，还没来的及躲就看着面前的人勾着他脖子猛地跳了起来。 “残废了！”陆也没站稳单腿一下磕在了地上，哐的一声，手上还抱着个人，方一池勾着他脖子，“快起来，别跪着。” “真想把你扔粪坑里去。”陆也低头瞪着他，咬牙站了起来，“沉死了你。” “缺锻炼。”方一池勾着陆也脖子往上又凑了点，白嫩脖子上透着青筋，汗珠打湿了半片衣服，方一池看的恍了神，脑袋一埋干脆眯上了眼。 “睡得倒挺舒服。”陆也走了两步故意颠了几下，方一池睁了一只眼看着他，“抱紧了，可别掉下去了。” 陆也小跑了两步也没了力气，拖着步子在操场上绕圈圈，“方一池。”陆也喘着气叫了声名字。 “嗯？”被抱着的人嘴里含糊吐了个字，听着还真像是没睡醒的状态。 第56页 “买个手机吧。”陆也吐了口气，停住脚步，一下用力把方一池扔在了草坪上，方一池被扔的脑袋一懵，抬头盯着陆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买就是了，你扔我干嘛呀。”方一池从地上爬起来，把满手的灰全部蹭到了陆也身上。 “没力气了，软了，胳膊软了。”陆也用力甩了几下胳膊，“应该快到点了吧，饿死了。” 方一池站在旁边掏了半天裤子口袋，扔了一块巧克力，“拿着吃吧。” 陆也接在手里也没客气，嘴里包着巧克力含含糊糊的说，“巧克力百宝箱？小卖部大叔估计把你大名都记住了。”陆也笑的开心，拉着方一池找了个阴凉地站着。 “百宝箱口令只有一个，又不是谁都能开。”方一池靠在树上打哈欠，盯着教官那边以防偷懒被抓。 “什么口令？”陆也脑袋朝着他凑过去，满嘴甜滋滋的味道散在空气里。 “陆也说饿了，才打开。”方一池没脸没皮的说完，脸都没红一下，陆也嘴里面巧克力半天没咽下去，愣了好一阵。 “那边的！干嘛呐！跑完了？”两个人对视的功夫，下面教官一嗓子才把两个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走走走！快跑。”陆也抓着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人站在后面双手勾着他脖子，“还是背着节省力气，快跑。” 方一池边跑边转头，“你也不怕他等会让你在背人继续跑，这么不听话？” “不管了，小命要紧，你慢点跑，混过时间就成。”陆也扒在他耳朵上说，热气吹的方一池痒痒。 “不是原来又胆小又听话嘛，怎么了？叛逆期到了？”方一池说话的时候侧了下脑袋，头上的汗水快流到耳朵里去了，有点发痒。 “也该到了，我看你的差不多该过了。”陆也说着伸手擦掉了方一池耳朵边上的汗，擦完又抹到方一池衣服上。 一声哨响像是救命稻草，两个人没忍住同时啊了一声，陆也从方一池背上溜下来，就等着那边一句解散之后抓着方一池往食堂飞，方一池小声嘟囔着，“三，二...二..一！” 嘴里刚说完，手上拽着陆也袖子就往食堂跑，扯得后面人半边衣服都脱了下来，“米还是面？”方一池刹住脚步转头问，陆也一脑袋差点磕到他鼻子上。 “面！”陆也撒开步子朝二楼跑，“草莓还是西瓜？” “西瓜！”方一池说完朝着一楼角落里跑。 两个人最后一人端着一碗食物坐到了食堂角落里的桌子上，陆也开了一瓶汽水放在了桌子上推给了对面，“我说这阿姨也真够扣的，改天我端个盆过去让她盛。”陆也盯着碗里的西瓜直摇头。 “下次直接买整个的，借个刀，在食堂门口切了不就成了。”方一池往嘴里灌了几口汽水，旁边的一碗麻酱拌面推给了对面。 “也对奥，那你明天扛一个过来。”陆也嘴里还在塞着面，脑袋被对面筷子打了一下，方一池看着他，“使唤人的本事倒是练的挺好。” “这别人也使唤不动啊，也就能使唤你。”陆也低头嘴里吸着面，听到方一池说了一声好。 “怎么突然想着要买手机？”方一池吃的飞快，低头正在吸最后一口面。 “好联系，不然找不见了怎么办。”陆也往嘴里塞着西瓜，“你有事提前给我说，不要临时敲一棍子，容易懵，走的时候也是。” 方一池坐在对面盯着他吃饭，半天没说话，陆也喝完汽水抬起头，对面人的手伸过来在他脸上使劲蹭了一下，方一池小声说了一句，“没个样儿。” 食堂里面吵闹的不成样子，两个人吃完了饭朝外走，大部队才从一楼涌上来，窄小的楼梯就那么点破地方，侧着身子勉强还能下楼。两个人手上的垃圾都没来得及扔，垃圾桶被队伍挡的死，一点缝也看不见。 “走路不长眼睛是吧！”二楼拐角处不知道谁吼了一声，本就狭小的地方硬是吼出了回声，方一池皱了眉，觉得自己脑袋疼，陆也在后面走，他回头看了一眼。 拐角处的男生被人狠狠在肩膀上推了一下，后背撞到墙上吓得满脸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高了他一头的人。 “新来的就在这抢饭，最烦这些小崽子了，还他妈挡道？”高个男生硬是把拐角堵了个死，后面的小可怜也不敢靠近，硬是在一楼排起了一列长队。 方一池站在拐角旁边，空气闷的让人烦躁，剁了下脚。看着高个男生推人的空隙，拐角露出了些空间，他反应快，迅速钻了过去，站在了下面的楼梯上。 陆也刚准备移步子，身子在拐角扶手那处突然被后退的高个男生撞了，陆也嘴里啧了一声，男生嘴里骂了一句妈的，转头盯着陆也看。 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陆也个头跟他差不多高，又仔细瞧着感觉陆也白净，皱眉就骂，“你他妈也没长眼睛啊！” 陆也被喷了满脸的唾沫星子，长这么大没吵过架，唯一吼过的人还是方一池，少年心气盛，陆也估计就是叛逆期到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握紧了准备往上冲。 “脑子不要就给你卸了，你他妈对谁吵呐？”方一池冷冰冰的从楼梯上冒出来一句，人已经走了过来，陆也拳头提在空中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是放还是不放啊？要不还是先改劝架吧。 第57页 第34章 照相 高个男生转头盯着方一池，眉头皱的恨不得夹死脑袋上的苍蝇，“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男生瞪着眼睛，说完估计是嫌陆也站着碍事，又推了一把。 陆也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崩大了看着面前的男生，提在空中的拳头默默放了下去。 对面人自己不知死活，他也不好拦着。人总得受点伤才知道骨头有多脆，脑子有多不好使。 