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 第1页 《病!秧子?》作者:几筱【完结】 文案: 我本生性纯良,却为你成了权臣(攻) 正经文案: 上官辰,大渊国辅政大臣(病弱),温润玉秀,一番谦谦风骨,以护国安民为己任。 东方胤其,大渊国相国,<a href=www.po18e.vip/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腹黑</a>阴冷,运筹帷幄手握重兵,誓要将朝堂搅得不得安宁。 只是没想到,两个妥妥的政敌后来居然走得越来越近,处得越来越热乎…… 欢脱文案: 上官辰一派正义凛然瞧着面前的人:“东方胤其,你为非作歹多年,今日就让我结果了你!” 东方胤其笑得十分阴险,他勾了勾唇,轻轻吐出几个字:“谁结果了谁还不一定呢?” 几年后。东方胤其将上官辰逼在墙角,上官辰一脸的羞愤:“你……你……你……放肆!” 东方胤其一脸的坏笑:“有更放肆的,你是没见过。” 上官辰憋红了一张白玉的脸:“你欺我体弱,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东方胤其若有所思看了看上官辰莫名笑了:“我本非君子,你那一套对我没用。不过……弱与不弱,总归试过才知道。” 上官辰:……!! <a href=www.po18e.vip/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系统</a>真真跳出来:“主人,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你咋还和别人谈起恋爱来了?” (病弱睿智正派受)VS(腹黑俊美反派攻) PS:架空历史,宫廷侯爵,纯纯纯爱~~~~~ 本文又名《病入膏肓遇见你》,还是美美的耽美文,希望大家会喜欢~~~么么~~~ 排雷: 1、本文不是第一人称~ 2、文中带系统,带系统~~ 3、架空文,架空文,莫考究~~~ 4、攻,金手指,粗,粗,粗~~~~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a href=www.po18e.vip/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情有独钟</a>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官辰东方胤其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本生性纯良,却为你成了权臣。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上官辰 作者有话要说:  赶着新年的尾巴开个坑,种点儿希望埋点儿收藏,小伙儿伴儿们新年好哇!!! 新文《猎形》快开坑了,打个广告,嘿嘿~ 乌云上滴着雨,狂风卷过,地上一片狼藉。远处,人们的呼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鲜血一滴滴淌下,混在雨水中,在脚下的泥土里缓慢渗开,最后聚成一片血海。 一个瘦弱的孩子蜷缩在血海之中,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血水混着雨水沿着她苍白的小脸儿不断淌落在地上。 几十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围将上来,迅速将女孩儿围住。 女孩儿瑟瑟发抖,抬手挡去不断落在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又无助:“哥哥,救我!” 黑色的影子似是被她的声音惊醒,他们猛地朝女孩的方向冲了过去,一瞬间,女孩儿的身体被穿出了几十个血窟窿。 女孩儿面色惨白,一口污血吐在地上。她整个人慢慢变得透明,再透明,直到完全散入到了夜色中。 “妹妹!” 陆裴从梦中醒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额前的头发因为出了汗湿哒哒粘在脸上,遮住他大半张脸。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着寒光,挺直的鼻梁上也沾了不少汗珠。 又做梦了。 这个梦,他做了整整十三万年。 整整十三万年,回忆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痛心疾首。 妹妹…… “哐啷”一声,住在隔壁的某人弄出不小的动静。陆裴收回思绪,无奈揉了揉眉心,从床上站了起来。 还没走到门口,“咚咚”的敲门声就传到了陆裴的耳中。 陆裴有些不悦皱了皱眉,没有开门,只是隔着房门问了句:“做什么?” 房门不开,来人也不说话,继续敲门,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知道某人的性子,陆裴懒得同他一般见识。长胳膊伸出去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外面的人顺着缝隙灵活地挤了进来。 “早晚都要开,下次早点儿开。”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 来人,一头金色卷发,一撮儿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揪儿,趁着他白皙的皮肤分外好看。 他穿了件白色衬衫,脖根处的扣子特意开了好几颗,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风骚张扬。 陆裴瞥了程枢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嘴唇抿了下:“程枢,你是不会扣扣子么?” 程枢将手里的粥放在餐桌上,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陆裴,你管我?” 陆裴走到餐桌边,将粥塞回程枢手中,转身进了洗手间:“你的粥,拿回去。” “哎……” 洗手间的门被人一把关上,成功将程枢的声音隔在了外头。 本以为程枢识趣走了,陆裴胡子刮到一半,就知道自己错了。 洗手间的房门被人打开,程枢歪着身子倚在门口,正一脸得意瞧着陆裴。 陆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却没什么波澜:“程枢,你又要做什么?” 程枢忽地收起一脸的嬉笑,端正了神色:“陆裴,那边又出事了。” 抓着刮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陆裴眸色一暗,低声道了句“知道了”继续刮胡子。 身后,脚步声渐渐近了,陆裴警惕回头,直接对上了程枢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第2页 程枢往陆裴跟前凑了凑,伸手在他鼻尖儿上蹭了下,蹭下一块泡沫,声音中三分笑意,七分戏谑:“沾到鼻子上了。” 陆裴盯了程枢一会儿,“啪”地一声拍开程枢的手,转身继续刮胡子。 程枢:“……”唉,大木头,没意思。 长垣市,郊区小树林。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程枢一个人走在小树林里,脚步悠闲,嘴里还吹着口哨,一副墨镜歪歪搭在挺直的鼻梁上,怎么看怎么像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林子里偶尔有清脆的声音传出来,程枢眼睛眯了眯,眸子里全是洒脱不羁的笑。他往嘴里扔了块糖豆,满意嚼了几下,慢吞吞吐出几个字:“都来了还不出来,不是怕我就是个傻子。” 林子里的声音渐渐消失,程枢耸了耸肩,笑了:“看来是个傻子。” 话音还荡在空气中,树林里头的响声忽然大了些,一股子阴寒气息迅速靠近。程枢哼笑一声,利落一个侧身,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程枢勾起唇角不着调笑了,身子轻飘飘往后一退<a href=www.po18e.vip/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轻松</a>避开了那只爪子。 细长的爪子挥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裂痕,翻起的地皮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月亮慢慢从云层中蹭出来,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偌大的树林里,一只长手怪站在树上,阴恻恻朝着程枢笑着。 长手怪脑袋像个葫芦,半边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他的手从树顶垂落在地上,紧紧抓着地皮,一副随时进攻的模样。 程枢瞧了瞧长手怪,好看的眉毛无可奈何皱了皱:“啧啧,你怎么长得这么让人倒胃口?” 长手怪冲着程枢呲了呲狰狞的獠牙,嗓子里沙沙的。 “哎吆,还不服气?”程枢双手插在裤袋里往前走出一步,歪着头瞧那长手怪,嘴边的笑吊儿郎当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长成你这德行的在我这里都没什么好下场。” 长手怪又呲了呲一口长得过分大个的獠牙,程枢嘴角的笑猛地收住,眼神也变冷了许多,声音里裹着寒冷的气息:“忘了告诉你,长得糙脾气又差的下场都很惨。” 程枢后面几个字尾音拖得很长,绵长的声音还环绕在夜色里,他这边一只手已经挥了出去。 金色的光裹着无数只树叶子,朝着长手怪的面上飞了过去。 夹了风的树叶子,速度又快又狠,像极了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长手怪嗓子里呜咽一声,迅速躲开。那树叶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路跟着长手怪追了过去。 程枢站在原地,金色的头发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着光芒。他眼中重新聚起一抹笑意,拽了拽衬衫袖子。想了想又扯了扯衣领,露出来瓷白的皮肤白到发光。 暗处传来一声低吼,程枢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笑了:“抓到了。” 一圈树被打得稀巴烂,长手怪正躺在地上奋力挣扎。他的身上被树叶一圈圈绕住,树叶的根部尽数没入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树叶接连落在地上。 程枢走到长手怪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还狂么?” 长手怪艰难扭着身子,血水不断淌在地上,他不说话只是用拿那一只眼瞪着程枢。 程枢好脾气地笑了笑,伸手在长手怪头上一点,长手怪忽然不动了。 细长的爪子慢慢变短,狰狞的獠牙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瘦弱的少年出现在程枢面前。 又是一个同类,程枢心底止不住唏嘘。 程枢好整以暇瞧着少年:“这模样长得倒也能看。说吧,离开形界这么多年,你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少年瞪着程枢,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哼,我早就在形界待够了。什么主君,什么控形官,都是狗屁!”少年啐了一口,“我现在的主人可是鬼界的鬼君,不是什么狗屁主君!” 程枢瞳孔骤缩,眼底冷森森一片,就连暖色调的头发都挂了层寒意:“你再说一遍。” 手心,一道亮光缓缓聚拢在了一处,只待手的主人出手,那道光便会准确无误地送入少年的胸膛。 少年倒也傲气,扬着脖子不屑道:“我说,主君什么的全是……狗屁!” 金色的光撞在一堵蓝光上被弹了回来,陆裴站在程枢跟前,声音冷冰冰的:“程枢,这次你又要情绪失控杀一个形类么?” 程枢从刚才的愤怒中清醒过来,唇边随性的笑浮了上来,伸手搭上陆裴的肩膀:“怎么会?你不是不让我杀么?我自然都听你的。” 陆裴盯了肩上的胳膊一眼,别开眼去,说的却是旁的事:“十三万年前,形界主君叛逃鬼界,形界因此饱受鬼界欺凌。他说的没错,主君什么的的确……狗屁不如。” “可是,当时并没有人证,我们也不能确定主君是不是叛变,怎么能只听鬼君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陆裴冷眼看向程枢,“若是主君没有叛变,鬼君怎么会打开通往形界的通道?我妹妹又怎么会死?” 程枢慢慢低下了头,陆裴继续道:“你我都知道,打开通道的方法只有主君知道。” “说不定,主君他有苦衷……” “够了!”陆裴冷声道,“我知道你崇拜主君,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再多的解释也磨灭不了他对形界的伤害。” 第3页 程枢没有说话,陆裴转身看向少年,从怀里掏出猎形袋将少年收进袋中,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镜扯下来往胸前一挂,抬脚追了上去。 “陆裴,你小子等等我!” 大体这样开头,开坑时可能会有变动~~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哈~微博同步哈~ 深更半夜,乌云遮月,一声惊恐的喊叫声瞬间响彻上官府整个后院。 “不好了!大人又晕过去了!” 一个家仆满脸大汗从上官辰房中跑了出来,直奔偏院而去。 没过多久,管家秦谷带着几名家仆从偏院急匆匆冲进了上官辰的房间。 榻上,上官辰双眼紧闭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紧紧合在一处,清秀的面上带了些病态的红晕,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热,热……” 秦谷急出一脑门儿子的虚汗,转身吩咐身后的家仆:“大人老毛病又犯了,快去宫里请御医!” 家仆三儿急忙应声,匆匆出了房门,直奔皇宫去了。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请到御医,秦谷望着三儿远去的背影满面愁容。 秦谷想了想对着旁边另一个家仆道:“去看看能不能请到其他的大夫。” 家仆应声退下,奔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秦谷收回落在家仆身上的视线重新落在上官辰身上,目光在一瞬间收紧,眼底蓦地多出几分心疼来。 自家大人年轻有为,二十岁出头就成了大渊国的一国栋梁,当朝的辅政大臣,妥妥的清官。无奈打小体弱,这不,算上这次,是今年第八次病倒。 秦谷从小看着上官辰长大,自家大人的身子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大人年幼时,有人诬陷老爷收受贿银,当时先皇大怒,拍了板子将大人一家打入死牢。 后来,虽然陛下将此事查清,老爷一家也被放了出来,但大人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 这身子骨也自此弱得不成样子。 想起这些,秦谷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看着榻上的人,既心疼又无奈。 “咳咳……”上官辰猛咳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抽了又抽,单薄的肩膀抖得是那风中的残烛,看得秦谷一阵阵揪心。 “主人,啧啧。”一个少年在上官辰脑中忽地出现,少年长相清秀,一双眸子像是春天里荷叶上的露珠干净又漂亮。 他穿了身浅绿色的西装,里头的衬衫白得晃眼,却意外地十分好看。 少年望着上官辰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话中是遮不住的嫌弃:“你真是弱爆了!” 上官辰在心中给了少年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面上还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惨淡模样,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清清楚楚传了过去:“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其实,这个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脑袋中的少年就是一个系统,他给你下发任务你按照执行,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有不同的奖励,有时候是魅力值,有时候是能力值,有时候又会是别的什么奖品。不过,不论是什么奖励都是对自己在这个世界有用的东西。 上官辰,他来自2085年,在2085年人们都不再热衷于朝九晚五的铁饭碗工作,大多数人都开始穿越不同世界做任务赢奖励,得了奖励再回到现实世界中卖掉赚钱。 这个行业在上官辰本来的<a href=www.po18e.vip/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年代</a>十分火爆,且多劳多得。 上官辰这次在大渊国的任务他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系统真真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而且每次任务都是真真亲口告知,没什么可预见性。 在大渊国当辅政大臣是个好差事,无奈这大渊国辅政大臣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而且还是那种病到一阵小风就能吹出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来大渊国的这二十来年,上官辰将“病秧子”这几个字体会得真真切切。 