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是我的粉[娱乐圈]》 第1页 《天王是我的粉[娱乐圈]》作者:一绳云杪【完结】 本文文案: 几乎所有选秀的同伴都在尖叫地控诉:那个陆兆屿陆小天王,是全世界最残忍最冷酷最毒舌的大魔王!千万不要让他有机会找你的茬! 安若水悄悄地踏进了练习室的门—— “好!安若水唱得真好!”陆兆屿海豹式啪啪鼓掌。 安若水:“前辈……我才刚唱了一句。” “漂亮!安若水跳舞真棒!”陆兆屿在台下奋力打call。 安若水:“老师……我十个节拍错了五个。” “辛苦了!我给你带了夜宵!”陆兆屿蹦跶来热情慰问。 安若水:“Boss,算我求您,您就直说您要做什么吧……” “我要你做我男朋友。” “不要。” 陆兆屿一脸震惊,“为什么?” 安若水满脸为难,“我就……不是很喜欢杀马特。” 【爆】#陆兆屿大胆曝光恋情# 【爆】#陆小天王疑似表白被拒# 【爆】#陆放话“你接受的,可是天王的爱!”# 【爆】#摇滚天才宣布改变造型!为爱告别洗剪吹!# 【爆】#全世界最自恋的小天王,与全世界最残忍的小助理# @安若水:我跪服_(:з」∠)_ 排: 1.迷之自信的流行音乐小天王(陆)X坚拒非主流的选秀小偶像(安) 2.攻和受过去是上司和助理的关系 3.攻是忠实的非主流杀马特爱好者,嘴上很骚,心里很纯 全无原型,专业内容纯属瞎编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若水 ┃ 配角:陆兆屿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陆小天王:亲,撩粉吗? 立意:立意待补充 ================== 第1章 安若水看着眼前的表格,觉得自己就像个捧着脸盆却走进了五星级宾馆的疯子。 ——他不应该坐在娱乐经纪人的办公室里填什么表格,他此时本该在为他那位挑剔的明星老板,去四处寻找会唱歌的澡澡鸭。 而且,这张简单的表格就像户口调查似的,试图把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或者幼儿园是否扯过小女孩头发的“恶事”都翻个彻底。 和他一起的谢雨管这叫“比起让粉丝扒底|裤,公司先把你们的底|裤洗干净”。 安若水不是很懂这些话的意思,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答这些做过多久的练习生、练习过多长时间的跳舞之类的问题——他上周才进公司,哪来的练习时间呢? 正纠结着,“您的黄世仁出现了!”专属铃声就适时响了起来。安若水深吸了一口气,转眼就板起脸,露出了一副比电影里的精英还精英的严肃模样,把谢雨看得目瞪口呆。 “Boss,我在。” “粉红豹风格的房间吗?”安若水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似的,淡定道,“好的。我马上与酒店联系,请您先在——”安若水掏出了平板,点开地图,“您右手边十米处的咖啡店稍等一二。我已经为您下单了一杯Con Panna与一份布朗尼。” 谢雨有些懵逼。他高中毕业就去当了超市运货员,还没搬一年就被签进公司当练习生了,对安若水这种与自己生活相距太远的工作状态非常陌生。说到底,都进星源来当练习生了,怎么还要干这种秘书似的活? 而且……粉红豹风格?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安若水面瘫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为难,“是的,还没有填完。有些地方我不太确定。……交给李姐?会不会不太合适?可她是我的经纪人——好吧。” 安若水把手机放下,转头对谢雨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填了。李姐待会儿会过来帮我。”公司大,姓李的经纪人也有两个。但任哪个星源的新人都知道,带着这个空降的经纪人,正是如今公司里风头最盛的那一位。 谢雨已经不知道震惊了多少次了,“……你……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啊?” 安若水愣了愣,转而微微笑了起来,“什么背景都没有。就是个小助理。”他对谢雨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这不,就算进了公司,还是得随时听老板使唤。” 谢雨张了张嘴,立马八卦四连:“你老板谁啊?这么牛批?真是黄世仁?爱粉红豹的那一款?” 安若水认真地摇摇头,“不是。他叫陆兆屿。”说完就起身走了,把谢雨直接石化在了现场。 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陆兆屿是谁? 近年国内最牛逼的流行歌手。15岁与同学组建乐队,17岁签约星源唱片,19岁大爆特爆,热歌爆款全球,22岁,也就是去年,正式被各大媒体与业内人士认证为小天王。 据各种江湖八卦,他爸还是个搞私募的大佬,坐拥资产无数。虽然这个无法辨认真假,陆兆屿本人却是从出道起就拥有全球最大娱乐公司Reysdáll股权的小股东,国内国外都有的混,自带资源的大咖。所谓出生在终点的终极高富帅。 如果安若水是这种大佬的助理……谢雨倍觉魔幻。那干嘛还要来参加他们这种选秀节目进娱乐圈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安若水赶到酒店的时候,陆兆屿正躺在总统套房的贵妃榻上,抱着一只粉红豹玩偶敷面膜。 第2页 安若水在工作的时候从不叹气,也从不会因为陆兆屿的各种奇葩要求骂娘,反倒一板一眼地去认真完成。这也是当年他以不满18岁的低龄当上陆兆屿的兼职助理,却直到三年后还没被挑剔的陆兆屿炒鱿鱼的关键了。 他敲了敲门,走进去,“少爷。” 在外叫Boss,在私下叫少爷,算是这位成天嚷嚷“中西结合”的陆世仁一直以来的中二病习惯。 “那个报名有什么好认真的。”陆兆屿的声音相当好听,随便一首快歌拿出来都是当年洗脑爆款。尽管现在整张脸都被面膜纸挡得严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可放在这个人身上时,这份自满却总仿佛是理所当然。 “反正你肯定要进去的。” 安若水微微抿起了唇,难得困惑道,“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进入娱乐圈呢?” 《为你摘下星辰》。星源唱片近期对新人的计划里最重视的一项。 这是一款新瓶装旧酒的选秀造星节目,但值得重视的是,这个新瓶,是由Reysdáll主导制作的。 作为当今全球娱乐圈内最声名显赫的大佬,这个跨国巨头已经拥有了上百年历史,业务范围几乎囊括整个文艺圈:包括电影、电视剧、电视台、报纸、书籍等等,可谓背景雄厚。在前几年新的董事长元楠上位后,更是步调激进了不少,也正式进入了华国开始发展。 Reysdáll的各方面制作都已经非常成熟,制作出的各种产品鲜有亏损。这档节目一入档,各大娱乐公司就完全改变了对新人的计划,预备要把最好的练习生都送进这档被看作必爆的节目里露脸。 《星辰》不算创先河,更多的是模仿已有的模式,推出了“偶像的一切由观众决定”的噱头。 观众能参与其中的节目往往更受欢迎。参与程度越高,粉丝的黏着度也越高,尤其是选秀类节目。这种想法其实和谈恋爱也有些相似: 在这个过程中,你付出了越多的感情、精力、金钱,想要放弃时觉得不甘或是不舍的情绪也越浓。在日韩等地,这一类模式已经基本成熟,但在这里,还是个未被怎么开发的新领域。 并且,制作这档节目的大佬们毕竟财大气粗、特别大胆,名字起了个文艺古怪的《为你摘下星辰》,内容却做得过分很多。 不光是节目进行中的排名、出道后的一些歌唱曲目,甚至于选手在节目中的生活条件、后半程的出场节目以及愿望满足,都将交于观众的投票决定。与其说是选秀,反倒更像是《饥饿游戏》或《操纵傀儡》,把一群漂亮小哥哥当芭比娃娃玩,可想而知到时候会引来多少“实名辱骂”。 也因此,在筛选选手的时候节目组也非常谨慎。脸是首位,其次就是一定要有什么特别出彩的点,总之是野心十足地决心在前两期把颜党、事业党笼络得足足的,叫他们只能一边辱骂一边拉票。可谓过分至极。 但风险大,收益也可能大,各大公司基本都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未出道新人。不管这节目最终爆没爆,这些都是自己拔尖的新艺人,至少也能积累一些名气。 星源唱片作为华国最老牌的唱片公司,是个曾推出过相当多脍炙人口的歌曲与老牌歌王巨星的大佬。这些年随着业内低迷的趋势,以及本身结构与高层的种种问题,在陆兆屿以前,星源已经被众粉圈嘲笑这骆驼明个儿就得瘦死了。 死是至今还没死成,还被个“天降紫薇星”陆兆屿给临时吊了口气。 可骆驼瘦成驴,骨架也还在这儿,要不是陆兆屿一力举荐,就安若水这样刚签了一周的无名氏,再怎么做梦也轮不到他进《星辰》海选。 陆兆屿还敷着他那白惨惨的面膜,一脑袋头毛染了个酷炫的“紫外光色”,非常洗剪吹本吹——安若水是不知道紫外光是个什么样的紫,但肯定不是那种叫陆兆屿一看微博评论就会跳脚骂娘的“基佬紫”。 “……你、让你去你就去。又不会害你。”陆兆屿也不知道隐了什么话在前头,只不耐烦地说道。 “哦。”安若水不再问了。 他看了看时间,“您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去和张云明交接一下工作。” 尽管让自己去签约出道娱乐圈的人就是自己的Boss,但陆兆屿又没炒他鱿鱼,至少在这个节目的录制期间他可不能给陆大少爷的生活造成不便。之后的……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 他也不一定能成为正式选手,估计第一期的海选里就给淘汰了。安若水自知之明很足地想。 陆兆屿似乎有些生气,把面膜一把扯下来,“还交接啊?你这都交接了半个月了,做我助理哪有那么多活儿?你就不能留下、算了。你就少操点心吧!” 安若水这个人,天生就好像哪里缺了一根筋。褒义的说法叫做“电波系”,贴切的形容叫做“KY”,大部分时间都完全听不出来对方说的背后含义。 “是的,很多的。”安若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Boss那颗脆弱而需安慰的小心脏,一板一眼地认真回,“您的喜恶、习惯、爱好、职业经历等等——我在这三年间整理出来的十六本资料,都需要监督张云明在正式入职以前背下来。” “十六本?”陆兆屿不可置信,“就你经常拿的那种砖头厚的本子?我哪来的那么多癖好?” 安若水镇定如常:“有的。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背给您听。只是可能需要花费两天的时间,您知道我说话的速度不是很快。” 第3页 陆兆屿气了个仰倒。像他这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摇滚男孩,最适应不了的就是安若水这种机器人似的冷冰冰性格了。 “你怎么这么飘?啊?觉得有我做靠山就能稳赢了是吗?”陆兆屿气呼呼地指着他,“告诉你,是!” ? 安若水茫然地看着他。 “是虽然是,但爸爸的大腿也不是什么技能也没有的花瓶能抱的。”陆兆屿气势汹汹,罗里吧嗦了好一大通,最后才说,“你、你给我先唱首歌看看水平。” 安若水依然十分困惑,“您不是上个月就听过了吗?” 陆兆屿耳朵一红,耳朵上一大堆骷髅、柳钉耳钉哗啦啦地抖,抱着粉红豹在贵妃榻愤愤,“我还要再听!” 安若水轻叹了一口气,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他对面,“好吧。”他满脸正经,用的是哄三岁小孩的语气,“那我唱完,您就乖乖午睡哦。” —— 安若水给后辈张云明《做陆兆屿助理必须了解的一百万零三千四百八十二条法宝·伪》: 第一条:别把他当小老板。 把他当成你最高老板那个熊到天怒人怨的三岁小孩。在脑海里告诉自己,不管是出国前晚把你护照画得乱七八糟,还是下乡体验变形记在你脑门顶上捅了马蜂窝,一切在网络上引起公愤的熊孩子行为全都有可能发生。 ——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后,就算哪一天他在你面前激情脱裤,你也能三秒内找来成人纸尿裤,面不改色地帮换。 张云明:???平白无故地干嘛要脱裤?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一下下本预收的文案,只需点入作者专栏就能找到啦~ 《全仙界都以为我杀了道侣》 —— 今日的仙界头条轰动三界十方: 仙道太子析鹿柃,杀了道侣——魔尊闻修知。 仙界要他给说法,魔界要他自戕谢罪,就连他爹都想把他下水牢。仙魔大战眼见着就要重演。 好好一个三界顶级纨绔,如今就只等被处死了。 析鹿柃本人:我冤! 闻修知恨我恨得吃柠檬,成亲千年始终一张臭脸,他杀我还差不多呢! 小仙云鹤听闻此事,主动找上析鹿柃:“魔尊的确没死。” “他在人间界。” 为了自证清白,析鹿柃随云鹤偷偷下凡。 析鹿柃:他人呢? 一旁的云鹤微微一笑:我在这儿呢。 析鹿柃惊悚:那你这个云鹤的壳子又是谁的?? 闻修知露出经典假笑:我们儿子的。 #我用儿子的小号泡道侣# #道侣太傻,我死了都放心不下# #道侣给我生了个儿子,然后他忘了# #为何我一个好好的总攻,却要来上演“隐忍带娃多年,再遇渣男破镜重圆”的知音戏份?# 这是一个傻不拉几的“渣”受,不声不响给宿敌生了孩子,转眼就“抛攻弃子”、快活单身汉的沙雕故事。 孩子是“结”的,不是生的。 第2章 时间回到上个月,陆兆屿和自己的乐队刚完成全球巡演,搞了个小型私人庆祝会。这个庆祝会不光是要庆祝这次巡演的大获全胜,同时,也是为了庆祝安若水终于毕业,从只能在周末、假期工作的兼职助理,成为一名响当当的陆兆屿全职助理有半年之久了。 ——陆兆屿独自觉得这是庆祝,乐队里的其他人管这叫丧葬,或是寻仇。 安若水作为主人公之一,难得被劝了不少酒。他喝醉了也是安静的,脸红扑扑地呆坐在座位上,也不说话或发疯,就甜甜地笑。 他平常在陆兆屿面前就是个终极面瘫,比机器人还少几块会动的面部神经。这一笑起来就把陆兆屿惊得差点儿在朋友圈发癫:“苍天诶!大地诶!世界要末日了诶!” 陆兆屿常听人说“酒后吐真言”,虽然长这么大他还没真实地遇到过一回,但他总忍不住瞎撩犯皮。他凑过去,悄悄在安若水耳边问:“你对我的音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 这问题还有个来头。 当年安若水被陆兆屿他爹带着来见他,陆兆屿虽然还未被盖章小天王,却已充分有了大天王的架子,戴着墨镜哼一声,“那你对我的歌是个什么想法?” 那会儿才18岁的安若水迟疑了一会儿,“您是我如今的老板,那什么都是好的。”一看表情就非常言不由衷。 油嘴滑舌!溜须拍马!不堪与谋! 自信百分百的陆兆屿气哼哼的。但安若水实在长得太好。陆兆屿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居然缺钱了都还没人来找他签约出道,至少在他的审美里,这个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男孩简直各方各面都是照着他那张挑剔的要求表给长出来的。 他属于毫无锋芒的耐看清秀。学几句彩虹屁来夸,那就是江南朦胧雨幕中那抹醒人的清新碧绿,声音亦好听得是一场滴落百合花瓣而留下露水的春雨。 陆兆屿非常不争气地遵循了自己颜狗的本能,最终还是没有一击就把人赶走。 ——之后的一切事实都证明,他那次点头就仿佛开了光似的有先见之明。 扯远了。总之陆兆屿作为如今风头最盛的音乐界小天王,海外粉丝轻松破千万的同时,对自己的各方各面也都有一种迷之自信与执着。 第4页 ——反正他就是要听到安若水真心实意吹自己的那句话。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安若水喝醉后布满红晕的脸,按捺不住兴奋,“快说!” 安若水似乎很是苦恼地皱起了眉,很久才小声道,“我不喜欢……死亡重金属。” 陆兆屿瞬间瞪大了眼睛,急了,“我哪里就死亡重金属了?我就只有签约以前搞过好吗?”不然哪来的那么多粉啊。 安若水转过头,呆呆地看了他老半天,又皱起了眉,“你打扮的就是。” 陆兆屿陆小天王,虽然因为奋斗是为生活(划去)、音乐梦想(划去)的人设所迫,在签约后就放弃了这个小众风格,但内心里还是疯狂地挚爱这份狂放不羁的音乐种类,在常服和房屋装修上都特别的中二与视觉系,偶尔还混杂少女卡通风。粉黑皆称“不洗干净眼线就只能动物园国宝区见的霸道男人”。 此时此刻,陆兆屿已然惊呆了。这还是他认识安若水三年来,第一次听到了这些“真心话”。他心中沉痛,仿佛一位宠物主人刚刚得知,原来自己在最爱的小布偶猫眼中,就是个表情猥琐、声音恶心,还只会“宝贝么么哒”的大痴汉。 “我喜欢……其他的音乐。”安若水轻声道。在陆兆屿还未回过神以前,他突然低低地哼唱了起来。 幽暗的环境里,包厢顶上的柔光打在他的白衬衫上。才从学生生活里脱离不久的男孩眉眼低垂,被光线修饰得温雅而俊秀。 “Strumming my pain with his fingers, (他用指尖拨动我心苦楚,) Singing my life with his words. (用词曲吟唱我的一生。)*” 他低低唱着,清亮温润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因为酒醉而带着一点儿沙哑与鼻音,像是拿了什么小木板一下一下地撩在了人的心里。 陆兆屿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声,与那双眼睛对视,看了许久,直到人唱到“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他用歌声将我温柔处死。)*”。 陆兆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很久,才目光复杂地低骂了一句,“你之前怎么从来不唱?” 没有得到答案。安若水只唱了几句就睡着了,一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眉眼舒展、嘴角微翘,白皙的脸庞上透出淡淡的粉。陆兆屿一直发呆似的看着安若水的侧脸,好半天才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往后头一靠,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唇。耳朵的滚烫却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降下来。 搞什么啊……一下子这么乖。还唱歌唱这么好听。 已经和安若水工作了三年的陆兆屿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似的,一个人,在其他人喝酒喝到跳夏威夷舞、当事人更是睡到人事不省的酒吧小包厢里,被惊艳得老半天说不出话。 这就是……反差萌么? 要真只是就这么醉后唱了两句就算了,关键在于这事之后的第三天,陆兆屿开始录制专辑的时候,正和制作人商量这首歌要怎样更好地留下他之前大热专辑的特点。 正如他自己之前向安若水分辩的,在一开始只因为爱好和同学搞乐队的时候,他坠爱的就是视觉系死亡重金属,莫干西头五颜六色、骷髅配饰得按箱算,社会得恨不得在胸上纹小猪佩奇。 但签约了之后,公司和他自己都开始有意识地转变了风格。17岁正是最少年、青春、无忧无虑的时候,他的首专一发,很快就以一股被誉为“夏季席卷海盐与柑橘香气的清新海风”席卷了萎靡的音乐圈。伴随着当时修图一下还能营销神颜的少年脸,陆兆屿顿时火了一把。 此后他的团队都在有意识地从清新少年风里逐渐往大众流行的燃曲与情情爱爱的慢歌转变,同时每一专里又会留下几首和之前类似的风格固粉,如此小心经营,才有了去年的小天王之路。 只是,成就越高,反而越不能随便按自己喜好来做音乐了。比起那些对外说的“音乐梦想”,其实陆兆屿本质上更害怕自己会面临失败或大量差评,因而这三年的风格都越来越□□起来。 这次请来的制作人是制作出很多极佳作品的国际知名音乐人。按他的意见,是想要在这一单发掘出陆兆屿更多此前未尝试过的风格。陆兆屿却畏惧于改变的后果。两人争执到激烈处,安若水就正好敲门进来送咖啡。两人自然而然地鼓起眼睛一致问安若水“谁对谁错?!”。 要是别人,肯定都能看得出来,他俩问这问题才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过是那么随口一问。但以安若水那根脑回路来说,问题就是问题,必须要老实回答才行。 他把咖啡放下来,看着曲谱轻说了一声,“那就折衷,”在两个人还未来得及大喊“这根本折衷不了!”的时候,他按着谱子轻哼了几声,在尾音处突然极有技巧性的一转,“在这里加上转音与鼓点。”他用手指在木桌上敲了几声极其轻快的节奏,“也可以吧?” 陆兆屿和制作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安若水被看得莫名其妙。他摸了摸嘴角,看着什么脏东西都没有的指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抱歉。打扰了。”他转身要走。 “等等!”陆兆屿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怎么……哦,对了,我好像听林平合说过……你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安若水毫无半点“老板居然和我共事了三年,还不知道我是哪个大学”的委屈,只淡定道,“纽音作曲系。” 第5页 纽音,全名纽曼斯兰音乐学院,世界著名同名学校的华国分校,目前全国最著名,也是最出色的音乐学院,而作曲系作为其重点学科,也是同专业里排名第一的专业,想要考进去的难度相当大。不光乐理知识要经过三次严格考察,文化课也必须达到重本线,同时还要求一门乐器达到专业的多少级。简而言之,能考进这个学校这个系的,都是学霸。 陆兆屿满脸世界观被打碎了的模样,呆立了半天,才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你,出道吗?” 安若水:? —— 《做陆兆屿助理必须了解的1003482条法宝》第7条: 不管他提出了什么离谱的要求,首先不要想做不做得到,先做了再说。只要你确实尽了全力,他也会充分地理解你。 但如果有些要求你实在接受不了—— 直接向少爷的父亲(陆总)或哥哥(小陆总)告状即可。 张云明:???原来你是这样的安助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半架空,什么设定都属于蠢作者胡编乱造_(:з」∠)_ *:《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Roberta Flack —— 《摘星,开播在即,讨一讨这节目会不会爆》 楼主:正儿八经地想李涛,会护楼。楼主先说:必爆 1楼:必爆个头啊,自炒guna 2楼:本回帖已被楼主删除 …… 楼主:失望,我是真想理智地探讨一下能不能爆的种种因素的 9楼:摸摸楼主头,同期有一档某鲜肉担的真人秀二期,估计粉丝想防爆叭 10楼:9楼有病病?和我家帽帽有球关系?抱走不送 11楼:李涛来匿名区?真有病病 …… 14楼:爆啊,纯路人真心觉得会大爆。去年一整年都没有什么起水花的节目,这次和睡美人第二季撞上也不怕吧?这个本来也不算火。 15楼:最重要的是R爸爸制作的啊!现在哪家公司还能有R霸霸这么财大气粗啊?R制作的还没有不爆的好么。 16楼:问题R霸霸吊是吊,可正式进入华国发展也才几年啊,市场还没完全打开吧?在元楠上任以前那些全都是小打小闹,我看是说不准。 …… 24楼:纯吃瓜路问句,元楠是谁? 25楼:R霸霸最新董事长,真·家有王位的蓝血贵,特别激进大胆,一力主持了这几年进入华国市场的种种策略。 26楼:虽然元楠上|位时间是不长,但港真,他上来之后的项目全都狂爆惹,我站必爆 …… 41楼:必爆必爆,嘻嘻 42楼:楼上阴阳怪气干嘛?隔壁组不都扒出来了吗?这次各大公司全都提交了最拿得出手的新人,出道没几年的潜力股也召回了,人公司还不比你看得清楚。 43楼:本纯颜狗霉霉不管爆不爆,只希望选手都长得对得起观众,我的小墙头空位迫不及待 …… 68楼:你们在这争有个球用啊?再过三周就录制海选了,到时候再看选手路透吧 69楼:对极,丑是原罪,爆不起来dei 70楼:说不准都是仙子那个水平的呢? 71楼:一泡嗞醒楼上,仙子是超模圈紫微星,疯了才来抢偶像的活 72楼:兴许呢,仙子上个月说了要来咱这里了鸭 73楼:楼上疯了??提不可说必删的潜规则不懂? ——此贴已被删除—— 第3章 “你……出道吗?” 这话一问出口,录音室里头除了陆兆屿以外的人,都以为他又在发疯胡诌。安若水都习惯了,淡定道:“不想。我先出去了。” “诶!等等啊!”陆兆屿忙叫住他,“我认真的!” 他一把拉住安若水的手臂,强行带着他转个弯,就顺势调转了方向往录音室里头走,“你先给我唱首歌。这次认认真真地唱。” 安若水被硬拉着站在电容话筒前,总是在陆兆屿面前板得比石头还硬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符合年纪的茫然,“……必须要唱吗?” 陆兆屿严肃地点头,“必须。Boss命令。” 安若水早就习惯了一切都照着他的要求去做,即使表情很是为难,也伸手触摸上了话筒杆,犹豫道,“唱什么呢?” “随便。”陆兆屿摆摆手,“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安若水在话筒前僵硬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清了清嗓,唱了一首陆兆屿的慢歌里的高|潮部分。陆兆屿作为一个靠洗脑和抒情口水歌霸占各大音乐市场的流行歌手,大部分歌曲的难度都不高,因而传唱度也很高,同时也是为了照顾陆兆屿这种半路出家的无天赋型非专业歌手。 只是安若水唱的时候,却唱出了和陆兆屿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的声音更加清脆,也更有技巧,不会像陆兆屿一样,靠调音的时候还好,一开现场时就容易“车祸”。 陆兆屿的这首歌,原本是一首旋律简单的慢歌,从头到尾都比较悲情,但有赖于歌词的动人与共情感,让这首歌刚出来的时候,成为了好一段时间里,大街小巷,就连街上卖唱歌手也青睐的爆款。 可在安若水的演绎下,这首歌的旋律,却变快了。 安若水轻轻地阖上了眼,用手打起了响指,为自己加上了一段轻快而不会喧宾夺主的节奏: 第6页 “……我的心开始燃烧, 像天上试图触摸你的太阳。 你逃进春天的树荫, 而我在夏日独自流下懊悔的雨。 是否热烈的爱意只是任性的伤害?” 如果说,陆兆屿的歌唱,是一个懊恼于自己无意伤害了恋人的笨拙男人,那么,安若水现在唱的,就是一只与鱼相恋的猫。一个是人们或许都体会过的初恋笨拙,一个却是童话里梦幻而如同泡泡的轻柔与浅浅忧郁。 一般经受过专业培训的歌手,唱歌时的技巧都会很出色,而唱腔也较为相似。但安若水来自作曲系,显然并未在学校里受过专业的训练,虽然陆兆屿还不知道他此时运用的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可他在唱歌时也和陆兆屿一样,在技巧与自己的情感之间,会更偏向于表达情感。为此,在需要的激烈情绪上,甚至会有些微的破音。 但这种破音是讨人喜欢的类型,并未显得突兀,只加深了心脏也像是被撕开的痛楚。 陆兆屿摘下了耳机,眼神复杂地看着安若水。 他并非一个专业的歌手,虽然在成名后也学习过歌唱的技巧,但也没有学得深入,更多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唱得更轻松、保护嗓子。只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管是安若水的歌声,还是临时就能进行改编的创作能力,都明显地证明了一件事: 安若水拥有极强的天赋。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嘶哑,道:“再接着唱几首。”他顿了顿,“唱我说的。” 安若水似乎依然很困惑于他这个突发奇想的要求,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说好,而是愣了会儿,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陆兆屿录制专辑的时候总是十分任性,出道这么多年才出到三专,中间倒是出过不少单曲专,以及被人邀请做feat.的歌曲。因此虽然这一天的预定工作是筹备第四专,但因为陆兆屿本人的坚持,变成了一下午安若水的“点唱机随机播放”,倒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指责他。 林平合不敢指责有钱任性的富二代老板,倒是能敲打几句安若水,晚上离开公司前,就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少爷任性,我们做事的人还是得多考虑着点儿,不然大家都任性了,正事也就做不好了是不是?” 安若水忙羞愧地点了点头。这还是他大二入职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纰漏:不知道到底是该以陆兆屿的要求为先,还是以陆兆屿的工作优先。 “行吧。我也知道你向来稳重,这事不能怪你。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少爷要把自己锁工作室里去了,我们这段时间都能清闲点儿。你也回家好好陪陪家里人。” 安若水推了推平光眼镜,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谢谢您。我回去了。” 林平合看着安若水进了电梯才转身,一眼就看到陆兆屿站在办公室门口满脸不高兴,“他怎么在你面前就笑?在我面前天天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林平合轻叹了一口气,“他年纪小,又没什么经验,不这样板着脸别人哪里会听他的。他也是想着在你面前要显得职业点儿。” 陆兆屿愤愤地瞪了电梯门口一眼,突然矛头一转,“那你还教训他。” “唉,我那是。”林平合揉了揉眉心,“你把我们当朋友是没关系的。可我们对你,至少在工作时间得负起责任来,不然他哪里敢拿这么高的薪水?你也知道他那个认真的性格。我要不说他两句,他回去得把自己批判得一无是处了。” 陆兆屿瞪大了眼睛,“真的啊?” “那可不。第一次被你强拉着去法国那次,不是没准备吗?语言障碍大,我没跟着,你又心大,全部都交给他。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五天每天晚上都只睡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恶补日常用的口语。都这样了,回来还想给我写检讨书呢。” 林平合叹息着摇摇头,“我也不是要为了他辩解。只是觉得有点儿可叹。他性子太认真了,到这里来之后我就没见他放松过一回。看着这么个小孩一路成长起来,还真叫人觉得自己年纪上来了啊。” 陆兆屿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我可还芳华正茂呢。” “行了,”陆兆屿摆摆手,“让你拿的复印件呢?给我看看他履历。” “你要看这个做什么?真打算让他出道?”林平合不可置信,“他可是你的助理。” “那又怎么?”陆兆屿翻着手里的文件,“我别名叫‘陆伯乐’。” 林平合没忍住撇了撇嘴。 “这个是?”陆兆屿把手里的两张纸冲林平合摆了摆。 “那时候陆总要得急,也没走一般的雇佣程序,就直接拿了他考大学时填过的一张履历表了。应该是去纽音面试那会儿的。” 陆兆屿面无表情地看了半晌,喃喃道,“……小学在社区唱诗班学习歌唱,初中和高中师从歌唱家陈庆山。5岁起学习钢琴,现已过专9级。以音乐特长生身份进入我省重点中学……” “艹……”半晌后,陆兆屿把纸放下,表情复杂得看不出来具体情绪,“这种人怎么就愿意在我这里当个劳什子助理?”他过去从没在乎过自己身边人的履历,自然也不知道安若水还有这样的背景,一时不禁心情复杂。 林平合早就看过这份履历,只叹了一声,“你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又是艺术生。” 陆兆屿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得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在林平合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的时候,他也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先回去了。” 第7页 在这个晚上,陆兆屿到底想了些什么,没有人能知道。而安若水更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在这之后的第二天,陆兆屿就直接问他“你想搞音乐吗?想搞就给我出道。顺便我不接受其他的答案。” 安若水进入大学以后,被邀请签约的情况并不少见,可那时候自己都是想着要安心完成学业后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后来家里出事,他开始给陆兆屿打工,更是直接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这样被陆兆屿认真一问,说句实话,他心里只有不安,以至于最后还是没忍住请示了陆兆屿的父亲,和他说明了陆兆屿的新要求。 “这个事,你自己想做就去,不想也不用理会他。”陆宁海说话一贯缓慢而颇有气场,“我一开始也和你说过,我们家帮你,不是想要求你报恩,或是把一辈子都投身入照顾我儿子这件事里。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太过瞻前顾后。” 话是这么说了。可安若水自己也好、家人也好,又怎么能把这份恩情忘却脑后呢? 于是第二天,当陆兆屿再次问起的时候,安若水终于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但是,请让我先找到一位合适的暂代助理。” “行,”陆兆屿兴高采烈,把合同往安若水面前一拍,“那也说好了,你可得认真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陆王的助理小哥哥怎么这么帅???》 楼主:这也帅过头了吧?一般的艺人都没这个水准啊?还是这种机场高糊粉丝远拍[照片][照片][动图] 1楼:hello?您终于出来网上冲浪了啊 2楼:自炒?……也不像,炒助理有什么用。顺道,如果没滤镜,确实好看 3楼:楼上,你仿佛也是村通网 4楼:三年前粉圈不就扒了个遍了吗?当初65机场那张照还有人留着吗?那张照片拍摄距离还挺近的。大家都狂猜是不是65签下的新人,结果官方辟谣,说是65的兼职助理。 5楼:65谁? 6楼:给四哥[照片] 7楼:65=陆王,中性词 …… 21楼:兼职助理是个什么鬼?助理还能兼职的吗 22楼:雾草雾草!6哥!这颜值我真窒息了!和陆王走在一起毫不输阵啊!真没出道?? …… 40楼:好像是因为那时候这个助理还在上大学,没毕业吧?都猜是不是65的亲戚了。按时间应该今年毕业了。 41楼:这颜值怎么不出道啊?!颜狗发出呐喊!是陆王亲戚岂不更好出道! 42楼:还是个学生??这戴金丝边眼镜、梳背头的模样难道不应该是稳重精英受吗?!(尖叫 …… 65楼:来了来了,又来了,定期有这么一遭车轱辘。人就是不出道气死你们这群太监。再瞎炒蒸煮出门一百码 66楼:呵呵,以为ylq靠一张脸就行了么 67楼:楼上酸个啥,空降?早扒出来过,这助理是纽音作曲系的,你感受一下(围笑 68楼:?楼上解解这是什么巨瓜??纽音作曲系、再加这个脸和身材…去给65当助理??? …… 79楼:不是我ky。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学业怎么样,单论脸,比起某个天天吹纽音校草的现流量…… 80楼:楼上获得了正解。这位就是粉圈内部著名的“顶配版池以南”。 …… 92楼:80层有病?!踩一个捧一个很棒棒咯?举报不送! 93楼:呵呵,再吹也就是个助理,要真厉害就出道啊!还不是不敢! 94楼:哦,好像你家某南主子业务能力很强似的 …… 121楼:路人觉得有些南粉真的……心里毫无点数。肉眼可见的颜值差。 122楼:一群山与脑残,吹助理有个屁用,有本事吹正主 123楼:楼上的沙雕是真想让小天王的粉丝下场把你家锤爆嘛? ——此贴已被删除—— 第4章 安若水把张云明叫过来后,就匆匆回了公司。再过三个星期,就要开始《星辰》的海选了。海选是以每个公司为单位,练习生一起组队表演节目,到时候由导师点评结束后,再由观众投票进行初次选拔。 在安若水空降进来以前,原本星源的练习生是以谢雨为C位进行排练的。安若水本身也不是个热衷争抢的性格,一进去就按老师的安排,站在边缘配合一下舞蹈之类的。 不过谢雨这人,说是大气也好、神经粗也好,却是真心地在看到安若水的第一眼,就惊得过来要签名,嘴里还说着什么,“说不准就爆了呢!我不就发达了?!”说得其他两个练习生连忙咳嗽提醒。 “你擅长什么啊?”不光这样,几个人一起上课的时候,谢雨还特别热情地询问着,“我舞蹈还算可以,rap也还行,就是唱歌容易跑调蛤蛤蛤。” 