看热闹的心有了，陆也干脆往后退了点，顺便把旁边的白净小女孩也推了一下。 前方暴力血腥场景，倒计时，三，二.. 陆也心里面的一还没喊出来，抬眼就看着方一池的拳头朝那男生脸上招呼了过去。 一点也不默契。 陆也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打的男生躺在地上有点懵，半天没动静，脸上明显红了一大块，反应过来刚准备起身冲上去，结果身子到半中央又被方一池踹了下去。 “下次说话注意点，行不行？”方一池跨在人家身上，低头说话的架势倒是平静，看这样子和口气倒像是安慰人。 “行，但我也没骂你啊...你，你打我干嘛呀？”地上的男生像个委屈的小可怜，一手扶着半边红肿的脸，语气跟快哭了似的。 方一池又提溜着小可怜的衣服领子，“你骂他了。”说完小可怜又被拎起来狠狠撞了下地板，“你还撞他了。” 话音刚落，“你别墨迹了，赶紧走人！话怎么变这么多。”陆也提着方一池领子就往楼下拽。 方一池刚才那股子凶恨劲被他打乱的稀碎，“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不是，你别拽我领子啊！”方一池的声音一路传到了食堂门口，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盯着。 陆也走到了篮球场上才松开手，“你还真是人狠话又多，惹了事要赶紧跑，哪有跨在人身上聊天的啊？” “刚建立的凶悍形象全被你给搅没了。”方一池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子，陆也走近站在面前，帮他拍了下肩膀，“没勒着吧？” “下次不用提溜领子，你一走，我肯定跟着就走了。”方一池抬头看着他，陆也盯着他半天，“你是不是黏上我了？” “放你的狗屁！”方一池一脚踹在了陆也屁股上面，陆也回头躲着，“你别老踹人屁股啊！” “你自己说屁股肉多的，要不你重新说个地儿？”方一池拽着人朝草坪上躺，帽子遮在脸上不说话了。 陆也侧过脸说，“要不你捏捏，看看换哪里好？”。 方一池帽子从脸上掉下来，侧头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捏在了陆也大腿上，疼的旁边人抽了口气，“你捏哪里不好，捏大腿根干嘛呀，疼死了。” “我看你这里皮最厚。”方一池说完伸手捏上了陆也的脸，俩人打闹着顺便把草地剩下的几朵小黄花也给摘了，“这个别你衣服上。” “丑死了。”陆也盯着胸前的小黄花笑了半天，手里一支，别到了方一池耳朵上，“这样好看。” “花不都一样嘛。”方一池又从耳朵上拿了下来。 “一个放在口袋了，一个放在你身上了。”陆也说完看着他，方一池脸明显变了点颜色，逗得陆也在旁边笑的肚子痛，“我就知道你听不了软话，这么长时间还是那个样。” 陆也笑得开心，突然被人揪了耳朵，只能一个劲的喊投降，方一池勾着笑看他，“你这毛病不一样也改不掉。” 下午休息结束的哨音吹响，一排排的绿帽子在篮球场上集合，热气从地上翻滚上来恨不得鞋底烧个窟窿，汗水从头顶沿着帽檐向下流，本是炎热难耐的时间，三排的最左边两个人却闹得开心。 陆也趁着教官转头的功夫，手底下的小动作不少，勾着手指去掐方一池的小拇指，两个人在底下暗自较劲，非要把对方手指按在下面才算完。 小把戏一直玩到吹了哨，俩人浑身冒着气，陆也脸晒得有点发红，方一池一手两个书包甩在肩上，“热吗？” 陆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汗水沿着额角流到了眉毛，“你又废话。” “洗澡去！”方一池拽着陆也的胳膊朝校门外面走，一脚踏上了单车，回头望着陆也，“跟上！” 九月的风吹散了少年的头发，一手扶着单车把手，一手扬着帽子，飞奔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不怕前路的磕绊，眼睛就盯着前面那个衣服被吹的鼓了风的人。 脚下的楼梯也不嫌长了，一鼓作气的骑着车就冲了下去，冲到河边拐了弯，并行朝那条夜晚赛跑的路上奔，到了那块红色招牌下面才刹了车。 “是不是一直盯着这个澡堂想进去呐？”陆也转头看着他笑。 “别说的那么不正经行吗？我就知道这一个。”方一池拽着他锁了车，朝着里面走，没走两步被拦在了外面。 门口站了个中年男人，手掌一摊，“身份证。” “洗澡也要身份证？”方一池看着他嘴巴长大了不少。 “我们可是正经澡堂，身份证。”男人手掌又摊了出来。 “得，走吧。”方一池转头拉过陆也，两个人又朝着原路返回，“等我成年了我非天天往里面冲，看他还拦我！”方一池回头又看了一眼。 “哪里来的执念，家里冲不就行了嘛。”陆也低头踢着小石头。 “浴室太小了，我总不能也把你硬塞进去啊。”方一池说的一本正经，陆也反应过来瞪着他，“你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第58页 方一池咧嘴一笑，转头撒开步子朝着河里跑，跑到靠近中央，仰头躺了过去，整个人浮在水上四肢瘫平了就露出了个脑袋。 “不是有浴缸嘛，跑河里泡澡啊？”陆也蹲在他脑袋旁边低头看他，鞋泡在水里也湿了，手掌扶着方一池下巴，“你鼻梁还挺高。”陆也拇指在他鼻头上面轻轻磨。 方一池闭着眼睛，陆也的手指一直在他鼻子上划，划过鼻梁又划向了眼睛，食指一圈一圈的在上面绕，最后绕到嘴唇上，一点一点的轻戳着。 “咔嚓。” 方一池脑袋上面突然响了一声，水里的人睁开了眼，陆也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方一池，脸上堆着笑，“不好意思，忘关声音了。” “什么时候拿的手机？”方一池睁眼看着他，身子没动，依旧在水里泡着，好几次水埋过下巴，陆也用手给他托着，手指不安稳，一直在方一池下巴上磨。 “前两天。”陆也说完又对着方一池脸拍了一下，手机又是咔嚓一声，“这怎么还关不掉了？”陆也低头对着屏幕按。 “别管了，又不是偷怕。”方一池从水里抬了身子，满身挂着水，哗啦啦的往下流，转头从陆也手里接了手机，掰着陆也脑袋朝自己肩膀上凑，“这样不就行了，搞那么麻烦。” 方一池手里手机咔嚓一声，照了两个脑袋的照片留在了屏幕里，陆也愣着脸上来不及有表情，侧头看着方一池，水里的人满身连着头发全是湿的，对着屏幕摆了个灿烂的笑。 陆也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这大概是你笑得最好的一次了。” “怎么了？