实在是苦不堪言。 上官辰斜睨了真真一眼,没心情同他说话。 真真无所谓耸耸肩,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主人,这可不能怪我。当初我可是都和你说好的,这个辅政大臣小时候会遭点小罪变成个体弱的病秧子,是你觉得奖励丰厚抢破头也要做的。”真真又盯了上官辰一眼,再次强调,“这可真是怨不得我。” 这个……倒是真的…… 当年,上官辰选这个任务的时候想着真真口中所谓的“遭点小罪”大约是生个病落个水什么的,再不行,出个天花留身痘也勉强能接受。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真所谓的小罪居然是去坐牢。 上官辰清楚记得,在他八岁那年,全家集体被打入死牢。 进了死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经常排着队去受刑,结果便是,他从死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 能活到现在,实属侥幸。 想了想,似乎哪里不对,上官辰猛地看向真真,低吼出声:“可你当初也没跟我说我要遭什么罪?我要是知道你说的所谓的‘小’罪是受这非人的折磨,我就是去别的世界穿成个馒头也不会同意做这个任务!” 被上官辰这么一吼,真真止不住往后缩:“主人这话当真?” 上官辰冷笑一声:“自是当真。” 真真瞧着上官辰火气去了些,壮着胆子往跟前又凑了凑试探着问:“就算主人拿不到超级无敌大礼包也没事?” “也没……”超级无敌大礼包?!这个,上官辰的确十分想要。上官辰说到一半的话硬是没能继续下去,顿了顿他只得悻悻转了话头,“这个,自然想要。” 第4页 只要任务完成得出色,那可是能获得超级无敌大礼包的。 大礼包里装的是什么上官辰不清楚,但他想着既然是超级无敌!大!礼包,那就肯定差不了。等拿了这超级无敌大礼包,自己就可以拿着这礼包回本来的世界大赚上一笔。 上官辰思虑半晌,重新闭上眼睛,有些心虚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真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你还得有立场和我计较才是。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任务?”上官辰这几日除了处理朝堂上那些个无聊的争斗有些闲,更何况,多做任务多奖励,何乐而不为? 真真彻底无语,刚才不是还嫌自己体弱多病来着么?怎么还有心思要任务? “主人,任务当然有了。本来是想着等你身子好些再告诉你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好了。”反正,你这身子也就这德行了。 上官辰兴致勃勃催促真真:“说,说!” 上官辰眉尾微微上挑,眼神清透如水,让人瞧了总觉得此人心思单纯得很。可只有真真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可是位相当难办的主儿。真真掏了掏被上官辰几乎震聋的耳朵,笑咧咧道:“下一个任务,帮助末连稳固帝位。” 上官辰直接鄙视真真,他毫不客气一记白眼儿飞过去,这个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么?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上官辰阴着一张脸,看着真真像在看一个掉在茅坑里的苍蝇,十分嫌弃。 “主人一直都在帮末连稳固帝位是不假,不过主人要多做对末连有益的事这奖励才会蹭蹭往上涨啊。” 上官辰瞧了真真半晌,忽地咧嘴笑笑,“真真,能不能先给个奖励定金,任务完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奖励。” 真真仔仔细细望了上官辰一眼,然后表情无比平静地说出一句十分欠揍的话:“不能。” “……”去你的真真! “主人,接受新任务么?” 上官辰无语,盯着脑中大屏幕上“奖励”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两眼瞬间发光:“接受!” “恭喜主人,获得娇弱套餐一份。” “等等,什么是……” 未等上官辰问完,真真瞬间撒腿没了人影。 娇弱套餐,什么鬼? “秦叔,街上的医馆都关门了。”方才跑出去的家仆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恩。”秦谷面色越发难看了。 半个时辰后,去皇宫的家仆三儿也回来了。 “秦叔,宫里的御医都跟着皇上去了行宫,并不在宫内。” 秦谷眉头越皱越紧,这该如何是好?大人这病可拖不得。 “不过……”三儿犹犹豫豫,似有话要说。他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有些心虚。 眼下大人昏迷不醒,府上又没请到大夫,秦谷正满心的焦急。看三儿吞吞吐吐的,皱眉催促道:“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不过,刚好遇到了本相国。若本相国施以援手或许能救你们大人一命。”东方胤其一身黛紫官袍风华无双,优哉游哉走了进来。 来人进了房间,高大的身影登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浓眉微扬。那眼神笑中带着威严,若是普通人瞧了定是忍不住一阵心悸,不过模样却是刀削斧凿般地好看又耐看。 大渊国相国东方胤其。 秦谷见是东方胤其,面上一僵,不情不愿行了一礼:“多谢相国好意,不过相国日理万机,小的觉得大人约摸不愿麻烦相国,相国还是请回吧。” 辅政大臣和相国一正一邪,一国家栋梁,一蛀国之虫,若牵扯在一处还真老鼠配山猫自找苦吃。 东方胤其望了望榻上那虚弱的人眉心微不可闻皱了皱,他转眼看向秦谷,语气不善,浓眉不着痕迹紧了紧:“怎么?敢拦我?你可是活腻了?” 毕竟是跟在辅政大臣身边见过些世面的,秦谷心中哆嗦面上却依旧淡定,仿佛袖中那双不停哆嗦的手并不是自己的:“小的不敢。只是……” 家仆冲着秦谷挤挤眼示意秦谷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无故招惹了事端。 放眼整个大渊国,谁人不知,东方胤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现下辅政大臣病重若是秦谷真的惹毛了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良心建议,在大渊国,惹了谁也不要惹面前这位相国。 秦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里,还未等他再次拒绝,东方胤其已经熟络坐在了上官辰的塌边。 众人:“!” 秦谷瞪眼:“!!!” 东方胤其旁若无人般一只手搭上上官辰的手腕,凝眉略忖,霸气的眼角一时间挂了层霜色:“你家大人这次犯病是急火攻心,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众人不语,秦谷看着东方胤其搭在上官辰手腕上的手面色阴郁。他阴着一张脸,虽十分不满东方胤其眼下的行径还是尽量恭敬回了:“回相国,大人这次生病的确是因为受了刺激。” “奥?是谁?”东方胤其语调偏冷,面上挂着抹阴冷的笑。旁人看着看不出喜怒,秦谷却有种错觉,总觉得东方胤其这目光似是要找出那人再将之碎尸万段一般。 可了解两人关系的人都知道,东方胤其和上官辰向来是水火不容,妥妥的宿敌。东方胤其为上官辰出头怎么可能? 第5页 秦谷面不改色幽幽道:“回相国,大人和相国朝堂争辩后便一病不起。” 东方胤其:“……” 房间中流荡着一股子奇异的安静,众家仆屏住气息,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东方胤其的霉头。 “好了,你们都出去,我来替你们大人医病。”良久,东方胤其不轻不重吐出这么一句,他声音不高回荡在整个本就十分安静的房间中,竟莫名有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强硬。 众人低头。 秦谷锁眉,脸上紧出几道褶子:“相国不可!” 东方胤其平静抬头,眼底没什么感情,眉心却像裹了层冰,看得秦谷一颗心晃了几晃,后面的话说得不是很顺溜:“依小的看,还是,还是等明日御医来了,再……” “嗯?”东方胤其瞧着秦谷,淡淡挑了挑眉,“再什么?” 算了,死就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人和面前这蛀虫有什么牵连,秦谷硬着头皮闭着眼说得十分迅速:“还是等明日御医来了再诊断吧。” “奥?”东方胤其危险抬头,一双凤眸微微眯起透着股子威胁的信息,他似笑非笑看着秦谷,声音冷漓骇人,“若是明日你家大人归天了,那你还请御医作甚?” “大人他不会有事的!”秦谷这话脱口而出,可话虽是这么说,被东方胤其这么一说秦谷这心中也着实没了什么底气,“御医医术卓绝,治大人的病应该……没……没……什么问题……” “应该?”东方胤其冷笑挑眉,“这么说,你是宁愿让自家大人等死也不愿意相信本相国的医术了?”