安若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我也是……rap没有学过,舞蹈也挺笨的。就唱歌还好一点。” 谢雨惊喜道,“那岂不是刚好?你就做主唱,我主舞呗。”其他两人原本也是公司想着塞进去衬托一下谢雨,顺便看能不能走运多露些脸的“老人”。在星源这几年都没有签下什么适合偶像的新人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而且啊……”谢雨揽着安若水的肩膀,站在练舞室的镜子前,啧啧叹道,“和你站在一起,我还真没自信。” 第8页 镜子里,五官端正元气的青年与旁边的人并排站在一起,若是单独看的话,或许大家都会承认这个青年是个俊朗帅气的大好男孩。可当他站在安若水旁边的时候,却在一瞬间就被掩住了光芒。不管是从气质,还是容貌来看,就是一旁的老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第一眼绝对会落在安若水的身上。 安若水也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在上大学以前,他的脸上都带着些婴儿肥,抽条之前也个头不高,又白又圆,看起来稚气得就像个初中生。虽然也有不少人对他表示过好感,也有星探来找过自己,可这些人说得最多的形容却是“可爱”。 上了大学,已经变得又高又瘦之后,自己却成天都在为陆兆屿的事情跑来跑去,还学着一些精英的派头,给自己弄了个老气横秋的三七分背头、一副金边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26、7的人。 更何况,陆兆屿本身就是个能营销“神颜”还吸粉的SSR级帅哥,平日还打扮尤其非主流,醒目得足以把所有人的光芒都遮掩住。在这样的人身边待久了,或许,人们也会逐渐忘记对自己容貌的定位。 除了洗漱完后的那短短几分钟,安若水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自己了: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放松随意地垂落在额上,更没有穿笔挺的西装,而是简简单单的T恤和哈伦裤。 呆立了一会儿,安若水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我好像还真有点好看。” 谢雨愣了愣,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狂笑,“那是什么啊?你的人设难道要搞成‘呆萌’吗?” 安若水难得有些脸红,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就……一点吧?一点好看也没有吗?” “你可快住嘴叭!”谢雨翻了个白眼,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你都不好看,我们这些人就去整容医院把项目全做了好了。”他转头望向老师,“你看,还是我说得对吧?让安若水做C位更醒目。声乐课上你也听过他唱歌了。专业的。” 老师也沉思了一会儿,“跟得上进度就行。随你们自己。”反正都是自家公司的人。 安若水惊讶地连忙摆手,“不不,我才进来一周,连走位都还没有记清楚,我做不好的。” 其他两个人也学着谢雨翻了个白眼。魏冀直率道,“原C位都主动让贤了,你可别再等三顾茅庐啦!” “就是就是,”李崇羽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我们三个人就盼着镜头能为你多停留点儿时间,让我们也好跟着多捞点镜头呀。” 谢雨也最后补充,“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就直接说了,这本质是个个人比赛。在节目组从报名人里先行筛选过一批后,还要剩近百个人、几十个公司海选,还只作一期播出,没有点特色说不定就只能得到个一秒剪辑。讲真,你这个脸和声音就算单独出道应该也不怕什么,是我们想要靠你能在海选拿多一点镜头。所以你要是愿意,就别有什么压力。要是不愿意,也直接说就是。没什么好纠结的。” 安若水看着三个人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 其实就算谢雨三个人的组合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但胜在稳健、公司也很有名气,到时候镜头或许不是很多,但C位的谢雨应该也能混个眼熟。而安若水能带来更多镜头的这件事,却是无法保证的。算起来,其实还是安若水占了便宜。 安若水心里感念,中午去公司食堂的时候,就道,“等海选完了那两天放假,我请你们去吃饭。” 谢雨正在自己的蔬菜沙拉里苦着脸扒拉,听了便叹气,“别去西餐厅啊。我没正装。” “我也没有。”“没钱买嘞。”魏冀和李崇羽附和。 安若水抿了抿唇,语气里难得有些轻松,“火锅成吗?我忍痛点个鸳鸯锅。” 谢雨抬眸瞅了他一眼,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接地气啊?我以为你们早餐都要吃金箔蛋糕,冲厕所都得用神仙水呢。” 安若水眨了眨眼,认真地摇头否定道,“没有‘们’。我家里条件不大好。遇到我们老板以前,没有见过金箔蛋糕。” “是吗?”谢雨也顺着他的话,没有说出陆兆屿的名字,颇有兴味地问道,“那你没问你老板金子的口感如何?” “问了。” 安若水毫无任何心机地实诚道,表情和语气几乎能让人瞬间确定他当时是怎么问的这个问题:“我问他,吃进去的金箔最后是不是会原样出来。” 谢雨想象了一下那个成天发色花里胡哨的洗剪吹小天王黑脸的模样,直接笑趴了,“我的天,你胆子这么大的?那你老板怎么回的?” 安若水回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总算变得有点儿不愿意回想的后怕,“嗯……他气炸了,差点儿扣了我半个月的奖金。” 远在另一个城市的高楼之上,陆兆屿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呢?”谢雨问道。 安若水已经重新捡回了淡定,“最后,他点了一份硬看着我吃了,让我自己回家去……嗯,看。” 谢雨“嘶”了一声,面上流露出了一股不知该羡慕还是同情的复杂情绪,“那你回去看了吗?” 安若水顿了顿,转而闷闷地说,“……我不好意思去扒拉。” 谢雨僵硬了一下,把吃到一半的沙拉放回到了桌子上。 第9页 “你老板人还挺好的?”李崇羽颇为羡慕地说了句,“要是我这次还是出不了道,去找工作的时候希望也能碰着个这么好老板。” 魏冀凑过来给安若水解释了句,“崇羽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被签进来是因为之前做直播太拼,成了个小网红。”见安若水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他也苦笑了笑,“其实我家里条件也一般。家人也都不支持。这次要还是不行,我就回家继承麻辣烫了。” 谢雨忙插进来转换了话题。他回想着“粉红豹房间”,面色古怪,“别了,什么好老板……没那个坚强的心理素质做不下来的。踏踏实实的挺好。我们这种随机靠命的,反而不稳当。” “也是。”魏冀笑了笑,“到时候,你们来我家吃麻辣烫,素菜全免费。” “那肉菜呢?”李崇羽开玩笑道,“你这小子,连个鱼丸都不请啊?” “请请请。”魏冀装腔作势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鱼丸换一个签名。” “去你的!” 安若水看着他们打闹,过了会儿,不禁也跟着轻轻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眼神。 “怎么了?”谢雨把凳子拉了过来,和他坐在同一排看着他们俩,“别太放在心上。出道说难是难,但说容易也不算出格。你有这个资本的,别太担心。” “不是……”安若水摇了摇头,“我只是,”他垂下了眸,近乎温和地笑了起来,“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同龄人一起玩过了。” 陆兆屿虽然只比他大了三岁,可两人也从来不是朋友的关系,而是在雇佣合同上写得一清二楚的“老板与员工”。助理的工作又琐碎,其他的同事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前辈,还得时常应对陆兆屿“说走就走”的跨国旅行。除了上课和考试,安若水的大学时光里基本就没有存在过普通学生的“室友、同学、社团”等等概念。 他的性格又是这种不擅长说话的天然呆,一般出口就是毫无自觉的耿直“杠”,身边愿意主动靠近并忍受的朋友更是少而又少。 安若水都快忘了自己其实也才满21岁,刚刚离开大学不久,是个本该任性、轻率,却又青春自由的年纪。 谢雨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后面的事谁都说不准,但现在,你尽管和我们闹着玩就是。” 安若水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呀,C位。”谢雨笑道,“你任性才是应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星辰,盲猜这次会有多少回锅肉翻炒》 楼主:池以南是肯定了吧?行程都曝光了。 1l:主楼这个操作真·一言难尽,不是说光盛一开始不打算送他回去翻炒吗,自己在围脖上先发了一通暗示,搞得光盛还要临时向R加名单。 2l:楼上??瓜在哪吃? 3l:南黑都死了!!! 4l:已申删勿回!!! …… 9l:我也看到十组扒了,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 16l:能跨栏吗?只有这一块腊肉能讨了? 17l:光盛这次动作挺大的,大公司还是不一样,除了某校草,都是没曝光过的新人 18l:荣娱也是啊,一个回锅肉都没有,全都是崭新崭新没见过的小哥哥 …… 23l:清水娱乐应该也送了几个,不过不多,还是一如既往地中规中矩啊 24l:天天说R霸霸R霸霸,R霸霸的艺人自己不参吗? …… 29l:R霸霸签艺人从来贵精不贵多,旗下个个都是本国顶流了吧?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华国签过一个 30l:话说仙子不就是R的? 31l:不是啊,仙子是R旗下模特经纪公司的,不算本部的,而且合约去年就到期了。不讨不讨,都跨栏不可说 …… 59l:星源呢?不是说这几年改变方针,签了好几个有偶像资质的吗? 60l:得了,星源主歌手,偶像主看脸,除了65的脸,星源还拿得出手谁?有好看的新人早就被其他五家瓜分了 61l:星源不是还有娟娟么 …… 82l:我去!是啊!星源还有个热爱鸠占鹊巢的娟娟啊!他这次会不会回锅啊? 83l:不可能吧,还有一周就海选了,之前都没听过消息 84l:要是娟娟要来那就完了,星源整个完了……我绝对会把星源的部分跳过去! …… 97l:真不想看到娟娟的脸 ——此贴已被删除—— 第5章 练习的时间过起来总是快得不行,安若水觉得自己几乎才刚刚学会走位,离节目的录制时间就只剩下仅仅的一周了。不过在换了C位之后,他们四人表现出的效果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起来。 他们选择的歌是一首前几年相当流行的爆款洗脑歌,不管是在歌唱水平,还是舞蹈难度上,都算比较简单。 原本星源本身就是以出优质歌手闻名,在公司的培训上也是声乐课比其他更专业。只是谢雨三个人本身就是老总前几年想着跟风招鲜肉流量而签进来的新人,除了谢雨容貌出色了些,魏冀和李崇羽不过是有点儿粉丝的三十八线小网红。 结果刚进来,公司老总就生病住了院,几个副总开始相互争斗,他们这一批新人就像被遗忘了似的在公司里耗着合约年份。 没有天赋,不受重视,只能偷偷打零工养活自己,在公司的这几年就像耗光了他们的精力与期待。不说其他,他们三个人就像是博最后一把似的,只求这次结束,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就此接受现实。 第10页 而安若水更属于半路出家,不说对当偶像有什么想法了,倒不如说更期盼赶紧搞完,等陆兆屿的一时热血冷了,好回去继续上班。 人一旦佛起来,效果总是很惊人的。 就连网络上关于《星辰》的讨论,五大公司里星源也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毕竟人们都知道偶像与歌手在很多情况下面对的要求并不相同,就算现在这些隔阂已经逐渐被模糊,但大部分人还是不相信星源还能找出什么年轻又好看的小男孩出来——这几年说得出的小网红、某某校草等等早就被其他四家瓜分干净了。 安若水和谢雨等四个人每天除了练习,就是胡乱讨论些小吃店、电视剧或游戏之类的,对即将到来的海选反而都没怎么紧张。不过或许是就连上头都对他们的状态看不过眼了,在马上要进入一周倒计时的那天,教声乐的老师就领着另一个人进来了。 “从今天起,王嘉茗也会和你们一起练习。”老师简短地介绍道。 “呃,”谢雨举起了手,神情有些古怪,“那王嘉、王前辈会和我们一起参加海选吗?” 老师点了点头,又匆匆离开了。剩下四个人都有些局促地看着这第二位空降。 王嘉茗从进入房间起,还没有摘过墨镜,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是助理、三个像保镖的人,大牌气场十足。安若水他们不说话,他也不说。过了好一会儿,安若水看了眼神情复杂的另外三个人,遂主动试探着问好道,“……王老师,您、今晚就参加练习吗?” 王嘉茗轻哼了一声,慢吞吞地摘下了墨镜,嘲弄地看了眼安若水,“你不是陆哥的助理吗?怎么,看着明星生活眼红,坐不住了?” 安若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不是从未和王嘉茗见过面。恰恰相反,王嘉茗作为星源副总的亲侄子,安若水陪陆兆屿来公司参加年会的时候,总会不得不和他打交道。 谢雨几人有些抵触,或许只是因为听说过王嘉茗自出道起就相当大牌、脾气暴躁、爱抢资源的传闻,以及网上对王嘉茗被大捧后却只制造出了一大堆雷剧的恶评。而安若水则对他本人更了解一些。 在之前的老牌歌手都纷纷隐退或是自行发展之后,陆兆屿可以说是这几年星源最大也是唯一的顶梁柱了。 而或许是看重他的人气,王嘉茗在出道第一年就过来,想要陆兆屿提携。原话是“就演个情侣什么的。实在不行,好弟弟也可以。” 就算极力遮掩,那股傲慢还是相当明显,毕竟作为星源高层的亲人,他的确有相当大的底气。 可只能说他挑错了人。 安若水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他才刚开始在陆兆屿身边工作,而后者还留着一头原谅绿的洗剪吹,人气也只是从小红开始激升的时期。尽管这样,陆兆屿也是当面直怼。 王嘉茗刚说明来意,陆兆屿就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和你演情侣?回去问问你舅舅,他是觉得我付不起违约金了,还是非星源不可了?” 王嘉茗脸色一白,勉强道,“星源的资源——” 陆兆屿兴味地一挑眉,“那你是说,”他傲慢地昂起了下巴,“我好好一个Reysdáll股东,专程跑到星源来,敢情就是为了给你这种玩意儿当绿叶的?”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安若水记不大清了。但总之就是,陆兆屿毫不留情地把王嘉茗这人从头发丝奚落到了脚趾,那位副总舅舅还得来和陆兆屿道歉。 回想起来,安若水那会儿刚刚接触陆家,还以为陆宁海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看陆兆屿说了这么一大通后,那一晚上都在忧心忡忡地怕陆兆屿被套麻袋。 过了好几天才知道,该担心被揍还没地讲理的应该是王嘉茗才是。 安若水轻摇了摇头,收回了心神。眼前看起来傲慢程度已经加倍成长的王嘉茗,还在不耐烦地瞪着他。 ——对于这个当场目睹了自己是怎么被陆兆屿奚落的“下人”,王嘉茗怎么可能有好感? 打不着主人就打狗。安若水可没有陆兆屿那么大的背景和底气。 后者点点头,回应了王嘉茗先前的要求,“那您做C位就是。” 王嘉茗哼了一声,“算你识趣。”他打量了安若水几眼,似乎有些惊讶于安若水这会儿和助理状态不同的形象,半晌才没好气地问,“……你眼镜呢?” 安若水有些茫然,“摘掉了。” 王嘉茗重重“啧”了一声,“你这TM不是废话吗?问你怎么不戴眼镜了?” “因为……”安若水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要跳舞,不太方便。而且我也不是近视。”他补充道。 王嘉茗像是有些烦躁,眼神凶狠地瞪着他,过了会儿他才再次命令道,“海选的时候把你那眼镜戴上!头发,也给我搞成你之前那个三七分!” “还有!站到最边上去,别想站在我旁边蹭热度!” 他冷哼了一声,把墨镜重新戴上,居高临下地环顾了他们一周,意有所指,“哼……娱乐圈可不是披了龙袍就能当太子的地方。” 说完就走出了练习室,依然是一副非常了不起的模样。 安若水被谢雨三个人围了起来。他们都相当义愤填膺。 “我去,他以为他还真是太子了?雷剧之王是谁的外号,他帕金森都记不清了吗?”魏冀愤怒道。 第11页 “魏冀,小声点儿。”谢雨提醒道。 “我管他呢。这次选不上我就回家了,怕他作甚!”魏冀嫌恶地撇了撇嘴。 “不过也是……”李崇羽同情地看着安若水,“只是要个C位就还好了。连站位都要你……” “他管天管地,还管若水发型?”魏冀翻了个白眼,“戴不戴眼镜管他什么事?” 谢雨小心地看着安若水,“你没事吧?” 安若水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困惑,“为什么一定要我戴上眼镜呢?” 他诚实地纠结了起来,“我真的不是近视。” 谢雨沉默了会儿,“你不会真把他的话当好心建议了吧?” 安若水眨了眨眼。 谢雨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叹了声,“他让你和以前一样戴眼镜、梳背头,无非是怕你抢了他的风头。估计在他眼里,我们这三个人都没啥威胁,就你值得重视吧。” “可是……”安若水仍然有些纠结,“又不是漫画。我戴不戴眼镜也没有很大差别吧?” “差别是不大。”魏冀道,“可要是全部都和你刚来那会儿那么打扮,看起来就像17岁和27岁的差别,你知道吧?” 李崇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帅哥怎么打扮都是帅哥,但鉴于这个节目的地位,还是看起来嫩一点好哦。” 谢雨见他还是不以为意的模样,劝道,“就直接说吧,我觉得目前对外公布的选手里,你是长得最好的。不然我非要你当C位呢。” 安若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信地笑了笑,“不至于的。还有好多没有公布是否参赛的人……谁又说得准呢?” 一语成箴。 就在王嘉茗还在为安若水的容貌而惊怒的时候,一条采访的视频点击率也开始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暴涨了起来。 视频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保镖与媒体的包围下匆匆走出酒店,一直到上车后,才转头露出一张过于精致的脸,冷淡道,“是的。我也会参加《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超模圈紫微星跨界偶像圈,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楼主:wode天!!!Iver是疯了吗??好端端的超模不做,搞什么偶像? 1l:疯了疯了,今天首页屠版了 2l:平时怎么没看你们对他有什么关注?现在又舞得比陆王的粉黑还疯 3l:所以说,人的本质都是颜狗 4l:排了。我就是被仙子硬照一眼荡魂,收了小墙头 5l:只有我觉得好笑吗?平常一提不可说必删,今天隔壁楼都建起来了,是大衣也被这消息震傻了吗? 6l:谁又没被震傻呢?芳华正茂的超模圈紫微星,去年刚走完蓝血开场,今年就来搞什么偶像。我强烈怀疑仙子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被夺舍了。 7l:主楼,人都要来你朝发展了,用个中文名会si吗? 8l:hahaha,要是被迫的,仙子你就眨眨眼 …… 17l:不说别的,这个操作真是闻所未闻。段鹿舫现在年收入都排男模前十了,我不信他有理由放弃模特不做,来搞这玩意 18l:偶像怎么了?吃你家米了? 19l:上过V杂志三封面、出道就蓝血开闭、攀升似火箭的紫微星确实比小偶像b格高惹,望你知 20l:我不信他会放弃做超模,才20岁退什么休,公司也不会准啊? …… 32l:emmm隔壁扒料,说是仙子合约到期,想要休息了,结果R总部非让他参加这节目,听说一直扯皮到现在,仙子才松口 33l:楼上写书呢?R霸霸用得着苦苦挽留一个分部小模特?艹人设别太过了,你仙子不过是想趁机多捞几笔咯,嘻嘻 …… 39l:讲真我是粉丝我都不信。仙子五个月前的ins确实暗示了要休息,中间也没再接任何通告,今年的走秀也都推了,大半年连个街拍都看不到,真实神隐状态,我家早就哭过几波了,考古应该还有遗迹。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来这出。 …… 59l:你们忘了《星辰》是哪家的节目了吗?记得宣传里说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吗?“直接签约Reysdáll总部,重点培养与一年全面宣传”。隔壁又说是R总部非让段鹿舫参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60l:说不定是R高层对Iver有意思呢?我看超模扒料贴,仙子虽然签的只是R模特子公司,但从出道起的资源就太好得处处是疑点惹 61l:楼上做个人吧,仙子14岁就开始拍广告了好么,摸着良心讲,就冲着那张脸,你觉得还需要潜规则? …… 70l:搞不懂搞不懂,仙子也好、R霸霸也好,都是摸不透的神奇走位 第6章 “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公司了?”李蓝玉有些惊讶。她算是林平合一手带出来的后辈。在如今林平合已经半隐退,除了陆兆屿以外不再带其他艺人后,她便成了星源经纪人里拔尖的。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李蓝玉和陆兆屿、安若水都挺熟。 “随便看看。”陆兆屿和之前的王嘉茗一样,到哪儿都盲人似的戴着墨镜,差一块纸板就能上街算命。 李蓝玉有些了然地笑了笑,没有戳破陆兆屿那副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只道,“……那,去看看练习室?你好久没来了,咱们练习室已经重新装修了。” “也行吧……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陆兆屿故作冷漠的模样装了没多久,就基本破功,嘴上不说,腿上往练习室方向的迈步都快得像小跑了。 第12页 只是正走到电梯门口,陆兆屿就停了下来,被墨镜遮掩住大半的神情看不出端倪,只有拉长的一句,“这么巧,王——总也在。” 电梯里的人正是王嘉茗的亲叔叔王锦。他先前本是个在金融圈搞快钱的人,本身能力尚可,背后站着的人却能真正让他耀武扬威。 王锦也是冲着前几年娱乐圈热度高、捞钱快而空降进来的。其他几大公司的老总本身就是大佬,也不用处处卖面子。王锦便选了星源这么个正值转型与动荡期的公司,想要一进来就抓住管理权。 而被他首先拿来杀鸡儆猴的,正是当时也处在转型关键期的陆兆屿。 王锦这人,对娱乐圈的事情几乎一窍不通,却有着不少自以为是的派头,非要陆兆屿按他的路子去做,还给他乱指派团队,把原先精挑细选的精英组给拆了。陆兆屿可不是个什么包子性格,相反一点就炸,一被使坏就要当面怼回去,丝毫不留情面。 两人交锋数次,最后王锦拉出了被他笼络了大半的董事会想要强行施压,陆兆屿这才终于直接摆明了自己的身份与背景。此事才自此作罢。 自此之后,公司的一切基本都与陆兆屿无关了。陆兆屿更多的是借星源原先在音乐界的人脉与专业性发展音乐事业,而他自身则是以大笔收入与名气作为回报。而王锦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地一心只专注在星源内部搅弄权力与账务。 只是作为星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一开头就丢了个大脸的人,陆兆屿自然是被王锦视作眼中钉,大的阻碍不敢,小的绊子却不断。 当然,在表面上,两人还是保持着面上和睦的虚假友谊——或者说,单方面的假意和解。 “小陆也是。”王锦亲切地笑起来。此人心里黑得和乌贼似的,外表却是个颇显和气的白胖中年,“今天怎么想着回公司看看了?可是终于要发行新歌了?” 这话表面没什么,在当事人听来,却是明白地在讽刺陆兆屿除了发行专辑的时候,基本不来公司的冷淡——压根就不把星源当自己人呐! 陆兆屿从来就不是什么爱吃瘪的人。或者是,以他成长的环境,压根就没人敢给他吃瘪的机会。所以—— 有什么气他当场就撒了。 “那不是。哪里好来。王总还没走,我不就怕遇着今天这情况。”陆兆屿大喇喇地走进隔壁的电梯,显然摆明了他连看王锦一眼都嫌多余,自然也不管王锦脸色有多么五彩缤纷。 “哼,老东西。还把自己当个蒜。”陆兆屿相当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李蓝玉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在他身后一味充当木桩子。 可惜今天出门陆兆屿大概还真该看看黄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陆兆屿刚摘下墨镜勾起点儿笑容走出来,就见王锦在同一层的电梯间里站着和他面面相觑。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各自强行假笑不提。而当陆兆屿和王锦走过走廊,发现两人的目的地似乎是同一个的时候,就连王锦都有点儿绷不住了。 李蓝玉是林平合一手带出来的,连选择站队都不需要,一路都紧跟在陆兆屿身后装透明人,这会儿到了地方才站出来,代替两人对走出来的舞蹈老师轻声道:“我陪陆老师和王总来看看,不要惊动他们。” 老师忙点头,出门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却未完全阖上。 “情况怎么样?”陆兆屿臭着个脸,王锦也不说明来意,李蓝玉只好再度担起沟通桥梁的任务,“几个新人的练习进度赶得上吗?” “抓紧时间应该还是可以。就是——”老师往王锦脸上瞥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嗯,大家都还不错。” “我听说你们换了站位?”作为安若水的经纪人,李蓝玉对王嘉茗一来就抢了C位还狂妄放话的情况自然是清楚的。可王锦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上司,没有陆兆屿那种对谁都敢摆脸子的底气,她可不能直接就去和这一对小心眼的叔侄当面怼上,好在今天陆兆屿来了,也省了她再费心思。 ——李蓝玉自是相信以陆兆屿的脾气,绝对会狠狠奚落王嘉茗一番,再把位置换回来的。 “是是。”老师下意识地往门后望了一眼,“这个……现在是王嘉茗做C位。同时担主唱和主舞。” 果不其然,说完陆兆屿就奚落地嗤笑了一声,“脑子不大,梦想不小。”王锦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目前我们也是遇到了一点儿小小的问题。” 众人顺着老师的目光往门内看过去:五个人正在练习舞蹈。 动起来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些。相貌最为出色的安若水,和跳舞最有力度、最合拍的谢雨,反而站在队伍最后面。而模样与舞蹈都平平无奇的魏冀与李崇羽却站在王嘉茗身后不远,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中心的王嘉茗。 只是同样属于空降,经过四周的练习后,安若水的动作虽算不上出色,却也有模有样地能配合上谢雨,不忘拍与掉拍了。而本身就是以演员身份出道——演技还饱受诟病的王嘉茗,在舞蹈过程中却显得惊人的拙笨与别扭。 而作为主唱,在其他人都在自己的part实实在在地唱了后,王嘉茗却只是用哼哼调子的方式混过了整个舞蹈,在一群认真的人衬托下,成了货真价实的败笔。 舞蹈进行到最后一段,安若水这才能够轮到与王嘉茗并排的前方,唱出最后一句。很显然,就连唱功不如何的谢雨分到的歌词都比他多。 第13页 很快,安若水的表现就告诉了外头的人,为什么他分到的部分如此之少。 一句长长的高音,在舞蹈临近结束,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被安若水唱了出来。陆兆屿早就知道安若水的音色极好,音域极宽,也颇有技巧,却还没有听过他唱高音的模样。 从表情与姿态来看,安若水唱出这句未经训练的人几乎难以发出的高音,甚至是有些随便的。并且,他的高音音质也非常圆滑动听,不会给人带来任何刺耳的感觉,其中还带有旋律清晰的转音,几乎是瞬间就给原曲增添了一个亮眼的惊喜。 以安若水他们所在的角度,还不能马上发现门外的“不速之客”。很快,在安若水唱完后,王嘉茗就连最后一小节动作也不做了,在渐隐的音乐声里,转身满怀恶意与难堪地瞪着安若水,“谁让你这么唱了?!” 他拔高了声音质问道。 安若水有些惊讶,他像是不明白王嘉茗的意思,表情变得茫然起来,“我刚刚……唱错了吗?” 王嘉茗抱着手,重重地嗤笑一声,“就你这个唱法我们还表演什么?你压根就不适合唱歌!这一句也别唱了,老老实实站最后面去不要出来了!” 竟是要把安若水最后一个海选里展示自我的机会也给剥夺了。 在他所看不到的背后,王锦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陆兆屿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抱着手重重地冷笑了声,“王总……你可真有个好侄子啊。” 第7章 王锦强笑一声,就算近在眼前的,是他侄子摆明了欺压新人的现场,他也能硬生生地睁眼说瞎话,“你看我家嘉茗,就是说话太直,本来好心好意的建议都不知道说得好听点儿,总叫人误会。是我教导不周了。” 这话说的,好像刚刚安若水令人惊艳的那句唱腔反倒是什么败笔了。 李蓝玉在心里恨恨吐槽了句,和他侄子一个样,真他娘的不要脸。 “哦,是吗?”此时此刻,不管是明显要给侄子撑腰的王锦,还是满心盼着能有人好好打脸这俩仗势欺人的家伙的李蓝玉,或者是夹在两方之间谁都不敢惹的舞蹈老师,都隐晦地打量着陆兆屿的表情。 安若水,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已,对于陆兆屿来说,到底是个什么分量呢? 正待气氛僵持着,陆兆屿冷冷地看着练习室里头,突然拔高了声音,大喊了一声,“安若水!出来!” 王锦心里下意识地一喜,当陆兆屿这是不想为了个小助理和自己当面怼上了。这从侧面也说明了自己这半年来对星源的掌控是愈发强势,就连陆兆屿都得避一避锋芒了。 里头的人这才发现门外站着的人。王嘉茗一见陆兆屿就脸色一白,看了自己叔叔好几眼,才勉强没有显出太惊慌的模样。 而安若水压根就没往刚刚的事情上去想,淡定地走了出来,还以为陆兆屿又是有什么“给我立即做杯小猪佩奇奶盖的咖啡”的古怪要求了。 陆兆屿一直抱着手,看着安若水走出来了,也只是不满地轻瞪了他一眼,用下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去。安若水挺莫名其妙的,走过去还悄声问了李蓝玉,怎么了。 李蓝玉恨铁不成钢地轻瞪了他一眼,却也下意识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站着,挡住了王锦望过来的视线。 安若水:? 大概是陆兆屿虽然身体不动,但始终望着门里的视线太过冷漠而让人心里打鼓,过了会儿,王嘉茗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勉强打了个招呼,“……陆老师,今天怎么和我叔一起来了?” 陆兆屿盯着他,半晌突然嗤笑了一声,佯作和李蓝玉说话的模样道,“你说有些人,总觉得只要是我的人,管是什么胡七八糟的,别人也不敢给这玩意儿没面。” “都这么以为了,心里又想,其他人的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有什么紧要的?别人的脸面和我的脸面怎能是一回事、别人的人和我的人岂能相提并论呢?” “要我说,”陆兆屿满眼讽刺地看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王锦叔侄,“都只有一个毛病。” “对自己毫无点数。” 王锦终于维持不住温和的假笑,板起了脸,不轻不重地警告道,“小陆,你过了。” “小陆?”陆兆屿似乎觉得很可笑地挑起了眉,“你这就和我爸称兄道弟,要把我哥也当——”陆兆屿颇有暗示地扫了一眼一旁的王嘉茗,“这般的大侄子了?” “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长辈。”王锦被他埋汰得都快忍不住了。 “这话你现在就和我哥说去。”陆兆屿挑衅道。 这圈子里谁不知道陆家有对大小王,陆宁海创下惊人家业,颇有城府,但表面上却与人为善,很难红脸。而他的大儿子陆朝峻自己创业,却和父亲不同,是个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商人,如今也是风头正盛的拔尖人物。 宁惹陆宁海,别见陆朝峻。算是圈内默认的事实。 原本很多人都不知道陆家的小儿子是谁,还是王锦毫无点数地自己把陆兆屿逼得暴露。 这一暴露后,不光大家知道了陆兆屿的身份,还深刻领悟了陆家对这个小儿子到底有多么溺爱放纵,掉一根头发都能让陆家的大小王大惊小怪地来报复。 要不然,以王锦背后靠山的背景,也不至于要对陆兆屿这么忍让。 第14页 王锦忍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忍气吞声道,“还是不好打扰小陆总了。” 所以说这人实在没有点数呢。李蓝玉冷眼旁观。 分明几年前就因为陆兆屿吃过大亏了,却从来不长记性。对着资本雄厚的陆宁海、陆朝峻恭恭敬敬地喊“陆总”“小陆总”,倒没事就叫陆兆屿“小陆”。非以为他陆兆屿背景更深,就肯定得大方守礼,一点小绊子不会放在心上。这不是典型的找事么? 要知道陆兆屿出道这么多年,脾气暴、心眼小,惹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那些吃过亏的,背地里谁不吐槽他是个仗势欺人的无能衙内? 可同样是仗势欺人,衙内也有高低之分。王嘉茗遇到陆兆屿只有撞南墙的份,而陆兆屿到现在还没有撞过铁板,其高下立显。 这么明明白白的事实摆在这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还觉得欺负陆兆屿的人没什么紧要。 “快,”王锦总算看清了形势,强压着依然没有B数的王嘉茗低头,“向陆老师道歉!” 陆兆屿生生接了这一躬,才把安若水叫出来,“向我道歉做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搞错了。” 安若水做助理的时候,其实很难遇到这类事情。因为陆兆屿特别不爱牵扯当事人以外的人,也特别烦别人这么对自己。基本当场就自己怼回去了,压根不给其他人出场的机会。 现在被陆兆屿拉出来,成了视线焦点,受了这一礼,他心里其实挺不自在的,要不是后背衣服被人揪着,就要下意识逃跑了。 先前还牛逼得不行的王嘉茗,这会儿却老老实实地在他面前弯腰,说自己仗势欺人、刻意打压是鬼迷心窍了之类的。 安若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既不爽快,也不郁闷,就是挺平淡的。 虽然他总是想法慢一拍,但他明白,王嘉茗此刻也不过是迫于形势。若没有陆兆屿来给他撑腰,别说道歉了,或许安若水也就真的连一句歌词都分不到了。 陆兆屿待王嘉茗瓮声瓮气地说完,才当着王锦两人的面,来“教训”安若水,“我先前怎么和你说的?遇到什么事就立马告诉我,嗯?才几天你就全忘了?” “还有你!”陆兆屿转头又教训起李蓝玉,“这么点儿破事还得让我亲自来揭秘?手机在你手里是块石头还是个游戏机?” “是是是。”李蓝玉在他一开口就知道这是故意说给王锦两人听的,怕他一走又重蹈覆辙,才让她来给安若水上个保险——“后有衙内,随时告状”。 安若水没说话,只低头乖乖听着。待王锦带着王嘉茗离开、舞蹈老师也进去安抚谢雨几人了,才有些不安地看着陆兆屿,“您是说换C位的事,我应该告诉您吗?” 陆兆屿早就清楚他这副慢半拍的电波系性子,翻了个白眼,“得了,我压根就没指望你还能学会告状这一高端技能。”安若水茫然地眨了眨眼。 “本来就是过来看看你练习情况的。”陆兆屿把墨镜戴上,转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若水和李蓝玉,“你俩什么脑子,啊?