笑脸也要排个一二三四名啊。”方一池说话时甩了下袖子，滴了陆也满裤子都是水滴。 “你的不用排。”陆也捏着方一池的脸，手机咔嚓又拍了一下，嘴里小声说，“都挺好的。” 河里的水冰凉，却依旧是浇不灭酷暑下冉冉升起的小火苗，照片里的方一池脑袋靠在陆也膝盖上，满脑袋的水湿了后面人的衣服，一口小白牙笑得开心，脖颈间凑过来的脑袋白嫩的不像话，嘴唇微张着，轻轻叫了声阿池。 “你说什么？”陆也侧过脑袋问，鼻子蹭到了方一池头发上的水。 前面的人转过头盯着他小声说了名字：“小也。” 第35章 再见 “你再叫一遍。”陆也脸上透着笑，“除了家里人，还没人这么叫我呐。”说完手拽着方一池的衣服袖子，屁股往后挪了一下，河里石子太多硌的慌。 “不叫了，你又开始臭屁。”方一池抓着陆也手臂将人拽了起来，“回去吃饭？” “听你这话是不想让我回去吃喽。”陆也满屁股的水，感觉有点怪异，像尿裤子了一样，干脆又蹲下把全身都泼湿了。 “回去有肉吃，跟着我只能吃碗粉。”方一池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岸边，对着陆也伸手，“去吗？” “我不挑，有的吃就行，更何况是免费的，我肯定要去。”陆也伸手对着那个伸出的手掌握了过去。 陆也穿过了两条巷子才发觉这路有点熟悉，还是那间买烧饼的铺子，走进了才发现，老板用了块大红木板摆在门口当菜单，新添了几道菜：羊肉粉，加很多香菜的羊肉粉。 “这老板是不是怕羊肉粉三个字在上面太孤单了，勉强才加了后面那个？”陆也看着牌子抽了下嘴角，转头对着老板，“老板，我要粉，不是那个粉，是加很多香菜的那个粉。” “干嘛呐，绕口令？”方一池看着他笑，手上抽了些纸巾埋头擦着桌子。 “再擦也那样了，风一吹灰还是得掉你碗里。”陆也跨腿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两手支着下巴盯着对面人看。 方一池被他看的低了头，手上的纸巾被桌子擦烂了还再擦，陆也突然抓着他手，“擦烂了老板找你赔钱。” 陆也抓着的手恍惚间有点发烫，老板喊了一声烫，两个大碗哐的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陆也才回过神，抽了双筷子，夹起粉就往嘴里送。 “烫烫烫！”陆也烫的直抽气，筷子一放坐在一边吹碗里的汤。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哪天烫出泡了你估计就老实了。”方一池说完吹了两口粉，又把粉放了回去，筷子夹着碗里的肉，放在了陆也碗里面，“粉等会在吃。” 陆也倒是没说话，乖乖夹着碗里的肉往嘴里送，“你这照顾人的毛病是不是成习惯了。”陆也吹着气问他。 “也没有，就是看你一天笨手笨脚的难受。”方一池吃了一口粉，“可能是习惯了。”他抬头看着陆也，“习惯帮你。” 陆也嘴里面的嚼着的肉也不动了，有点呆滞的看着他，后背突然扬起的一阵灰吹了他一脸，“我去，这么窄的巷子哪里来的卡车啊？” 陆也嘴里面吐着灰，双手盖在自己的粉上，回头鼓着腮帮子看了一眼，“哪里来的搬家车啊？谁要走啊，你说这....” 陆也说了两句突然顿住了，转头看着方一池嘴里面的肉半天都没咽下去，“我感觉，我好像不饿了。” “别矫情了，赶紧吃，别晚上又哼唧着找食物，谁每天半夜溜出去买串啊。”方一池头都没抬，埋头吃完了饭也没再说一句话，陆也吃的慢，等了将近十分钟碗才见底。 陆也突然抬头看着他，“方一池，那个...” 第59页 “老板！结账。”方一池转身站了起来朝里面走，硬是把陆也后半句话塞了回去。 两个人一路上没说话，单车停在陆也家门口的时候，方一池拽着陆也的手，另一只手在裤子里掏了好久才掏出来一只笔，“电话，你记着吧。” 碳素笔细细的笔芯在手背上划的发痒，陆也盯着面前人的侧脸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一样，吸一下气都觉得自己累的慌。 “你等我一下，就一会。”陆也转头冲着院子里面冲，跑的太急，院子里的花被他蹭的掉的满地都是，平时看到，陆也得心疼死，这会他没工夫看花了，他更心疼外面得人。 等了将近一分钟，陆也捧着一罐透明玻璃灌出来，里面塞了三分之二的白色纸条，叠的方方正正，一手塞到了方一池手里面，脸上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太阳晒得还是羞的。 “走了，有事发消息。”方一池晃了一下手里的瓶罐，转头踏上了单车，陆也望着背影觉得有点腿软，手里面扯着根书包带子，站在门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转头进屋。 “汽水要吗？在冰箱下..”陆安柏站在厨房门口探头对着他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陆也看着他，“方一池他们要走了吗？”陆安柏愣了一下，最后点了下头，“说是那边房子找好了，工作也有了，要尽快过去。” “在哪里？远吗？”陆也冲过去看着陆安柏，手里面的书包被甩在了沙发上。 “高铁的话...四个小时应该差不多。”陆安柏说完看陆也没说话，“寒假要是想过去也是可以的，这也没办法，总不能把方一池一个人扔在这里上学是吧。” 陆也愣了半天没说话，陆安柏问他吃饭了没，陆也点了下头钻进了卧室。客厅里的空调吹不进里屋，陆也躺在床上闷了一身的汗，后背湿了也不想动，盯着天花板的灯，一直盯到太阳下山。 要不要打个电话？然后说什么？ “说什么啊？”陆也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躺的背后有点麻了，侧过身子窝成了一团，手指一圈一圈的在床单上勾画，不知道在勾什么，大概是个小猪的样子。 太阳落下山了，透过窗户陆也听到外面的大爷大妈的打牌声，一对三，一对二...听到大爷喊了声王炸的时候，整个人像诈尸了一样突然蹦了起来。 陆也拿着新买的手机，反反复复的开关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的号码拨出去的时候，响铃了将近一分钟都没人接，“电话都不接了。”陆也话音刚落，手机那边突然有了声音。 “你终于舍得拨个电话了？我以为你一回去就睡觉了呐。”方一池在那头说话，周围传来了几声胶带撕扯的声音。 “你等我电话啊？”陆也说着走到窗户边上，希望热风能将人吹的清醒点。 方一池那边半天没有出声，最后周遭安静了些才说话，“你是不是又饿了？” “哪有，我又不是饭桶。”陆也笑了一下，“方一池，我会不会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不会，我肯定回去，爬也能爬回去，实在没车找个马跑回去，马没有驴也行。”方一池说完陆也又笑了两声。 热风只会将人吹的更晕，陆也嗓子吞咽了下，脑袋晕晕乎乎的扶在窗户沿上，“你能不能别走啊。”陆也顿了两秒，“我好难受。” 电话不知道安静了多少秒，陆也好像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出来的蝉鸣声，方一池慢悠悠的开了口，“要不再吃个烧烤？” “好。”陆也这会儿脑袋不晕了，没有一点犹豫的就答应了，转头挂了电话从衣柜里拽了件黑色短袖套在身上，腿上套了条运动裤，拿着手机就往外冲。 两家隔了还有些距离，陆也靠在门口的墙上等了一会，等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了动静猛的抬起了头，“方一池？” 方一池冲过来按了一把陆也的脑袋，两个人差点一起撞到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去，他勾着陆也脖子，“走了，时间刚好，估计现在人还不多。” 两个人一路是闻着香味找的地方，昏黄的灯光在路边照着，肉在炉子上烤的劈里啪啦，小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俩人凑到炉子前，一人拿了一把肉，翘着二郎腿在路边的椅子上等。 “换个地方吃？”方一池突然转头看着他。 “换哪里啊？你家吗？阿姨都睡了吧。”陆也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却依旧白嫩，眼神发亮。 “赵克然那里不是有个地方嘛。”方一池说完转头就给赵克然打电话，那头的人估计都睡了，最后哼哼唧唧的答应了。 俩人揣着两大把肉串走到修车铺门口的时候，赵克然刚好拖着双拖鞋站在门口，手里甩着钥匙，“你可真能折腾，明天要走了？” 方一池没说话，最后点了下头，赵克然跑过去单手抱了一下人，“一路走好，看在你要走的份上，这次随便造吧。” 铁门慢慢透出了点缝隙，陆也转头看着赵克然，“不一起？” “不了，我可受不了什么离别的话，就这样挺好的，有缘江湖再见。”赵克然摆了手，拖着拖鞋慢慢朝远处走。 陆也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解塑料袋，“徐亮你没给他说？” “不说了，那小子烦死了，你明天给他说吧，多带点纸，说不定他还能哭几下。”方一池坐在旁边的小床铺上，手里拿了根羊肉串朝陆也嘴里塞。 第60页 “你说我要不要也滴两滴眼泪。”陆也嘴里塞着肉抬头看着他。 “别了吧，我看的还不够多啊？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也得改改，这次忍一忍？”方一池坐在旁边安静吃串，吃好了躺在床铺上发呆。 “看什么呐？”陆也收拾好袋子盘腿坐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我在想第一次见你时候的样子，算一算也挺久了。”方一池说着掰了下手指。 “你还好意思说，见面就扒裤子，魂都给我吓没了。”陆也说着撒气似的揪了下方一池的头发。 “灰头土脸的混小子玩惯了，头一次见你这么白嫩的小孩，跟块豆腐似的。”方一池抬眼看了陆也一眼，“现在好一点了。” “什么好一点了？”陆也盯着他问。“没那么傻了，嫩豆腐变老豆腐了。”方一池说完看着他笑。 陆也掐着他的脸，直到方一池喊疼了才住手，躺着的人嘟囔了一句困了，陆也听着也闭了眼睛，靠在墙上闻着满屋子的铁锈机油味，睡到了大天亮。 陆也是听到铁门声的时候才惊醒的，抬头的时候脖子闪了一下，疼的他嘶了口气，抬眼看见方一池站在门口，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方一池抖了下脖子上的石头，“这个我拿走了。” 陆也看着人影消失的时候才晃过神，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发现腿压的有点麻，铁门一推，街道上还空旷，抬眼看过去，只有一个背影在单车上，越跑越远。 “我篮球还没学好，怎么就跑了啊。”陆也自言自语的说完，靠在铁门上肩膀有点抖，眼前越来越模糊，带着咸味的水流到嘴角的时候猛的抽了口气。 都说了不哭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啊。”陆也顺着铁门蹲在了地上，从低微的抽泣慢慢哭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吓得路边遛狗大爷绕着他走。 陆也哭的累了，慢慢站起了身子，手里拿着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指尖点到了阿池，轻敲了几个字，用衣服抹了把眼泪，慢慢朝着回家的路走。 手上的手机嘟了一声，已读消息。 再见，我的阿池。 第36章 雨声 九月的风带着闷热的潮湿气直往身上扑，沿途花开的灿烂，熟悉的小路闭着眼睛也能走，就是走的异常安静，陆也越走越慢，路边的泼水声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头顶上的丁香探了头，扑了陆也一脸，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隔壁街的阿黄带着狗崽子溜街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以往旁边的人吸引了他太多的注意力。 陆也难得回家没有着急的找水喝，他也不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有什么好渴的。 