话锋一转,语调一沉,东方胤其沉声训斥,“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浑身一抖有些胆颤,东方胤其在朝堂纵横多年,这威势可不是唬人的。 东方胤其自小钻研医术,医术在大渊国是数一数二地好。若要真仔细论起来,怕就是宫中的首席御医都比不过他。当年,太后得了恶疾,众御医束手无策,还是东方胤其出手将之医好。 秦谷也好奇,东方胤其自小习武又体格健壮,为什么会对学医一事如此执着,不但学了还将医术学得这般炉火纯青? 还要说些什么,秦谷被一旁的家仆强行拉走,东方胤其是什么人,开罪了他秦叔还想在京都混不? 况且,虽然自家大人同东方胤其在朝堂上水火不容,却不见得东方胤其会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什么手脚。 房门合上,只听到外头秦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行,哎,你们别拉我……” 东方胤其自动过滤掉秦谷那在他听来分外嘈杂的声音,他转头,对上上官辰苍白的眼角。一只手慢慢搭上上官辰的脸颊,声音低哑略带磁性:“上官辰,你瘦了。” 上官辰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睫毛上还沾着些汗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东方胤其……你,你放手!” 本是苛责的话,奈何上官辰身体羸弱声音更是虚弱,话落入东方胤其耳中弱如蚊蝇,倒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挠了挠。 东方胤其看上官辰醒了面上立即蒙上一层寒意,他大手猛地往下捏住上官辰的下巴。一张冷峻的脸蓦地逼近,不知为何上官辰忽地浑身无力瘫在东方胤其的掌心。上官辰心中猛地一震,难不成这就是真真说的娇弱套餐? 坑爹啊! 瞧着上官辰的模样,东方胤其满意勾了勾唇,手顺势在上官辰脸上捏了下:“我好心来帮你瞧病,你就这种态度?” “你……”上官辰似是受了极大的屈辱,脖根处红如女儿家用的胭脂。他艰难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东方胤其的控制,耳侧散落的碎发垂在洁白的颈间,看得东方胤其目光一暗。 “你若是再动,我不介意先把你打晕。” 上官辰心中一顿,面上带了些犹豫,淡粉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是再也没了动作,:“东方胤其,你……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东方胤其低低笑了声,手心用力一捏引得上官辰一阵颤抖,他的脸憋得通红,东方胤其往前靠了靠,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 上官辰果然不动了,他依稀记得上次生病时他拒绝东方胤其的帮助,东方胤其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那次的事实在难忘,具体情节他不想回忆,反正针对上次的教训他不想重蹈覆辙。 “我不需要你治。”上官辰声音冷冷的,用看宿敌的目光看着东方胤其。 东方胤其一只手忽地握住上官辰的手腕,引得上官辰浑身又是一阵颤抖。 上官辰用力咬紧下唇,嘴唇发白毫无血色,一双耳朵红彤彤的,却执意压制着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动静。 低沉的声音裹了些笑意:“如何?是治还是不治?”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紧闭的唇缓缓松开,上官辰声音很低:“治……” “好。” 一排银针横向展开,闪着清冷的光,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利落捏起其中一根寸长的银针对准上官辰的颈间扎了下去。 “嗯。”上官辰忍不住蹙眉,抓着被褥的手松了又紧。 “怎么?堂堂大渊国辅政大臣,这么点儿疼就受不住了?”话虽如此,下一针东方胤其用力分明轻了不少。 上官辰咬牙:“东方胤其,虽然你帮我医病也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第6页 东方胤其幽幽一笑,有型的唇紧跟着弯了弯:“放心,我救你不过是担心朝堂上少了个对手无趣罢了,留着你帮那个没用的皇帝这样更有意思。” 那只手在上官辰的锁骨处迟疑片刻,然后抬手,又扎下一针。 房中,烛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第2章 坏水 从上官府出来时已是五更。 东方胤其面色疲惫上了自家的马车,随身侍卫丁匀架着马车离开。 马车中,东方胤其闭目养神,眼尾微微上扬漾出一抹笑来,他指尖轻捻似在回味着什么。 丁匀不解瞧了东方胤其一眼,半晌,收回了视线。 两人分明是政敌,不知为何每次上官辰出事自家大人都会马不停蹄赶来帮他。关键是人家上官辰根本就不领情,大人这般费心费力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究竟图个什么,他想不通。 不过,大人的心思本就难猜,他猜不出也是正常。 上官府,上官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真真从脑子里跳出来笑得一阵针猥|琐:“主人,你方才那股子娇柔劲儿真是我见犹怜啊!” 上官辰继续闭着眼不打算理他,真真在原地踱了几步猛地转身,笑得是那春天炸裂的野菊花:“方才主人若是再不应了那东方胤其的要求,恐怕……嘿嘿……会有惊喜发生奥~” 上官辰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咬着牙道:“说吧,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真真腆着脸笑得十分……十分……,想了半天上官辰只觉得唯有“猥|琐”两字与真真的表情最为贴切。 “主人。”真真往前凑了凑,陪着笑脸,“刚才忘记将试用功能给主人关了,现在我马上帮主人给关掉。” 试用功能?简直坑死! 上官辰狠狠瞪了眼脑中的少年,声音极具恐吓:“滚!” 真真火速逃窜。 这次生病,上官辰接连几日抱恙,朝堂上局势动荡,东方胤其趁机给皇帝施压提拔了几个自己这边的官员。 听了秦谷带来的消息,上官辰清秀的眉毛皱作一团。 陛下,又被打压了。 东方胤其,你究竟想做到何种地步? 当夜,一辆马车接着幽暗的夜色悄悄驶进了皇宫。 御花园,大渊国年轻的帝王末连面色疲惫站在那里,宦官宫女低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末连面前是一地碎裂的杯盏。 上官辰默不作声走到末连面前,想了想他作势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瓷片,末连急声将他喝住:“当心伤了手!” 上官辰抬头,对上末连那双真切的眸子,眉眼一弯,笑得极为浅淡:“陛下这是又在和谁置气?” 末连抿唇不语,上官辰顿了顿继续去捡地上的瓷片,手还没碰到瓷片,一只手就抢先截住了上官辰的手。 上官辰抬头,末连一张温和的脸近在眼前,他清柔的眉不由皱起,转头对着身后吩咐:“你们,把这里清扫一下。” 好几个宫女太监立即小跑着上前,眨眼的功夫,地上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上官辰缓缓直起腰,有些无奈道了声“陛下”。 末连侧头往上官辰的方向瞧了瞧,触及上官辰的目光他面上的疲惫神色缓和了不少,似那久旱逢甘露的荷花:“辅政大臣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上官辰眉眼弯起:“臣好多了,有劳陛下挂念。” 末连往前踱了几步同身后的太监宫女隔开了更远的距离,上官辰也跟着末连往前动了动。末连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中除却疲惫还有数不尽的无奈:“子安,朕很累。” 没有外人在旁边的时候,末连总爱喊上官辰的表字。他觉得这样喊上官辰,两人似乎显得更亲近些。 上官辰望着末连悲凉的侧脸心中满是自责,陛下这般又是因为东方胤其吧。 都怪自己身子弱,若非如此自己就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打压东方胤其。 “陛下。”一声“陛下”道出了多少无奈与愧疚,上官辰将头往下低了低,旁人并不能看到他眼中的神色,“是臣的错,若是当日臣在东方胤其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末连往回踱了两步,目光温和望着上官辰,眼底却是看透一切的清明:“其实,朕……”末连欲言又止,顿了半晌终是苦笑一声,“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上官辰知道末连在自责,自责自己不够强大,自责自己守不好先皇留下来的江山。