王嘉茗有背景,你俩就没了吗?他王锦有靠山,我就没了吗?” “能狐假虎威的时候不尽管用,还等老虎没、咳,飞升成虎仙了再用啊?” 能把仗势欺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陆兆屿也没别人了。 李蓝玉忍笑着点点头。安若水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才不明所以地说道,“是因为王嘉茗欺负我,就是在打您的脸?”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陆兆屿要专门跑过来看他,还给他撑腰。 陆兆屿像是也卡了下壳,过了会儿才小声嘟哝了句,“怎么我就突然被打脸了。” 他伸手狠狠一戳安若水脑门,“你是我自己人,明白了吗?我的人,谁都不准欺负!” 非常典型的小学生霸总宣言了。 就是不太适合安若水。 安若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您自己,肯定不包含在这个‘谁’里头的。” “喂!”陆兆屿咆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杏,海选选手路透,你pick哪位小哥哥?》 lz: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1l:不上图就涛是耍流氓 2l:wuli绝世美颜鹿舫仙子,去年全球最美面孔前20,请大噶品一品[图][图] 3l:有海选现场图嘛?精修过的不要 4l:wb图出了,有人贴下吗? 5l:你仙子不愧14岁就能被R特签的紫微星,走在人群中简直看不下别的脸 6l:没图没链讨空气啊,仙子都看厌了,有别的吗? …… 10l:光盛 [图][图][图] 11l:第一个还可以 12l:接光盛 [图][图][图] 13l:这次光盛派了6个啊?大手笔。除了池以南还有出过道的吗? 14l:光盛无修全员[图][图] 15l:没了,其他都是没出过道的新人 16l:池还真来了……药店face吧 17l:最中间那个还不错,有点眼熟 18l:光盛国内最大不是虚传惹,还能压着这么多高水准的小哥哥不出道 …… 31l:节目组说了已出道的不准参加吗?节目组和光盛都没说不行,你算老几? 32l:南粉这是空降一个群来了吗?车轱辘这么久了,不如把聚光灯都打向你家主子的腊肉脸算了咯 第15页 …… 57l:继续发了。清水娱乐[图][图][图] 58l:清水还是一如既往地中庸惹,一个没出道的蛇精脸,一个前退役男团成员 59l:emmm其实我对程萌挺可惜的了,清水这一代最好的了吧?团拖后腿 …… 62l:看出清水和程萌都没水花了,挑团都没动静 …… 83l:剩下都是些小公司和个人练习生了。云天 [图][图] 84l:Z.T [图][图] 85l:云天一般般惹,这个没听过名字公司的还不错,金发……金眼?带美瞳了? 86l:看着有点儿像混血,不过炒鸡可爱啊!这小卷毛我爱了 87l:走在普通人中特别显眼了,而且完全不输光盛那批啊? …… 91l:出过道吗?没出过没黑料我就展望一波 92l:??星源是被开除大公司籍了么?星源:我也想和光盛它们一起玩儿 93l:楼上说法为什么这么好笑,怪可怜的 94l:搬图解解,你漏了个星源啊!(震声 …… 129l:是搬图的,统一回一下,星源的图还没出,好像还没到现场 第8章 王锦一进办公室就重哼一声道,“你怎么搞的?这么点儿不上档次的破事都做不来,还被捅到陆兆屿眼皮子底下去!”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王嘉茗在练习室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定不是今天专属特例,而是次数太多,大抵不管陆兆屿什么时候过来都能撞到现场。但他刚在陆兆屿那里丢了面子,自然也要找人出气。 王嘉茗十分委屈,“陆兆屿我惹不起,就一个小助理我还得供着了?他陆兆屿有背景,您就没有啦?”他凑过去卖乖道,“陆兆屿分明是借着这事要给叔您没脸呢!” “行了!”王锦没好气地推开他,懒得听他说的没脑子话。不过他也照例不忍心怎么呵斥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侄子,只说了几句便算了。 “离海选也没几天了。你就别再没事找事去惹那助理了。”王锦见他还是很不服气的模样,提醒道,“就算助理不作妖,李蓝玉可不是个任人搓揉的。今年她就只带了这一个新人。你还想给陆兆屿再鞠个躬不成?” “我能怎么办嘛!你也看到那小子唱歌和长相了。”王嘉茗烦躁道,“有他在我旁边站着,我还演个球!本来说好这个机会是给我翻身的,他和那谢雨算什么东西?自己到我面前来杵着了,还不能搞了?” “那又怎样?陆兆屿还真能让整个星源来捧他不成?”王锦瞪着他这个脑子不清醒的侄子,嫌他太不争气,“娱乐圈那么多能力强过你、模样比你好的人,都出头了吗?都能像你似的,出道就能接拍大IP男主、合作大牌导演吗?你光瞅着这眼前三亩地有什么用?” “这圈子本来就不是靠能力就能混出头的。就是他陆兆屿,也不是光靠歌好人帅成的小天王。”王锦嗤笑了一声,“他也好,他要捧的新人也好,迟早都要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若水的日子过得不可不谓轻松。 虽然他先前本来也没特别意识到王嘉茗对自己的针对,但谢雨三人总是义愤填膺地吐槽,搞得他也觉得“虽然我不知道我受的委屈在哪儿,但你们这么坚持了,那咱们就算是受了大委屈了”。 现在的情况是,王嘉茗反倒从王锦那里一回来,就主动把主唱的位置还给了安若水,在安若水唯一的要求下,也满脸难看地让谢雨恢复了主舞的位置。 原本王嘉茗还半讽刺地问他,要不要把C位也一道让给他的,不过安若水倒挺无所谓的,婉言谢绝了,只各自在魏冀、李崇羽的主动建议下与他们换了位置。 虽然重新安排站位和分配位置以后,离海选的日子更短暂了,但实际上,没有王嘉茗继续对其他人的作威作福后,大家放松与痛快之余反而掌握得更快了些。 如此到了海选当天。 王嘉茗早就知道到时拍摄场馆外头会有多少媒体□□短炮地拍摄,而安若水则是在李蓝玉和他说过了之后,告诉了其他三人,让他们到时和公司派来的造型师拉好关系。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后来没有再作什么妖的王嘉茗,在海选的当天居然又弄出了幺蛾子。 谢雨刚吹完头发,看着李崇羽从车门外跑进来,不禁担忧地问,“来了吗?” 李崇羽表情难看,“还没呢。” 魏冀气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作响,“现在又是交通高峰期了,更别想着快了。” 安若水还在被化妆师按着补眼影,只抽空看向了李蓝玉。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管之前是什么,但在进入这辆保姆车后,他就是李蓝玉手下的一个未出道小艺人,最好不要自己拿主意。 李蓝玉这次还是专程推了手里其他的活,和带谢雨等三人的另一个经纪人一起过来的。此时表情也尤其不好。 王嘉茗早就让人说了,他不用公司派来的造型师,也非要坐自己的保姆车过来。这才让一组的人分开到达了场馆。 李蓝玉对王嘉茗耍大牌的作风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开始就守着安若水做完造型,保证他首次出场的形象不会出错。另一边只是和王嘉茗的经纪人保持着联系,时不时提醒他们不要迟到罢了。 但在十分钟前,李蓝玉再打电话的时候,在大功率吹风机的噪音里,王嘉茗像是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抢过了他经纪人的手机,对着李蓝玉烦躁地说了句,“等着!”此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第16页 到现在,还没看到这家伙的影子。 而外头进入拍摄场馆前的等待区域里,先到达的参赛者与媒体已经热热闹闹地开始了进程,估计网上的相关通稿都吹了几批了。 他们坐的是公司安排的保姆车,牌子和价格都不是高档货,就算开了空调,还是闷得让人有些难受。安若水的妆都花过一次了,更不用说表演服装较复杂,此时正汗流浃背的魏冀了。 带他们的经纪人是个新人,又有李蓝玉这个前辈在场,忍着不敢说话,心里估计也早就急得成热锅蚂蚁了。 李蓝玉心里有了计量,最后打了次电话:还是没通。 她下定了决心,对其他的工作人员说道,“再给他们整理一下,没什么毛病我们就先进场了。” 王嘉茗赶不上就赶不上吧。以他那副尿性,赶不上估计都得给自己博个热搜,说什么“公司欺压他”之类的屁话。也行,到时李蓝玉再让水军给大家瞧瞧:一个公司董事的亲侄子,是怎样被区区一批公司新人给欺压了的。 他要敢扯到陆兆屿身上去,那更好了。陆兆屿养着一批行内顶尖的公关人员,光口水战就能让王嘉茗哭着公开道歉。平日要不是陆兆屿还不想做得太难看,王嘉茗估计连个“雷剧王”的歪名都得不到。就看看最后是谁更没脸。 她这么想清楚了,才过去拍了拍安若水肩,“你就到时候站到C位。在他来之前,你们都是这么练习的,应该还更熟练些。” 安若水被化了个上镜头的浓妆,眼影和粉底都打得很厚。拍出来是美颜盛世,在现实中看起来可能就比较夸张。 他长大后第一次化妆,一来还就是这种程度的,相当不自在,感觉就好像幼儿园时候上台在脸上画两团猴屁股腮红、亮蓝闪粉眼影,还有经年不衰的额中一粒红的时候,连眼都不怎么敢眨。 “知、知道了……”他努力不碰到上下唇地说道。 李蓝玉被他这副模样都逗得忍不住发笑了,帮他整了整衣领,凑过来低声说道,“别担心。这次请来的给你化妆的,是专门帮陆少做演唱会造型的。出多了汗,也顶多稍微晕点儿。” “好了。”她拍了拍手,连带着其他人也叮嘱道,“下车就要进入状态了,别一开始就留下什么黑图。进去前拍路透的都是些不正规的报社狗仔,进了场馆就是□□短炮,到处都是摄像头了。记住公司之前教你们的。听话讲礼貌、哪怕慌张也装得沉稳点儿、对工作人员和其他参赛选手态度一定要好,就算评委说了什么尖刻的话,也只能谦虚受教,不能怼回去,明白了吗?” 众人都点头。 “行了,都下车吧。” 待他们都乖乖下去了,她一把拉住谢雨三人的经纪人,“等他们进去了,你去和媒体聊聊,好好把关路透质量,明白了吗?语气谦虚一点儿,但也别摆得太像个新人了,让人一看就好糊弄。” 后者感激地点头应了。 星源是给安若水、王嘉茗买了通稿营销的,但剩下的三个人,除了谢雨就没这待遇了。只能看经纪人有没有能力,愿不愿意帮携魏冀和李崇羽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公司的来人基本上都进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个人练习生或是不闻名小公司的参赛者,就是等在入场大门附近的两位媒体人都有些闲了,正靠在墙上聊天。 安若水跟着陆兆屿出入各种媒体爆满的场合的情况多了去了,因而讲道理,他对这种待遇挺淡定的,反过来安慰谢雨他们,“没关系的,如果被拍到了丑照,会被经纪人联系删掉的。” “我有次陪陆先生去机场的时候,也被拍到了一张鼻孔朝天的仰头照,就被林平合先生安排着一起删掉了。” 谢雨等:“……” 帅哥都有丑照什么的,并不会安慰到没有他好看的人。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心里也确实轻松了些。谢雨笑着也过来拍拍他的肩,“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啊。就算你直接闭上眼,上下睫毛也不会粘在一起!” 他手下的身体一僵,显然更担忧了。 他们在这厢紧张得肚里打鼓,可那头几个媒体人却随着他们的走近慢慢起了兴致。 更准确的来说,是安若水的走近。 “诶,那个不就是陆兆屿助理?”一人捅了捅他的同伴。 “问我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你才是以前跟拍过陆兆屿的。”对方埋怨道,一边不忘了端起相机拍摄起来。 “唔……这还真长得好。”他在嘴里嘟哝着,“整过吗?” 旁边的人愣愣地摇了摇头,“五官还是一个样。就是……” “这和在陆兆屿身边的时候,气质也相差太大了吧?”看着同伴拍下的未修图,他终于惊叫了起来。 这一切自然是安若水无从知晓的。 他们此时已经进入海选的拍摄场馆了。 在外头还好,正式进了场馆后才是真正的挑战。一整个堪比体育场大小的巨大场馆里,不仅来来往往的选手人数众多,摄像机也多到吓人,就连边缘角落上都有几台,显然是要全方位地摄进各个参赛者的表现。 大厅地面上有无数分了颜色的区域,区域上各有几行塑料椅子,大多都已经坐满了。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还没来,他们一时僵在了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第17页 好在经纪人也可以进来。正在几人都有些茫然的时候,李蓝玉才板着个脸快步走了进来,和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 安若水几人这才领到了自己的号码牌,要按着上头的颜色去找自己应在的区域。 李蓝玉在他们身边,只有嘴唇上下微阖,“再等等。王嘉茗到了。”她没有说王嘉茗刚刚那一通倒打一耙怪罪他们先进场的气人话,只提醒道,“说不定会说些难听的话,都当做没听见。镜头面前,千万别冲动,明白了吗?” 安若水点点头。 他也不急,只往四周打量着这个场馆与其他已经坐在座位里的人。 突然,安若水愣了愣,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男生身上。 后者在两人视线相接之后,却没有移开眼神,反而直直地瞪着安若水,在一瞬的讶异后,突然露出了一个满怀反感与恶意的表情。 安若水不由一怔。 第9章 “怎么了?”谢雨发现了他的异常。 安若水转过头有些小心地问道,“你知道我们左边第六排的第四个男生是谁吗?” 谢雨也用余光瞥了眼,低声道,“那就是池以南。” 见王嘉茗已经过来了,两人也顾不上王嘉茗指责的眼神,边走边说悄悄话。 “‘就是’?”安若水察觉到了谢雨的语气,不禁有些纳闷道。 “你没听过?我刚见到你的那会儿还专门去网上搜了。”谢雨感叹道,“池以南是三年前出道的。那时候他的定位、或者说直到如今,他最知名的人设就是‘纽音校草’。其他还有些作曲系的天才啦、在学校里是学霸啦诸如此类的设定。” “你知道,现在但凡能在娱乐圈有名有姓的,基本个个腥风血雨。池以南虽然现在也挺3线的,但话题度相对也不少。黑池以南的人,很多都拿你当枪使。” 安若水瞪大了眼睛,有点莫名其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轻轻地皱起了眉,“他们、不喜欢池以南的人,为什么知道我呢?”他有些理解不来,“我就是陆兆屿的助理。” 谢雨叹了口气,“陆兆屿的流量多大啊。你这么个长相成天跟在他身边,粉丝轻轻松松就能把你的事迹翻个底朝天。纽音作曲系出身。这句子你听起来还不熟悉吗?他们就是看你不是一个圈的,设定重合,长相又好,便拿出来嘲池以南罢了。其实你要真出道了——” “反应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对吧?”安若水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心,”他安慰谢雨,“我以前还熬夜轮流在小号上帮——”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眨了眨眼,努力装作“刚刚只是你的错觉”的正经脸。 “帮你老板怼黑粉呐?”池以南闷笑两声,倒也没再继续逗他了。 其实他之前没说的,是之所以池以南的黑总喜欢拿这么个素人来当枪,而池以南的粉丝却又对这样一个素人无法漠视以待,就是因为光从长相和气质来看,安若水显然已经赢过了池以南。 若是这一次,安若水真的借这档节目成功出道,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同路线竞争了。 再加上池以南出道虽已出道,可本身也不是被光盛力捧的人。资源一般,作为歌手,作品和水平也十分一般,拥有话题度全靠参加综艺和炒作人设。 以谢雨对安若水这几周业务能力的了解来看,池以南就算从现在就开始警惕起来,还远远不够呢。 星源到达的时间实在太晚。而节目组背靠大山,谁的面子也不在乎,表演顺序全按到达顺序。安若水他们差不多被分进了最后一批。 就这样了,王嘉茗还在板着脸低声呵斥他们不等自己。 “等你?”李蓝玉大抵是实在忍不住了,同样低声道,“要等王老师早说呀。等大门关了,谁都不让进了,你想让我们等多久就等多久。你想要在镜头前继续掰扯,请随意。” 李蓝玉现在算是星源经纪人里拔尖的,手里握着的人脉一部分是从林平合手里接过来的,一部分是自己靠能力发展出来的。她和林平合把星源经纪人部围得水泄不通,王锦安插人进来,也接触不到他们多年经营下来的资源。 王嘉茗被王锦耳提面令过,也不敢惹李蓝玉过头,冲着镜头的份,只能勉强收敛了起来。 要不王嘉茗和王锦横行霸道,引得怨言无数,却也没有人真的撕破脸和他们杠上,就是因为王嘉茗实在太过愚蠢,还被溺爱得满脑子看不清现实的天真。 但凡有点儿眼界的人,都看得出,他这副模样就算硬捧也走不到多高。 好在节目组宣布离开始还有十分钟,外面不能再进场,经纪人等相关人员要前往特定区域等待的时候,才发放了小型麦克风和号码牌。王嘉茗也勉强算因此“逃过一劫”了。 节目组的海选方式并没有多少新意: 海选从早上九点正式开始,一直到录制完所有参赛组后,才结束拍摄,且只剪辑为一期播出。 参赛的地点在场馆内的另一个地方。每当节目组叫到号码的时候,一组要在节目的指引下前往评委所在的房间进行表演,而另一组也要前往此房间的隔壁进行准备。 但这个表演与评委的评价,都会出现在场馆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实时直播。加上周围那么多的摄像机,定是为了拍摄下他们面对他人表演的反应。 第18页 安若水在身上粘了写着自己名字与组合号码的标签,别好了麦克风后,李蓝玉再次看了看他全身上下,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带过一个艺人了,还是陆兆屿的千叮咛万嘱咐才让她破了例。不过以她的眼光来看,安若水也的确值得她的这份仔细与期待。 光盛练习生的顺序排在了第一批。节目刚宣布开始,主持人正在等待区面前录制解释规则的部分,而第一组与第二组已经被带往对应的房间了。 在主持人宣布正式开始后,安若水他们面前上方的大屏幕,也瞬间亮了起来。 里头正是第一组的人站在四位评委面前的景象,而其中,也正有之前瞪安若水的池以南。 光盛这次来了六个人。在他们的介绍中,其他人也能知道,除了池以南以外,其他几人的确是此前从未出过道的新人。而令人感到稀奇的是,已出道拥有大量粉丝基础的池以南,却并未站在C位,反而是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 站在最中央的那个男生,模样俊秀,并不输池以南,并且,那副眉眼间还有些眼熟。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这份眼熟来自何处。 之前主持人介绍过四位评委的身份,也借此让不少娱乐圈新人心有战战。 坐在最右边的男人,是华宏唯。他是一位典型科班出身的歌唱家,在安若水父母的那个年代,算是红遍全国的“小鲜肉”,至今仍有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作品经年传唱。而不仅仅是这个身份—— 安若水低声对谢雨说,“这位是纽音声乐专业课的副教授。” 谢雨震惊地看着他,“你上过他的课?” 安若水摇摇头,“我们作曲系只能选修声乐。我没有选上,就在去陆、工作以前,蹭过一个学期。” 谢雨收敛了些,却还是难掩惊讶,“那这位老师……严厉吗?” 安若水望天努力回想了一下,“华老师非常专业,对学生也很和气,就是比较……一针见血。” 他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大家都抢着上他的课。” 再抬眼,坐在华宏唯身旁的一位女性评委却发声了,“宋炤?我听来倒是有些耳熟。各位老师们呢?” 这位评委名为伍萍萍,英文名Sara,一开始进入大众视野,是因为她在十年前一档火爆的专业舞蹈节目里,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冠军。伍萍萍一直在为国内外有名的组合或个人编排舞蹈,优秀作品无数,所带领的团队在行业内正是炙手可热的顶尖水平。 或许是因着节目组的安排,此刻伍萍萍特意多提了一句。 其他老师便附和道,“我也觉得。” 如今国内最火的女团队长,姜茹,也是另一位女评委直接道,“能请问你和宋清老师有什么关系吗?” 最中间的宋炤大方地笑了笑,“是我的父亲。” 宋清是一位国民度极高的老牌影帝,饰演过不少荧幕经典角色。后来宋清娶了一位自己的粉丝为妻子,也就此退出了娱乐圈,专注于家庭,令不少人扼腕。 作为宋清的儿子,可以说,宋炤从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充分的记忆点。 “那么,开始吧。”最后一位评委说道。 相对于其他几位评委来说,朱毅显然知名度远远不够。但主持人一说,大家便都只剩下了惊叹。 朱毅是一位业内非常著名的造星人。 在回国以前,尚值刚入职的青涩期,他就带出了一个曾风靡全亚的著名女星“Herin”。而在制作更多辉煌的成绩之后,他选择了回国发展,第一个项目,就是制作出了姜茹所在的女团Timber。以Timber现如今的火爆发展来看,朱毅已经大获成功。 Reysdáll实在是财大气粗、面子又大,竟是能请来这样几位权威而能力极强的评委。 光盛六个人的表演其实和安若水他们准备的有些重合,都是唱跳兼具的流行路线。只是他们平均水平就很高,配合得也极好,尤其是这样在镜头前一展示,几乎是在瞬间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主担C位与主舞的宋炤气场十足,化得浓厚的黑色眼线,仿佛拥有穿透镜头的气势。而池以南的音质清澈,配合跳动的旋律,让人倍觉清新。 其他等待在大厅的选手们都各自惊呼起来,就连平日总是“老子天下第一”的王嘉茗都变了脸色。 谁又想到海选一开始,就能有这样出色的表演呢?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却是这样一份在参赛者看来十分出色的表演过后,评委的评价却非常不一样。 “坦率来说,”在安若水的描述里,对学生特别和气的华宏唯,此刻正满脸严肃,用一双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睛直直盯着光盛几人,“你们的歌声,是这次表演里最大的败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第10章 像选秀类节目,最开始时评委对第一组的评价往往意味着这一整个节目里点评的风格基调。 有些评委更偏向于娱乐化、轻松化的点评,点评的内容是否是“干货”放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要凸显自己的幽默感、有梗或是别有特色。有些评委相当得圆滑、不得罪人,不管心里认为的水平好坏,都不影响他们表面上努力地找华丽辞藻来吹捧选手的优点。 但还有一类,也是最容易被网友们针对的一类,是用词尖刻、评价十分毒舌不客气的点评风格。 第19页 毕竟大部分网友都不是专业人士。很多时候,对选手的“偏好”或“反感”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看法。再加之过去不少节目里,有些靠“毒舌”人设千方百计博出位,却被专业人士打脸说那些毒舌点评并不专业的评委在前,大家对“专家”的看法也是保持着谨慎态度。 我哪知道你说的那些缺点、优点是真是假,你骂了/捧了我喜欢或讨厌的人,你就活该被骂。 或者是,一位选手充分调动起了观众的情感——或用故事煽情,或用现场激情,当专家的点评和他们心中的感觉相悖的时候…… 人总是不爱自己被否定的。 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外乎于是。 因而近些年,就算是专业人士,要在这镜头前进行点评,也是越来越保守、小心了。就是一个中性词,可能都要再三斟酌,以被发散出什么不利的含义。 华宏唯这句话一开口,就让里里外外的选手全都心底一凉: 谁会想到,在一场选择偶像的节目里,评委却选择了这样最吃力不讨好的一条路呢? 可是,这还不算完。 华宏唯看着手里的资料,抬头看向了池以南,“池以南,你是这组的主唱是吗?” 看得出池以南的表情已经忐忑起来,只是强行按捺住,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你的资料上写了,你是纽音作曲系毕业的。”华宏唯审视着他,“那么,你现在给我清唱一段纽音的校歌。” “啊?”池以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宏唯这才缓缓为自己的行为,向其他几位评委与镜头解释道,“大家可能以为,作曲系是不用学习唱歌的。的确,就算是在纽音,必修课里有声乐专业课的,也只有音乐表演专业。但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从入学的第一天起,不管你是什么专业,都必须熟练一首歌。” “就是我们的校歌。” “每一次学校组织的活动、班级组织的活动,就算是学习兴趣小组,也是被硬性要求了练习唱校歌的环节的。毕竟咱学校再怎么样,是个音乐学院,专业的。出去不能连自己的校歌也唱不好是不是?” 朱毅温和地笑了笑,“确有道理。” “行了。”华宏唯转向池以南的方向,“你就从第二小节开始唱吧。” 池以南的脸色几变,过了几秒才站了出来,轻咳一声,唱了起来。 安若水看着上头屏幕,没忍住地用手指点着大腿,无声地打起了节拍,到了最后一句时,还轻轻地哼了出来: “……推翘勇,矜豪纵。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 少年一诺千金重。” “行了。” 随着华宏唯对池以南的喊停,安若水也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魏冀茫然地转头看他,“你们学校校歌,怎么这么拗口?我们学校都是什么‘踏进青色校园,展望美好明天!’啥的。” 安若水慢吞吞地解释道,“因为这首歌的歌词,其实是当年一位非常著名的老先生给纽音第一位校长的信件。他是校长的恩师。据说这也是他辞世前给老师写下的最后一封信,被校长摘选了几段,做了校歌的歌词。” “纽音虽然年岁不长,本质也是O国那所大学的分校。但我们的第一任校长却经历颇多。” “年少是当时的巨贾之家出身,考入当时国内创办的第一所大学,认识了这位老先生。后来他留学海外,着迷于音乐,进修多年,是那所纽音非常出色的一位老师。在纽音想要在他国开一所分校的时候,也是校长多方走动努力,才让这第一所分校开在了我国。校长也出任了第一位纽音华国分校的校长。” 安若水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眼睛都在发光,“这一段是我最喜欢的。摘自宋朝贺铸的《少年侠气》。‘推翘勇,矜豪纵。’既是校长的老师对他的期待,也是校长对纽音学生的展望。” “‘我们推崇的,是出众的勇敢,狂放不羁,傲视旁人。’” 李崇羽也凑了过来,惊异道,“嚯,真霸气!你们学校还真像什么江湖侠客似的狂傲啊!” 安若水小小地抿唇笑了笑,“是有点像武侠小说。” 他看着屏幕上方,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与平常佛系粗神经的模样截然不同的自信,“纽音的学生,在音乐上,很强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气息相当不足。”可屏幕上方,纽音的老师却正在对另一位纽音的学生严肃道,“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有所意识。如果没有,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嗓音条件并不出色,甚至可以说,是局限较大的。也因此,节奏快、音域较广的歌曲并不适合你。” “这个问题,本可以是通过选择自己合适的歌,或是唱法、段落避开的。只是毕竟你们是一个组合,这个部分我不深入。但你的咬字问题较为严重。太松了。”华宏唯用手指捏出了一个很宽的缝隙,“大部分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在这儿,”他收拢了些,“你现在是这种程度。” “但其实只要你认真锻炼个一年半载,”他收拢到一个极小的距离,“想做到和一般歌手一样的发音准确是轻而易举的。”离直言池以南在这方面努力程度不够,就只差一点了。 华宏唯看着池以南在他的话里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补充了最后一句,“你是纽音的学生,我是希望你不断进步的。” 第20页 他环顾六人一圈,“我是希望每个来这个节目里追逐梦想的孩子们,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都能得到大提升的。” “其他导师的心态想必也是一样的。” 姜茹点点头,“我当练习生的时候,做梦都想着能有专业的老师能帮我指点一二。很多时候,可能只要局外的专家那么一句,就能为你指明接下来好几年的正确道路。” “所以,”朱毅最后对着镜头补充道,“希望所有来参加节目的选手都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能上电视、被观众们看见的娱乐节目。对于你们来说,这还是一个要通过不断艰苦训练与残酷淘汰,让你们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正能够出道、值得Reysdáll总部力捧新人的艺人的绝佳机会。” “此刻对你们放任,就是对往后你们的不负责任。” 池以南面色苍白,却露出了一副深受教诲的模样,对着导师们深深地弯下了腰,“谢谢老师的指点。” 其他几人这才醒过神来,纷纷跟着照做。 在池以南后,其他人倒没有再得到这样多的批评和建议了,宋炤和另一人还得到了几句肯定。光盛毕竟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这六个人的水平放在练习生里,已经非常出色了。 待第二组开始表演,第一组被带回来的时候正好要从安若水他们这块经过。 池以南低着头走在最后,离其他五人有着一段不可忽视的距离,看起来不禁让人猜测是否被排挤了。 在宋炤几人都板着脸一路走过的时候,池以南却在安若水所在的一排略停了停。 “学弟。”池以南对安若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要不是之前被瞪了那么一眼,安若水估计就要真以为池以南是真心友好地来打招呼的了。安若水略迟疑地点了点头,“池……前辈。”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生疏了吧。”池以南微微一笑。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就是往常迟钝得不行的安若水,都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居高临下的嘲弄,“安学弟可是我们纽音的风云人物呀。” 安若水茫然地轻歪了歪头,“……是吗?” 池以南这才突然一愣,露出了仿佛说漏嘴的懊悔与自责,“抱歉,我都忘了。安学弟来学校的时间那么少,自然是不大了解的。” 他像是完全看不出来齐齐表情变色的谢雨三人,温柔笑道,“想知道学校这几年都有什么变化,尽管来问我就成。咱们能在这里碰上,也是天赐的缘分。” 安若水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待池以南施施然走了,一旁抱着手装了好长时间“冷面雕像”的王嘉茗,才用压都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声音偷问道,“怎么?你这学霸也经常逃课啊?” 第11章 “不。”安若水顿了顿,看着王嘉茗,皱起了眉认真道,“我的出勤率全都是百分百。” “而且——”安若水转头望向了池以南的背影,声音和往常有点儿不一样——显得非常冷漠。 “就算我想去找池前辈问学校的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被话筒收录进去,“也没用的。” 或许在池以南说的时候,安若水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图,但是,在王嘉茗补问那么一句后,就算是安若水也明白过来了——池以南这是在当着镜头的面暗示自己在上大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逃课生”。 他这么突然的一句,让王嘉茗都张了张嘴,却迫于镜头,一时忍住了没有再说别的挑衅的话。 “为什么?”谢雨诧异道。 安若水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镜头,“……没事。” 他转而看向谢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毕竟我大二以前都是每天在学校里过的么。对学校的了解。” 安若水的目光移回了上头的屏幕,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或许,比我更早毕业的池学长更多吧。” 一开始边看着其他组的表演与点评,还能保持着亢奋与紧张的情绪眼也不眨。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不管是等待的选手,还是评委老师,都开始面露疲态。 这直接体现在了几个接连表现失误的选手,以及点评越来越简练精简的评委身上。可想而知,等到安若水他们上台的时候,不管是场外绝大部分已经比完的选手,还是点评了近一整天的评委,对于这些人的心态,全都会变成隐隐的不耐烦: 赶紧表演完,结束这一切吧! 安若水和其他人跟随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等候组的房间。这种时候往往是最煎熬的。 在等待区里耗费的漫长时间,把一切惴惴不安都干耗成了烦躁与郁闷。但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却只能看到对面墙上巨大的镜子,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隐隐音乐声,却又很快陷入平静。 他们甚至可以据此来猜想,刚才是否是选手在做自我介绍,而现在又是否是评委正在点评。 安若水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发现自己意外地,没有丝毫紧张或是焦虑的情绪。 像谢雨算是三人组里表现最好的,现在却也是紧紧地抿住唇,双手十指交叉地攥在一起。而王嘉茗虽然还是带着点儿隐隐的不屑,但眼神飘忽不定的模样还是暴露了心底的紧张。魏冀和李崇羽更是已经紧张地开始相互确认某个小节的舞蹈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安若水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过了会儿,突然对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笑了笑。 第21页 王嘉茗立马抓住了发泄的机会,“你笑什么?!” 安若水往两边看了看,抿了抿唇,“我只是想起了之前在……我老板面前唱歌时的模样。” 这里的只有谢雨和王嘉茗清楚他老板是谁,立马就联想起陆兆屿成天一副“全世界上的谁我都看不顺眼”“看不顺眼我就锤谁”的臭脸,一时竟是不知道到底在谁的面前表演更令人胆寒了。 ——恐怖。 也可以这么说。 谢雨抖了抖,“呃,那个,如果你唱得不好、就是工作不是很让他满意的话,你的老板会……”他小心翼翼的,“会惩罚你吗?” 安若水愣了愣,忙摇头,“不不,没什么的。”他十分严肃地为陆兆屿正名,“顶多就让我给他念些网上粉丝的评论而已,没有任何惩罚。” 谢雨心头一惊,“让你给他念彩虹屁啊?那岂不是当场处刑……”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处刑的谁。 安若水淡定地“诶?”了一声,歪头纳闷道,“只是念半小时粉丝评论就好了,还不好吗?” 是了。 谢雨转头出神地看着镜子,有种突然间得知了大八卦,但反而内心充满“这是啥玩意儿、这又是啥玩意儿”的怀疑人生。 他已经不想再自动联想,作为顶流小天王陆兆屿的围脖评论下,那些能把一个人从天上星星夸到干细胞,从未来五百年夸回宇宙大爆炸的彩虹屁,或者活该各种“鸡笼警告”的骚气姐妹发言了。 更不想自动带入安若水面无表情地给陆兆屿棒读这些骚话的Siri模样,或者是陆兆屿得意洋洋地在彩虹屁中飘飘欲仙的水仙形象了。 别说紧张了—— 比起要当着陆兆屿的面念“老公,艹我!”