他整个人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都在吸机油味，脑袋也晕乎乎的，出门沿着河边的马路一路走，抬眼看到远处公路上的货车，心脏漏了一拍，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好久。 早晨河边的水还冰凉，陆也蹲在旁边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搅，泡的手指发涨了才停下。 “不听话的混小子走了正好，说话没人动不动就呛我了。”陆也低头盯着水小声说，“刚好没人踢我屁股了...没人跟我抢包子了，没人给我巧克力了，没人跟我打球了..” 陆也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滴的满手背都是，“我以后嘴肯定得烫泡了，以后谁跟我抢饭去啊。”他脸埋在膝盖里面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正午的太阳出来晒得人背后发烫，陆也缓慢站起身子，一个人朝着原路走，走到拐角处被人狠狠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徐亮从后面跳出来，脚上拖鞋差点飞出去，“我看你都蹲一上午了，干嘛呐？到我家吃饭去？” 陆也转过身看着他，徐亮被吓了一跳，“你这干嘛呀？你家出事了啊！” “我怎么这么矫情啊！！”陆也突然抱着徐亮开始哭，哭的徐亮一脸懵，手放在空中举着也不敢动，“你别这样啊，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徐亮尴尬的小声对着陆也耳朵说。 路过的几个大爷大妈偏头看他，徐亮扯着笑对人家摆手，“没事，他就考试没考好，考试没考好，我没欺负人哈。” 陆也抱着他哭的满脸都是眼泪水，最后突然一把将徐亮推开，手朝脸上一抹，“没事了，我走了。” “不是。”徐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敢情我就是了垃圾桶呗，一池人呐？” 陆也顿了脚步转过身，“走了，不回来了。”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什么叫不回来了？他干嘛去啊？”徐亮在后面咋咋呼呼的喊，陆也被吵得脑袋疼，盯着地面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说错，我还真是个矫情玩意。” 徐亮在后面渐渐没了声，陆也一个人回了屋子，空调开到最低，躺在地板上深呼了一口气，手臂盖在眼睛上缓了好一阵，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信息上面多了个红色的小标记，陆也点开发现对方发来了照片，胸前挂着的小石头上刻着个也字。 阿池：忘给你看了，字不好，凑活看。 陆也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没出息的又开始流眼泪，手机过了一会又是叮咚一响。 阿池：你没哭吧？ 陆也抹了一把眼泪水，发了一行字：没有，我没那么矫情。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发过来消息。 阿池：我都看到了。 陆也突然觉得有点颜面尽失，眼泪也流干了，最后发了个小猪头的表情，消息响了一声。 第61页 阿池：我瞎猜的。 陆也叹了口气，打开了备注更改，直接改成了混小子，手机一扔，钻进卧室睡觉去了，睡了一会又觉得不安心，冲去沙发拿着手机垫在枕头底下才行，就怕对面混小子突然发什么消息。 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陆也揉了下眼睛，突然拿起了手机看消息，瞧着头像上面有个小红点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方一池就发了两个字：晚安。 陆也笑得开心，去了趟厕所倒头又睡了过去，一睡就睡出了大事，迟到了。 睁眼一看已经九点了，还挺巧，刚好九点学校就要集合，陆也单腿跳着套袜子，外套拿在手里就往外冲，整个人跌跌撞撞的上了车，一路朝着学校奔。 方一池走的第一天，迟到了。 陆也嘴里面一个劲的嘟囔完蛋了，冲到队伍面前的时候帽子还是歪的。 “三十个俯卧撑，快点，做完回去。”教官看着他，陆也喘了口气，一点也不敢含糊，趴在地上一口气做完站了起来，喊了声报告走回了队伍。 陆也习惯性的拉了一下隔壁人的胳膊，结果旁边的男生迷茫的看着他，“怎么了？”男生小小声音说了一句。 陆也尴尬的摇了下头，站直了身子望着前面的杨柳树愣神，只期望着时间能过的快一点，他的手好几次想要勾起来去牵旁边的人，一个上午都在克制自己那个不老实的爪子。 上午吹哨后他蹲在树旁边喝水，满头的汗，低头找了半天的纸也没找见，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他的衣服好用。” “陆也！吃饭去？”徐亮跑过来拽着陆也朝食堂跑，徐亮拽的力气没那么大，走到大厅转头看着他，“你吃什么？” 后面的人愣了半天，“面，拌面。” 徐亮：“这样啊，那我吃炒饭吧，还能蹭两口你的，我排队去了。” 站在队伍中间的时候陆也有点晃神，排到他的时候阿姨大嗓门的冲着他喊，“粗面还是细面？辣椒香菜自己加！”陆也顿了两秒喊了声粗面，手里捧着一碗面在旁边加调料。 左一勺右一勺，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加了些什么东西，脑袋一团乱，端着面跑去二楼买水果的时候才发现水果基本都没了。 还是分头行动的好。 徐亮坐在角落里的桌子上冲他招手，陆也走过去坐在对面，夹着面往嘴里送。 “你说一池什么意思啊，一条裤子长大的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他最后一天干嘛呐？”徐亮抬头看着问，手里面捞了几根陆也碗里的面条。 “哎？还挺好吃的，我下次也去买这个算了。”徐亮说完低头继续扒着自己的米饭。 “嗯？”陆也嚼了几口面条没忍住嗓子里嘟囔了一下。 “怎么了？有虫啊？”徐亮看着他。 “没有，就是...味道不一样。”陆也盯着碗里的面出神。 “有啥不一样的啊？不都一个窗口的嘛，对了，最后一天干嘛去了？”徐亮又问。 “他...收拾东西，打包行李太忙了。”