他含笑抬头,神情分外真挚:“陛下和臣自小一同长大,说这些就见外了。” 听了这话,末连眼中燃起一抹光亮,他闭上眼,似在思虑着什么。再次睁开眼,眼中的那抹光亮却又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末连回身,对着身后的一行人低声吩咐:“你们先退下,朕同辅政大臣有话要说。” 太监宫女互相对视一眼,短暂眼神交流后,齐声道:“是。” 众人退下,御花园中只剩下上官辰和末连,月光淡淡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莫名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抹银白。 “这个,给你的。”末连一只手伸到上官辰面前,手心是一个红色的锦囊。 上官辰面上一怔,有些莫名:“陛下,这是……” “打开看看。” 上官辰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黄色的护身符,上面清晰印着末连的名字,想来是末连亲自去寺里求的。看着护身符上官辰有些感动,眼眶一阵子发胀:“陛下,这……” 第7页 末连温和笑了,眼底映着上官辰的影子:“你一直身体不好,朕很是担心,望这护身符能护你周全。” “陛下。”上官辰默默握紧锦囊,心中万分感慨,“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将锦囊收进袖中,上官辰想起了让末连烦心的事,神色又是一紧:“陛下,除了调换官员,东方胤其可还逼迫过陛下其他事?” “小事,不必忧心。” 东方胤其硬逼着陛下换了官员还叫小事?不说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上官辰慢慢握紧袖中的手,清秀的脸上暗流涌动。 回去的路上,真真再次不安分冒了出来:“主人,看来这个末连对你不错嘛?” 上官辰很是得意:“那是自然,我自小和末连一同长大,亲如兄弟,情谊自是深厚。” 真真吹着口哨转了圈,忽地揶揄一笑:“主人,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想着真真又要胡说些有的没的,上官辰抬手打断了真真的话:“我管你指的哪个,起开,我要回府了。” “主人,其实我说的是……” “住嘴!” 几日后,一场瓢泼大雨一夜间席卷整个京都,深秋的天气因着这场大雨又多了几分寒意。 大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这一下就连续下了十几日。 今日一大早,众人听闻上官家的宅子被大雨冲垮了,登时整得整个京都人心惶惶,都在担心下一个被冲垮的宅子会不会是自家的。 京都一座宅院前,一辆马车半泡在水里,水中还站着一个人。 少顷,宅院中急匆匆走出一人,那人长腿窄腰,一抬腿迈上了马车。 站在水中的人也跟上上了马车,马鞭落下,马车扬长而去。 凉风吹起车帘,一张俊冷的脸若隐若现。那人表情平静,可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眼底中带了几分不安。 上官府,屋子里点着炭火,上官辰捧着手炉,正坐在书桌前十分认真地看书。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朝这边走来,步调急促有些凌乱。 “咚咚”,房门响了两声,然后便是秦谷满是防备的声音:“大人,相国求见。” 上官辰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清秀的眉眼中夹着些冷意:“不见。” 东方胤其冒着大雨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约摸,是晦气事。 秦谷似乎对自家大人的回答很是满意,本来满含沧桑的声音中蓦地夹杂了几分愉悦:“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又恢复成了方才的安静。 外头,豆大的雨点子不断敲打着屋檐,屋里头燃着兰花熏香,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上官辰觉得在这一刻自己一颗心格外地平静。 接着看了会儿书上官辰眼睛有些倦了,他站起来想着出门看雨解解乏。 推开门,冷风夹着雨点子扑面而来,在瞬间落了一脸的凉意。 “咳咳。”冷风呛进肺中,上官辰忍不住一阵咳嗽。他苍白的指尖紧紧扣住房门,面上略显苍白。因着咳得急促,他瘦削的脊背微微弯起,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 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怜惜来。 一只手隔着衣料在上官辰背上拍了拍,上官辰以为是秦谷又折了回来。不想让秦谷忧心,上官辰忙道:“秦叔,咳咳,我,咳咳,没事。秦叔,你,咳咳,你回吧。” 好不容易压住咳嗽,上官辰一张脸涨得通红。白皙的皮肤染了层粉红,眸中水光微现,眉眼中无端多出了几分媚|态。 可再细细看去,那分明只是位风度翩翩的俏郎君。 上官辰弓着腰转身回房,房门哐啷一声合上。他想着应该是秦谷怕他着凉,离开时顺手将房门给关了。他没在意,慢慢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方才冷风一吹有些着凉,上官辰刚走几步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这该死的身体! 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这弱爆的身体,摸索了半晌手心一暖竟是握上了另一只手,那只手十分宽大,掌心指腹全是薄茧。 这分明……不是秦谷的手…… 上官辰猛地转身,对上东方胤其那双半含笑意幽深难测的凤眸一阵子诧异。诧异过后便是冷漠:“是你?!放开!!” 他这猛地一抽手非但没能抽开,反倒因着反作用力一下子往前扑去。一声闷响,上官辰来不及惊呼一头栽进了东方胤其怀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头顶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上官大人和人打招呼的习惯还真是独特,敢情是一边撵人一边往人怀里扑。” 上官辰怒火中烧,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烧。他支起胳膊试图同东方胤其分离开来,言语间满是疏离:“多谢相国,现在你可以松开了。” 两人官职都是正一品,上官辰在他面前都是以我自称,从不落下风。 东方胤其随意勾了勾唇,一只手勾住上官辰的腰。他略一低头,同上官辰靠得更近了些:“不知为何,辅政大臣这般靠在我怀中我竟挺舒服,不若,再多靠一会儿?” “放肆!”堂堂七尺男儿被个政敌这般调笑,简直是奇耻大辱,上官辰抬眸逼视东方胤其,一脸的冷寒,“相国,你是放还是不放?!” 东方胤其挑了挑眉,双手猛地一松:“好,我放。” 第8页 上官辰身体突然没了支撑点朝着两边晃了晃,半晌,才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形。他喘了几口粗气,脸色看着似乎更白了:“相国这般不经通报就闯进来,怕是不合适吧?” 东方胤其仿佛早就料到上官辰会这样说,他浓眉一挑,一抹张扬的笑在唇边漾起:“你说得对,的确不怎么合适。我看上官大人还有事要忙,那本相国就不打扰了,告辞。” 没想到东方胤其会这么轻易服软,上官辰愣了愣,不知下面该要怎么接,这东方胤其做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你……” 东方胤其若无其事理了理袖子,大摇大摆往外走去。湛蓝的袍角沾了大片的水渍,衣袖处还划开了道大口子,就连发丝上都是潮湿一片。 上官辰:“……” 他这是去了哪里?怎的……这么一副狼狈样子? 胸前一阵凉意,上官辰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湿了大片,这水渍是从东方胤其身上蹭下来的? “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秦谷站在房门外声音中夹了几分喜色:“大人,月少爷来了。” 上官辰的眼睛亮了亮:“进来说。” 秦谷进来关好门,又扶着上官辰坐下,只是目光略过他胸前的一片湿润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大人是不是又出去淋雨了?” “大人的身子您自己是知道的,不能着凉,大人怎的就是不听?”秦谷一边絮叨一边拿了件狐裘给上官辰披上。 上官辰知道自己若不及时阻止秦谷,这絮叨怕是会至少持续半炷香的时间。 他拉过狐裘,收紧一些,终于觉得暖和了些,才道:“知道了,知道了。秦叔,找我什么事?” 上官辰这么一提醒,秦谷这才想起了正经事:“月少爷说不放心大人的身体,趁着这次外出办差路过京都来看看大人。” “恩。”月良同自己多年不见,这次见见甚好。眸光一转想起方才东方胤其的事上官辰面色暗了几分,“秦叔,东方胤其是你放进来的?” 