的惩罚,只是被不认识的四位评委简短地批评几句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谢雨决心一定,反倒转过头来按了按魏冀、李崇羽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对安若水捶胸保证,“你放心,我把你当兄弟看,是绝不会让你受到老板惩罚的!” 安若水呆呆地看他:“……哦。” 其实,谢雨和此刻正在盘算要搞个“陆兆屿大丑闻”的王嘉茗,都完全想错了。 安若水说得的确是实情:若是他工作时出错了,陆兆屿往往不会选择扣他工资的寻常方式,而是会用这种法子来让他下次愈发小心。 可他现在想起来,却只是回忆起了陆兆屿有一次让他给自己唱歌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用力鼓掌的模样。 ——谁能想得到呢? 不可一世、自恋猖狂、放纵傲慢、脾气暴躁、爱一意孤行的陆兆屿陆小少爷,也会在那样五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里,坐在一根小板凳上像个演唱会上的粉丝一样,为自己的助理高呼、欢笑,兴高采烈地大喊:“给你打call!” 在安若水自己放弃了所有关于音乐的梦想之后,是陆兆屿用强|硬的态度,让他重新回到这条道路上——至少是其中的一个入口上。 他早已没有对从事音乐的未来的期待了,也不再有想在音乐上做到最好的信心。 是这里的环境、是这个机会,是陆兆屿,重新唤起了他那份被封存的自信——虽然可能还只有百分之一。 “下一组。” 安若水站了起来,镜子中化过妆后变得有些陌生的自己,也对着他笑了笑。 在家里出事后,被一个单纯的工作狂淹没在最下方,那个真正的自己,正在无声地对他说出和陆兆屿一样的话: “不要输。” “我记得你。” 在他们的表演结束后,华宏唯重新戴上了眼镜,仔细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了安若水,板起脸道,“你!就是你!” 安若水刚从之前表演的兴奋状态中脱离,还在低低喘着气,不禁满脸茫然地看着华宏唯,还略探出了点儿头,轻“嗯?”了一声,简直现场版的“喵喵喵.jpg”。 华宏唯摇了摇头,“怎么?你上了我半年的课,现在反倒把我忘了?” 伍萍萍挑起了眉。 节目组除了某些选手特别交代过要多介绍几句以外,其他都随便他们自己发挥,还暗示了他们不要怕得罪选手。 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没有这样的便利贴的。倒是他旁边的王嘉茗被人暗示过要多给些问题。 不过华宏唯本身就颇有地位,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答应了来这档节目,但以他的水平与能力,的确是不用太在乎这些圈内潜规则的。 她顺着华宏唯的话问道:“他竟是您的学生?” 姜茹也看了眼资料,“啊,你也是纽音作曲系的。” 安若水点了点头。 华宏唯这才轻叹了一声,用一种长辈中常见的“明贬暗褒”的语气对其他人解释道:“这小子,从那学期第一节 课开始就来上我的课。每次都坐前排,不管问什么问题都举手,还偏都答得上来。这就算了,不管是我留的作业,还是随堂小测验,他次次都来。我心里得意,还以为今年我班上怎么出了个这么好的苗子,还没被抢走。” “完了期末了,我看来考试的人里头怎么没有他呢?点了两次名还没见着影,我还生怕他是忘了。结果我回办公室一问,陈庆山喜滋滋地正跟那儿拉着人炫耀,说自己的学生真给自己争面儿。” 第22页 “好嘛,敢情是个来蹭课的。” 陈庆山是国内与华宏唯水平差不多的歌唱家,不过没有华宏唯那样出名。正是因为他在风头最盛的时候激流而退,回了老家一边陪生病的妻子,一边也就教些附近的小孩唱歌。 “原来与您还有这个渊源。”伍萍萍笑道。 华宏唯也低笑两声,摇了摇头,用笔头点了点安若水,“就是蹭课,你也算是我学生。这次我也不专门表扬你了。就说说你还有的毛病。”他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和你说过的,唱歌时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情感,这很好。但有时候到底是该为了情绪牺牲一部分技巧和音准,还是要为了炫技牺牲表达上的深度,是值得你每一次表演前都好好斟酌,该如何取舍的。” “以及,或许你这次的表演也非常出色,可以说,是今天我看了这么多vocal以来,最好的。但我能感觉得到,这几年你恐怕练习得没有过去那么多了。我通常是不会强行要求作曲系的学生也精通音乐表演,但如果你今后也想要走这条路,那么,我对你只有一个建议,练习,不断地练习,永远不要让自己松懈下来。” “你是拥有天赋的人,所以,不要把别人嘴里的‘好’当做一百分。而是把它只当成及格线,要始终不断地去触摸你真正的天花板,明白了吗?” 安若水认真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最后一句,”华宏唯又淡淡地笑了笑,“你没有辱没你陈老师的名声。” 安若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另外几人,我目前对你们最大的要求,是把音准练好,再谈其他。”华宏唯再度低下了头,恢复了之前专业、冷淡的模样,“几位老师请说吧。” “那我也来说说不足的吧。”伍萍萍对安若水温和一笑,“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有过舞蹈的底子,但已经很久没有练习了是不是?” 安若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高中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街舞,但之后就……这段时间才开始了练习。” “果然。”伍萍萍摇了摇头,“其实你们之中,除了这个……谢雨,其他人在舞蹈上的表现都还处在外行的状态。先前应该你们也看到了,在这个比赛里,仅仅到这个程度是远远不够的。希望你们不管是否能通过海选,都要在这方面都努把力。” “是。”五人齐声道。 “点评时间不多了。”在众人又点评了一轮王嘉茗后,朱毅在最后又回到了安若水身上,“我就简短说句我的感受。” “安若水你的高音,”朱毅点了点安若水,“以及之后堪称‘yummy’的音色,让我们这个房间里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瞬间提起了精神。这是非常具有优势的一点,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但整体节目上,你们这个表演,除了主唱以外,并没有其他能让人耳目一新的地方。这是个会淘汰人的比赛。我希望,你们都能意识到,在这些镜头面前,没有特色就等同于失败。” “以及,”待众人面露恍悟之状时,朱毅才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安若水一眼,“名师出高徒。” 第12章 无意中为谢雨解决了紧张问题的陆兆屿,此时还一无所知。 他刚从A国走完一个音乐盛典的红毯回来,坐在自家的私人飞机里,看从节目组私下发给他的安若水片段。 按理说,海选才刚刚结束,就是后期制作也不过才拿到。放在其他的节目,陆兆屿还真不能这么牛逼哄哄地说啥是啥,但这档《星辰》毕竟是Reysdáll公司主办的。要是作为一个和现董事长关系颇佳的小股东,在自家的节目上也没点儿特权享享,反而稀奇了。节目组那边就算不乐意,也只能尽量粗剪一下就赶紧发给了陆兆屿。 陆兆屿的私人飞机并不算大,内部装潢却十分奢侈舒适。来回给他服务斟酒的人,也并非美丽动人的空姐,而是牛高马大的专业保镖。 往常他都喜欢骚包地喝点小酒,看点儿电影和窗外景色,享受一会儿沉浸在自己装逼生活中的美妙滋味。不过现在他心里记挂着要看安若水第一次的表现,只让保镖给自己端了杯果汁,美滋滋地戴着耳机等待缓存结束。 安若水他们选择的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曲,不管从歌唱难度还是表演程度上,都不算很难。其中的高|潮部分主要是同一段旋律的不断重复,唯一的点缀是作为featuring的著名嘻哈歌手的rap。但显然,由于安若水五人中,谁都没有这个天赋,速成都速成不来,在正式表演中,这个点缀自然是要被删除的。 怎样让这样一首在去年几乎全面铺开洗脑的爆款歌,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令人耳目一新的点,便成了至关重要的。 当然,以安若水他们的长相与所属公司来看,就算只是中规中矩,也肯定能留到下一期72淘汰至36人的时候。 陆兆屿上次去公司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们练习的最后一小段,还因为王嘉茗的搞事而半途终止了,因而,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他们会怎么演绎。除了期待以外,陆兆屿此时的心里,还隐隐有一点紧张与不安。 若是他能离自己的粉丝生活近一点,或许就能分辨得出,自己此时的这种不安,正是属于事业粉在自己正主要参加比赛时的常见心态。 第23页 缓存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最后。 陆兆屿眼前的屏幕瞬间一黑—— 随着一阵轻缓的音乐声,视野重新变亮,五个站作一横排的男孩低着头面对镜头。 他们都穿着齐整的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装,显得十分清爽简洁。而每个人身上还有属于自己的,不同颜色的一件单品。 在所有人都低着头看向地面的静默里,站在最中央的人突然抬起了头——竟是安若水。 他此时的形象已与平时大相径庭。 一条浅棕色的丝质领带从敞开的衣领处,围绕着他纤长白皙的脖颈,与一截秀气的锁骨绕了一圈,乍看还以为是近些日子流行的choker。 香槟色的眼影在他的眼上浓重地突出了深邃的眼窝,上挑的眉梢与微勾的眼角平添三分锋利,而眼周到颧骨上方,细碎的金粉高光如星辰般轻轻扫过。 陆兆屿早就知道安若水长得好,并不输多数艺人。可就是他自己,也从未想过,总是在自己身边有板有眼得活似木桩的安若水,也有如此令人惊艳的一面。 就像是镜头也发现了这份惊艳。视野之中,仿佛只剩下了安若水的上半身。 而后者伸出食指举在唇边,直视镜头:“嘘——” 分明是无声的,陆兆屿却蓦然全身一抖,竟是像被人透过耳机线直接吹在了耳边,手臂上鸡皮疙瘩都生了起来。 音乐突然加快,五人迅速改变了站位。和练习时一样,安若水回到了王嘉茗的左后方,和他们一齐跳了起来。 仿佛是拥有吸引一切注意力的体质,亦或是因为陆兆屿的主观喜好,他只觉得,就算安若水并非站在最前方与最中央的人,也并非在跳舞中最出色的人,但就因为最初那个镜头的冲击力,陆兆屿的视线只能紧紧跟着安若水移动。 作为主唱,安若水需要唱的部分也不是特别多。但每一次不管是独唱,还是合唱,他的声音都是之中最突出的。 总的来说,这是一首以花花公子为主角的歌曲。歌词简单又通俗,不过是说了一个风流的Cassanova与一位女子一见钟情,在相见数次且对方倾心后,却相当傲娇不坦率地把自己的心动全部归因于荷尔蒙的故事。 只是这同样也意味着,这首歌是带有充分挑|逗意味,且要符合Cassanova身份的风格。 而这直接体现在了他们的编舞上。 就直接地说吧。 陆兆屿从不知道安若水的身材这么好。 他轻咳了一声,视线竟有些不自在地飘离了屏幕。 贴身的小脚西裤突出了他双腿的笔直修长,束紧的细长皮带把他柔韧纤细的腰,凸显得淋漓尽致。当他随着其他人一手轻遮一侧眼睛,一手搭在皮带上,轻轻地摇晃腰肢的时候—— 陆兆屿脑中的弦猛地一断,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涌进了大脑,接下来的动作既像是大脑“除了这个以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最后挣扎,又像是半梦半醒中已然忘了还有旁人,而沉浸于中的发泄: 陆兆屿像过去所有他的粉丝曾做过的那样,突然趴在桌上猛拍起来。 “不!”他冲着镜头中的安若水大声怒吼,“你不准再顶胯了!” 屏幕中的安若水毫无所察地来到了最后的段落,站位也重新变为了组合的最中间。他用着那副从第一次听见起就觉得特别与动听的嗓音唱着,眼神清澈却疏离: “我们的关系并不那么亲密。 我没有什么承诺给你。 从初见的时候开始, 傲慢与偏见的你, 就这样继续保持就好。” “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你想要的未来。” “……艹。” 片刻后,陆兆屿“葛优瘫”地倒在皮椅上,双目失神地看着头顶。 这种特别自觉地代入歌词,最后还仿佛被失了个恋的心情……叫什么呢? 屏幕里的评委还在继续说着对安若水以外的人的点评。但显然,陆兆屿是对“王嘉茗有什么作品或特长”毫无兴趣的,顶多在他们提到安若水的时候才打起精神认真听了几句。 陆兆屿看着看着,若有所思了起来。 他过去从未参加过选秀节目,也没有了解过。想要安若水参加这一次的选秀,也不过是因为正巧撞上了《星辰》日程。 陆兆屿刚想让安若水出个道,最好是像自己一样,出道起就能全面铺开,少走弯路的。这时林平合就正好问他《星辰》节目组给他的邀约要不要去。 Reysdáll对这档节目的投入与筹备程度,陆兆屿早已有所耳闻。只是之前对此都没有什么想法。一直到上个月才因为突然的想法,走后门把安若水的名字通过星源塞了进去。也因此,在这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还有评委可以尽情点评选手,甚至与选手共同制造话题的操作。 他想了想,打开了一个通讯软件的页面,敲到:【现在进《星辰》还能行吗?不做嘉宾,不表演。】 他顿了顿,又紧接着补充了一条:【但不要让我有决定权。】 那边回复得很快:【只想去毒舌一把,还是为了你的助理?】 陆兆屿翘着脚望天想了想:【都有。】 【本人知情?】 陆兆屿愣了愣,过了会儿才挫败地叹了声。老实说,他并不知道安若水本人是否有好胜心,或者只是因为他的要求而一如既往地去尽力满足——哪怕自己并不情愿。 第24页 可他在替安若水做出这个决定以前,已经多方了解过了。 在安若水家里出事以前,安若水从来就不缺星探的极力邀请。而那时候安若水婉拒的唯一理由,从始至终都是:在大学毕业以前,暂时不考虑。 可是,一个从小就学习声乐、乐器,专业是作曲,闲暇时间永远都是拿着手机听歌的音乐特长生,如果真的从没有过对进入这一行业的想法的话,陆兆屿是不信的。 是家庭变故让他被迫放弃了这个梦想,让他强行改变了原本的人生道路——陆兆屿更愿意这么相信。 而他并不愿意用一份对于他们陆家来说,微不足道的恩情来埋没这样一块自己欣赏的璞玉。 【那是我的事。】 最后他发了过去。 总之他我行我素惯了,所有人也都习惯宠着他任性妄为。那么,在这件事上他这么做也并不会令旁人或是自己惊奇。一切的黑暗与歧路都有他遮挡。 他陆兆屿想捧的人、走的路,势必要和他走的一样宽敞笔直如高速公路。 他甚至开始得寸进尺:【那能给咱来个冠军吗?】 或许是那边的人也有些惊讶于他的厚脸皮,过了一会儿才言简意赅地回复: 【元楠:不。】 陆兆屿挑了挑眉,【为什么?】 【元楠:你有你要捧的人。我有我的。】 【陆兆屿:那第二名!!!】 【元楠:[OK]】 三言两语间,竟是已把整个节目的最终结果定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陆:(以下心理转变过程纯属谣言) “这个蓝孩纸有点好看,颜党肯定.jpg”:隐性颜粉 ↓ “妹有想到,我的小熟人原来还有点才华。”:开始好奇 ↓ “想做我的蒸煮,先得拿个冠军。”:纯事业粉 ↓ “这位宝藏男孩全世界都必须康一康!!”:真情实感 ↓ “为小哥哥的花路我激情自学十八般武艺”:全能粉头 ↓ “谁敢和他炒绯闻我就辱骂锤爆谁!!!”:激进男友粉 ↓ “对不起组织,我,粉头上位”:光明塔顶 第13章 而此时,节目板上钉钉的第二名也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一家朴素的火锅店里,和谢雨几人有说有笑地涮牛肚。 王嘉茗自然不在其中。 评委和王嘉茗交谈的时间并不算少,虽然用词和语气已经比对其他人时缓和了不少,但本质上还是在批评王嘉茗。 不过这也算是极其给面子的说法了。 “我在最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魏冀哈哈笑着,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啤酒,“他压根就没跟上拍。” “他要是能让节目组多给点儿他的镜头,那就给呗。就他那个糟烂的脚步和机器人似的手势,就是百万剪辑师也救不了,得用PS大师来换头。” 李崇羽大抵也是喝开了,平常总是尽量收敛与沉默的人,也开始了大着舌头吐槽,“就是。之前怎么挑我们刺?说我适合种地,不适合当明星。结果呢,自己平常不肯唱,一张口吓死个人。才两段话也被他唱得跟□□尖叫似的,差点儿把我吓得都要忘记怎么跳了。” 大概也是知道了自己的表现糟糕,王嘉茗一出场地就狠狠地瞪了安若水和谢雨一眼,直接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回去了。倒是他们申请了后,还能在公司附近找个小火锅店聚一聚。 安若水只抿唇看着他们弯眼微笑。 “其实我一直都有点儿奇怪。”李崇羽大着舌头,又把问题转向了安若水,“以你这个条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道,反倒中间去给大老板做了助理啊?” “你可是纽音出来的诶!不可能没有人想过要签你吧?你现在不应该、不应该是去——” “维也纳之类的嘛?!”魏冀也过来醉醺醺地凑热闹。 安若水一怔。他也喝了不少酒了,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在冬天的雪地里被结结实实地冻了许久。就是在听到问题的时候,反应比平常还慢了许多。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流行音乐。我、……”他傻傻地望天发了会儿呆,才收回神游继续解释,“小时候考级的时候也不是很愉快,所以也不想在演奏乐器上走职业道路。” 谢雨也半醉了,“那有人想过签你吗?” 安若水点了点头,“就……小学毕业的那年。还有初中……”他顿了顿,“高中……还有大学的时候。” “哇。”三个人纷纷咋舌,“那你为什么没有同意?” “因为那时候家里还过得、挺宽裕的。我和家里人都希望我年纪大一点儿、能力和阅历都多一些的时候,再进这个圈里来闯荡。” “不过……”安若水露出了一个忧郁的眼神,又转眼收敛了起来,“后来家里遇到事情,我老板又帮了我们。所以我就开始去他那里工作,没再想过这件事了。” “什么事情呀?”魏冀傻兮兮地问。 安若水没有说话。倒是还有几分清醒的谢雨拦住了他们继续问。 “说起你老板。”谢雨和安若水扶着两人上计程车的时候,偷偷问了句,“最近他没有继续要你边参赛边被使唤了吧?” 第25页 安若水忙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使唤过我。”或许是酒精使然,安若水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些不适应的怅然所失,“而且……他这两天去A国了。” “我没有跟去……”他无法适应地情绪低落了起来。 谢雨没有听清他低声说的话,只凑近了些问:“什么?” 安若水像是被这一问突然撞得灵魂回到了身体,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连忙摇头,“没什么。” 说起陆兆屿,第二天安若水在练习室还有点儿心神不宁。或许是这三年里,几乎每天的生活都是绕着陆兆屿打圈,只要一闲下来,他总忍不住想着自己的后辈助理,能不能胜任工作,能不能让陆兆屿满意。 而还有些更深入的、他不愿细想的问题: 陆兆屿对张云明的表现满意吗?更满意他……还是自己?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想着想着,等到晚上的时候,练习室门口却突然站了个人—— 抱着手,倚在墙上,没骨头似的,却又高傲得像个头顶王冠的国王: “你明天有假,李蓝玉批了。” 安若水倒有些惊喜,也没多想陆兆屿是怎么知道的,只惊喜道:“真的?” 陆兆屿懒洋洋地一笑,“我干嘛骗你?” 安若水缓缓地露出一个小小的惊喜笑容。 陆兆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还是不戴眼镜和梳背头的时候比较好看。” “那副老成模样,”他嫌弃地啧了下,“完全不适合你。” 安若水又一愣,这才想起来问,“您……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早结束了。本来都要回家休息了,还专、顺道来慰问慰问你。”陆兆屿脸有不耐,却并未发火。 安若水满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放假,要回去好好在家帮帮忙,没有过多在意他说的话。 陆兆屿干脆上前几步,把手里的一袋东西抛进了他的怀里,“吃不完了。” 安若水抱着,也没生气他这种“丢给自己不要的东西给助理”的做法,看着怀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呀?” “我能空手慰问人吗?夜宵。”说的是没吃完的,可看起来明明完全没开封,热气都把封口捂湿了。 安若水觉得陆兆屿真是一天一个模样,现在就是小孩子的频道,他应对起来非常熟练,“谢谢您。可是我不饿。”他照例说了实话。 陆兆屿顿时生起了气,而一生气来就顾不上面子了,把真相都给抖了出来,“我都抱怀里一路了!从公司门口一路过来遭了多少白眼了!你敢不要试试!” 他总爱用“……试试”的句式,却又只是嘴上说说,跟吹牛似的。 安若水把袋子不由抱得紧了些,“那……谢谢您。我会全部吃完的。” “这还差不多。”还没倒完时差的陆兆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你也要走了吧?” 安若水点点头。 “一起?”虽是疑问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快到地下停车场了,安若水才轻轻地问了句,“您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我现在参加了这个选秀吗?我可能……”要让你失望的。 我陆伯乐第一次出手,那死活都不能失败啊!陆兆屿心里想着,面上却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现在都算是我的后辈了。我给公司的后辈一点福利不是?谁叫我总这么慷慨大方、人美心善呢?”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淡定自夸道。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安若水现在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比上司与下属的距离稍微近了一点点,就像是朋友了一般。而这种错觉,总是能让人不由松懈几分的。 他不禁抿唇笑了两声,也没说信不信,只抱着那一堆走出了电梯,转身和他告别,“那明天见啦,陆老师。” 陆兆屿心里突然一颤,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似的,握拳抵唇道,“……明天见。” 到了停车场陆兆屿还有些没回过神。 怎么……人还能越长越好看的不成? 还一天比一天好看。造孽! 作者有话要说:  《杏,这次的美强惨能数出几个?》 Lz:仙子镇楼? 1l:有毒吧?自从星辰开宣,你们仙子都要炒成金龟子了,官禁是开了吗?? 2l:为什么美强惨?美我承认,强勉强,惨就算了,R分部全力捧的人惨个鬼 3l:球球你们,yao了美强惨吧,世界上那么多人设尽nili仙子艹 4l:滚滚滚滚滚滚滚 …… 12l:楼主明显反装忠,挑你个蒸煮飞天出门500码 13l:不是,看到这楼我惊呆了,你们还真不知道仙子背景吗? 14l:呵呵呵,hello?仙子解解又出门卖蓝血人设了? …… 21l:本来就说的没错啊,仙子美强惨本惨[链接] …… 28l:21楼发了个啥,打不开 29l:挂个科学上网,emmm……这个“幸存者”是仙子本人? 30l:放料不放图??我看起来是那么勤快的粉吗? …… 42l:粗翻了觉得关键的一段,可能有些细节不准[xxxx年x月xx日上午,一男子伙同当地流窜抢劫在逃团体三名,携带枪支潜入当地一富户家中,枪杀屋主夫妇及一名女佣、一名男童。男性屋主身中五枪,四人均当场死亡。此案在当地引起巨大轰动,接到报警后,当地官方当即出动大批警力,在一周内将犯人悉数抓捕归案。 第26页 据悉,受害者夫妇拥有世袭侯爵勋衔,在当地常好善乐施,为流浪汉提供免费食物与衣物。凶手自述曾接受过受害者救助,眼红于其拥有的财富,遂开始筹划杀人夺财一事。死去男童非受害者夫妇所出,乃是其独子好友。当日四名受害者皆因其独子生日而聚在客厅。其独子因拿取另一好友礼物而晚到,也因此逃过一劫。] 43l:草(中意)…… 44l:惊了…… 45l:国外……真的乱……这也太吓人了…… 46l:这个独子就是你仙子???文中不可能还具体写到名字了吧?? …… 51l:这篇新闻报道里没写,但仙子在一个超小的国家啊(苦笑,世袭侯爵遇到这样的事,稍微查查就知道是哪家了…… 52l:是惹,去年前才粉上的新粉老实坦白,要粉个本人低调又在国外,还科技绝缘体、从不参加综艺的超模,真是难到仿佛追月,这个消息国内粉群都应该直到前年才扒出来 …… 58l:舞过一波的,我记得。本来超模之类在你区都应该毫无姓名,就是因为当时莫名其妙嚎的那一波后,才被一群疯魔粉丝逐渐搞的在你区成了官禁。不过这事我是不知道了,当时没兴趣点。你们粉是真不知道卖菜,还不如人市场大妈,后来改成用硬照日路的路线后才成功了 …… 67l:我真实服气,难怪粉丝天天动不动都能嚎得跟亲妈似的,要是我蒸煮这么惨,我也转zqsg妈粉惹 68l:惨,太惨,真的惨,像你仙子 69l:奔着杏来的,妹想到被这料惊了一脸,比不过比不过 …… 74l:虽然选秀节目卖惨的肯定一抓一大把,那也肯定没谁比得过你仙子了。跟国内不是一个路数的啊!太吃鸡了…… 第14章 难得放假,安若水一早就起来了,坐了最早一班公交回家。 不过他的父母起得更早。他妈妈正在喂哥哥吃饭,爸爸已经去街上摆好早点摊了。 安若水脱下鞋子就到哥哥床边去,手里拎着昨夜陆兆屿给的绿豆酥。现在没到热的月份,东西都没坏。安若水炫耀似的冲他们俩晃了晃,“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刘淑月一皱眉,“怎么还买这东西回来?多浪费钱。” 陆兆屿买的点心是康福庄的。这家点心店开在老城区,说是什么百年老店,口碑好,价格也贵,但每天排队的人也能排到马路上去。 他们家以前也算得上宽裕,不然也不能支付得起安若水这么多年学音乐的花销。他们平常不怎么吃,不过是嫌排队麻烦、开VIP预订又没必要。 安若水考上大学那年,安如铁还没出事,还在大冬天里排了一上午给他带了好几屉什锦点心回来庆贺。 只是短短几年过去,这花销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却是奢侈的浪费了。 “不费的。陆少送我的。我想着今天就回家了,就正好带回来了。”安若水把盒子打开,里头是竹条编的笼屉,点心放了一晚上也没受潮得厉害。他捏了一块放到刘淑月嘴边,“啊——” 刘淑月佯作嗔怒地看他一眼,却还是吃了。安若水转而又给安如铁喂了一块,另一只手虚托在安如铁下巴处,动作慢而细致,一看就是照顾惯了的。 安如铁虽然现在瘫痪在床,神智却清醒,吃完了问他,“今天怎么能回来了?” 安若水脸上带出了一点儿不好意思,“陆少今天给我放假啦。” 刘淑月没想别的,只道:“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倒是安如铁颇有深意地看了安若水一眼,看得安若水心里有些慌。明明是没有什么的。 自从正式毕业成为全职助理后,出于工作的必要,安若水回家的次数很少。但他们家一贯很少搞什么形式,对情感的表达也很克制。见安若水回来了,刘淑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那我给你爸帮忙去了。你在家好好地照顾你哥。” 安若水忙点头,把那点心也拿过去,“给爸也尝尝。中午我做饭。” 刘淑月捡了两块,“剩下的回来再吃。免得别人看了有说道。菜都在厨房里,你知道分量。仔细照顾着你哥。” “诶。” 等刘淑月走了,安若水就赶紧起来忙了。 先是给安如铁擦了一遍身子、翻身,仔细地按摩了两遍手脚,这是为了预防肌肉萎缩,也是透个气,免得安如铁总是躺在床上生褥疮。 他按完就快到做饭的时间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打算往厨房走。 说是厨房,其实也就一个小小的隔间,门都没有。他们租的这个房子,是个城中村里的一居室,摆了两张床,剩下就只够放下一个桌子,很多行李都紧紧堆着,整一个房间又乱又挤。一进门,什么都一览无余,却也方便随时看照安如铁。 放在以前,这还不够安若水自己的房间大。但那个舒适的大房子早就卖了。包括他的钢琴、吉他,安如铁的电脑和跑步机,安爸爸的电视,刘淑月的缝纫机……全都卖得一干二净。 他这半年都住在陆兆屿给安排的职工宿舍,如果今晚上要睡在家里,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给他临时腾地方。 “小水。”安若水被安如铁叫住了。 安家两兄弟人如其名,弟弟如水做的般,自小就脾气好得不行,难得生气,什么时候都温温柔柔的,乖巧得厉害。哥哥则坚毅、硬朗、雷厉风行,跟父亲似的不爱说话,可能力很强,早在安若水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家里发话的支柱。 第27页 要不是那场事故,安如铁现在估计早就做到了大公司风投部长的位置。 在安若水回来后,安如铁这还是说的第二句话,“你在陆兆屿那里过得还好吗?” 安若水一边蹲着择菜,一边点头,“很好的。” “我不清楚娱乐圈的事,但我想不管在哪儿,给人打工的都差不多。”安如铁道,“我就怕你太好说话,受人欺负。” 安若水抬起头,抿唇笑了笑,“不会的。我平常也见不到什么人。陆少和林哥都对我很好。陆总和小陆总也好。前些日子他们还问我你的情况,我说好多了,还非给我发了个大红包给庆祝。”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安若水早熟悉和哥哥这种相处的状态了,看到家里没什么变化也终于放下了心,心情很好地开始淘米。 安如铁像是有些踌躇,等到安若水都把饭煮上了,才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这么长时间了,陆家的人品摆在这里,我也放心你在那工作。但要是一心只想着拼命把债还了——我们都没想过要把担子压在你身上过。” 安若水顿了顿,擦干了手走过来,蹲在床边,轻声道:“我晓得。” “还有……”安如铁像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启齿,“你跟着陆兆屿常在娱乐圈。可能有些诱惑,你要看清楚。对于我们来说,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你自己的身体,明白吗?”他有些忧虑地看着安若水。 安若水算得上老来子,而安如铁却是安家爸妈20出头就生下的长子。两人年纪相差大,很多时候安如铁都是用父亲的心态来照顾安若水的。 而且安若水自小长得漂亮,脾气温和,神经粗又慢半拍,还不擅长拒绝人。过去那些年里他都不知道为安若水挡过多少追求者——而后者还压根没有察觉到。 安若水一愣,才知道安如铁是担心过头。他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过家里人陆兆屿这次给他指派的“工作”,一心想着自己大概第二期就会被刷下来,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他努力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个助理,还是陆少的。有他在旁边站着,还有人会看我呀?而且,就算、万一、不可能的可能,真的遇上了,我也绝不会同意的。” 安如铁这才吃力地点点头,“一定要不忘初心。” “我记着的。”安若水想了想谢雨几人,笑容更软了一些,“而且娱乐圈里也都是些人呀。和我们都是一样,要吃饭、有感情的。” 他有些犹豫,一直到把饭菜做好了,才又到安如铁的床边来,“哥,晚上我可能要早点走。我……”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明天销假后,之后可能暂时有一两个星期不能用手机联系上。要是有什么急事,你……你让妈打给林哥。我回来了再去谢他。” 安如铁的声音响在他头顶上,“为什么?” 安若水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觉得还没有必要说实话——至少是只有他哥的时候不能。 “是……陆少。他想、想去信号差的地方玩几天。国际长途……很贵呀。”他的心跳因为极不擅长的撒谎变得很快。 安如铁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他红彤彤的耳朵,只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是么?” 安若水心里发虚,看着地板直点头。 “行吧。你去。但到了国外,和陆兆屿一起,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回国了要打电话报平安。” 安若水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刘淑月就回来了。安钢心开的是卖炒粉的流动小铺,位置在附近的中学门口,从早开到晚,中午学生放学更是离不开。刘淑月匆匆扒拉了两口,就该去送饭了。 安若水给安如铁喂饭,一边轻声说着,“我最近算了算,按陆少开给我的工资和年终奖,还有平常的奖金,零零散散的都加起来,离那个金额也差不远啦。到时候我拿的工资,就全能进自己荷包里了。” 安如铁笑道:“那就好。” 安若水抿唇微微笑了起来,“我全职后,工资又给涨了。到时候我就买个新的电视回来。现在这个屏幕太小了,还就几个台。” 安如铁只笑着点头,什么都应着,“好。” “还要给你换张能遥控上下的床。” “好。” “再给咱妈买很多身新衣服,给爸买个按摩椅。” “行。” “租个大房子,给哥你请个最好的护工。” “都听你的。” 洗完碗,安若水也没休息。他忙上忙下,给家里东西整理、清洗了一遍,又给安如铁按了两次摩。等到快5点的时候,他才打算回去。刘淑月也回来了,正好替他的班。 安若水走到门前,才摸着背包带子,有些踌躇地看着脚尖,“其实我这次……” 作为家里最小的人,安若水自小就是被父母和哥哥宠溺着长大的,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普通家庭里的“小太子”,只是性格使然,天生就乖巧温顺,和家里人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他已经踌躇了一整天了,还是想要告诉家人,他这次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的事情。可话到嘴边,他又踌躇了起来。跟在陆兆屿身边这么久,已经足够他知道,在娱乐圈里,毫无水花地来一通又匆匆离去的人才是大多数。拔尖的也就数得出的那几个。 第28页 更何况,他知道安如铁这几年来最自责的,就是因为自己连累得安若水要放弃音乐梦想。如果他知道了现在有这个机会,他肯定又会执意让安若水不要管他,好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而在安如铁的身体好起来以前,安若水是绝对不会这么去做的。 “怎么了?”屋内两人齐齐望向了他。 安若水踌躇半晌,还是摇了摇头,露出了惯常的温和模样,“就是想说你们要多照顾点自己。” “这话要你说?”刘淑月声音温温柔柔的,和安若水一样,从骨子里泌出南方的柔情似水,眉眼间却透出性格上的坚毅,“你才是。你从小受过什么苦?我们又舍得你再吃什么苦?受不住了,觉得难过了,只管回来就是。” “还有爸妈在呢。” 安若水眼睛一热,点点头,抿着唇走了。 第15章 时间过得很快。在陆兆屿刚倒完时差的时候,安若水就接到通知该进节目组了。 而在他们进组的当天,实际上就是第一期海选播出的前一天。 只是进组就要收通讯工具的规则,让他们每个人都无法知道海选播出后的结果。 现在他们和海选时一样,是总计72个人。而在海选播出后,观众投票就即将开始,并且在短短一周内,就要决定初期第一次选手的去留。 也就是说,尽管这周72个人还是在一起练习,但实际上,其中有36个人根本不能出现在本周六的第二期里头。 这就全靠之前积累的人气,以及节目组在海选第一期里,给各人的镜头了。 好在节目组初筛选严格,除了王嘉茗、池以南等三两个要么骂名缠身、要么三四线的已出道艺人以外,就只有原超模出身的段鹿舫算得上有些名气。