陆也没敢说两个人钻到车铺里面吃串的事，他怕徐亮等会哭鼻子。 一顿中饭吃的陆也有点恍惚，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开心。 我要问问那个混小子面里之前都加了什么。 陆也心里想了一下，转头看见窗口那边摆了个大西瓜，大叔举着大刀就准备往上切，陆也冲过去喊了一句住手，大叔一脸茫然看着他，“做啥子呦？” “我要一整个！”陆也说完抱着个大西瓜就往外走，手里还揣了把刀，吓得旁边学生看着就往两边躲。 “来！分了吧！”陆也扛着西瓜放在了地上，中午还有点休息时间，草坪上的人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扇着帽子，陆也一句分了，这群人也算是疯了。 操场上三排的位置围了一圈人，一人捧着一块西瓜啃，啃的对面的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班里臭小子不少，吃还不够，手里拿着还要跑去别人班门口炫耀一下。 陆也切了两块，嘴里啃了一块，手里还拿着一块，偷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照，点了混小子的头像发了过去，顺便拍了张自拍一起发了。 陆也打了三个字：没你的了。顿了一会又删除了，重新打了几个字：给你留的。 混小子：自己扛的？ 陆也回了个白眼，啃完了最后一口瓜，哨声一响，乖乖又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下午。 回家的路上也没人说话，陆也一手骑着单车，一手举着手机拍了下侧脸给方一池发了过去，带了条文字：你看我是不是黑了点？ 消息半天没有动静，陆也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还是没动静，心里面跟猫抓似的，“他是不是烦我了？怎么办啊？” 手机叮咚一声响，方一池终于回了个消息：终于黑了点。 方一池拍了张自己的房间，回了个文字：下午打扫房间没看手机，对了，你是不是又在乱想什么东西？ 陆也瞪着眼睛呆了半天，回了一句：乱想什么？ 混小子：你那点毛病我还不知道？估计一个下午脑补了一场电影了。 陆也躺在床上笑了半天，打开那张卧室的图片盯着移不开眼，方一池的课桌上整齐放着一个笔记本，旁边放着个透明玻璃桶。 陆也：纸条你看了？ 方一池那边半天都是对方正在输入，陆也等的眼睛都酸了，“是不是打小作文呐？” 第62页 手机叮咚一声，混小子：下雨了吗？ 陆也：？？？没有啊。 混小子：那你今天没有想我啊。 陆也脸一红，倒在床上半天没说话，他依稀好像记得自己写了什么：一边听雨，一边想你，雨声淅沥响，我的心脏越跳越快。 第37章 外省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第二天一早起床，窗户外面飘进来一股泥土味，啪啦啪啦的雨声打在窗户沿上，陆也出门前嘴里叼着个包子，昨天陆安柏下班回家，闲着无聊开始研究面食了。 压力太大，喝茶满足不了，只能通过暴力揉面来抒发。 陆也咬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面揉的不错，蹲到门口翻出了件白色雨衣，套在身上骑着单车朝学校奔。 校门口围了一圈人，陆也探着脑袋走过去，还没站两分钟，前方突然吹哨，“训练取消！回班上课！” 学生叽叽喳喳的吵，大致就是表达一下兴奋，陆也跟着跨上了楼梯，小跑着进了教室，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仰着脑袋继续啃包子，盯着旁边的座位看了一会，干脆把腿搭在上面开始睡觉。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发困，陆也侧头趴在桌子上盯着篮球场，球筐换了新漆，被雨水刷得发亮。 不止下雨时会想人，平时也会，每时每刻都会。 陆也盯着窗外一个上午，最后讲台上一句下周测验才把思绪拉了回来，“下周周测，虽然开学没多久，但精神都要打起来，这次没有顺其自然，别忘了还有中考，有了好的高中才有好的大学，别不当回事。” 讲台上的人陆也第一次认真看，军训几天见过几面，倒是没有好好坐下来看过，女老师没了啼挞的高跟鞋，只有长发和边框镜，面相看的无比严肃。 周测啊？中考，高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也盯着窗户上的雨滴，看着面前的三滴水合并落下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了一圈。 靠，机会摆在眼前，陆也啪的一下拍了桌子，动静大的全班几十双眼睛朝后转，陆也愣了一下，“啪”又拍了下桌子，“说得好！” 估计长这么大都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刻，徐亮扶着脑袋看他，轻轻摇了两下，女老师推了下眼睛，“你来我办公室。” 陆也从走廊向前走的时候，徐亮偷偷拍了下他屁股，嘴里小声说了句加油，陆也想死的心都有了。 女老师个头不高，陆也站在面前高了她至少一个头，老师咳了一声，端了杯热茶在嘴里吹着，“陆也是吧？” “嗯。”他点了下头，看着倒是平静。 “看着也不像个调皮捣蛋的样子，坐吧。”老师对着旁边的椅子点了下脑袋，“年纪都小，爱玩也能理解，但要有个度，就两年多的时间，过的很快，最后怎么着还是要考试的，这个明白吗？” “明白。”陆也看着他乖乖点了下头，老师放下杯子，“想好怎么过了吗？高中准备去哪？最好的一中可是要...” “去省外！”陆也盯着她突然打断了话，老师手里面的笔明显滑了一下，“什么？是要搬家吗？” “不搬。”陆也看着她。 “不搬家那，那你什么意思？自己出去读高中？”老师眼睛崩大了一圈，把水杯拿起来又喝了一口，“你家里商量好了是吧？” “没有，还没说。”陆也那句刚想的都没敢说出口，老师顿了一会，“那你自己努力，分数考高点，准备去哪一个？” “哪一个？”陆也愣了半天，“没想好。”我得回去问问，陆也心里盘算了一下。 “行吧，下周测验，看你底子好不好，还是那句话，玩可以，但要有度，明白？”老师看着他。 “明白！”陆也站起身子。“回去吧，好好上课。”老师低头写教案倒是也没继续说什么。 