秦谷不明就里凝起了眉头:“大人,方才就让他走了,还是我亲自看着他上的马车。怎的,他又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东方胤其又折了回来,趁着众人不备混了进来? “不过也怪,今日相国见到我便问你家宅子怎的还在?”秦谷想了想,又道,“还真是个怪人。” 上官辰无心计较那些,起身往外走去:“罢了,走吧,去看看月良。” 秦谷见上官辰已经兀自走了出去赶紧拿了把伞跟上:“大人,等等,小心着凉。” 到前厅时,一年轻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吃着糕点还哼着小曲儿,一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英气。 男子穿得十分随意,衣服样式十分简单,上面虽没什么出彩的装饰用的却是上好的云棉锻。 上官辰看月良这么一副享受模样,禁不住唇角往上扬了扬:“堂堂风月山庄少主怎的有空来了我这儿?” 月良一个弹跳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年轻的气息,他好笑白了上官辰一眼:“上官辰,你少跟我摆官腔!”大手一甩搭上上官辰的肩膀,月良笑道,“哈哈!咱们好久不见了!” 月良,风月山庄少庄主,上官辰年幼时的挚友。 小的时候,两人最喜欢待在一处玩耍,月良喜欢舞刀弄剑,上官辰喜欢读书习字。 两人一文一武,一静一动,还挺合拍。 后来长大了些,上官辰随父入京,那之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 月良自幼习武,又是从风月山庄出来的,身板儿不错身手更是不凡。搭肩膀这动作被月良这么大咧咧一做上官辰还真有些受不住,他瘦弱的肩膀晃了晃。月亮发现了不妥,赶忙扶上官辰坐好:“先坐下再说。” 秦谷倒了杯茶递了过来,上官辰喝了口茶缓了缓,秦谷瞧着他没什么大碍眼角的神色终是缓和了些。 “身子怎的还是这般弱?”月良眉头紧锁,一张脸上尽是担忧。 上官辰不在意摇了摇头:“我自小身子孱弱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没事的。” “就是不放心你的身子我才特意来府上看你的,你这副身子还真是熬人,往后可要当心些。”月良额头深深皱起。 上官辰一向善解人意,绝大部分时候他再苦再累都自己扛着,就是怕说出来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月良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地拍了拍上官辰的背:“难受就说,不必硬撑着。” 上官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神情淡然,仿佛生病的人不是他而是旁的什么人。他淡淡点头,嘴边带了抹欣慰的笑:“放心,我很好。” 知道上官辰的性子,此刻他就是真的难受也不会说,月良也不强求索性直接换了个话题:“听说最近东方胤其那个坏水儿又逼陛下了,如何?情况严重么?” “一直都是如此,何来严重不严重一说?”上官辰沉了面色,细白的手指握住桌沿,“不论如何,我都会待在陛下身边,为他守住这片江山。” 月良自小同上官辰长大自是知道他的脾性,他这人说话一向言出必行。 “我还要赶回去准备爹的寿宴,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月良眉头深锁,一双眼睛忽明忽暗。 上官辰虚弱笑笑:“风月山庄的少主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今日怎的这般犹豫不定?” 第9页 月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然后忽地换上一副状似狠厉的模样:“上官辰,我月良做事自是不拖泥带水,你不要小瞧我!” 知道他那狠厉的模样是刻意装出来给自己看的,上官辰虽不戳破却还是忍不住被月良这一行径给逗笑,上官辰抬起胳膊在月良头上弹了下:“知道了,月良最厉害了。” 月良别扭将头扭在一旁:“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虽然只比月良年长了一岁,但在上官辰心中他一直都把月良当成亲弟弟看待,他仍是笑着看向月良:“知道了。” “少爷,该起程了。”风月山庄的随从在一旁提醒月良。 月良英气的眉毛挑了挑,显然他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大局还是点头应下:“上官辰,我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走了。” “嗯。” 月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上官辰笑着和秦谷说话:“月良,果真还是个孩子心性,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秦谷也是一脸慈祥的笑:“谁人不知,月少爷处事严禁,规矩严明,这般孩子心性怕是只在大人面前罢了。” 上官辰端起茶盏,指尖一阵子温热传了过来。他目光温润,浸在朦胧的傍晚中有些不真实:“是么?” 拐角处一张清秀英气的脸偷偷往上官辰的方向探了探,瞧着上官辰面色还行,月良一颗心稳了稳,转身离开。 晚些时候,府中家仆来报,西墙边不知何故碎了一盆牡丹。碎裂的瓷片上挂着一块布料,家仆猜测应是哪个大胆的窃贼所为。 一众家仆将上官府里里外外搜了遍并没有发现半个可疑人物,索性府上没丢什么东西,上官辰便打发众人散了。 低头,上官辰瞧着手中的湛蓝色布料有些出神。 他记得,东方胤其今日穿的也是湛蓝色的袍子。 秦谷推门进来:“大人,该沐浴更衣了。” 思绪被秦谷打断,上官辰抬头,顺手将那片湛蓝色衣角收进袖中:“知道了。” 白玉池上方热气蒸腾,里头的药草味道很浓。 秦谷扶着上官辰进了白玉池,将他的头发拿一支红玉发簪高高束起:“大人,上官大人的府邸因着这场大雨塌了,大人要不要去慰问一下。” 上官辰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这副身子还真是容易劳累:“你说的是上官落的府邸?” “正是。” “恩,安排一下,明日去上官府。” “是。” 帮上官辰束完发秦谷退了出去,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上官辰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宽衣。 从小到大,尽管上官辰身子弱行动不便但他从不喜欢别人伺候他沐浴,替他宽衣更是不喜,这种事还是自己做来得自在。 水是温的,整个人泡在里面很是舒服。 细长的手指微微扬起,水流自指尖淌过,在胸前荡出小朵的水花。 泡了会儿,上官辰神经放松了不少,身体也感觉有了些气力。他扒着白玉池池沿想要起身,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立即跌了回去,扑通一声发出不小的动静。 “大人,您没事吧?”秦谷在房外候着,听到这动静有些后怕,大人本来身子就虚,若是碰到哪里又要卧床不起了,“大人,要不要我进去服侍?” 上官辰挣扎着好不容易在白玉池中露出一个头,池水灌入口中,他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白皙的皮肤迅速蒙上一层粉色,瘦弱的肩膀单薄颤抖着,让人看了止不住地心疼:“咳咳咳……咳咳……” “大人?!” “怎么了?”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啊!”上官辰再次手滑跌入了池底。 这一声喊,声音不大外头的人却听得清晰。来人一把推门而入,上官辰僵在了桶中。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大猪蹄子 的地雷 感谢 尤里 的地雷 感谢12345 的火箭炮 今天心情不错,来个小剧场来耍。 上官辰:说!我这手里的以衣料是不是你小子的?! 东方胤其凤眼一眯,目光极具恐吓气息:上官辰,你该庆幸你手里拿的是我的衣料,不然的话…… 上官辰:不然怎么样? 东方胤其: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衣料给扯了。 上官辰:惊恐ing~~ 大家伙儿记得多多评论哈,日常爱你们,感谢你们一直喜欢素未谋面的我,MUA~ 第3章 更衣 这人要是不顺就是睡觉也会跌跟头,上官辰觉得此刻自己正是那个睡觉跌跟头的蠢蛋。 来人迈进一只脚看到里面的情况立马对着身后吩咐:“你在外面等着。” 秦谷虽然担忧上官辰却也不敢造次,他试着往里探头去看,想着看看自家大人的情况。不过,末连站在门口挡得委实严实,他竟是未能瞧见半分。秦谷无奈点了点头应下:“是。” 房门哐啷一声关上,末连快速走到白玉池边,一只手准确抓住那只挣扎的手腕:“子安,抓紧。” 上官辰艰难抓住末连的手,一双眼圈红红的,应是方才呛水的缘故:“陛下怎的来了?” 连续几次呛水,上官辰发间的红玉发簪早就不知掉在了何处。