但毕竟男模圈本身就不那么大众,段鹿舫以前又没来华国混过,除了不少大家见过、用过,却不知道是谁的照片外,基本没出过圈。 这几个已出道的人粉丝数量大抵半斤八两,算起来,王嘉茗的“雷剧王”黑料可能还是出圈最多的。剩下的人都是完全没有出过道的新人。 第一期投票的总人数,全都在于节目的营销热度上面。而第一次各个选手收到的投票数,大概就只能依赖节目组给的镜头多少了。 像是在要决定36人淘汰、观众还不可能真情实感去拉票的第一期,在有限的时长里,被一秒镜头就带过的选手,绝对是不会少的。 知道赛制的时候,魏冀和李崇羽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对于他们来说,与公司的合约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接受这次去星源给谢雨、王嘉茗当绿叶的指派,不光是为了自己明星梦的最后一搏,也是签约时间里可能的最后一件工作了。 因而他们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被淘汰的心理准备。 这节目组,良心没有,钞票很足。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逐步的宣传,在开播的前半个月更是疯狂砸钱,砸到大部分网民都知道了有这么个节目要上线了,并且还是一档观众投票的制作偶像类节目。 此前,节目组把流程的一些爆点营销得够够的,却对参赛人选保护得非常严密,除了数量和性别以外,什么都不透露,搞到一些论坛都开始用“杏”来做“秘密”的指代,诸如“我有个杏和诸位分享”“给你们看个大杏”blabla。 而终于迎来了要开播的时候,节目组又突然搞事,叫一大堆营销号去uc取经: 《震惊!如此丧心病狂的节目你见过吗?》 《男默女泪!我们的选手竟然迎来这样的挑战?》 《有种就点开:能猜出这套路算我输!》 《有图有真相:“星辰”参赛人员大曝光》 …… 如此,大家或多或少地都知道了,这节目组,在开播第一期时,就要由观众决定一半选手的去留。并且,马上会让剩下的人在第二个周六,进行第一次公演的直播秀。 排名靠后的人就连这个直播也参加不了,直接打包回府。 堪称玩笑般的轻率与残忍。 正如节目组预料的,大部分周末无事可做的人也都愿意冲着这噱头去瞥两眼,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是有理有据地吐槽一番。 这个节目走的路非同寻常。拍摄与播放的间隔很短暂。上周六海选完,这周日就播放。同时按预定流程,还有非常多的项目走直播路线,也不知道录播还能播个啥。估计不是要气死后期,就是要把后期全部祭天,放飞自我。 可这些套路,却直到这些新人进组前都没有知会过他们,就连经纪人也不是完全清楚具体的流程,导致个个现在都很茫然。 “从现在起一周内,”安若水把手机交上去,就听见导演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响起,“你们只有一个目标。” “准备一个单人节目,在周六晚上的专用演出场地展示,并由X网站全程直播。” “给观众的第一印象如何,全部取决于你们的个人表现。” 年轻的男孩们彼此对望几眼:??? 还没出道,节目才播出一期,就公演? 谁会来看啊?!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舆论中心的选手此时要担心的事情。 虽然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节目规则弄得摸不着头脑,但这一周他们的任务却非常明确:尽可能地准备一个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节目。 第29页 好在节目组不是真的要求这些年纪轻轻的练习生们自己编排出什么厉害的节目:每个寝室里都粘贴着导师来节目组的日期与时间。 上头有拿过国际奖的舞蹈大师,有著名的作曲作词家,有去过维也纳国家剧院的歌唱家,有当红的偶像组合……虽然都只会来一次,且只有前三天有导师来教授,但也可谓难得一见的大手笔。 然而,尽管节目请来的导师都非常良心全面,但每位导师来的日期和时间都不一样,也有授课时间撞上的,所在的教室也各有不同。 加之,就是这三天里,每位导师的教学时间都只有一个上午或下午,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如何取舍与安排就成了这些新人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现在这一周他们都还是6人寝,正好分12个寝室,以后也会根据投票来分配更好的一人寝、两人寝等。 来这个节目的都是未出道的新人,年纪很小。20岁的安若水在里头已经算偏大的了。年纪小也意味着藏不住事些,很快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他隔壁房间的男孩靠着门框问安若水,“你看过那张表了呀?你打算找谁?” 安若水摇了摇头,“没想好。”男孩像是不高兴似的撅了噘嘴,可能是觉得安若水在有意敷衍。 他轻轻叹了口气,“都是我喜欢的前辈,都想去。” 那男孩这才展颜笑道:“我也是!” 安若水却是真的这么想。明天来的导师是接下来三天里数量最少的,可其中却有经常为当红团体编舞的编舞大师,有为天王天后制作过金曲的音乐制作人,有红了近十年的偶像团体经纪人等等。 很显然,这是一种对自己准备的节目定位的选择。 是以舞蹈为主,还是歌唱取胜?唱跳兼备,还是专注一项?走可爱路线,还是阳光路线?……种种,都是需要自己把握的。 到时第一期就会展现这些选择与导师的教导,并剪辑他们上周六节目的闪光时刻作为成果展示,一分钟,或是十几秒都有可能。 安若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虽然没有跟拍人员,却安置了众多镜头,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镜头之下。加上这周的人员暂时是按海选排位分配的宿舍。因而最初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拘束,没怎么交流。 说是宿舍,实际上却是一栋城内著名高档公寓最顶的连续四层。 内里是上下打通的复式结构,12个房间分布在二、三层。一楼是公用的客厅、小厨房,还有一个小舞台和录音室、练舞房。 在这三层以上,还有一层休息室与装有温室与泳池的天台,装修得更为精巧。 这四层楼整体装潢全都奢侈而精致,光落地窗就高达两层楼的高度,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正中还有一座偶像剧似的旋转楼梯,贯穿楼上楼下。 据节目组的介绍,这本是制作方的某个大佬在决定来这里暂住时,临时买的私宅,因为这档节目而自愿借出。现在对方已经购置了其他的房产居住了。 这种有钱人随意出借的房子,已经足够让这些练习生充分见了世面,并心思各异:或艳羡,或仇富,或平淡处之,或野心壮大,也自然对之后的节目有了更多的期待与憧憬。 安若水晚上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围着沙发上的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他走进了一瞧,瞬间一怔。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段鹿舫的照片。 作为在海选时不管在媒体还是选手中讨论度最大的人,其实并不是星源董事的侄子王嘉茗、影帝宋清的儿子宋炤,也并不是粉丝数量最多的池以南。不折不扣的,正是他眼前的这个人。 看照片——甚至是精修的,和看真人时依然完全不同。 段鹿舫的发色是罕见的浅白金色,几近于白,却并不显得黯淡,反而十分闪亮凸出。再配上那副典型混血儿的苍白肤色,浅蓝的双眸,以及本人自带的冷淡气质,整一个缺乏色素得就像冰雕刻成的美人。 这是现实生活中难以想象与接触到的美丽级别,足以让任何人在见到他真人的第一眼就彻底失声。 他长得实在过于出色,气质也十分独特,据谢雨看来的资料,段鹿舫在本国还是个什么小贵族的家庭,自幼接受菁英教育,幼儿园开的课里就有礼仪、滑雪、马术、射击等等。 威胁程度足以让其他娱乐公司与艺人——至少是对《星辰》这一项目拥有野心的人,在他宣布进国内娱乐圈起,早早就开始研究他的资料了。 虽然早先就没有对自己有过期待,但在见到这人的那个瞬间,安若水也实实在在地心里“咯噔”一下,和在场的很多人一样,觉得这个人绝对是第一没跑了。 第16章 “他肯定是第一啦。”安若水听到耳边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这可还是在镜头面前。 过硬的后台资本决定了节目组在原则上可以不为任何公司、任何人折腰,只剪自己想要内容的底气。因而在第一期节目没有播出之前,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保守的方式,不敢做出头鸟,除了一些冷幽默以外,都个个乖得和鹌鹑似的。 安若水转头就看到自己身边站着的男孩:这大抵也是个混血,连发根都是灿金的,一双猫眼是琥珀色,长相细看却是一副传统美人。 第30页 这人从头到尾都泛着一股元气精神的朝气,笑意不离,两个梨涡显得可爱又亲切,很有些日漫里健气少年的感觉。 安若水从来都把自己当做最普通的普通人,自认情商值也是非常普通,一时想不出什么可圆的话来,就只好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裤兜,想用眼神示意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不好得罪别人。 不说别的,光是走在后面的王嘉茗,当下就给他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看起来非常不认同“第一名”的归属。 结果这男孩转头过来,眼睛又是一亮,“你也这么好看啊。那也是第一。” 安若水一愣,遂道,“这里的选手个个都好看,照你说的,岂不是要有72个第一了?” “那就72个第一嘛。”对方依然大咧地说,“难得在这遇上了,大家一起站领奖台上去不更好?” 安若水松了口气。不想这人一只胳膊搭了上来,声音比之前的轻,带着笑意,“你刚才是怕我得罪人啊?” 安若水有些不适地轻抖了抖肩,觉得自己在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男孩一笑,“庄杉总说什么娱乐圈里乱得不行,个个猴儿精。可我才刚进来,不就有你这种好人嘛。” 安若水被夸得有些愣,忙摇头,“别这么说。” 男孩只笑笑不反驳,伸过手,“唐怜烨。” 安若水也握上去,“我叫安若水。” 不知不觉中他们都走到角落里了,看样子是不会被远处专注段鹿舫的人群注意到了。他们也敢聊得开一些。 “不过我刚刚是真心的。”唐怜烨说道,“根据庄…就是我发小分析——那天他陪我去了海选,说这次的第一应该不是段鹿舫,就是你。” 安若水瞪大了眼睛,“我?……不可能的。”他真心实意地摇起了脑袋。 唐怜烨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么。这些人中长相最出色的三个人——”唐怜烨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有些吊儿郎当的意思,又点了点安若水的肩膀,最后用大拇指往段鹿舫的方向指了指。 “我就是想看看,你来就是奔着第一来的呢,还是就想借着这里打开名气。” 安若水抿住了唇,“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唐怜烨勾起了唇,一双猫眼直直看着他,竟无故会有几分深情、纵容的错觉,“我看我到底是要把你当做对手呢,还是朋友。” 说到底,第一次和人见面的时候,就算有一方再坦诚、再直接,稍有警惕的人也会不由怀疑对方的真实意图。但唐怜烨有一双仿佛能直接看到人心底的眼睛,不仅清澈而专注,还显出一种特别的正义感。 再加上……安若水自己从未察觉到的,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陆兆屿那儿,他实际上都像是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孩。以前精英打扮时也就面上精明点,实则从头到脚都傻乎乎的,对人难起戒心。 他便轻声问道:“那你呢?你来这里,是想要千方百计地得到第一,还是……”来到这里的人,除了他这种被老板强行要求的,不都是想要出名的?总不可能是来交友的。 “这是工作啊。”唐怜烨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把工作完成得尽善尽美,也可以刚刚达到及格线。既然不管当第几名都可以出道,那我干嘛拼命要做到100分。”唐怜烨理直气壮地说道。 安若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联合唐怜烨现在身上穿的名牌衣服想了想,“那你……是来玩票的?” 唐怜烨的表情瞬间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也变得很小,过了会儿才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高考没考好,就瞎担心我这个样,以后找不到工作了怎么办呀。我妈就建议我来试试这个。反正……”他嘀咕一句,“怎么样都是个饭碗了吧。” 安若水震惊地瞪大了眼,“你才刚高考完?你多少岁?” “19。你呢?” 安若水张了张嘴,“就要21了。” 唐怜烨兴高采烈,“那你现在在上大学?大一?大二?” 安若水:“……刚毕业。” “……”唐怜烨露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半晌才羞愤道,“我不想和你做盆友了!” 安若水轻笑了几声,“我是因为我……不,听公司的安排来的。”他谨慎地把之前“老板要求的”这类近似于推卸责任的话摘了出去。 安若水不自禁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低,“不过,我很久以前也想过,想挣多一点钱、很多钱,然后……再唱歌。要是这次能借机会在电视上唱唱,也还挺好的。” 唐怜烨始终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十分认真的模样,等他说完后才缓缓地笑了起来,“那我俩现在就是朋友了。” 安若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唐怜烨语气轻松,“你就想唱歌,我就想饭碗,那我俩之间就没必要弄得腥风血雨、你死我活了嘛。不用相杀了,那就可以相爱喽。” 安若水明白他就是在开玩笑,不由感叹道,“你和我有点像。我老板也总说我太没戒心。” “怕什么。”唐怜烨不以为意,“我看人可准了。” 他往段鹿舫那边扬了扬下巴,“你看,等会儿我去和他说几句,说不定还能来个三人组合,“傻、”他指指自己,“白、”他指指段鹿舫,“甜。”他再指向安若水。 第31页 安若水古怪地问,“他?你要把我们仨拉在一起?” 唐怜烨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安若水,“你信不信,不管我们三个在一起做朋友,还是各自分开。但很快,就会有人看不惯名次最有可能拔尖的人了。” 安若水愣了愣。 “段鹿舫条件最优秀,还没签国内的经济公司,还是个国籍不同的混血。那些公司估计也提前和自己的练习生透过底。到时被孤立起来也是最严重的吧。”唐怜烨耸耸肩,“我又不在乎那些,能交个朋友挺好。” “他要是不愿意,那我也还是满足了自己傻兮兮的圣母心。” “而且,被孤立的感觉,不好受的。”唐怜烨看着人群的中心,目光有些复杂地说道。 安若水看了他半晌,才浅浅地笑了起来:那双眼里的正义感,看来并非是伪造出的假象。这倒像是个来自漫画里,成天想着“正义与爱”的中二少年。 谢雨刚从那边人群里挤出来,和魏冀、李崇羽兴奋地冲到了两人面前。三人组一见还有这么个外人在场,顿时一僵。 安若水忙介绍,“这是唐怜烨,来自——”他卡了下壳。 “Z.TANG。” 其他四个人都在微愣后,强行装作了一副“早有耳闻”的模样直点头。 唐怜烨“噗”地一笑,“刚成立没多久呢。没听说过应该的。现有全部艺人,”他一指自己,“在这儿。”众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明天打算去找哪位导师?”魏冀想起了来意,问道。 “肯定孙光浩老师啊!”谢雨立马道,“街舞界元老级人物了,我能被他指点一回,我立马卷铺盖回家都值了!” “诶,这话可不能多说。”李崇羽忙阻止。 “我比较想见纪和朋叔、老师。”唐怜烨看来也已有了主意,笑眯眯地说道,“他是我妈、我嘛……以前有幸见过的一位长辈。”纪和朋是国内老牌的著名演员。 “我和李崇羽反正就想趁机多见些名人。明天都去见咱俩的偶像顾于晴女神。”魏冀道。 最后只剩下了安若水。后者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半晌才轻轻笑了一声,“我就,陆兆屿……陆老师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山与这次被身边人捅了一刀,是什么水平? Lz:rbt 1l:马也,乍看以为是65枕边人,把我吓得 2l:同眼瘸进来认罪 3l:楼上真要xs我哈哈哈哈哈 4l:掐挑狗你sl …… 11l:你65没粉了吗?爆料的呢?? …… 16l:是楼主。这次杏海选有点热度的那个,难道不是你65助理??? …… 28l:作为掐挑你可真算是个没水平的,讨过多少轮了你才村通网 29l:本路人认证早知道你65助理常被讨,不新鲜 …… 35l:有人来个前提吗?为啥助理常被讨就算掐挑? …… 41l:前粉说句,因为这助理刚上任就在65粉群内引起波动了啊。当时65那边官方介入,希望他们保持低调,不要扒这个助理,还被各种怀疑是不是65亲戚 42l:而且被扒出助理学历后,本来群里都说要借机吹一波的,就是因为这么警告了下,不了了之了 …… 47l:本来就是……谁吹逼吹助理……太low了 48l:反正也就是说你们粉早知道有这么个助理在呗,那现在人没给65当助理了,都进娱乐圈了,你们粉是打算爱屋及乌给他投个票,还是把他当吸血白眼狼不给眼神啊? …… 61l:感觉粉圈聚集地各方都还在观望惹,不知道你陆会不会在围脖还带一波热度,那就是打算真捧了 62l:去死去死去死!辣鸡星源,这么多年了还想着从我王身上吸血!早日倒闭!!! …… 73l:成,结果先出来了。看来是当白眼狼了 第17章 宿舍浅色的墙上粘贴着明天会来的导师时间与教导课程。 安若水的目光在“周六”这一天仔细地看了几次,这才终于确定,比起他有些向往的一位著名流行歌手,他的内心里,还是更想先见陆兆屿一面。 分明之前陆兆屿来给他送夜宵的时候才见过一次,此时却有种像是已经很久不见的不适感。 他已经不记得自从18岁入职以来,他有多长时间没有间隔过这么久没见老板了。 学校没有课的时候,得随时待机应对陆少爷可能的心血来潮。放假的时候,多半跟随Boss奔波在各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 从记住所有陆家人的生日、纪念日与喜好的礼物,到在需要的时候身兼保姆、保镖、翻译、陪游等等数职,还得被那些“不可能任务”的要求弄得焦头烂额……老实说,原本只是抱着工作与报恩心思入职的安若水,也不是没有过崩溃得,想要在陆兆屿脸上来一道上勾拳,或是发泄地大骂一通后辞职什么也不顾了的极端情绪。 只是慢慢地…… 安若水时刻陪伴在陆兆屿身边、介入他的全部生活、熟悉他的家人与朋友。每天想的是他的需求,每天做的是他的要求,每天围着转的世界中心是他本人,这样全心投入的状态总会让人逐渐产生一种,“他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的错觉,甚至变得习以为常。 第32页 就像陆兆屿也成为了一个朋友、一个家人。 乍一离开这种状态,又没有了能充斥大脑的大量训练,最终只剩下了无法适应的茫然与不安。就是现在,已经暂时不需要考虑每天安排陆兆屿的日程、筹备三餐菜单等等的工作之后,安若水脑子里想的也全是: 以陆兆屿的糟糕性子,真的能适应得了张云明吗?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总结出来的种种注意事项,张云明这么快就能一条条全部背仔细了吗?会不会就这么仅仅几周过去,陆兆屿已经强行忍耐到极限了……之类的。 “……抱歉。借过。” 安若水一回头:之前还是他们聊天话题的中心人物出现在了他眼前,只隔着短短一步之遥。 在这样的距离看起来,段鹿舫的容貌带给人的冲击性更强了。安若水呆呆地愣着看他好几眼,才突然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这真是。不管是陆兆屿也好,还是段鹿舫也好,长得太过好看的人总会让同性也有些不自在。 段鹿舫一如谢雨他们之前抱怨的那样冷淡,也不怎么说话和笑,点了点头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安若水这才惊觉,他们宿舍一直没有进来清理东西的那个人,居然就是段鹿舫! 只是后者看起来没有要和室友搞好关系的意思,只粗略整理了下床铺,就直接钻进去睡了,就露出半张侧脸在外头。 谢雨刚洗完澡回来,一进门也被吓了一跳,凑到安若水身边来低声感叹,“我天……我一进来还以为闯进什么海报拍摄现场了。”他瞅着那边,摇头感叹,“我这辈子就近距离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安若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你在公司的时候,难道没有见过陆老师吗?”这个称呼是用得越来越顺了。 谢雨也一呆,不知道为什么安若水突然扯上了自己的老板,眼神都凝固了,“这个……他也不常过来啊?” 安若水立刻道,“要是你明天打算见的人也是陆老师就好了。亲眼见到你就知道了。”他认真点头,“和段鹿舫一样好看的。” 谢雨满眼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轻拍了拍他的肩,感叹道:“你这工作,也不容易。”随时随地都得吹逼啊! 安若水疑惑地一偏头:? 段鹿舫睡的就是之前星源的五个人选完后剩下的一张床,正巧在安若水的对面。可以说,只要一翻身就能看到那张连睡觉都像电影画面的脸。 安若水心里叹气,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刚去陆兆屿身边的时候。 就是因为陆兆屿本人长相太过俊美,搞得他初期总是笨拙地出了不少错。 要么被陆兆屿近距离盯着,导致一时不慎倒的茶水太烫;要么被陆兆屿生气时没忍住要捏他的脸,吓得把前者的要求全忘了,点了个牛排配旺仔牛奶。 倒不是真的对陆兆屿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总会有一种情不自禁的、仿佛自己不在现实里的恍惚感。 只是后来……安若水望着对面的段鹿舫,心里却出神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不管他犯了什么低级的错误,或是笨手笨脚地把陆兆屿惹进发怒边缘,后者都没有一次说过要把他辞退的话,就连气话也没有过。 可实际上,在安若水之前,陆兆屿辞退助理的频率,最夸张的时候是一周一个。 或许正是这份特殊对待的“包容”,才让自己逐渐从只觉得负担的心情,变作了心甘情愿投身入这份工作的“敬业”。 之所以不管面对什么要求,都能面不改色地想办法完成……要做到这样的程度,除了工作要求以外,还需要从心底里希望尽所有可能,让这样一个从来都过得肆意任性的小少爷,继续过得舒适而自在。 安若水侧身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就算对于陆兆屿来说,他只是一个想换就换的下属。但对于自己来说……陆兆屿,已经接近“朋友”的定义了。 他微微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 “你还在等什么?快点!”谢雨用力拉他,表情紧张,“等排完队就没多少时间了!” 安若水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睡的段鹿舫,眼见着王嘉茗早就离开,魏冀和李崇羽有心等待,却也被其他人的状态弄得十分焦虑的模样,意识到,看来其他四人是都不打算管段鹿舫了。 “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安若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扯开了谢雨的手,匆忙跑过去摇段鹿舫。 “段鹿舫?段鹿舫?” 他有些惊心。手里接触到的皮肤虽然光滑,却有着不太正常的体温,联合昨晚段鹿舫一直没怎么说话、双颊通红的模样,安若水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结果:低烧。 他开始纠结于是否要现在赶紧联系节目组,还是像谢雨他们一样,为了自己不迟到,把这个等同于陌生人的竞争对手抛在身后。 他没有犹豫太久,不一会儿,他便站了起来,决心去联系节目组的医护人员。 “……” 安若水回头一看,段鹿舫已经醒了。尽管还发着热,但他的眼神却十分清明警惕。安若水被他看得一愣。 安若水轻声道,“再不起来洗漱,就要迟到了。” “你的身体……要不我陪你先去医务室——” “不用了。”段鹿舫摇摇头,“我吃过药了。” 第33页 段鹿舫坐直了身,很快换好了衣服,才抬头道:“你等我一起吗?” 安若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呆呆地站在这里发呆,不禁有些尴尬,迫于形势闷闷地应了声。 段鹿舫也没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他走在前面。 “……”安若水还是尴尬地沉默走在前面,总觉得和段鹿舫走在一起时,不知是因为他的容貌,还是冷淡的性格,自己会忍不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房子大,盥洗室也多,排队也比想象中的花费时间少。安若水异常沉默地整理好了自己。 在这过程里,段鹿舫几乎是跟在他身旁,和他同步调地做同一件事——连频率都相近。 一直到要前往楼下节目组租借来的教室时,安若水才终于没忍住先开口:“那个……你打算去找哪个老师?” 段鹿舫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电梯,声音和模样一样冰冷淡漠,“没想好。” 安若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一时间竟有了些难得的别扭,“嗯……我去陆老师那里。”他努力没话找话。 段鹿舫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也去。” 安若水怔愣地张了张嘴,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鹿舫又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略带歉意地说道,“那我去他旁边的教室。” “……”安若水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一直到电梯到了下层,才转过了头看向前方。 看来之前谢雨他们说的“段鹿舫不理人”“瞧不起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等等,也只是假象罢了。 这位模样超绝的前模特,其实…… 还蛮呆的。 在认识他的人心里是板上钉钉的“呆王”安若水,不由感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翻了翻,你陆王不愧是陆王,这些年当面打人脸的事做过多少了 Lz:看了个总结贴,快被笑翻了 1l:链接给我康康 2l: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在粉圈路人好感度这么高,黑子却这么黏着这么癫狂。你区著名绿茶婊、白莲婊、圣母婊,总之爱装的、爱抢的、爱搞事炒作的,只要拉上他,都被他当场打过脸,简直是业界清流 3l:你陆著名的“但凡撕逼,蒸煮下场,粉丝围观” …… 7l:画风清奇 8l:又来了又来了,给山与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设,没教养也能被吹出花 9l:人可是小天王呢嘻嘻 …… 31l:看得出你陆真的撕过很多人了……楼里某些戏精的□□gm震天响,这么招恨啊 32l:营销号吹出来的小天王罢辽,真就能这么吊? …… 36l:肯定不止就一个小天王头衔啊,他还是R公司小股东别忘了——被爆过私下和元楠一起吃过饭的“元楠好友”,真实性不知,总之也能借机吹了 37l:他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 45l:都9012年了,居然还有村通网的人不知道这个“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陆朝峻弟弟 46l:科普狗滚 …… 53l:草,那不就是陆宁海的小儿子?妈耶!惊了 第18章 进了教室后,安若水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到陆兆屿要上课的教室。他是说——一个热爱摇滚的当红流行歌手,能教他们些什么呢?陆兆屿本人都正在摸索更健康轻松的发声方式啊。 周围都是些他不认识的选手,还大多结成了伴。安若水淡定地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发呆。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却非他自愿地钻入了耳朵。 很快,安若水就从他们的交谈里大致猜出了这里有这么多人的原因:这里有不少选手都是自认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想要借今日来的老师中热度最大的来多出镜的。 这也不难理解。 以陆兆屿如今被讨论的热度与行业内被认可度,再加之在自己有股权的公司制作的节目里,都不能得到最多的镜头,那才叫奇了怪了。 只是按安若水对陆兆屿行程的了解,他明确地知道,陆兆屿之前在收到《星辰》邀请时就直接拒绝了。那会儿后者还没想着要让安若水进这个节目,自己也不想进。 不说评委了,他的回话分明是“只表演一场的嘉宾也不做”。 也不知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现在竟以老师的身份来参加了。 9点的时候,陆兆屿难得没有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而是自己戴着副墨镜就进来了。 有些聊天聊得激动的选手一时半会儿还没发现,大声说着:“我当然是陆兆屿的粉啊!我听他的歌长大的!” 安若水便眼睁睁地看着陆兆屿站在这人身后,面色漆黑地摘下了墨镜,显然特别不高兴这个说法。 “……”他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明明隔着遥远的人群,他的声音也低,陆兆屿却偏像有指南针似的,远远望了过来,警告地瞪了站在角落里的他一眼。 直到这时,才有人发现了陆兆屿的存在。你拉我我拉你的,终于快速地站作了一排,跟小学生听训话似的低头不敢吭声了。 陆兆屿这才慢吞吞地走到教室最前头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我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了。”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齐热烈鼓掌:“陆老师好!” 第34页 陆兆屿身材高挑,纵然站在这群已经被选过一轮的年轻男孩里,也是鹤立鸡群的打眼存在。只是打扮依然具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今天挑染了个血红白色渐变的刘海头,看着相当“村口王师傅”。 可能是因为这身私服和平常在红毯、杂志封面上的形象太过不符,原本还比较活泼的选手们纷纷都矜持地不敢作声。 基本上是,不管陆兆屿说什么,就是尴尬的沉默一片,像小学生在校长监督下上课似的。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按节目组的要求看看你们目前的唱歌水平。”陆兆屿自己寻了根旋转椅子坐下,难得耐心地多解释了几句,“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在海选的时候因为是组合表演,而没有过多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现在,我给你们展示的时间。”陆兆屿挥手示意他们开始。 “可是,陆老师,”有个选手举起了手,“我比较擅长rap。” 陆兆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气势却非凡,“你的意思是,就不用练习声乐了?或者说,你们中有些人来我的这堂课,并不是冲着声乐来的?” 的确,虽然老师各有不同、也各有吸引力,但这些请来的老师每个人教授的课程,都只有那么普遍的几个:声乐、舞蹈、Rap。 唯一一个不同寻常的,是还有一门名为“方向”的课程。 像陆兆屿在课程表上的那一栏,虽然名字后面括号里的注释比较吓人,但他教的那门课的名字,却也是声乐课。 陆兆屿直接这样问,分明是在问他们,来这里到底是冲着上课学习,还是冲着陆兆屿本人来的。大家当然都对真正的答案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敢明白说出来,只纷纷噤声,越发小心起来。 “不过我倒想起来了,”陆兆屿往身后的节目组人员看了一眼,后者正在感激涕零地谢他总算是发现这个提醒了,“节目组说,每个导师都有一个给选手彩蛋的权力。” “仅有一个。内容是什么,给谁、根据什么给,全由导师自己决定。”陆兆屿看着表情逐渐激动起来的选手们,这才慵懒地露出一个兴味的笑。 “我不知道其他导师决定怎么弄啊。在我这里么……”陆兆屿望天想了几秒,“听你们刚刚说,来我这里的不少人都是我的粉丝。来,是我粉丝的举个手。” 安若水没有动作。整个教室里的选手在沉默片刻后,竟是全都举了起来。 这也可以理解。陆兆屿教声乐?他本身就不是唱功出色的人啊。 同时间本来还有另一位公认的唱歌实力超强的歌手授课。能选择这里的,基本上也不是冲着要学习唱歌技巧来的了。 陆兆屿这么一说,这些本身就别有目的的选手,自然也有讨好的意思。就只安若水——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他真不是陆兆屿的粉丝。 “就一个人没举?那行,我也懒得想。就出个粉丝向问题,谁先答对就给谁。” 立即有人举手,“那这对于不是您忠实粉丝的人来说,并不公平!” 陆兆屿懒洋洋地一笑,“这彩蛋又不是什么真金白银,也不是制胜法宝,就是一句话罢了。” “而且什么忠实不忠实的。既然你们全都是我的粉,剩下没举手的那个也没发表意义,等同于你们站在一根起跑线上。怎么就不公平了?”陆兆屿一挑眉,“你怕自己爱我没有别人深啊?” 众人齐笑了起来。 提问的那人面红耳赤,也没再说话了。 “行了。你们先排好队,一个个到我眼前来把今天的课堂任务完成了。彩蛋彩蛋,自然是要压轴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光是节目组和选手,就是每天跟在陆兆屿身边的安若水都吃了一惊:他还从不知道,原来尽管陆兆屿自身的歌唱水平一般,但在分辨他人歌唱时优缺点的方面十分出色。 他不仅能准确地说出唱歌的人哪一部分最为不足,还能对症下药地给出切合实际的改善建议。 这一点,可是陆兆屿每日只关注于自己唱歌时,安若水从未了解的地方。一轮下来,教室里的人全都心服口服。 只到了排在最后的安若水时,陆兆屿抱着手坐在原地,表情还是同一个表情,看向安若水的眼神却有几分促狭。 “你唱什么?”陆兆屿表现出了和面对其他选手时,一样的冷淡态度。 安若水抿了抿唇,“Ruu Campbell的《The call》。” “怎么,不唱我的歌?”陆兆屿的眉头一挑。 之前的选手不知是有意无意,还是陆兆屿的歌实在太过火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清唱陆兆屿的歌。他这样问,也没什么问题。 可安若水被这样一问,却是直接呆了。他的本意与要完成陆兆屿要求的条件反射,一时发生了剧烈冲突。最后,他的睫羽微颤几下,“那就——” “这首歌配合吉他更好吧?”陆兆屿却打断了他,招手让工作人员拿了把木吉他过来。 安若水又是一呆。他几乎分不清陆兆屿的要求是哪一个了。 