这人有了目标就有了精神，办公室门一开陆也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满脸带着笑从后门闯进了班里，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盘算着事情。 方一池这个拉后腿的最后可别考个全市最差高中，不然他可亏大发了。 陆也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铃声一打身子坐的直，聚精会神的听了一天的课，放了学还在整理笔记，最后眼睛酸疼的不行了，抬头靠在椅子上盯着窗外放空。 雨水干了，场上的篮球声咚咚的响，勾的陆也心里痒痒，最后狠劲捏了自己一把，继续趴在桌子上做题，做到放学操场上没了人影，陆也才抬头收拾书包朝外走。 操场边缘滚了个篮球，陆也没忍住走过去把球掂在手里，单肩背着包，袖子撸起来跨到篮球场边对着球筐投了个球，正中圆心，陆也笑得灿烂，扭头骑着单车朝家里奔。 篮球，勉强也算是教会了。 书桌上的手机充了满格的电，陆也本想先看书的，奈何还是觉得心痒痒，点开了消息，冲着方一池发了文字：你今天做什么了？ 那边回的倒是挺快，混小子：打球了。方一池发了张篮球服的照片，从上往下拍的，地下还滴着几滴水。 陆也趴在桌子上像泄了气的球，过了好一会才又发了消息：你们那最好的高中多少分啊？ 混小子：没查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也：要不我去你那？ 方一池那边不知道停了多久才回的消息，陆也在旁边做完了整张卷子，手机才嘟嘟两声。 第63页 混小子：要来就来最好的，不然太亏了。 陆盯着手机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笔一扔题也不做了，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发消息：真的？不开玩笑？ 方一池那边又停了好长时间，陆也这次没着急，就当臭小子在思考，最后方一池发了段语音：这次不开玩笑。 陆也心都漏了一拍，这回倒是轮到他发楞了，盯着满桌的卷子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怎么过了没多久，这小子声音都变了？ 陆也发了语言过去：那我等你，不对，你等我。 混小子：好，我等你。 陆也大概是太过于兴奋，一路奋战到了凌晨两点，陆安柏半夜起来上厕所敲了他的门，满脸茫然的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爸，我去外省，学校去最好的那个。”陆也看着他，眼皮都快合上了，最后推开椅子准备洗漱换衣服。 陆安柏懵着脑袋，“啊？奥，好，你加油。”他打了个哈欠，拖着拖鞋继续回屋睡觉去了。 战斗到凌晨的代价就是陆也第二天一整天上课，都是掐着自己胳膊上的。篮球也不打了，最后离开学校的时候自己抽空去球场投个篮，权当放松了。 时间过的飞快，周测完的结果出来，陆也顺利排到了第一，年级第一。 出了成绩的下午，陆也又被拽到了办公室，老师架着眼睛看着他，“期末考，考完照片就上墙了，你自己看着办，要不要继续努力一下？” 陆也愣了一下，嘴里差点吐出来一句不要，最后脑筋一转，照片上墙还能给方一池发一张刺激一下他，想到这，脑袋突然就点了头。 学校没有换班制，陆也凭着一己之力扫下了重点班的前几名，徐亮刚开始还喊他打篮球，最后干脆也不喊了，班里有人吵了，臭小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喊了一句，“班里最后一排的学霸是珍稀动物，班里脸子就靠他了，全部给我安静，做题！” 陆也本来挺认真的在看卷子，被臭小子一喊被打断了思路，只能皱着眉苦笑。 每日生活过的倒是循规蹈矩，上学听课，做题，摸几把篮球过个小瘾，拽着徐亮去烧烤摊一星期吃一次串。赵克然家的秘密基地是打死不开口，吃串只在街头吃，吃完冲回去继续做题。 暑假过了迎寒假，潮湿冰冷的雨和空气恨不得钻进人的骨头里去，陆也新买了件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单车骑得刮脸，冷风吹的疼，只能找了件陆安柏压在衣柜地下的毛围巾围着。 门口的鞋子倒是堆了不少，陆也个头涨的太快，一个劲的买鞋，码数也顺利换上了四开头的数字，暑假晒黑的皮肤寒假又白了回来。 陆也身高一路蹿到了和陆安柏平行，嫩白豆腐变成了强健的高豆腐，蛋白质含量一路飙升，为了体育不拉跨，天天晚上穿着运动短裤沿着河边那条公路跑步。 每天跑完了蹲在河边搅水，搅完了泼在脸上权当洗脸了，凌晨做完卷子照例在消息里回了：晚安。 方一池的备注改成了：你等着。 陆安柏之前找他借手机打电话，不小心看到微信名字，转头就对着陆也问，“你是不是在学校招惹谁了？你这...要干架吗？” 陆也愣了半天才把手机抢过来揣回了兜里，“一心只有学习，没空干架。” 一心只有学习的陆也同学，最后荣登了走廊照片墙的黄金位置，照片蓝底白衬衫，就是一脸严肃。 照片的位置一占就占了几年，陆也站在走廊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想起了去年夏天给方一池发照片，本想着回家之后好好炫耀一下，没想到走到家门口手机传来了滴滴声。 方一池的照片成功先一步入了视线，少年长开了眉眼，看着稳重了不少，陆也盯着脸看了半天，最后才看到照片头顶上的字：期末排名，一。 陆也那年一脚刹住了脚下的单车，扯着嗓子对着手机语音喊：老子也是第一！ 照片发过去，手机滴滴一声，方一池发了文字：真想捏一下这个脸。 第38章 推门 “陆也！去下办公室！张姐叫你。”门口一个小姑娘对着陆也喊，陆也回头看着她，“怎么了呀？”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一红，“不知道，你快去吧，下节数学你的作业在老师那，他可能要用一下。” “好。”陆也转头朝着办公室走。 白嫩小子长大了，小姑娘看着他一说话就脸红，陆也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前些天中午吃饭，徐亮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人家害羞啊！” “害羞个屁，我又没干什么。”