一头青丝被水打湿紧紧贴在面上,月白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圆润的水珠,起起伏伏的胸膛上一片红晕,眼角因着染了些粉色也莫名多了几分媚意,像极了春日里艳丽的芍药。 第10页 末连看着喉头一紧,手上稍一用力将上官辰拉出了白玉池。末连顺手扯了衣架上的衣服给上官辰裹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怎么样?好些了么?” 上官辰无力挨在末连肩上,凌乱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陛下……臣……无事……” “能走么?” “恩?”末连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上官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阵风扫,末连起身一把将上官辰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望着末连温和的侧脸,皱紧的眉心,上官辰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陛下,莫要担心,臣真的……没事……” 末连步子一顿,面上竟也开始发热。他快步将上官辰抱到榻上放好,然后替他掖好被脚,又用手巾替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子安,你怎的总是让我这般揪心?” 上官辰藏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身子弱成这样,他的确惭愧:“是臣无能。” 手巾上的手稍微一滞,末连眸色明暗不定,像极了迎风晃动的烛火:“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辰自然知道末连是在担心自己,只是每每看到自己这副残弱不堪的身子上官辰总是忍不住自责,他若是体格健壮些该多好:“臣明白。” 本来,就该他替末连分忧才对。 幼时,上官辰随着父亲入宫参加诗会,遇见了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末连。 末连年纪轻轻就写的一手好字,吟得一口好诗。诗会上,末连凭着一首《远僵吟》惊艳四座,自此上官辰对这年轻的少年便很是崇拜。 后来有机会进宫跟着皇子公主们上课,上官辰经常跟末连探讨学问,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时候,上官辰还没被关进牢里受刑,身体也算健康,偶尔也会偷偷带着末连外出游玩。 一望无际的蓝天,碧草青青的原野,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末连经常会问上官辰一个问题:“上官辰,你说,以后我们还会如此亲近么?” 每当这时,上官辰总是冲着末连明朗一笑:“自然,臣会一直好生护着殿下。” 稚嫩的言语犹在耳畔,上官辰不禁心中一动:“陛下,东方胤其一直是我大渊国的隐患,我们要找个时机对他打压一番。” 末连目光温和望着上官辰,暖和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他的倒影。片刻,他唇角才轻轻勾了勾:“好。” 翌日,上官辰吃过早饭坐着马车出了门。 外面依旧大雨滂沱下个不停,上官辰隔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雨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雨究竟要下到何时? 听闻,京郊外的几个村子都已经被淹了。 大学士上官落住的地方同上官辰的府邸隔得不远,不足三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上官落的府邸。 到时,上官落的府邸外大大小小的马车停了没有二十辆也有十几辆。 车帘掀开,风立马毫不客气地钻了进来,上官辰拉紧身上的狐裘由车夫搀扶着下了马车。 “大人,小心脚下。”车夫撑了把伞高高举在上官辰的头顶,自己整个人淋在雨里。 上官辰不忍车夫淋雨,伸手接过雨伞:“你在马车里等着,我自己进去就成。” “可是大人的身体……” “无妨。” “可是……” “回去吧。” 自家大人的脾性车夫自然十分了解,别看大人文文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人却很是执拗,但凡大人决定要做的事还没有旁人能轻易改变。车夫望了上官辰半晌,不放心道:“那大人小心,有事差人来叫小的,小的就在外面等。” “恩。” 月白色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车夫望着上官辰的背影心底发酸,他家大人也太瘦了。 进了大门,上官辰发现上官落的西厢房是塌了,其他地方倒也没什么损坏。 从前门到前厅还有段距离,这段距离并不算长。换作普通人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走完了,可上官辰是孱弱之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愣是连一半也没走完。 握着伞柄的手慢慢沁出一层薄汗,上官辰勉强腾出一只手裹了裹披风。脚底下有些踉跄,他心底却是异常的执拗,步子虽缓慢却一直没停。 “外面雨大,上官大人请留步。” “雨大不妨事,下官送送相国。” “府内还有宾客,上官大人还是回吧,免得怠慢了宾客。” “这……好吧,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相国慢走。”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穿透雨滴扩散开来,上官辰听出说话的人是谁,握住伞柄的手僵了僵,旋即他将伞柄握得更紧,苍白的手指越发苍白,他使劲握着伞尽量将自己的背挺得笔直。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虚弱的模样,绝对不能! 对面,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近了……近了…… 两人擦肩而过带起一片水花,东方胤其并没有叫住自己。上官辰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戛然而止的脚步声。身后之人身形顿了顿,转而朝着上官辰的方向走了过来。 上官辰撑着伞走得缓慢,他的肩膀挺得笔直,只是双肩略微颤抖,仿佛他举着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一座山。 雪锻锦靴踏入水中踩出一个个水涡,那双锦靴的主人一直不近不远跟在上官辰身后。 第11页 一阵风过,上官辰瘦弱的肩膀来回晃动,整个人仿佛要一头栽进面前的雨水中。 肩膀被一只大手扣住,上官辰倒吸一口冷气,抬头去看,一双凤眸正顺也不顺地将自己瞧着,上官辰能在对方的眼中清晰看到自己震惊的表情。 “是你?!” 东方胤其不着痕迹勾了勾唇,幽深的眸子虚虚存了抹笑:“上官大人这是上演的哪一出?难不成是瞧着本相国经过,故意的?” 上官辰闷了一股子气甩开东方胤其的手,不料身子孱弱一时没站稳结结实实跌坐在了地上。 一时间,水花四溅,污泥横生。 雪白的靴子,雪白的衣衫,雪白的狐裘,登时染了层污浊,就像天山上的净水之花无意间沾染了世间的污泥尘垢。 清秀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几滴泥污,雨水打在上官辰面上,他苍白冰凉的唇因为寒意紧紧抿起。 一只手在空中迟疑片刻终于伸了过来,手的主人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你身子弱,还不回府?” 那个瞬间,上官辰竟恍惚有种东方胤其其实有些担心自己的错觉。 只是,怎么可能? 胸口处一阵血气上涌,上官辰强忍住心头的不适倔强抬头,对上东方胤其那双幽深略带焦躁的凤眸,他温和一笑:“我还有话要同上官大人讲,就不劳相国忧心了。”上官辰没有去扶那只手,他瘦弱的胳膊动了动,自己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东方胤其面色一沉,伸出的手重新叠回身后。他抬脚就走,去的方向却是方才离开的前厅:“随你。” 上官辰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许久,却终究未说出一个字。他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也抬脚朝着东方胤其的方向去了。 身上着了凉,上官辰身体抖得厉害。头顶的油纸伞虽为他隔开了雨水的直接冲刷却仍是阻不住雨中的阵阵寒意。 这病弱的身子,该死! 上官辰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往前挪着,再抬头,走在前头的东方胤其早就没了踪影。 