一直到吉他被好好地塞进了他的怀里,安若水才像一步一指令的机器人般,被拉着坐到了陆兆屿的对面,还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 “好了。唱吧。”陆兆屿用手势示意。 安若水瞅了陆兆屿好几眼,才不再纠结。 第35页 其实每次拿到乐器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地拥有自信。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兆屿知道他会弹吉他,但这个问题他也并不真的在意。 他要唱的这首歌是一首影视插曲,但依然算得上冷门。 这是一首如歌里所唱“风中玫瑰”般轻柔而忧郁的歌,主要的伴奏只有一把木吉他。 安若水坐在椅子上,一脚屈起踩在凳腿上,一脚点地,怀抱着吉他,垂眸时眉眼温柔而疏离。 他轻轻地拨弄着吉他弦,清唱道: “……Like the day when I saw you and my past was gone. (初次见你的那日,我的过去便离去了……) I said all I can I give you and all I am I share. (我说,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与你分享我的所有。)” 唱到最后时,他终于抬起了眼,望过来的眼神清澈: “Hear my call. (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他低低唱道。 “I want it all... (我想要一切。)” 吉他声静静地回荡在变得异常安静的房间里,许久之后,才有人惊觉歌声已经停下了。 安若水依然抱着吉他,有些不安地看向了陆兆屿:此前虽然被后者要求在他面前唱过很多次歌,可没有一次,陆兆屿给过他评价。就连一个“好”与“坏”的单字也没有。 他始终不知道,陆兆屿对他的歌声,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兆屿触及到他的目光,片刻后,露出了今天他听选手唱歌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没有什么可指点你的。”他轻声道,“像歌词说的一样,你会得到一切的。” 他安静地看着安若水,眼神专注而蕴藏笑意,“我听到了。” 安若水一怔。 “好了。”陆兆屿转向其他人,“有奖提问时间。” “所有人都得回答啊。” 安若水分明看到了节目组的人在建议陆兆屿,就按照表现最好的来给彩蛋。这样也更容易让舆论认可,而非对陆兆屿“偏袒粉丝”的埋怨。 可陆兆屿并不照做,而是固执地对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在节目里说过一次,第二专的《胆小菇》创作灵感。” “谁说了出来,彩蛋就是谁的。” 众人互看几眼,竟是没有一个人资深到能回答的程度。安若水却清楚,陆兆屿发二专的时候,正是他入职一年后。 关于这首歌的灵感,也只在一个听众不多的电台采访里,说过那么仅有的一次、短短几句话。能记住的,绝对是铁杆粉丝了。 半天也没有人站出来。之前自标“脑残粉”的人也个个噤若寒蝉。 眼见着场面越来越尴尬,陆兆屿的脸也越来越黑,安若水纠结再三,终于默默地举起了手,“是……”他并没有看陆兆屿,只是专心盯着脚下,“因为一次蹦极。”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里,陆兆屿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认可的笑容,“那么,彩蛋就是你的了。” 他冲安若水招招手,“过来。” “明天,去找邝天华。”他微俯身,贴在安若水耳边低声轻道。 安若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陆兆屿却已经起身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说不是我的粉。”他轻笑一声,侧对着镜头,对他得意地一勾唇。 安若水呆了好半天,待陆兆屿人都走了,才突然用手背紧紧贴住了脸:竟是满脸都红了。 第19章 邝天华。 比起其他耳熟能详的娱乐圈前辈,这位老师对于这些年纪轻轻的选手来说,等同于陌生人。 并且,不光他教授的课程名称,是那个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向”,并且,他的注释框里写的是:天华公司CFO。 也没有说任何这家公司的事情。 可以说,是和做偶像需要的歌唱、跳舞等技能毫不相关的了。 每个选手晚上都要进入“日记屋”里录制几分钟自说自话,可能是为了之后的剪辑。安若水一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做“小学生作文”——“今天天气真好”这般风格的。 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才说完了规定的时限,节目组的人就问他,“陆老师给你的彩蛋是什么?” 安若水一怔,“必须要说吗?” 节目组的人点点头,“不过你放心。其他选手是不会知道的。” 安若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他对着镜头,把陆兆屿今天和他说的“彩蛋”给说了。 节目组却还没有放他离开,“那你打算听他的建议吗?” 安若水沉默了会儿,“还没想好。” 节目组终止了这个话题,却又开启了另一个,“为什么能回答陆老师今天问的那个问题呢?在陆老师问谁是他粉丝的时候,只有你是没有举手的。” 安若水放在底下的手,情不自禁地交握起来。 他其实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他工作的事情。到现在,他也只主动告诉了谢雨一个人,说他是在给陆兆屿当助理。这都还是李蓝玉暗示过他,说可以告诉的人选。 可过了一会儿,镜头放置的小空格后头,竟然出现了一个小白板,上头写着:“陆先生允许你说出实情。” 安若水这才深吸一口气,终于轻声道,“这是因为,我刚成为陆老师助理的时候,有一次陪他去蹦极。” 第36页 “但以前我没有蹦过极,当时也正有些晕船,所以要跳的时候,”安若水越说越不好意思,最后伸手轻轻地捂住了一侧滚烫的耳朵,声音也被羞耻感弄得有些颤抖,“脑子一下懵了……” “在台上直接、直接抱住陆老师发起了脾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可节目组却颇有兴致地继续问他,“发脾气?是怎样发的呢?” “唔……”永远淡定、面瘫、不爱说话的安助理,终于被敲开了一丝坚硬的外壳。他小小地发出了一声羞到极点的嘟哝声,“我不是、很记得清了。是陆老师后来告诉我,我是、就……嗯,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反复说‘我不要’……但是又不肯走下去,说是怕……不跳会被、被辞掉。” 他把脸埋进了双手里,不肯再抬头看镜头了。 就连节目组问话的人都没忍住笑了,克制过后的声音里还满是笑意,“那最后结果是怎样呢?” 安若水愁闷地无声叹了一声,“最后……” “陆老师让工作人员改成了双人蹦极,抱着我跳下去了。”他的面色勉强恢复了正常,看向镜头的时候,努力重新捡回自己的“稳重”人设,“我们下来后,就说要写一首新歌。” 还特别坏地起了个“胆小菇”的歌名来嘲笑他。 但他挽回的效果可能不大好。 ——在允许他回房间了之后,身后的工作人员还在忍不住地笑。 “对了,”等他洗漱干净回到房间后,谢雨他们已经兴高采烈地分享完一波今天“见偶像”的感想了,见他进来便问,“你明天去见哪位老师?” 谢雨高高兴兴地邀请他,“魏冀、李崇羽都说想和我一起去见柏蓉美人!” 柏蓉是当前娱乐圈盛赞最多的顶尖美人了,和上一辈演员中的唐兰心一样,还都有跳舞的底子。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亲眼目睹女神的诱惑力了。 安若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格,在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看了看,“我自己比较想去方浩霖老师那里。”方浩霖也是和他的老师、华宏唯同级别的歌唱家,且自创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歌唱技巧。虽然并不适合自己的路数,但安若水一直很感兴趣。 能有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哦哦。”谢雨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但……”可紧接着,安若水又迷惘地望向了墙上,“我应该去邝天华老师那里。” “为什么?”谢雨不可置信道。 那个“方向”的课与老师,昨天早就引起过不少讨论了,但也都没有结果。今天大家也都是观望中,只有两三个大胆的去了今天开设的那一堂,回来个个后悔不迭,说就是去练了三个小时的仪态和芭蕾。 这都叫什么事啊! 现在大家早就互相传,那个所谓的“方向”课,就是节目组专门弄来给那些不想提高实力的傻大胆挖坑的。 想要白白耽误时间,被其他人超过?那就尽管去吧! “你去那里有什么意义?”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谢雨已经完全不能把安若水当做普通同事兼竞争对手来看待了。他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这种关键的节目上出错的。 安若水没有说陆兆屿的“彩蛋”,只发愁道,“我现在比较纠结。”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谢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要忘了!你到底进这个节目是为了什么!” 只见安若水突然一愣,转眼间,脸上迷茫之色顿时全消,“你说得对!”他难得激动道。 “我明天去邝老师那里!” 谢雨:??? 敢情我就是毒奶了一波是吗? 其实谢雨说的话不无道理。不管在这个节目里,还是在其他地方,只有始终坚定同一个目标,才最有可能成功。 只是谢雨并不知道安若水来参加节目的真正目的,不过是完成陆兆屿的要求。 输赢对于他来说,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就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倒叫谢雨又是担忧又是怒其不争地叹了好一会儿气。 第二天,他照例早起直接去了邝天华所在的教室。今天段鹿舫也起得挺早,看起来身体比昨天好了些,眉眼间也不再全是冷漠的疏远,见到安若水时,还微微点头打了招呼,倒把安若水惊了一跳。 邝天华所在的这一层都是“方向”课程。尽管三天每天只有一堂这么个课,可安若水到的时候,看到整一层都空空荡荡的模样,不禁为这位老师有些惋惜: 明明特意过来了。 “你就是安若水?”只是令人惊讶的是,邝天华在他进入教室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安若水。 安若水却并没有见过他的印象,有些犹豫地回应了几句。 “坐下、坐下。”邝天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大约二十□□左右。他来的时候就带了块小白板,这下就直接接地气地和安若水往地上一坐,拿着马克笔在板子上写了起来,“就不寒暄了。时间紧,我们直接开始。你记性不错吧?” 安若水茫然地盘膝坐在他对面,“……开始什么?” 邝天华笑了笑,抬眼对他说,“怎样认识你自己。” 安若水:“……?” “还好没很多人。不然只能上大课,没法儿具体。只有你一个人,咱就换种方式,因材施教了。你要是相信我,就试着照着我说的去做。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换大课的方式,只说理论。”邝天华特别直率地说道。 第37页 安若水没有犹豫。他已经选择了相信陆兆屿,自然就不会怀疑陆兆屿推荐的人,“请按您的安排来。” “行,你听好了……” —— “若水啊,今天还好吗?”谢雨看着安若水面无表情地回来,不由担忧道。 “你学了些什么?不会也是……芭蕾之类的吧?”魏冀同情地看着他。 安若水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邝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抱歉道,“因为新知识太多了,一下还没能整理过来,现在脑子里乱得厉害。等我整理清楚了,再告诉你们。” 他倒是实话实说。一个上午,整整四个小时,就只休息了三次、各五分钟,其余全是密集的“干货”。安若水光是记下来都快把自己脑袋塞得头晕了。 谢雨三人互看了一眼,都各自惋惜而谅解地点点头,“不用告诉我们也没事。我们就是担心你。你好好休息,明天可要仔细选择一位老师。” 安若水感激地点点头。 反倒是一直独来独往的王嘉茗从他身边硬挤过去,还非常没好气地低声嘲讽了一句,“装什么。还学了东西。哼。” 安若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有时候,想要证明一件事情,不是靠嘴皮功夫厉害就行的。 他躺在床上,心里还想着邝天华说的那一大堆东西。可过了会儿,却不经意地回忆起了昨天陆兆屿给他彩蛋时的声音。 就算再迟钝,他也能明白了,昨天陆兆屿就是奔着要给他这个建议而来的。 一开始就说明了那个容易引起争议的“给彩蛋方式”,而不是凭实力说话,也可能是因为,陆兆屿并不能确定实力最强的是不是安若水。 而后来明明已经能换更合适的方式,却也依旧坚持之前的说法…… 也许是因为陆兆屿不愿意自己打脸,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愿意安若水成为“让陆王违背自己之前的话”的那个人。 安若水转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总觉得现在的自己,纯粹在自以为是地幻想,但也正是这个“陆兆屿仿佛也对他有几分友情”的幻想,能让他,从心底里都开始涌出了蜜。 他闭上眼睛,没忍住地笑了起来。 第20章 正式直播到来的那一天,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 其实不是时间变快了,不过是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与沉浸于练习中的刻苦,让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察觉起来。 但在这之前,每一个参赛选手,都要录制一个短短三十秒的VCR,介绍自己与展示才艺。但分明明天,就要公布第一期播出以来的投票结果了。 其中——不管选手愿不愿意面对,都有36位选手,在努力准备了一周之后,却要在表演的前夕收拾包裹回家。这个结果,估计现在外头已经基本有了定论。但没有手机的选手本人们,却没有任何渠道能知道。 这让大部分人的内心都越来越急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录制VCR的时候,都有不少反复失误而只能重录的选手。 安若水倒没有多么紧张。 事实上,那一天邝天华给他的建议,或许比任何声乐、舞蹈老师的私人绝技都更适合这个节目里的情况。 小到眼前这样的VCR录制,大到每一次演出时选择的节目,细到平常表现时的注意点,或是对人际交往的着重处……邝天华给他的,并不是一条条准确无误的规矩,让他照着去做。 他只是用大部分时间让安若水认清了自己在这档节目里,最大的优势与劣势。而他,教导了安若水怎样发扬优点、又反过来利用缺点的“鱼竿”。 也正是因为邝天华的精心指导,安若水也总算意识到了陆兆屿对他的期待: 赢。 在实力层面、在舆论层面、在作为一个偶像的方方面面,都无可置疑地赢。 他想要安若水赢。 安若水便只能心无旁贷,全力以赴。 所以,要说此时所有选手里心态最平和的人是谁,安若水绝对能占一席之地。 安若水向乐器室借来了吉他,带着它进入了VCR录制间。 在节目组统一发放的外套以外,里头贴身的衣服,还是允许本人穿自己自带的。安若水之前都只是图舒适地随便套了些白色秋衣、贴身背心,今天却特地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在来到镜头前的时候,他还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些,惹得摄像老师笑了声,“你这还打算弄个绝对领域啊?” 安若水有点脸红地摆摆手,“我想,显得正式一点儿。” 摄像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让他准备。 一旦进入音乐的状态,安若水便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这一点,陆兆屿发现了。很快,整个关注《星辰》的观众,也都会发现。 安若水并不知道其他选手录制的情况,只按着自己的路子来: 摄像老师的手势一结束,安若水首先,只重重地拨了一下吉他。 紧接着,在工作人员略感惊讶的眼神里,安若水轻轻唱起了一首歌的前奏。 当VCR正式播出的时候,有心想要查找这首歌名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一首尚未发布在任何平台上的歌。 换言之,这是安若水从未展示人前过的,一首完全自己作词作曲的歌。但出现在这里的,只有短短的二十几秒前奏。 第38页 这股旋律定是引人入胜的。 安若水几乎不需要太多的自信——对面工作人员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光是吉他的旋律就已经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安若水实际上,只唱了一句,仅有的一句。 便略显狡黠地停了下来。 他用手掌轻轻地按住琴弦。随后,抬起眼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我叫安若水。” 录制时间结束。 “效果很好。”摄像老师看过后拍了拍掌,“只是你确定不需要再多介绍几句其他的吗?”他难得多说了一句,“特长啊、爱好啊、经历、梦想啊这些。” 安若水一从椅子上下来,就变回了那个有些呆呆的、慢半拍的电波系。 他摇了摇头,有些困惑地解释,“我也没有其他什么能吸引人的地方。如果能喜欢我的音乐,才会有希望进一步了解我的意思吧。” 摄像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自然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当然,后果也是由自己承担的。 安若水抱着吉他走了出去,却在录制室的门口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池前辈。”安若水的表情淡淡的。 而后者,正敌意地看着他。 这并不难理解:门内的安若水和门外的池以南,正抱着一把外表极其相似的木吉他。 之后要在VCR里展示的东西,也就不言而喻了。任谁当场撞上这种事情,或许也不能保持心情愉快。 撞衫对于一些人来说,已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更何况是撞才艺呢? 两秒后,或许是因为镜头的存在,池以南又露出了和之前海选时一样的笑容:看起来亲切,眼神里却尽是看到“山寨货”一般的高高在上。 “学弟。”池以南轻轻地伸手拍在他的肩上,“怎么连一句‘学长’都不愿意叫?如果我不慎做了什么让学弟你误会的事情,还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让我们早点儿解除误会呢。” 要是陆兆屿在场,定然会评价:“王嘉茗是蠢得没有了B数,而池以南,却是又蠢又坏。” 在镜头面前,说些这种潜台词明显的话有什么意思呢?又不是宫斗剧。除了一心向着他的粉丝,谁又会盲目地当傻子?更何况池以南也不是什么拥有千万粉丝的流量。 哇哇哇。 安若水也只平静地说道,“没有的。只是我觉得,在这个比赛里,我们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而在这个比赛以外,您又是我的前辈。毕竟这里不是学校,我认为,用‘前辈’这样的称呼更合适一些。” “如果您不喜欢,我便叫您‘池学长’就是。” 池以南的表情并不是特别好看,笑容有些扭曲地接话道,“随你便是。” “我这也该进去了。回见了。”他略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安——学弟。” 安若水往练习室里走去,并未把池以南的话放在心上。他在录制结束后,就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头,池以南或许没有发现: 他敞开的外套里头,那身“校草标配”的白衬衫,安若水也穿了一件。 接下来不过是“同设定相撞”,谁丑谁尴尬的“火|拼现场”。 安若水对自己没有必胜的决心,但也没有对池以南的忌惮或鄙夷。 事实上,自从安若水和池以南的报名表都被节目组留下来的那一刻起,这个“撞设定”场面势必要发生——或许还不止一次。 逃避不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时时挂念? 只要做好自己,等待结果便是。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到了决定一半选手去留的关键时刻。 节目组至少还留了最后一丝体恤。只念36个名字。念到的就留下来,没有念到的,便跟随工作人员离开大楼。 所有站在大厅里的人都紧张不安。就连安若水都不由被影响得紧张了起来。 要是之前,他对结果没有任何在意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焦虑的心态。可既然已经意识到了陆兆屿对他的要求与期望,他便也开始对结果重视了起来。 如果这一次,他无法留下来,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不管是邝天华的帮助,还是陆兆屿的期待。 “……陈嵘。” “……魏冀。”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节目组只会用机器人般的语气,不间断地宣布残酷的结果。每一个听到自己名字后的欢喜,都意味着剩下的人机会越来越少的不安。 “……宋炤。” 名字念到这里时,剩下的名额,只剩下六个了。 安若水紧紧地捏住了手指。 谢雨留下来了。魏冀留下来了。隔壁寝室那个年纪最小的男孩留下来了。他能留下来吗? 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王嘉茗、段鹿舫这样有足够粉丝基础的了。自己能和这样的人排在同样的前六吗? “唐怜烨。” 第六名了。 安若水心里一顿,回想起来,这是之前的那个金发猫眼的“中二少年。” “安若水。” 安若水愣在了原地。 谢雨从后面轻推了他一把,“恭喜。”他用气音道。 安若水直到此时,才真正有了实感。他同样转头,克制不住地冲谢雨浅笑了笑,倍觉自己此时的表情定然是冒着傻气的。 剩下前四名的人其实并不难猜。只是顺序略有差别罢了。 第39页 段鹿舫自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而池以南竟也超过了王嘉茗,成为了第二。 第三名则是来自一解散男团的队长,程萌。他也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公布完了这三十六人,且一直等到没有被点名的人被工作人员带离后,节目组才像是为了转移他们目睹这场淘汰的情绪低落,说出了今晚直播的规则。 一开始节目组就告知过,每个人的节目只能在两分钟左右。现在则更多的说了,导师点评的时间也必须控制在两分钟以内,总长也要控制在2个半小时以内。 演出的顺序按此次投票的排位顺序。并且,从现在开始,这剩下的三十六人,就得马不停蹄地为今晚进行彩排了。 先前两天就安排着彩排过。这次说的彩排,也不过是让每个人粗略适应了下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感觉罢了。彩排完的人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就直接被送去了化妆与换演出服装。 安若水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留下来的喜悦,与李崇羽离开带来的失落,夜晚直播的时间,就已然到了。 第一个,也是最理所当然的一个,自然是从节目开播以前,就已经产生了大量话题的段鹿舫。 用选手们这一周私下起的外号,也可以说,本周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著名睡鼠先生”,总算是要在正式舞台上,一展真实能力了。 而或许,此时此刻36名选手的绝大多数,都在后台由衷地祈愿: 希望这个段鹿舫,在一开始,就成为本节目最大的笑柄。 入v通知~ 安若水看着段鹿舫依旧表情冷淡地走出了化妆间,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并不算少,自然知道作为第一个上台的人,会面对多么严苛的评价与要求。 如果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与段鹿舫之间只是寻常的陌生人关系,他也不会在乎是谁领了这份“殊荣”。但这一周以来的相处,已经足够两个都不太擅长说话的内向家伙,在沉默中建立起默契的友谊。 其他选手对段鹿舫的恶意揣测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如果说这么多选手中,这一周里,谁除了节目组要求的上课和练习时间以外,就绝不会出现在任何额外练习里的人,就是段鹿舫了。 每天不是在睡,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不管什么时候,表情也总是显得困倦。“睡鼠”之名绝非虚言。 加上段鹿舫在海选的时候,基本是最后一个到场的。等他表演的时候,选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对于他们这些被封闭了一周的人来说,段鹿舫的水平如何就是个迷。 安若水想到这一周以来,段鹿舫只要出现在寝室,就一定是在睡觉的模样,实在有些担忧。 “你担心吗?”坐在他旁边的唐怜烨低声道。 安若水迟疑地点了点头,却不想,唐怜烨的反而微笑了起来,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和安若水能听到,“你只管等着鼓掌就是。他比你我、所有人,想象得都更强。” 安若水茫然地看了唐怜烨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不在一个寝室的他,却比自己更了解段鹿舫。 不过,还未待他问清楚,段鹿舫简短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舞台上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等候室里的电视屏幕瞬间亮了起来,上头和海选时一样,正是舞台正上方的镜头。 不仅如此,这个镜头,同样也是正出现在直播平台里,被无数有兴趣的观众注视的画面。 此时此刻,段鹿舫就低着头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周围的光线暗淡,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突然! 随着舞台边缘短促焰火冲天燃起,在炸裂般的音乐与鼓点声中,段鹿舫抬起了脸。 谁都知道段鹿舫有着怎样一张惊人貌美的脸。 不管是少年时就能被超模公司选中并成功走HF的顶级待遇,还是在宣布进入这个节目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质疑,认为以他这个条件,想进娱乐圈根本没有必要来和练习生竞争的大众印象,或者是这些选手这么多天近距离目睹,且始终都无法适应的惊艳,都说明了段鹿舫本人与生俱来的绝顶优势。 但很多人也是因为这张脸,忽视了在各种T台上,段鹿舫极具塑造力、能驾驭各种夸张妆容的五官,以及,最重要的,作为一个男模,他四肢颀长、比例极佳的身材。 当镜头集中于他那张因为上挑的眼线而显异常凌厉的脸时,哪怕是每晚转身就能看到段鹿舫睡脸的安若水,都倒吸了一口气。 他从不知道以段鹿舫那个冷淡至极的性格,竟然会选择这样一首极其炸燃的快歌,也不知道就段鹿舫平常除了语调,本质又轻又软的音色,也能驾驭如此有气势而惊人的旋律,更不知道,当这样一具超模级的身体舞动的时候,带来的视觉盛宴有多么令人惊艳。 他只知道,在这样一场无可置疑的实力表演面前,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了: 段鹿舫定然会走到最后。 一直到段鹿舫低低喘着气停止下来的时候,安若水还没有回过神来,在评委接连赞叹不已的点评声里,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考试前睡觉都能躺过的全能天才,也是有的啊。” 自己刚刚还那么担心,现在想想,他那个只能靠勤能来补拙的舞姿,倒是更应该惊恐了。安若水紧张了起来。 第40页 “说什么呢,”唐怜烨从身后轻戳了戳他的腰,笑道,“你就不是天才啦?好些人都私底下叫你会唱歌的海妖呢。” 安若水被夸得有些莫名。 “你这就叫,学霸对学神的羡慕了,知道不?”唐怜烨理直气壮地科普,“但其实对于学渣来说,你们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外星人。你可不准再在我面前这么说自己了,多欠揍呀。” 安若水愣了愣,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唐怜烨这是在拐着弯安慰他,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卧槽!他也来了!”正待说话,就有一个选手指着电视屏幕惊恐地尖叫了一句。 安若水和唐怜烨同时回头,也同时目瞪口呆了起来。 每个评委都匆匆点评了几句。等四个评委点评完,段鹿舫本该就下台了,可镜头却接着评委席一转,停留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身上。 镜头里,陆兆屿顶着一头粉红色的喜羊羊同款卷毛,懒洋洋地笑了笑,“好话都被四位老师说完了。我就说几句大家不爱听的忠言好了。” 安若水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空白一片: 怎么?都来当了一上午老师了,还不过瘾? 而与此同时,评委和选手都还不了解情况的弹幕上,也已经开始密密麻麻的疯狂刷屏: [疯了疯了!!!你们的陆王被下蛊了!!!] [什么仇什么怨!流行小天王不好好搞专辑,反而不务正业来给偶像当评委?!] [是我穿越了,还是我已经得了老年失忆症了?星辰之前宣过陆王要来?] [夭寿啊!你四专再不出,本陆夫人就要和你离婚了!!!] [陆王就是陆王,参加这种节目都无声无息的,天天憋大新闻] [……你陆是有多么想不开,来当没有投票权的评委?不懂,这么多年依然不懂洗剪吹们的脑回路] [讲道理,我为什么有点觉得,你陆是来趁机过毒舌嘴瘾的?] [说过嘴瘾的那个别跑!我觉得你真相了!] [只有我很期待,以你陆惯用的天然嘲讽,会对段鹿舫说些什么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被解答得很快。陆兆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其他的老师,或许是考虑到了你先前做模特的经历——”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话头一转,“但在我这里,所有人的起跑线,都是要通过这个节目出道的准艺人。” “作为一个普通的偶像来说,你目前的舞台表现大概是足够了,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但是,”陆兆屿停下了手指的动作,看着台上的段鹿舫,“这个节目的宗旨,是要从这么多优秀的练习生里,选择最优秀的那一个。‘不错’,并不足够。” 段鹿舫没有说话,而是用和刚刚面对其他评委点评时一样的表情,冷淡地鞠了鞠躬,随后在主持人的安排下安静地走下了台。 弹幕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陆大炮今天终于学会了收敛一点] [也许是因为段鹿舫实在没多少可炮轰的呢?这表演真的,现今那堆流量都做不到吧?] [嚯,现在就有粉丝开始瞎吹了?] [只有我觉得奇怪?这节目是R霸霸制作的啊!小股东坐在这还用收敛?] 这个弹幕的主人充分发现了华点。 因为很快,池以南就上台了。 一把木吉他,一张旋转椅,一件白衬衫,一束暖打光。 不得不让熟悉的人感叹:啊,果然还是熟悉的池以南。 池以南唱的是他第一首专辑里,最有知名度的一首歌。 虽然这么说,其实池以南目前也就这么一张专辑,号称全由自己作词作曲,却半点火花也没起,还不如他翻唱的“一起喵喵喵”。 这也是池以南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表演这首歌。而最终的效果,怎么说呢。 “平庸。” 陆兆屿面无表情、毫不留情面地评价道。 池以南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平心而论,以池以南表现出的这个舞台效果,放在平时,或许还能让人有些兴趣。 但奈何他本就是第二个出场,观众的挑剔和想看新鲜的要求还在,又被段鹿舫的表演把胃口拔高到了一个“就算在已出道的艺人里,也要不落窠臼”的心理预期线,这样一个只是卖卖青春校草感的表演,的确不能满足要求。 因此,就算池以南的粉丝特别不满意陆兆屿的点评,路人和已经闻风而来的大量陆兆屿粉丝,也不会站在他的那边。 只是很快,观众和选手们就会深刻了解到,之前觉得前四位评委点评严苛的想法是大错特错——在陆兆屿的点评下,那根本就只能算安慰了好吗?! 而陆兆屿对池以南那短短两个字,只能算还没热身呢。 听听他是怎么评价王嘉茗那个没踩上拍的舞步的吧: “我宁愿去看帝企鹅赛跑,也不愿意坐在这里浪费生命。” 弹幕顿时一片爆笑。就连其他的评委都有点憋笑。偏偏他还摊开手,无辜地转向镜头,“怎么?谁又不想看帝企鹅赛跑呢?” 如果说,其他四位评委,可能还会担心得罪到某些有背景的选手,或者是被选手的粉丝人身攻击。那么,陆兆屿就是你恨得牙痒痒却一点法子都没有的小强了: 粉丝奇多、战斗力极强,还和正主一个损样儿,成天日天日地谁也不怵。歌坛小天王名不虚传,就算黑粉再多,专辑一出照样登顶。正主背景强大,不说亲爸和亲哥在财富榜上的排名了,就以他和元楠的关系,在Reysdáll制作的节目里,那基本就能等同一言堂了。“山,与。氵,夕” 第41页 所以呢,一堆来pick小哥哥的观众们,就这样又哭又笑地迎来了陆大炮的“美好时光毒舌”,并且毫无希望地想着,大概今晚的小哥哥们就要全部被这大炮剥层皮了。 这般感叹还未成型,就横遭巨变—— 安若水拎着一把小巧的尤克里里上了台。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支持!和编编商量后,本文后天(4/3)就入v啦~入v当天上午万字章奉上~ 因为要码入v的万字章有点吃力,所以暂时请今明两天假,非常抱歉,望请仙女们原谅一二啦~ —— 【直播!直播!谁看谁就是我生死姐妹!】 Lz:鸣人不说二话,我就是仙子颜粉了怎么了?仙子给我冲鸭!!! 1l:楼主护楼吗?护楼就把这栋当专楼了 2l:护护护!禁黑称禁撕逼!大家给我聊起来! 3l:还有两分钟!冲鸭!! 4l:撕也撕不起来吧?我还压根不知道有些什么选手 5l:投票结果怎么样?后面36个真淘汰了? …… 21l:开始了开始了啊啊啊啊啊小哥哥我来了!! 22l:卧槽,居然请了刘金舌当直播主持,节目组有钱啊! 23l:……这还用说,哪个娱乐公司有钱得过R?元楠都全球财富榜前十了 …… 29l:妈耶,后面36个真淘汰了……你R霸霸真的是霸霸,今天反正就只让前36个表演 30l:那其他的呢?临时回家?也是绝了 31l:虐粉惯常操作 32l:虐个卵,海选都才刚播出一期,除了仙子、校草和娟鹃,哪个有粉? 33l:只有我觉得其实就没有理由吗?反正R财大气粗,不怕得罪人,说让人临时回家就回咯 …… 54l:啊啊啊啊啊第一个果然是仙子!!仙子太美了吧??? 55l:雾草雾草!第一次结结实实地get了仙子的颜,这也太逆天了[图][图] 56l:本颜狗激情爆言:哪怕仙子只会在台上跑调,我TM都要昧着良心吹出一座彩虹鹊桥 57l:我仙子太好看了叭!!!神颜!!![图][图] …… 64l:路人进来吐槽句,你仙子真是女蜗搞手办时精心捏出来的,其他人都是泥水[图] 65l:你们能不能行了?