陆也嘴里扒拉着面条，徐亮看着他，“你爸应该放心你的，你这木头样子，早恋不了，真是白瞎了。” “白瞎什么？”陆也吃完抬头看着他。 “白瞎这张脸了，要我肯定就天天跑到体操...哎！你等等我啊！”徐亮拽着陆也的衣服，吵闹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张姐是班主任，从第一次见面就带着个眼镜，这麽多年一直没摘过，陆也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你找我吗？” “嗯？来啦，对了有个事要说一下，最后毕业的时候有个毕业生致辞你要去一下，你提前准备一下，不要最后在弄又耽误时间。”张姐看着他说。 陆也点了下头，张姐看着他，“真要走啊？不在这边上了？” 第64页 “必须走了，答应好了。”陆也看着他笑了一下，找了个椅子习惯性的坐了下去。 张姐凑近了点，“答应谁了？” 陆也愣着想了一下，最后脸上带着笑，“重要的人，一开始就说好了，反悔不了了。” “那好吧，以后没事就回来看看，臭小子第一次见就觉得肯定是个好学生，我这眼光真是一点没错。”张姐满意的喝一口热茶，翘着腿看着班级卷子。 “肯定要回来，我爸还在这呐，总不可能把他扔在这啊。”陆也笑得开心，两个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才出了办公室。 陆也去厕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揣着手机发消息：毕业致辞，到时候陆哥给你发照片。 你等着：好啊，p几道金光闪瞎我的眼。 陆也：我不P也很闪耀。 你等着：又开始臭屁。 陆也关了手机靠在墙上笑了好一会，太久没见面了，一点没生分，两个人倒是都欠儿了不少，陆也自认为已经身高超过了方一池，一口一个陆哥哥的自称，方一池倒是没反驳。 仔细算算两个人年龄也没差多少，方一池大一点，大一个星期。 手机揣兜里，陆也前脚刚踏进教室，屁股刚一落座，前面的桌子猛地向后推了一下，陆也踹了一脚徐亮的椅子，“抽风了？” “哥，商量个事呗。”徐亮转过头趴在陆也桌子边上，陆也没理他，低头算着数学题，“你先说，说完我再考虑，传纸条送情书这种事情我不干。”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嘛！”徐亮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陆也抬眼说了句就是。 徐亮凑近了点，“你给我补补课吧。” “什么玩意？”陆也手底下一用力差点把本子给捣穿了，“你吃错药啦？” “不是，这不，咳，这不快考试了嘛，昨天一冲动和我爸打了赌。”徐亮挠着脑袋一脸的娇羞，陆也脑袋有点懵，“什么赌？” “就摩托车，考好了有车！我拿上了带你兜风去呀。”徐亮拉着陆也胳膊一个劲的拽。 “和你兜风没兴趣。”陆也低头又写了几个字，“从哪里开始？” “从哪里开始？要不就...从头开始？”徐亮有点心虚，刚说完陆也一脚踹在了他椅子上，“滚蛋。” “下午放学跟我走。”陆也抬头看着他。 “球...球还打不...”徐亮声音跟蚊子叫似的，陆也抬头瞪了他一眼。 “不打了，不打了！车重要。”徐亮摆着手慌忙转了身，陆也手里的笔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突然埋头从隔壁桌子里掏出块石头，鹅黄色圆滚滚的，他放在手心里搓揉了半天。 自从方一池走了，陆也旁边的桌子就一直空着，他也不愿意换，非要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全班座位都是流水席，除了陆也的，毕竟位置也不好，也没人抢，一做就做了几年。 陆也偷偷从口袋掏出手机给方一池发消息：刑天哥还住这吗？ 发了消息又重新放回了手机，上课时间估计方一池一时半会也回不了消息，果然到了中午的时间手机才嘟嘟响了两声。 你等着：在，前几天出差，好像最近回去了，就我家旁边院子往里走，第二个。 陆也回了句好，方一池连着电话号也一起发过来了。你等着：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了？ 陆也没回文字，手心里捧着那块石头发了张照片，最后才敲了字：怎么样？ 你等着：手挺好看。 陆也愣了一下笑着发了白眼表情过去：前几天看见的，就那片河里，还挺好看的。 你等着：要给我吗？ 陆也：你都有一个了还要？这是我的。 陆也攥着那颗石头脸上勾着笑，放学了嘴角都没放下来，徐亮跟在后面肩上甩着书包，“我们是到你家了就开始努力学习，还是先吃个饭啊？” “你先吃饭，我去个地方，一会儿就回去。”陆也骑着车侧头对着徐亮说。 “那行吧，反正我也不着急，实在不行我就睡你那呗，我们熬夜...哎，不是，你跑那么快干嘛啊！”徐亮话说了一半，陆也突然加快了速度甩了他一大截。 陆也一个刹车在门口停下，转头对着徐亮，“先进去吃饭吧，差不多饭做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进去不会把你爸给吓着了吧！”徐亮看样子还真有点慌乱。 “脸皮那么厚你怕什么，进去喊一嗓子他就知道了。”陆也说完就跑，徐亮钻进他家屋子大声喊了句：“叔叔！！！” 陆安柏手里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突然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同学...什么来着，大嗓门！！”徐亮手里面的书包一下没拎住。 怪不得知道，敢情外号都起好了。 陆也骑着车子一路奔到了方一池家门口，沿着院子旁边的街道往里走，数到第二个的时候停住了脚，拿出手机准备先拨个电话，电话嘟嘟嘟的一直无人接听，陆也探着脑袋在窗户上扒了好久。 “是不是没人啊？又白跑了..”陆也话还没嘀咕完，就听着里面好像有点什么动静，大下午的倒是挺安静，一声玻璃杯的响声传到了耳朵里，陆也站住了脚步。 “门没关吗？”陆也伸出个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门，嘎吱一声门开了，犹豫了半天陆也还是踏了进去，“刑天哥？天哥？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