不知走了多久,上官辰终于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原是已经到了上官府的前厅。 上官辰抬脚迈上台阶,还没进前厅,一个挺拔的背影迅速挡在了他面前,东方胤其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落进众人耳中:“上官大人这是在说什么说得这般热闹?” 说话间,东方胤其直接走了进去。他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立马被他吸引了过来,上官辰无法只得同东方胤其一前一后进了前厅。 东方胤其在前头走得随意,上官辰在他身后跟得缓慢。他心里头一阵子纳闷,东方胤其不是早就到了前厅么?怎的才进去?难不成他在刻意等自己? 对,定是如此,他就是刻意等着看自己这一副狼狈样。 这样想着,上官辰脊背不由挺得更加笔直。他面色惨白,收在宽袖中的手不停颤抖着,似乎这无比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上官落正要同东方胤其寒暄,瞥见他身后紧跟着进来的上官辰面上有些诧异。上官辰,东方胤其两人在朝堂上可是斗得水火不容,这次怎的还一同来了?况且,东方胤其方才刚走怎的又回来了? 注意到上官辰衣衫上的一片泥污,上官落表情更是震惊。再看看东方胤其,身上也湿了一片,这两人之间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上官落略一愣神面上浮现出一脸谦和的笑,迎着两人走上前来,:“辅政大臣,相国。今日两位大人一同来下官的寒舍,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其余官员也在一旁随声应和着:“是啊,是啊。” 上官辰面色发白,声音却十分镇定,清透的面上一派平静:“听闻这几日阴大雨狂作,上官大人的府邸深受其害。本官这心中甚是担忧,想着还是亲自登门看看比较放心。” “多谢辅政大臣关心……” “阿湫!” 上官辰猛地打了个喷嚏,心中忍不住咒骂一声,想来是着凉了。 瞧见上官辰的模样,上官落上前一步去扶上官辰,东方胤其反而抢先一步挡在了上官辰面前:“不知上官大人可有能替换的衣衫,辅政大臣受了寒需要赶快将身上湿透的衣衫换下来才好。” 上官落立即会意,他转身吩咐身边的家仆:“快些带辅政大臣去更换衣物。” 正想着婉言相拒,那家仆已低着头来到了上官辰的面前:“辅政大臣,请随小人来。” 上官辰“嗯”了声随着家仆去了,瘦弱的背影让人看了有几分心疼。 辅政大臣太瘦了,堂堂一国辅政大臣瘦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像话,上官落隐有担忧。 “方才喝的茶味道醇正,不知可否跟上官大人再讨一杯?”东方胤其看着上官落的目光有些冷。 上官落连忙收回粘在上官辰身上的目光,讪讪笑笑:“既然相国想喝,下官这就吩咐下去泡一壶新的送上来。” 东方胤其似笑非笑点点头:“有劳上官大人。” 上官落一边招呼家仆泡茶一边暗自腹诽,相国和辅政大臣他都招惹不起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过,看今日这形容,相国似乎对辅政大臣也没往日里那般针锋相对。 两人不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么? 东方胤其踱到一把椅子前坐下,这才抬头去看走廊里那抹月白的身影,可惜只捕捉到一个转身的侧影。 第12页 “相国,您的茶。” 接过茶,东方胤其收回目光抿了口,茶是温的。他莫名想起了方才触碰上官辰时的触感,是凉的。 东方胤其茶水喝到一半,上官辰换好衣服回了前厅。 “有劳上官大人。” 黛青色的袍子穿在上官辰身上有些宽松,显得他越发纤瘦。着了凉,上官辰嘴唇面色都有些发白,这般清秀的模样被这深色衣袍一衬竟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用楚楚可怜来形容一个男子听着的确有些不妥,但上官辰眸中含着水光,说话时眉眼一弯的模样硬是让人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来。 众人忍不住纷纷侧目,心道,难怪平日里辅政大臣只穿白衣。凭辅政大臣这副容貌只穿了件黛青色的袍子就这般好看,若是穿了什么颜色稍微鲜艳些的衣裳还不知会是一种怎样的姿态? 东方胤其面无表情起身,站在上官辰面前,正好挡住了众人灼灼的视线:“天色不早了,辅政大臣还不回么?” 上官辰也注意到了众人眼中的异样,心底正不舒服着。东方胤其给自己一个台阶上官辰自是赶着下了:“这就回了。”他转身扫了众人一眼,眸光虽轻却带着股众人都不敢轻视的威严,“既然上官大人的府邸没什么大的妨碍,我就先回了。” “也好,辅政大臣身子弱……”上官辰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上官落立马改了口,他怎的犯了糊涂,辅政大臣最不喜旁人拿他身子弱这事来说,“辅政大臣……额……受了寒还是,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目光中的冷意缓慢暖化开去,上官辰噙着抹笑:“好,那本官先行一步。” 外面依旧大雨淅沥,上官辰强撑着伞离开。好不容易走出一段距离,他弯着腰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是连把伞都拿不动了么? 该死! “主人威武,主人加油!”真真站在一边摇旗呐喊,一身红艳艳的西装十分惹眼。 上官辰一声“滚”扔过去,真真立马缴械投降消失不见。 真真的声音在脑中回荡过来:“主人,你身后有人。” 上官辰以为真真又在同他说笑,自是不信:“假假,你以为我会信你?” 少顷,脚步声自身后渐渐响起。以为是上官落府中的家仆上官辰不想在旁人面前示弱,他艰难直起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身后的声音不紧不慢跟着,一直没有出声。 那脚步跟着上官辰走过回廊,走过前院,一直尾随到了门口。 上官辰终是没忍住侧头看了眼,看罢神情平静带了个清澈的笑:“相国也要走了?” 东方胤其没想到他的反应这般平静,他扬了扬有型的唇,带了抹不明深意的笑:“恩。”四下看了眼,东方胤其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真是不巧,我府上的车夫还没到。”转而看向上官辰的目光忽地一亮,“不如……辅政大臣载我一程,如何?” 刚想拒绝,东方胤其忽地挨了上来,靠在上官辰耳后声音低沉带了个势在必得的语气:“若是不想也可以,可上官大人也知道我这人最善于记仇。你若是今日不载我,说不定明日上朝我还会带着些余怒。”东方胤其忽地笑了声,声音没什么温度却满含威胁,“上官大人也知道,我这人一生气说不定会做些什么,我看陛下近来似乎闲得很……” “好。”上官辰侧身轻轻一笑,眼底是平静的潭水,无波无痕,“就依相国。” 说罢,上官辰兀自上了马车,他对着车夫低声吩咐,“请相国上来坐。” 车夫有些震惊望着自家大人,看了半晌瞧着大人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得跳下马车躬身走到东方胤其跟前:“相国,请。” 东方胤其神态自若上了马车,袖中的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 每次触及末连上官辰都这般隐忍,上官辰,你好样的。 马车缓缓驶动,迎着月色一路向北。 上官辰上了马车便一直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想同东方胤其有过多的交流,东方胤其也不在意,他随意靠在车厢里,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目光却一直看着面前那个假装在闭目养神的人。 这样看着,上官辰甚是听话乖巧。 勾了勾唇,东方胤其低哑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车厢中响起:“前些日子我换了朝堂上的几名官员的事,想必陛下都已经同上官大人说了吧?” 那双清澈的眼睛仍旧没有睁开,上官辰呼吸均匀,一副势要将闭目养神进行到底的形容。 本就不应该和东方胤其有任何牵连,今日的事若是被旁人看了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少说话。 上官辰静静坐在对面,不说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热的缘故,上官辰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染了层淡淡的粉色。他本来肤色就白,粉粉的颜色在皮肤上稀稀疏疏撒了一层很像未成熟的葡萄,好看又诱|人。 东方胤其袖中的手紧了紧,他带着抹冷淡的笑不由自主往前靠了靠:“辅政大臣确定要一直装睡么?” 觉察到声音就在耳边,上官辰忽地睁开双眼,同东方胤其的眼睛对个正着。 那双凤眸,似乎已洞悉一切。 东方胤其离他很近,上官辰能清楚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