吹颜能吹十几层? 66l:开始了开始了!表演开始了! …… 89l:……我tm、我tm真的无话可说…… 90l:我今天就入仙子本命了……圈粉了,被圈得妥妥的,我疯了 91l:上帝给了他一扇窗,然后再给他开了一百八十扇门…… 92l:我能说吗?我能说吗?我今天话就撂这了!仙子第一没跑了 93l:为什么我现在真信了仙子是被R公司强行要求参赛的洗脑包?这个脸再加这种业务能力逆天了吧? …… 102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仙子怎么能这么炸?!!! 103l:这种唱跳俱佳、舞台爆炸、惊天神颜的男孩纸是真实存在的吗??? 104l:不想当偶像的超模不是一个好天才……我彻底服了。请问粉丝群怎么加? …… 112l:镜头一转,我还以为我在做梦……你陆真爱大新闻 113l:???陆王真的中毒了吧??什么也不宣传,突然出现在直播现场?还是评委? 114l:可能是筹备四专筹备疯了,我提议众筹给他挂精神科专家号 …… 137l:陆大炮就是陆大炮,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没在怕的 138l:楼上,为什么要在自己家怕放炮? 139l:我知道你区陆粉无数,可我还是要说:你陆今天这个发型丑!爆!!了!!! 140l:呵,他陆发型哪天不吃藕? …… 150l:是粉。有句港句,今天他没画酷炫紫外光色熊猫眼线,我们群都欢天喜地奔走相告烧香拜佛了…… 151l:你陆总是实力证明“有颜任性”和“杀马特爱洗剪吹”这两大命题 152l:150解解xs我了 ——未完 第22章 恰好处在“平庸”与“帝企鹅”之间的第三顺位——程萌,其实发挥得很不错。 在所有选手里面, 他不仅是年纪最大的, 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以偶像身份出道活动过一段时间的有经验者。 整整一周里,这个最年长的选手都不怎么说话。但安若水知道, 不管什么人去向他请教或是找他帮忙,程萌都会温和地同意,看起来像是个沉默又细心的老好人。他也同样知道, 每天在练习室待到最晚、在一个人的时候模样最沉默抑郁的,也是程萌。 在娱乐圈里,永远都不缺昙花一现的新人。他们匆匆地出现在部分粉丝的欢呼里,又在人们的健忘里无声无息地消失。或许只有十几年、几十年后,有某个平凡的上班族看着小姑娘追星的屏幕, 轻轻感叹一句“我那时候也上过选秀,还进了前几”,这段只有当事人在乎的过去才会再度闪现在人前一秒。 魏冀也好、李崇羽也好、程萌也好,他们或许都曾抱着“追梦”的想法踏入了这个行业。但结果却是, 不断地遭受希望被打破、不断地面对现实的残酷无情、不断地体悟到大部分人都只能归于平凡,而自己却并非那些能在舞台上发光的少数人。 就像李崇羽的追梦之旅,在今天上午正式终结了。而和他一起来的星源其他人, 甚至连送别他的机会也没有。 第42页 而程萌在这个世界里的旅程, 是否还能继续, 或许也就全部在于今晚的表现,到底是破茧重生,还是重复失败。这之中的压力多大, 安若水几乎不用如何细想。 在程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安若水不自禁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而和他同时伸出的,却还有身旁的另一只手。 安若水转头一怔,后者也是微怔地看着他。 几秒后,安若水和唐怜烨同时一笑,伸手一起搭在了程萌的手上。 “加油!”他们对着眼前这个还算是陌生人的程萌,默契而真挚地说道。 程萌看着眼前相搭的三只手,愣了好一会儿,才眼中闪动水光地冲着他们低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转身,从黑暗的阶梯走向了灯光闪耀的舞台。 如果安若水和唐怜烨此时能通过手机搜索一下,或许就能知道这个出道时间极其短暂的男团,到底是怎样终结的星途。 作为“AD能量”的队长,程萌其实不光是业务能力,还是性格长相,都是这个六人团中最出彩的一个。从其他五人现在都已经不再混娱乐圈,而程萌还能被清水娱乐推荐进这个节目就知道,他的确也是最被公司认可的一个。 安若水猜测得并没有错。其实程萌在做练习生以前,就是个“老妈子”性格了。在家里是三个弟弟妹妹的“大哥”,在学校里会担当任劳任怨的班长,进入公司也是一板一眼完成所有任务的“老实孩子”。 成员晚起了,有他来叫起床。成员难过了,有他熬夜陪伴。成员练习后挨饿了,有他瞒着经纪人自己掏钱请吃加餐。就是在出道以后,也是一心想着要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能得到足够的镜头。 这些付出,或许在一开始时,带给其他人的是纯粹的感动与感激。可慢慢的,这一切却变成了理所当然。 在组合正式出道以后,或许是娱乐圈的浮华与浮躁让一点点的不满也变得扭曲、累积。而被粉丝追捧与广告商青睐的待遇,更是容易让未经历过社会冶炼的年轻人变得自满、傲慢,甚至被迷惑了真心。 仅仅是出道两个月后,由其中三个成员集体挑起的攻讦,不仅让程萌彻底寒了心,也让这个过于年幼的组合,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队长抢资源”“队长私下联系单飞”“队长刻意打压其他成员”等等诛心言论,全都被砸到了程萌身上。这些愚蠢的言论与操作,或许是出于有心人的刻意挑拨,或许是看到最为出彩的程萌日益散发光芒的恐惧,也或许是野心勃勃想要另谋出路的事前铺垫,真相除了当事人以外,已经没人知道。 但所有外人都愿意看这个热闹。 对手添油加醋,路人冷眼嘲讽,粉丝尚未投入,只有结果由全团承担。 除了当时被清水认为最有价值、所接代言和热度最多的程萌,整个团都被这个中规中矩、也不擅长营销和公关的公司,在权衡后彻底放弃了。这些一出道就会背后捅刀的愚蠢成员,也被业内视为不可救药。 这个年轻的男团就这样结束了短暂的生命。只留下程萌一人,在日益冷淡的话题度、逐渐被放弃与忽视的公司待遇,以及后期不断爬升上来的光芒里,经受所有梦碎的苦涩。 程萌站在舞台的中心。台下只有五位面无表情的评委、空荡荡的演播厅座椅,以及黑漆漆的镜头。 整整一周以来,他都在身边年轻而从未出过道的后辈包围里,感受到无尽的压力,像是被突然抛进深海,而他却只能等待被压强挤碎。就是站在话筒支架前的此时此刻,他的耳边也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沉重的喘息。 后台的工作人员用白板上的字提醒他该开口了,可他也只是僵硬着把手搭上眼前的话筒,像个破旧的机器人一般,明明接受到了指令,却无法控制破烂的零件进行反应。 一滴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滚落,滚动的喉结显示出越来越紧张的状态。就在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突然,他看向了自己的手。 眼前这只握住话筒的手,就在刚刚,被两只陌生的手覆盖与交握了。此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上头的温度。 在过去,他和他的成员们多少次那样交握着手,兴奋地呐喊“加油!”。可实际上,那些自己照顾了一年的“弟弟们”,在当时想着什么呢? 一定不是为了他、为了整个团队在加油吧。 相处一年的兄弟会不留情面地背叛你。点头之交的竞争对手会真切地为你加油。这个世界上的好意与恶意,谁又能说得清会来自何处呢? 程萌低笑一声,竟是直接摘下了耳返,攥紧了话筒,在音乐的伴奏中闭上了眼睛。 他唱的,是《Begin Again》这部电影中最为人所知的那首插曲:《Lost Stars》。 他的嗓音绝不能说是拥有天赋的出彩,也不能说具有惊人的技巧。可在那个微带沙哑的声音的演唱里,不得不说,不管是等候室里的选手、台下的评委,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被歌声里被赋予的情感深深打动了。 “Youth is wasted on the young/最好的岁月却被肆意地挥霍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我们不过是黯淡的星辰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却也渴望点亮黑夜” 他手握着话筒,在改编得更为激昂的伴奏中,声嘶力竭地质问、发泄,直到最后声音变得轻柔,仿佛从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一束能抓住的光芒。微弱,却又充满希望。 第43页 在最后一句里,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眼角也有一滴眼泪匆匆滴落,快得仿佛只是一道幻觉。 这让他原本只能说端正硬朗的容貌,在那个刹那里绽放出了无以复加的光彩。 音乐在最初的时候,是不具有歌词的。它们只是些纯粹的音调,代表着最纯粹的情感。 而程萌这一次的表演,定然已经成功地诠释了这一点——他表达出的情感,足以让他人不用通过言语的描述,就能与他共鸣。 程萌并不需要看到观众真正的反应,他自己的心里已经拥有了预期。 四位评委的点评都难得地充满了赞扬。虽然比不过面对段鹿舫时的盛赞,但也已经是难得的没有挑一句刺。 就连陆兆屿在开口点评的第一句话,都认可地点了点头:“有些现场表演能抓获人心,靠的并非是完美无瑕的技巧,而是表演者的真情流露。你刚刚的确展现了这一点。” “不过——” 所有人,或许只除了陆兆屿和程萌,都心里齐齐“咯噔”一声。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什么是只有第一次新鲜而抓人眼球,什么是保持长久的真谛。客观而论,已作为偶像出道过的你,这一次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没有超过偶像纯新人的段鹿舫。”陆兆屿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程萌在这次表演后,就像是一只脱下了海螺的寄居蟹,且并不急于寻找新的“住宅”。他只是轻松地舒展了眉眼,深深地弯下了腰,仿佛是在等待一场新生,“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指点。” 陆兆屿微点了点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酷guy模样。 弹幕纷纷夸张地尖叫了起来: [雾草,原来你陆也能正常说话!] [有点过分啊……明明已经表演得很好了] [呵呵,陆王只会泼冷水] [黑子起床了?陆王这样才是真正为了选手进步着想的合格导师,望你知] [粉丝洗地的姿势清奇。本质就是他不顾气氛泼冷水啊。没情商还不能说?] [有点奇怪。你陆是不是水平比较好的就多说几句,水平烂的就一句解决啊?] [我可去你的吧!导师导师,要的就是客观给建议,敢情全要对选手亲亲抱抱举高高才算合格是吧?] 一如既往,陆兆屿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掀起一场粉黑嘴仗。 不过,这些事情他自己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和评价他呢。 在他的心里:你陆,全世界最棒!宇宙中心!国王本王!只要我自己承认得够快够肯定,谁哭谁嚎都只是放屁! OVER。 可以说是很唯心主义的自信惹。 当然,如果深入了解一二他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便也会情不自禁地理解: 往前考古,陆兆屿在出道伊始还算个努力维持“礼貌、上进、绅士、温柔”等等时髦人设的新人,音乐圈里谁都知道这家伙空降即有最好资源,却都不知道这份资源来自于何处。 当年关于陆兆屿背后金主的传闻层出不穷,更是有“一路睡上去”的极端黑子“劲爆爆料”。 陆兆屿本人却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个传闻,同样也非常矜持地每天洗干净脸,把视觉系非主流的审美爱好藏进箱底,光从表象和说话上来看,真是非常天真又单纯的无背景·娱乐圈新人了。 偏偏王锦没事找事,非要把一个还想尝试一下“自我奋斗”新鲜感的隐藏富二代逼得自曝,从此往后,让那个“发型普通”的普通新人放飞了自我,回归了本质,仗着富二代身份日天日地—— “我都这么会投胎了,凭什么还不能炫啊?” 好在他转变人设的时候,已经是人气稳固的受关注高峰期,才好歹没让人气来一个史诗级大暴跌。 现在陆兆屿粉丝里的主力军,其实都是被这个“转型”(划去)“放飞”时期吸引过来的新粉。 这个新粉来源的途径有三个。一个自然是陆兆屿这一年大爆特爆的音乐专辑。二是陆兆屿作为男二出演的电视剧大爆。最后则是陆兆屿和寻常流量一样,热衷于上综艺刷脸艹人设的大量曝光率。 像娱乐圈里常说的“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看陆兆屿走红的过程就知道了:资源,那是顶尖的。营销,那是铺天盖地的。 可在这以前,陆兆屿也是这么个被捧的款式,正式出道后两三年却也只是勉强称得上一线。接到的广告代言邀约,还有不少是电动车、野生土鸡蛋类型的。 黑子更是铺天盖地。 粉丝口吻小心翼翼“求放过我家乖巧不惹事的小哥哥吧,我们从不画饼撕逼的鸭!球球锅锅解解行行好叭1515151”。路人看法基本都是“成天屁事没有也上头条,仗着有钱营销就当自己是人见人爱人民币吗?烦skr人!” 因而,真正这一年让他走上爆红的,是谁也说不清的“运气”。 谁又能想到,在陆兆屿做音乐正好到厚积薄发的时候,之前被积压的电视剧和综艺也恰好一气播出,还全都成了收视长虹的爆款呢?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期里,陆兆屿已经释放了自我,出门街拍全是洗剪吹代言人了。上节目时的表现也好、微博发言也好,都是“本少爷真的很牛逼”的龙傲天本天。以至于不少新粉回温前期的乖巧人设时,都以为“这势必是对家搞的阴谋!” 第44页 黑子自然是愈发多了。 但对应的,也是“陆氏二少爷”身份的曝光,带来了大量拜倒在金钱大腿下的粉丝。曾经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小奴婢粉丝们通通不见了,重新崛起的全都是“乌鸡鲅鱼,老娘骂你就骂你了,怎么滴吧?!”的战斗机。 黑子反感“没有你爸和你哥,你还有什么?”,粉丝嘻嘻“还有顶级神颜和冠单冠专”。 黑子痛斥“仗着有点破钱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粉丝捧脸“这点破钱你们黑子集体搬砖三百年也挣不到”。 黑子恶心“你们粉这种说话没遮拦的衙内,不就是一群臭拜金党?”,粉丝无视“卧槽!我陆王怎么心情好也转发打钱,心情差也转发清购物车?姐妹们!再不狂转喊霸霸就要错过一个亿辽!”。 总而言之,在粉丝和陆兆屿本人的眼里,他这个崭新的“新人设”(划去),这个人本身的性格,是这样的日天类型,实在太情有可原了。 毕竟只要稍微一搜,陆宁海和陆朝峻所拥有的财富就已经足以让普通人无法想象。而陆兆屿暴露身份后,才有人往前回溯,惊觉:原来这俩土豪早已是把“我家小儿子”“我弟”的宠爱和纵容,直白挂在嘴边了。 什么“我对我小儿子也没有很宠啦。举个例子,他哥和他妈妈给他发零花钱总是没限量。我就不一样,每个月只给一百万的。撒娇也没用,顶多加到两百万。很有原则的!”。 什么“我对我弟还是挺严厉的。举个例子,上回他非要买直升飞机自己开,爸妈都被他磨得快同意了,但我就能坚决不允许,买了架私人飞机让专家给他开。超严格的!” 还在当时上了热搜,叫做“土豪式‘很严格的!’”。也是体现了一把陆家的“很有原则”了。只是后来大众才知道,这个被严格和原则的对象,原来就是那个“小可怜”“乖宝宝”陆兆屿的时候…… 总之只有四个字:“令人智息”。 种种事例都能充分看出来,在这个土豪家里,这个小儿子那就是掌上明珠、世界中心、被宠上天的小可爱。不少网友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被这样一路用金钱和蜜罐宠着长大,会被惯成什么性格—— 唉,我家陆王真是个好孩子。 现在这个“好孩子”,正坐在评委席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很显然,毒舌点评给他带来的乐趣非同一般。而直播间里被他吸引过来的观众也越来越多。 其中有不少都是冲着此时热搜里的“陆大炮突然出现”安利来的,本心就是想来看陆王毒舌吐槽,对这个节目本身根本还没有丁点了解,全然是想把这次直播当做今日的快乐源泉了—— 来啊!你陆不做四专,来做单人脱口秀啦! 程萌之后,表演的人就是“老冤家”王嘉茗了。 不说王嘉茗本人了,就连安若水都不敢说服自己:陆兆屿不会趁机抓着这家伙一顿猛锤。 王嘉茗要表演的类型和段鹿舫的有些相似,也是一个唱跳兼备的表演。这也挺不稀奇的。 毕竟舞台表演只有这么些类型,作为偶像来说,可选择的更少。无非是唱、跳、rap的分开或结合。 只是段鹿舫的表演专美于前、视觉盛宴,后续的选手就算出色,想要真的超越,并让越往后越会感到疲倦无趣的观众们感到眼前一亮,也是有非常大的难度的。 更别说—— “老实说,”在王嘉茗表演完之后,除了放出了那句“帝企鹅赛跑”的点评以外,陆兆屿还加了另外一句,“我现在根本不需要看节目组这一周的录像,就能对你这次的练习长度和投入度心知肚明。” 陆兆屿指了指镜头,“观众也一样。” 他说完便倒回了椅子上,抱手不说话了。其他人反而有些吃惊,尤其是安若水: 以陆兆屿和王嘉茗之前的纠葛来看,只两句话就结束了点评,简直都不像他本人能做出来的事了。 倒是陆兆屿相当自如,目标非常明确:本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啥玩意儿也配浪费我的口水? 陆大炮的炮就能不要钱似的随便乱轰了吗?! ——虽然答案是“是的”。 但很快,到安若水上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了解到:他既不是在手下留情,也不是不屑多话,仅仅是因为…… 他在蓄力罢了_(:з」∠)_。 安若水的表演,光从一开始的舞台准备上,看起来和池以南的十分相似: 同样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裤坐在舞台中央,同样是唯一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也同样是一把拨弦乐器抱在怀中——不过一个是木吉他,一个是尤克里里罢了。 也是立时,弹幕上就开始了池以南粉丝的抨击,与其他路人的质疑: [我去,这新人很刚啊!一上来就和已出道的撞节目?]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圈内高配池以南,和原版池以南命中注定有一战!] [我他吗日他个仙人掌板板去他个三百六十五代祖宗永动机式终极循环诅咒咒敢撞我家哥哥的低劣山寨锤子手机永远flop到死!!!!!] [nili南粉不愧是juan内著名恶臭疯狗……] [呵呵,现在使劲发疯乱舞的黑子们就睁大眼看看吧!表演都还没开始,这种山寨的垃圾能搞出什么烂东西,我拭目以待!!!] 第45页 [吃瓜路人今晚简直快乐到不知所措,R霸霸就是R霸霸,节目一开头就能引爆热度] [我可去你的引爆热度!不管是池以南本人还是高配池以南,能有个屁的热度?!] [前面Reysdáll的黑能不能披好皮了?仗着不是人就能随地裸|奔了是吧?] 不管弹幕上怎么疯狂,安若水却是心无旁骛地开始演出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处在什么状态,是低谷还是快乐,是忙碌还是无聊,他都从未停止过创作歌曲。 或者说,用他爸妈的说法,从还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起,他就已经会自己乱哼着小调子,再把自己逗得嘿嘿傻笑了。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技巧和乐理知识?他只是喜欢哼哼。 哼哼别人的歌,哼哼自己乱七八糟的调子。 幸运的是,那时候的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家里人又宠他,很快就送他去学习了乐器。 钢琴、吉他、甚至快板,在少年宫里,他什么都喜欢尝试,什么都想学一学。 他也喜欢唱歌。少年宫里的美声班去过、社区教堂里的唱诗班去过,音乐剧小演员培训也去过。 他的父母开明,又有新新青年的哥哥喜欢举例“更先进的教育法”,因而,在其他少年宫的小朋友被父母逼迫着,哭哭啼啼来为了升学而考级的时候,他却一点儿“上进心”也没有地,在到处“玩音乐”。 就像别的小孩喜欢在闲暇踢足球、看电视,他的假期愉快生活只是内容略有不同罢了。其效果,却是一样的放松与开心。 他也喜欢写歌。 或者说,写日记。 他的日记永远是一些古里古怪的小短句,还经常能在吃饭或玩玩具的时候,突然用自己的小调子唱出来。 从一开始的什么“云朵是一只小蜗牛”“我的脸盆长月亮”乱七八糟的句子,到后来渐渐地学习更多的名家之作后,对什么诗词名句也能张口就唱。 这个小孩显然是有强大天赋的人。他的父母有所察觉,身边少年宫的老师有些肯定。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就这样平淡却快乐地长大了,大抵最后也不过是一个热爱音乐、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真正引他走入这个世界的,是当时正巧去看望同学——少年宫一位音乐老师的陈庆山。 作为一位接受过专业教育、拥有数十年歌手生涯的陈庆山,在见过安若水的第一面,就意识到了他的天赋。 他推翻了之前再也不收弟子的发话,放下了在老一辈中颇有名声的清高,甚至上门几次劝说心有不安的安若水父母,只为了不浪费这样一个好苗子。 随后的事实也证明,陈庆山的眼光并没有出错。在系统性地接受了专业歌唱培训后,安若水的水平突发猛进。在所有乐器中,最终他也决定了进行钢琴的专业学习。 他开始找到了一条能让自己的天赋逐渐融入到技巧之中,化为更出色的成果的道路。 或许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当做毕生事业的人,都是幸运而快乐的。 以音乐特长生的身份,一路上省重点初中、高中,最后是纽音,安若水的人生原本是一条所有人都能预测并期待的康庄大道。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平静的小家庭里会某一天突遭横祸。 陈庆山当时其实也帮他们想过不少法子,但这么多年他热衷于慈善、疏远了事业,一时半会儿竟也凑不够那么一笔庞大而需要持续的手术费。最终,还是陆兆屿的父亲因有人牵线而随手给出了这笔“慈善”。 看到安若水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音乐的前途,而为了“报恩”执迷不悟,没有人比陈庆山更痛心了。 也不知道,如果老师现在也在看的话,看到自己这么多年后,终于也算站上了舞台,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会高兴得多喝两杯蜂蜜水吗? 安若水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声,抬手,对着怀里的尤克里里重重一拨。 如果说,在这之前,所有人还以为这会是一场和池以南雷同的“青春校园风”演绎,那么此时此刻,或许就是他们大跌眼镜的时候。 前奏,一段简单的旋律,伴随着安若水在这种专业演播厅下,被令人吃惊地放大了特质的声音,突然而不突兀地响起在了整个演播厅,清脆动人如春日刚剥下笋衣的青竹——鲜嫩仿若指尖一按便能留下痕迹,翠绿成为整个季节最令人心动舒然的一抹亮色。 但这种只抱着尤克里里基本清唱的阶段,持续时间并不长。 很快,随着安若水的节奏一换,丰富却不杂乱的伴奏响了起来。它们的加入让简单与清新瞬间变得繁复,像是在水墨画的仕女唇上点下一抹正红,在一脉山的边缘添上一线金阳。 与此同时,随着变换的伴奏,原先只着重在安若水一人身上的灯光,如一滴墨落入水面,光晕迅速从中心散开,最终扩散到整个舞台,揭开整片残夜的黑影,迎接黎明与朝阳。 他的声音是如此得悦耳,几乎令人不由自主地软下心神。 他的旋律是如此瞩目,仿佛要被它占据全部思想。 泰戈尔写: 瀑布唱道:“我找到了自由时,也就找到了歌。”* 写: 我的心随着阳光的爱|抚而歌唱。* 写: 燃烧着的原木,爆发出火焰,大声叫道:“这是我的花朵,我的死亡。”* 第46页 自由、温暖、炽烈、燃烧。 台下的陆兆屿几乎感到了这一切。 直到他结束演唱,仿佛还有人没有及时回过神来。 他们在弹幕上相互寻找同伴,以证明自己刚才的沉陷绝非独有。 [我……TM……今天……就换墙头……] [卧槽草草草草草!!!这要是没有专门学过的,我直播吞键盘!!!] [现在明白为什么星源要把陆王的助理给推出来了。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早点推出来??] [我xs,什么山寨池以南啊!!这都不是高配版池以南了,是顶配限量版好吗!!!] [你陆为何如此牛逼?居然能把这样一个人藏着掖着两三年不放出来???] [说到陆王……你们没发现,他现在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吗?] [哈哈哈哈哈注意到了,nili陆,现在的眼神就像是亲妈看拿了满分的儿子] [前面爬墙也别太恶心,眼瘸就医。陆陆哪儿就亲妈眼了?他就天生深情眼好吗?!] [emmmm唯粉怕什么?反正就算再好,某个人型自走ky精也能找出毛病来挑刺。] 的确,就像弹幕里说的,陆兆屿此时的表情可谓是十分丰富,大抵可供各种粉黑路截图制成表情包,并适用于各种“就算当前速度是快乐七十迈,心情自由自在,但表面上我还是个莫得感情的毒舌”的复杂场合。 在前四位导师,尤其是作为制作人的朱毅、歌唱家的华宏唯点评盛赞的过程里,他可是半点儿也看不到之前在听其他人点评时的冷淡了。 现在,他不但认真聆听了这些点评起来,还时不时在某个表扬之后赞同地点点头,嘴角有一种强行按捺住上翘冲动的扭曲感。 怎么说呢。 准确形容的话,那就是往日里听到专业人士夸自己正主的粉丝状态了。 可这不对啊。不管是粉还是黑,但凡是混迹粉圈的,没有一个人会往那个方向想。哪怕有人猜测到了一丝半毫,也绝对会立马摇头,从内心深处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彻底否决了: 以你陆王的咖位会粉一个还没出道的小透明,而且是他(划重点)助!理!的年轻男人?? 你怕不是刚从院里被放出来吧? 因而,能解释陆兆屿此时古怪状态的理由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我去你md星源!!多少年了还想着骚操作强迫陆王!捧新人就捧新人,让你星源现役摇钱树出来捧臭脚怕不是失了智吧?!] [王锦狗贼你等着!仗着我陆脾气好是吧?明个儿我就召集小姐妹众筹送你上天和嫦娥七号肩并肩!!] [你们陆粉怎么回事?(摸不着头脑。虽说王锦操作low是真low,但你陆怎么就脾气好了?当着媒体给绯闻对象白眼的好脾气?] [前面,一百八十线小糊丑逼要黏着你炒热度,你不给白眼还给笑脸,是想做慈善呐?] 很显然,不管是谁,都更情愿相信陆兆屿这些对安若水明显不同的表现,完全是出于星源要捧新人的硬性规定。更有某些过于偏激的粉丝,在这短短的一分钟点评时间里,已经开始对安若水进行人身攻击了。 只是,在下一个一分钟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或许和正主并不站在同一边: “华老师你看,”终于轮到陆兆屿点评了,他几乎瞬间就转过了头,带着一抹隐晦的笑意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我之前对你说的,在上课的时候见到了个难点评的硬茬子,是半点不假吧?” 华宏唯愣了愣,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他看起来并不介意顺着陆兆屿的意思往下。 “这我要解释一下啊。”华宏唯微笑对着话筒道,“我们刚刚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就在聊这周上课时候的事情,兆屿就和我们说,他上课的那个上午,遇到一个我肯定会关注的人。又对其他几位老师开玩笑,说这人不太好点评,至少大的缺点应该是难找出来的。” “我们就好奇啊,一直问到底是哪位选手。兆屿也不说,非要保密,等着咱们来自己发现。” “这不,”华宏唯看着台上的安若水温和地笑了笑,“还真是他说的那样,是我很有印象的一位选手。” “没错,”其他几位评委补充道,“咱们这些特长不是声乐的,在这一方面,可不是也确实找不出什么好建议的么?” 陆兆屿见人表扬完一圈了,才翘了翘嘴角,重新望向了台上,描了眼线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漫天的星光。 安若水被看得心里一颤。他有些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画了他不喜欢的眼线,陆兆屿此时的模样,竟是和他素颜时一样好看惊人。 陆兆屿慢吞吞地露出了一个更深的笑容,“我之前有说过你的声音多么好听吗?”他佯装回想了想,“或许没有?还是一次?几次?” “算了。”他摆摆手,含笑看向了安若水,声音里,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就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你,我会给自己的声音投保。” 安若水、其他评委、选手,以及所有的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齐齐停止了一秒动作。 如果说,之前还有许多唯粉能强行硬撑:垃圾星源!逼着我家陆王忍辱带新人!的话,那么,这一堆表情真挚、语气实诚的“彩虹屁”吹下来,就连星源宣发部都只能闭麦了。 第47页 弹幕已然崩溃了: [明贬实夸是个什么操作??] [我以为他开口就要说:只有唱歌不够格!给我回去练rap……你陆真是处处给人惊喜。] [这什么“你看看我家儿子多么不好,满分一百也就能拿个一百”的我妈炫儿式发言???] [你是他爸吗??!!!] [我鸡er都吓歪了,陆王肯定是被下蛊了!肯定!一定!百分之一万!!!] 可陆兆屿却还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大家。 “最后,”他说道,“我总结一句。” 弹幕重新欢欣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陆式找茬法!!!] [请大王开炮!!!!!] [笑哭,你们怎么搞的,刚才还一口一个ky精的,突然一下又这么期待人挑刺了] “我想了想能用什么来表达看完你的表演后的感受。想想也只有一个。” 陆兆屿看着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缓慢而又用力地,鼓起了掌。 弹幕…… 弹幕已经完了。 弹幕已经阵亡了。 弹幕已经被“emmm”和黑人问号占领了。 什么叫“咱们明面上装作听不出来,其实心底里都知道他在干啥”的隐晦版七十二种颜料盘三百六十度花式彩虹屁,今天算是让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开眼了。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弹幕上的一句话,最能说出此时除了陆兆屿本人以外,其余所有人的心声了: [尼玛,你陆屁股已经歪到天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能购买与阅读到这里的小仙女们!这一章之后就恢复每晚9点更新啦~ 顺道放一下下本预收的文案,只需点入作者专栏就能找到啦~ 《全仙界都以为我杀了道侣》 —— 今日的仙界头条轰动三界十方: 仙道太子析鹿柃,杀了道侣——魔尊闻修知。 仙界要他给说法,魔界要他自戕谢罪,就连他爹都想把他下水牢。仙魔大战眼见着就要重演。 好好一个三界顶级纨绔,如今就只等被处死了。 析鹿柃本人:我冤! 闻修知恨我恨得吃柠檬,成亲千年始终一张臭脸,他杀我还差不多呢! 小仙云鹤听闻此事,主动找上析鹿柃:“魔尊的确没死。” “他在人间界。” 为了自证清白,析鹿柃随云鹤偷偷下凡。 析鹿柃:他人呢? 一旁的云鹤微微一笑:我在这儿呢。 析鹿柃惊悚:那你这个云鹤的壳子又是谁的?? 闻修知露出经典假笑:我们儿子的。 #我用儿子的小号泡道侣# #道侣太傻,我死了都放心不下# #道侣给我生了个儿子,然后他忘了# #为何我一个好好的总攻,却要来上演“隐忍带娃多年,再遇渣男破镜重圆”的知音戏份?# 这是一个傻不拉几的“渣”受,不声不响给宿敌生了孩子,转眼就“抛攻弃子”、快活单身汉的沙雕故事。 孩子是“结”的,不是生的。 第23章 安若水走到后台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把乐器和耳返交给了工作人员。 说实话, 他还有些惊魂未定。 并不是因为刚刚表演时感到十分紧张——在听到陆兆屿给他的点评时,他心里的波动比唱歌时可是大多了。 迟钝于他也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 陆兆屿这种吹法都不太像一个评委对选手了。 倒不如说…… 安若水回想着之前自己被陆兆屿“处罚”着念微博评论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那个成天日天日地、谁都不放在眼里、全世界谁也不准比山興我棒的中二非主流boss……为什么……会和那群爱在评论里“土拨鼠尖叫”的陆粉……有点相似? 是因为觉得新鲜吗? 安若水心里猜测着。 他自认绝不是声音最好听的那个人——陆兆屿自己的声音就是相当著名的“自带电音低音炮”,也不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段鹿舫才下了台多长时间? 他也更不是做音乐最好的人。 或许现在在这个都是为了做偶像来的练习生节目里, 他的创作水平似乎有些出色。但若是真正放到专业人士的圈子里,大抵就只是贻笑大方的“新人之作”罢了。 但对于一般从不关心手下人情况的陆兆屿来说,或许,突然得知在他身边默默工作了三年的小助理,居然也有点儿天赋, 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安若水是了解陆兆屿的。 他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总是会不留余力地付出所有的精力与喜爱。 他可以在宣传歌曲的节目上,兴致勃勃地讨论半小时最近喜欢的乐高玩具。他可以在时隔三个月不发微博后,却因为突然迷恋上了做甜点而深夜与网友爆聊数十条。 只是, 这份热爱往往来得快也去得快。 当乐高玩具拼完后两个小时里,他就可以把新买来的玩具随便送给身边的人。当意识到,与其被自己毫无天赋的厨艺折磨, 还不如专心享受安若水的手工甜点后, 他也可以把全套崭新的厨具全部叫人搬进安若水的宿舍。 在这个世界里, 他本就是可以活得随心所欲的。 “我喜欢什么”“我讨厌什么”“我爱谁”“我恨谁”……他从不需要刻意隐瞒自己的感受。 第48页 目前来说。安若水心想着,能让陆兆屿这样热情高涨的,大概就是自己出道这件事了。所以, 他才会这样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 不过,任性的小少爷大抵也会在他成功夺冠,或是意识到他没有能力拿到冠军的时候,再次丧失热情,转而去寻找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之前表演结束的选手需要回到另一个等候室,继续观看后面的节目。不过中途还要耽误些时间,会错过一两个节目。就像安若水去做准备的时候,池以南才刚刚进入那个房间。王嘉茗的节目,安若水也是从舞台一侧看的。 不过现在,就逃不开与这两位“冤家”碰面了。 坐在池以南身旁的程萌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显然就因为之前那么一点小事,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拔高到一个层面上了。而至于池以南…… 安若水看着他下颚绷紧的肌肉,便知道,就算此时他也在对安若水微笑,实则可能已经恨得他牙痒痒了。 这也在安若水意料之中。 可以说,如果他不想要这么直接地和池以南对上的话,那一开始也就不会决定这个节目了。 ——就算不熟的选手之间很难知道对方排练的节目,池以南每次表演的模样实在也没有过什么不同,安若水向熟悉他的人稍微打听几句就能知道。 而这一点,也是邝天华之前启发他的。 准确来说,前者是用好几个娱乐圈里的例子暗示了他:就算安若水想要主动退让,避开与一个已有粉丝基础的“回锅肉”发生冲突,对方及其团队也不会放任一个路线重合的新人出来和自己竞争。 更何况,目前池以南的风评正日益下降、也毫无作品吸新粉。在这种状况下,一个粉圈内早有名声的“高配版”要是红了,那还了得? 这已经不是什么不愿意就能不面对的事了。只要安若水要出道,这个争端就是无法避免的。两人同处一个节目中,不过是让这份冲突来得更快。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第一次正式登台起,就提前把这个冲突摆到人前,光明正大、全方位地靠实力碾压他。 在镜头面前,邝天华自然不会说的这么直白。安若水那天回去仔细想了很久他一直复述的几个例子,才慢慢反应了过来,也最终在自己的意愿下,确定了这一次的节目内容。 安若水从不是一个爱主动和人竞争的人。但他如今也不再只是想着,要早早输了离开了。 更何况。 安若水平静地对上了池以南藏有隐怒的眼神。 不管他今天是正面直刚,还是主动逃避,池以南对他的恶意,大抵都不会消减。 如果他前两年在学校里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那他对结果也更有自信了:在音乐实力上,就算在纽音同届生中,他不是最出色的,但也绝不会输给一个……披上龙袍就装太子的池以南。 王嘉茗更不用说。 他都还没有池以南那样“被撞创意又被全面碾压”的正经理由,这会儿却也表情极为不善地望了过来,连在镜头前的掩饰都有些顾不上了。 陆兆屿先前对他的点评定是打击极大。王嘉茗恨屋及乌,对明显站在陆兆屿那边的“洗脚婢”安助理,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安若水对一切因为陆兆屿怼人而遭来的“连带式恨意”习以为常,弯了弯腰当做给前辈打了招呼,便十分淡定地走了过去,向程萌道了声谢——这位难得松了点肩膀的前辈,尽管正巧坐在池以南和王嘉茗之间,却对当下这个紧张的气氛浑然不察,还在真心实意地夸着安若水这次的表演有多么出色。 王嘉茗看他的眼神都快成刀片了。 安若水努力找词回吹了一波,目光往池以南旁边的空椅子上看了一眼,迟疑道,“Iver……段鹿舫呢?” 程萌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担忧,“我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节目组的人扶着他离开了。也不知道……” 安若水也不由担心了起来。 “问问吧。”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安若水转头,来人正是顺位在他后面的唐怜烨。后者刚巧被一位工作人员带了进来,这会儿便转头问道,“请问,鹿舫现在是在……?” 工作人员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只道,“Iver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去医务室了。” 唐怜烨难得皱起了眉,礼貌却略显强硬地说道,“那待会儿我、”他回头看了一眼略显紧张的安若水,“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一旁的池以南立马顺杆而上,“是啊,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等一等,便出了房间门,大抵是要问问领导。片刻后,他回来传达了导演组的话:“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也可以,但段鹿舫那边现在是关了摄像机的。到底要不要去,你们自己斟酌吧。” 也就是说,如果去了段鹿舫那边,原本能在这个房间的摄像机前,看之后选手表演的露脸机会就没有了。 这节目也是古怪。也不怕这里的几个人都去了的话,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拍空镜。非但不阻止,还给出了这种选择题。 唐怜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医务室在哪儿?” 安若水也没有多想,直接点了点头,“请带我们去吧。” 王嘉茗从一开始就没掺和过他们的“友情游戏”,这会儿听到了这个条件,便更是不说话了。 第49页 倒是池以南略有迟疑地确认了一句,“……真关了摄像机?”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不会是你们节目组专门给我们设置的关卡吧?”他上的真人秀多了去了,对不少节目组喜爱搞的“噱头”和“人性确认题”也自认了解,此时便半信半疑起来。 如果这只是什么为了考验“友情”的选择题,那他肯定是要去的。 可这个节目组和他之前去过的那些节目,却很是不同。 准确来说,只有八个字:“随心所欲,极度高冷。”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肯定道:“随行VJ都回来了。现在医务室里只有段鹿舫和医生。” 这还有什么好去的?排位在他前面的人,可就只有一个段鹿舫! 池以南看了看周围,想要拒绝的话却不好直接开口,表情有些尴尬起来。但他很快收敛了这份尴尬,又慢慢坐了回去,仰头温和笑道,“我又想了想,这里只有嘉茗一个人的话,也不太好吧。我就留下来陪嘉茗吧。” 凭空被cue的王嘉茗简直都要气笑了。 他一个圈内著名抢资源咖,怕个屁的小三线。除了陆兆屿和其他某些有背景的前辈,他王嘉茗就没怵过谁。就是当着镜头,他也直白地对池以南的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也亏得池以南脸皮够厚,都这样了也能继续坐在椅子上保持微笑。反正就是不打算去。 程萌和他们几人其实关系都不算熟悉,此时大抵也是出于老好人的性格,虽然犹豫了会儿,但还是说道,“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也挺担心的。”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却不想,唐怜烨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把程萌按了回去,理直气壮道,“看望病人哪用那么多人。程哥,你也留下吧,待会儿也好告诉我俩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地方。” 他人看着修长纤瘦,力气却大,硬生生把一个走文弱路线的程萌按在椅子上起不来。程萌才被他刚刚那个“程哥”惊得好一会儿没说话,这会儿更是反抗不了了。 唐怜烨见他老实了,才走过来一把攀上安若水的肩,对着工作人员道,“我俩去吧。麻烦您带一下路。” 工作人员对他们这些小动作、小交锋一句话也没说,此时也只是让他们摘下了衣服上的小话筒,淡定地转身给他们带路,随行的摄像组也留下了没走。 放在其他三个人眼里,这显然更说明了,节目组是来真的:真不打算给这俩“友爱同伴”的红领巾多余的镜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21章作话。 【直播!直播!谁看谁就是我生死姐妹!】 215l:陆大炮xs我。请各位南粉以“平庸”为题,现场作8000字辱骂论文,开始! 216l:哈哈哈粉了粉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能当着池以南的面说这话了! 217l:呵呵,蒸煮和粉一样恶臭ky,毫无b数,怎么不看看自己那副平庸样呢? 218l:楼上智商太低,我不得不鉴定是反装忠惹 219l:你管7首冠单、三专全冠的人平庸??我fo了,拜托各位xxj南粉有点b数吧 220l:本南黑激情抢答:此二字掷地有声,言简意赅,乍看是字面本意“平凡而不突出”,实则结合华老师前文“没有特色就等同失败”,盖章定论“你南在这节目里就是不可能获胜”,可谓一词多意。同时还展示了陆大炮对此人的各方面不屑,连只会说坏话的陆大炮!都找不出其他能吐槽的点,恰恰再次实证“平庸”二字,形成一个密闭式循环评价,不可不谓别出心裁。 221l:楼上满浑! 222l:hhhhh你65粉也太能闭眼吹逼了,就俩字还别出心裁,是懒得浪费口水吧 223l:懒懒粉们别理黑子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可盐可甜校园白月光池以南了解一下。作品推荐:………… …… 264l:这种楼里还卖菜,你们南粉也是够卑微的了 265l:粉丝不争气不行啊,谁让他们蒸煮太平庸哈哈哈 266l:能不能跨过池以南了?他是很红还怎么的?王嘉茗都表演完了,一看还在讨池以南 267l:王嘉茗……emmm …… 289l:这tm什么魔鬼舞步?我九十岁爷爷跳广场舞都比他好 290l:草草草,这直播真的全开麦啊?这嘶吼声辣得我耳朵都流产了 291l:我也是rio服,娟娟到底能不能有点b数啊?他唯一有姓名的原因只是因为有背景好么?就别演戏唱歌跳舞来辣人脑子了! …… 345l:哈哈哈哈我一个爆笑,你陆大炮就是陆大炮,帝企鹅赛跑是什么鬼 346l:的确惹,人帝企鹅走路扭屁股还超级可爱呢。nili娟娟跳舞笨得像乌龟打滚,歌声堪比鹅叫,我fo 347l:王嘉茗就不能好好拍戏,只祸害雷剧观众吗?我一个诚心来找漂亮小哥哥做墙头的做错了什么?? …… 361l:其实今天你陆很收敛了,到现在也没有暴露尖刻毒舌,还处于冷漠礼貌的标准线……是要留着后面发力么? 362l:目前也就lev.0,还没热身的阶段吧。本陆夫人实名心疼一把之后的小哥哥 …… 478l:卧槽!安若水啊!安助理来了! 479l:哈哈哈我超期待了!今晚知道65来了后最期待的场面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你陆大炮怎么骂助理 第50页 480l:前面来个科普?骂助理是什么瓜? 481l:在安助以前,他陆每周一换助理,著名“难伺候”,业界名声犹如黄世仁转世,还是plus版 482l:这么狠的吗?那为什么还要让现在这个助理出道参加选秀?明明都用了三年了 483l:可能这个助理特别能忍? …… 691l:不是吧?对这种脸也能骂? 692l:前面得了,段鹿舫那种神颜,你陆都能挑刺呢【冷漠.jpg 693l:?是我眼瞎吗?安若水和我家懒懒这种高度重合是怎么回事? 694l:呵呵,再模仿也是洗脚婢,被碾压。 695l:呵呵……某些粉等着瞎眼吧。南粉不怕送人热度,期待某山寨货被全方位碾压上热搜惹。某些黑子看清楚了! 696l:hello?你们南粉还没出楼啊? …… 950l:我jier吓掉!!!这也太好听了吧?!!! 951l:本声控宣布我今天要把安安正式当本命!!! 952l:卧槽,真是全自己作词作曲啊?妈个鸡,被吓到了,我一直以为纽音作曲系都是你南那种水平的 953l:这样一个小哥哥怎么会这么多年没有姓名??我不服! 954l:做什么助理啊!(撕心裂肺,请给我立刻出道!!! 955l:之前简介的时候,安的那首歌就叫我剪辑循环了一个星期,全首这么好听完全不负期待!! 956l:这么有才华的吗?现在你家陆王选助理要求都这么高了? …… 1193l:是进了一批水军了吗?Hello?听清楚,你们再吹,本陆粉一辈子也都不会给某人一个眼神,洗脚婢就给我好好洗脚 1194l:实名恶心,这种水平你们也能闭眼瞎吹 1195l:呵呵,楼上陆粉省省吧,华宏唯比我们吹得响多了 1196l:嚯,你华海选就专门给某人眼神,谁知道有什么py交易,师生岂不刺激咯? …… 1397l:毒唯能不能收着点儿,陆王夸得真的很让人心动,他没必要到这种地位了还委曲求全。我是陆粉,现在也想收小墙头了 1398l:哈哈哈对对,你们蒸煮陆王亲自吹的安助,还算不得数了? 1399l:呵呵,星源强逼着捧新人呗,日常恶臭 …… 1578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鸡er看来是保不住了,笑尿我了,先前辱骂的陆粉呢?你陆tm亲自带头吹彩虹屁啊 1579l:这吹得……本粉圈老人自愧不如 1580l:请陆聚聚开班教授彩虹屁吹法 1581l:我们陆脾气好呗,毕竟某人也当了三年洗脚婢了,苦劳也有点儿呗 1582l:陆王脾气好?我要被你笑傻了 …… 3034l:快去看微博!!!你陆真的疯了!! 3035l:……陆粉毒唯别再欺骗自己了……你陆明摆着“我就是要全力捧人了” 3036l:我真的笑疯了,你陆永远是我快乐源泉,打起脸来是自己粉都不管 3037l:想采访一下之前放话的陆粉姐姐们,骂人骂到自己人身上是个什么样儿的感觉? 3038l:陆粉:洗脚婢休得上位!——你陆:认识一下,这位是新的小主。 3039l:哈哈哈哈楼上你是想xs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第24章 充满威胁的两个人都说不定得少不少镜头,这结果实在是令人惊喜交加。像是王嘉茗, 眼中那股喜色便是藏也藏不住了。池以南还是一副温和假笑的模样, 也看不出来是怎么想的。但不用说,他心里此时定是在喜滋滋地骂他们“装圣父”“蠢活该”呢。 只有程萌表情担忧,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倒是两个当事人都没太在意。 安若水正趁着话筒和镜头都没在,偷偷地和唐怜烨说话,“你一开始就只打算自己, 或者还加上我去的吧?” 唐怜烨看了他一眼,“你想问我为什么非要等到程哥说了再开口阻止?”没待安若水说话,他又狡黠地眨了眨眼,“因为我想看戏精表演呀。” 安若水一愣,回想起刚刚池以南那一通尴尬而拙劣的操作, 不禁也有些赞同。 唐怜烨转而又解释道,“我也是想着,程哥这次的反响应该很好,节目组可能会给他多些镜头。我又、我还真不在乎给我多少镜头, 反正我都留下来一期了。就是本来按你的表现,我也该把你按回去的。” 安若水略皱起了眉,“我也不在乎。” 他自幼师承陈庆山, 和老师一样, 对娱乐圈的看法还处在相当老派、保守的阶段里。 安若水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已经尽全力唱好了歌。被我打动的人,自然会认可我。没有喜欢上我的歌的人,就算喜欢上了我的脸, 肯定也会很快打消兴趣的。” 所以,其他的镜头再多,又真的能有什么帮助呢? 唐怜烨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笑了起来,“你们这群学霸怎么想法都是一样的……”天真。他摇了摇头,“不过也好。咱们国家的人都欣赏谦逊。你们又有实力,除非把你们镜头一条不留,魔鬼剪辑也挡不住颜粉舔屏。” “你们?”安若水疑惑道。 “还有段鹿舫啊。”唐怜烨耸了耸肩。 他老成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们这俩拔尖的天才吧,明明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性格一个比一个软,怎么小脑瓜里想的全都是,‘真正的我不可能有人喜欢的啦!’‘我的性格好糟糕的啦!’‘喜欢我的人都是冲着我的脸来的,根本对我的灵魂没有兴趣啦!’” 第51页 “这都什么只有男神才懂的自卑世界。”唐怜烨小小地吐了吐舌头,“看在学渣的份上,你们可快点儿给我自信起来吧!” 安若水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却又想起来问道,“你和段鹿舫是怎么……” “哦,这个啊。也是巧合。”唐怜烨说着脸上也有些无奈和好笑,“我第一天不是想去纪老师那里么?结果我一起床,进了电梯就傻逼兮兮地记错了楼层,跑到楼下那个教室去了。” “我就说怎么一直等不到人呢。正着急着,段鹿舫就走进来了。”唐怜烨感叹了一句,“真是一进来就找了个角落窝着睡觉了,都把我吓了一跳。” “我怕他那样躺着不舒服、容易感冒,就过去想让他换个宽敞地方。结果拉扯了一会儿,老师也进来了。” “我一看这压根不是纪老师啊,才知道自己竟然走错了教室。但课都开始了,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段鹿舫看起来也没怎么在意。我就索性和他一起留了下来,在、嗯,”唐怜烨望天长叹了一口气,“练了一上午芭蕾舞的站姿。” 敢情那几个第一天就去听了“方向”课的勇士,就是他和段鹿舫。就连安若水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不止这样呢。”唐怜烨看他笑,理解地叹着气,“我确实也想过要是其他人排挤他的话,要不要帮帮他啊,这一类中二漫画的事情。但也确实没想到,我俩就这么乌龙地撞上了。” “那天上完课了,段鹿舫才和我解释,他就是在你去的教室附近随便找了一间,之后也没有打算要去上什么课。我其实也没有别的特别想见的老师了,但也不想就让我俩在练习室里白白浪费镜头,便提议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一起去上人数少的课。至少不能让我们第二期连可剪的素材都没有。” “就这么熟悉了起来。”唐怜烨耸了耸肩。 “其实他看着冷……嗯,内在也挺冷的,但本质也蛮傻乎乎的。”唐怜烨感叹了一声,“这一周基本上每天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也不爱说话,还随地都能睡,感觉身后多了一只有印随的小奶鸭似的。” 安若水听了好笑,回想起来便也点了点头,“他可能就是性格冷淡了点儿。” 唐怜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要是你愿意,下周咱们可以一块去练习室。段鹿舫真是看一遍就会的全能天才,欢迎你一起围观。”这说的,像段鹿舫是什么极危生物似的。 他想了起来,“还有你的朋友。我俩都无所谓的。人多还能找个大点的练舞房。” 安若水不由弯了弯眼,“好啊。” 他们小声交谈了一路,工作人员也始终没说话,实力扮演沉默的带路人,带着他们在录制厅后头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走到一扇门前。 “……安排不下来?张爵做什么吃的?打给吴中珂。” 正巧,他们刚走到门口,房间里头就走出了两个人。 门外的三个人都齐齐一惊。 唐怜烨和安若水还只是惊讶于,走在前头的那个男人惊人的美貌,以及在娱乐圈中似乎找不出对应名字的“无名氏”。 而给他们带路的工作人员,却已经被惊得差点儿魂魄出窍了。 ——眼前这个气势惊人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全球财富榜上声名显赫却极其低调的那位,Reysdáll如今的董事长,元楠。 他心里想到了一些公司内部的传闻,不禁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细想。 元楠的身材极为高挑,几乎比他们高出半个头。金色的半长发往后梳成背头,露出过于精致以至于略显阴柔的五官,往下俯视的眼神显得极为冷漠而不近人情。 “他们是谁?”他瞥了一眼眼前的三个人,问的却是自己身后那位助理模样的人。 “都是节目组的选手。”意外的是,他身后的那人却能准确地说出他们俩的名字,“唐怜烨。安若水。” 元楠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缓缓划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唐怜烨竟觉得,自己好像还被这个似乎来头很大的人给瞪了一眼。 唐怜烨:??? 元楠没有过多停留,只在再度迈腿时淡淡道了一句,“别停留太久。安静些。” 虽然没有特别指出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但那位带路的工作人员已经急忙点头应允了。 在那两人走后,唐怜烨才悄悄地问他,“那位先生是……” 工作人员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居然没有隐瞒。 “那位是元楠先生。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何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 唐怜烨和安若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与不解: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俩都不是什么爱碎嘴八卦的个性,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议论的,便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房间里的人身上。 段鹿舫正半倚在两个松软的枕头上,一只手放在被子外头,上头插着吊瓶的针。他似乎很是疲倦,一侧的脸贴在枕头上,正看着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发呆。 不过,美人不管怎样都是美的。就算此时病着、眼下黑眼圈很重,这份憔悴也只添病弱的风情。 见他们进来了,段鹿舫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挣扎着要坐直,却又被唐怜烨和安若水齐齐按了回去。 第52页 段鹿舫轻皱起了眉,“你们怎么……” “这话应该我俩问你呢。”唐怜烨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就生病了?” “现在你觉得怎么样?”安若水跟着问道,也没有直接地问段鹿舫是生的什么病。 段鹿舫侧头看了一眼病床旁的吊瓶,脸上依然是一片冷淡之色,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淡淡道,“前段时间回M国的次数太频繁了。之前有些工作还要收尾。” 回M国……是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虽然段鹿舫中文说得贼溜,五官也是符合东方审美的精致与雌雄莫辨,可他的确之前没来华国发展过,而是一直在M国和欧洲做模特工作。 可是,倒时差而已,会严重到需要打点滴的程度吗? 安若水有些疑惑。 很快,他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一个医生这会儿才从办公室里走过来,看了看段鹿舫的情况,帮着解释道,“这工作狂,节目开始前一周里就往两国来回了五六趟,前天请了天假又去了一趟。这些天断断续续的低烧就没停过。”他似乎与段鹿舫关系不错,说着还教训了后者一句,“弱鸡还搞什么身体消耗战。你就仗着自己容易请假使劲儿作吧。” 段鹿舫面无表情,一点儿也不心虚,只是冷淡地移开了眼神。 医生叹了口气,也没再管他,转过来对安若水两人说道,“直播不是还在继续吗?你们怎么就跑过来了?” 唐怜烨把情况说了,只隐去了这里没有摄像机一条没说。 医生却了然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转头看向了段鹿舫,似乎有些高兴。“也行。”他对两人笑道,这一次的表情要亲切了些,“这药有点涨,病人多半难睡着,这里又无聊。你们若是不急着回去,愿意留下来陪他说说话也行。” “而且,”他凑过来些,压低了声音“诱惑”道,“放心。摄影组当然是不敢过来。但咱这里也是有隐形摄像头的,少不了你俩的镜头。” 这倒是完全没有想到了。安若水和唐怜烨互看一眼,都有些迟疑,“也不需要吧……”既然段鹿舫这里不让摄像组进来,也或许是段鹿舫不愿意被拍到自己这样的模样呢?他们俩过来本来就没告诉段鹿舫,难道还要为了自己不知道能被剪进去多少的一点镜头,牵连了段鹿舫吗? 医生摆摆手,“放心。不让摄像组进来,只是怕这社恐不自在。”他指了指病床上正瞪着他的段鹿舫,“也是为了不提前……嗯,放心吧。” 他说道,“不管是对你俩,还是Iver,留下这部分镜头都有好处。你们就别操心导演的事了。” 也是。不管有镜头还是没镜头,不过是导演一句话的事,他们愿不愿意都没区别。 安若水两人定了心,索性各自抽了根椅子来,陪段鹿舫唠起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杏,你仙子真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公举了 Lz:路人最近补了贴吧高楼,发现仙子真是晒久了太阳会晕,低血糖会晕,还晕机晕车晕船,干脆坐马车算了。 1l:你从哪看来的?国外也艹敬业晕倒人设的么? 2l:就贴吧上转来的一些杂志、报道啊之类的。国外不吃的吧?他们欧美挂不都是健身狂魔人设么 3l:本颜狗谢天谢地他不健身举铁,他那张脸要配一副肌肉,我得哭成孟姜女 …… 12l:不可说解除了?怎么又这么多讨的? 13l:??他有肌肉的啊?你仙子本质没偶像包袱,T台上什么“时髦先锋”的衣服都穿过,什么迷人桃红网纱衣[图],什么性感黑丝披风[图],什么酷炫镭射光少女热裤[图]……仙子虽然穿衣显瘦,脱下还是有肌肉的哈 14l:楼上???我笑爆!!这什么没有颜值就绝对成大妈的先锋时尚审美?那条披风上的红色大花是认真的吗? 15l:……是你仙子太好看,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我居然还觉得蛮仙的? 16l:楼上,仙子之所以叫仙子,就因为不管他穿什么玩意化什么妆都能衬得仙啊 17l:这热裤这长腿这腰线……我真实慕了 …… 24l:是啊!(尖叫,我只吃这种略有肌肉的少年感,不吃tali健身达人的肌肉块啊!! 25l:就这身段,没人请他去女装走秀么? …… 30l:女装还真走过……金长直纱裙装了解一下[图][图],不过这还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了,15岁左右,后来有名气和收入保底,据说就不肯走女装了 31l:我草草草!!这是仙子??这tm是我哥用了三年的手机屏幕啊!!!要是知道是个男的,那得疯了好么!? 32l:楼上我jier笑掉。你哥rio惨。不过这张图确实流行蛮久的了,存在于各种手机屏幕推荐里,我一直以为是和仙子有点儿像的超模,还想说为什么找不到相关信息,结果,绝了[摊手 33l:哈哈哈31l解解什么时候能让你哥体会一下现实的残酷? …… 59l:这楼走向虽然偏了,但我还是要点艹一句bt。9012年了还有人在散播病美人洗脑包?段就只是怕晒和有点低血糖,天生的。但其实体力很好的好么?社交账号一百年不更新一张,一发就是在骑马、跳舞、篮球……体育很强的! 60l:emmm就算真是个所谓“真男人”,但我还是更吃病美人的人设诶 第53页 第25章 安若水和段鹿舫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一个说是愿意说,却容易说出“杠精”“ky”“搞事”的无自觉发言。一个是连表情都不是很习惯做, 更毋论说话了。因而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简直堪称“脑电波交流”了: 全程一句话都没有,末了却仿佛加深了友谊。 简直是迷之交流法。 唐怜烨友情吐槽:“你俩是靠孢子接触的蘑菇吧?” 也是全靠有唐怜烨这位“话痨”肩负重任, 把三个人的交流好歹扯回了正常人的道路。 唐怜烨是个才结束高考的“学生”,对他们俩这年纪相差不大、却已工作多年的“前辈”颇有敬佩,问题无数, 还个个都特别好奇。 光听着唐怜烨那些“哇!”的惊叹,连安若水自己都有些怀疑了起来:难道自己之前那些枯燥、困难的兼职助理生涯,真的有那么有趣而刺激吗? 段鹿舫虽性子冷淡,对自己认定为朋友的人却十分宽容,不管他俩问什么都会尽力回答, 而不是像之前对医生和……元楠时的那样,三句问话得不来半个字。 他自幼做模特、拍广告,还接受的国外贵族教育,对于其他两人来说, 说什么都是新鲜事。前头直播的选手都没表演完,三人的关系已然迅速升温。 等吊瓶里的药水注射完了后,才有节目组的人过来道:“现在直播已经结束了。选手要一起前往C厅看第一期的海选, 需要再录制三小时左右。如果Iver不舒服的话, 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吧。” 安若水下意识地看了眼段鹿舫。 后者把手上按住针孔的棉签随手丢进垃圾桶, 光从站立的姿势来看,却是半点看不出来刚刚的虚弱了。 他一把推开走过来的医生,抿着唇固执道, “我也去。” 医生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急了,“你再这样我就向他告状了!” 段鹿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向他告状,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再理会医生,示意着要和他们俩一起走。 安若水踌躇了下,还是转头对医生低声道,“我们俩坐在他附近,要是见情况不好,就立刻送他回来。” 医生叹了口气,“算了。这家伙,和牛一个脾气,硬捆都没法儿。谢谢你了。”他拍了拍安若水的肩。 三人往C厅走的时候,唐怜烨还在憋着笑,惹来了其他两人疑惑的眼神。 唐怜烨摆摆手,闷笑道,“没什么,就是、刚刚鹿舫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到了一句流行语。” 两个都不怎么混网络的人齐齐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唐怜烨这才解密:“你要抓周树人,和我鲁迅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就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安若水和段鹿舫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眼中找到了“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老年人落伍式迷茫。 一进演播厅,三人就是一惊。 他们是来得最晚的了。房间里的阶梯式座位上已经按顺序坐满了选手。但真正让人惊讶的,却是这个展厅里的后半截座位上,竟是坐着早上离开了的后36名选手。 安若水一眼望过去,便看到了李崇羽在向他高兴地挥着手,不由也回了个小小的笑容。 “好了。”待他们这最后三人也入座后,节目组导演的声音从音箱中传了出来,“你们也知道流程了,现在我们会在前面的屏幕上播放第一期的节目,看完后,你们后36位的朋友、对手,就要正式地彻底离开这个节目了。” “作为这一周以来辛苦练习的福利,在节目播放完后,我们会给你们十分钟的告别时间,以及……整整半小时的使用手机时间!” 众选手纷纷哗然。 如果说,只是和之前被淘汰的人告个别也就算了,对于一些没有熟悉的人在其中行列的选手来说,可有可无。但能使用手机,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重大喜讯了! “你们知道规矩。不能在网上任何地方,与任何人,讨论任何与节目相关的事情。不管是暗示还是明示,一经发现,立刻退赛!请仔细衡量轻重。” 所有的选手,一进来就签了保密协议,上头违约责任写得极其可怕,足以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或是没有足够违约金也不愿惹上官司的“回锅肉”收敛。此时再提,众人自然是齐声允诺。 节目的第一期是海选。说是海选,也不过是让节目组早就筛选过几轮的选手来正式露脸。 时长达2小时20分钟的节目,其实想要剪72个人——还有不少是按同一公司组了组合的,也是基本能够平均分配镜头的。 但要真弄得这么公平,又要牺牲多少趣味呢? 这72个人里,就算个个都能过节目组内部的筛选,却也有不少是矮个里面拔高个,要是详细拍出来,只会显得笨拙又无趣,还不如多给某些自带笑点的选手一点儿机会。 就像魏冀,靠着他胆大的吐槽,被节目组多给了好几个说话的镜头。或许也正是这么点儿差别,才和之后在演出里淹没于安若水光芒下的李崇羽,有了不同的结果。 只是安若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镜头居然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甚至,在第一个组合表演的时候,安若水的反应就被剪辑了出来。 什么反应? 当然是宋炤和池以南所在的光源表演时的反应。 第54页 更准确的来说,是光源六人组在接受导师点评,而池以南被要求唱纽音校歌的时候。 华宏唯没有特意解释纽音校歌的来历与歌词含义,节目组也没有专门解释,而是直接剪辑了安若水回答魏冀的那几句话。 “‘狂放不羁,傲视旁人。’”屏幕里的自己说道。 安若水从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竟是这般模样——他微侧着脸背对镜头,恰好完美地展现了他极长的睫毛、高挑的鼻梁,以及流畅精巧的下颌线。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也因着这个角度,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疏离,如今被镜头集中与放大之后,还真衬了那句“傲视旁人”的如竹傲骨——并非轻蔑自矜,而是不为外物所动的冷静与自信。 什么叫做惊鸿一瞥,这个镜头也不愧被列入其中了。 可怜池以南,始一出场,便沦为绿叶,仿若专为衬托安若水一般。更有好事的选手,此时已经偷偷瞥起了池以南的表情,就要看看他,明明脖子上都起青筋了,还要笑出一副温柔清高的模样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安若水解释校歌,本是在池以南唱完以后,但节目组却把这段剪辑到了前面。先是借安若水的话,点明了纽音校歌的含义,又是借华国纽音第一任校长的故事,为这首歌平添三分深重的历史意味:这并不只是一首简简单单的歌,而是老一辈的由衷祝愿与希望。 这自然而然的,就拔高了观众对这首歌的期待。 池以南的表情又阴沉了两分: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表现自然是一清二楚的。网上那些黑子会怎么骂他、嘲讽他,他用脚趾都想得出来。 只是,就算他做了心理准备,也是绝不可能想得到:当他在房间里,紧张着注意不跑调的时候,外头,居然还有一个人也在唱! 而且,这个人随便几声哼哼、一句伴唱,竟是直接把他的歌声给衬托得一无是处! 若只有池以南就这么唱了几句还好,虽然有些颤音,却也总算唱在调上,到时候粉丝和营销号一推说:没有伴奏本来就不可能有那么强的气势,而且又没跑调,便能轻松洗净。 但坏就坏在,安若水偏生多解释了那么两段,节目组又专门剪了一个听见这来历的魏冀等人,颇有敬畏与向木林森往的表情,更是挑起了观众的期待。 安若水伴唱的声音并不高,就算是同时放出来,也不会盖过池以南的声音。可偏偏就是,节目组把安若水的那几句哼唱放在了前面! “推翘勇,矜豪纵。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这是何等的少年志气与意气风发。 安若水本就十分喜爱这首歌与这首诗,就是这么随便一哼,也是表情认真,显得十分尊敬与向往。他模样清秀,唱这首歌时,却气势十足,寥寥几句,竟也能挑起几分鸡皮疙瘩,叫人仿佛真看到了那肆意不羁的少年郎。 池以南的歌声,就紧紧地跟在他的这哼唱之后。 这还有什么好比?这又如何能比! 都不用再细述安若水的歌声是如何动人了,只需一听池以南那在话筒与音箱里,被放大得更为清晰的:犹豫的停顿、换气的粗喘、迟疑的尾音,高下便已尽显。 他做了如此之多、受了那般白眼,才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进《星辰》的机会,结果呢?竟是在第一期的前二十分钟,就给他人白白做了嫁衣不成?! 一首校歌,自然不会人人知晓。放在普通的节目里,上哪儿还能找第二个会唱的去?又怎么可能有这么个人来直接用实力打脸? 能这么做的,能在一开始,就让他吃这么一个大瘪的,只有、也只可能有一个人: 安、若、水! 池以南紧紧盯着屏幕,在心里,几乎要把这个名字活生生地给嚼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我偏要说:低配狗再防爆也没用,有眼的都不会放着高配不管去搞差的 Lz:rbt 1l:掐挑狗sl 2l:预计南粉还有三秒到达现场,三、二、一—— 3l:?你们怎么都能这么快解码? 4l:洗脚婢的粉是什么?洗脚婢的洗脚婢,嘻嘻 …… 15l:什么高配低配,随便一吹还真有人信了?tali洗脚婢一脸衰样,成天就知道山寨别人,只可惜,不说仿lv了,仿头驴都不像! 16l:楼上南解是黑是粉?你是说他安助模仿的是头驴——你主子咯? 17l:哈哈哈可以可以,我打我自己 …… 36l:呵呵,黑子就笑吧,这种只会抄袭别人创意的洗脚婢,半点自己的东西也没有,看到时候抄到你主子头上去了,看你们怎么嚎 37l:嘻!南粉真是令人快乐,路线相同就是抄袭?敢情你家脸大,把创作型校草人设一人独占了呗?也不看看你们那人设里头注了几百吨的水 38l:路人说句,这楼真稀奇,我点进来以前还以为会是南粉单方面碾压安助呢,没想到还能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居上。这是咋的了?一期海选加个直播就能吸这么多粉? 39l:怎么又车轱辘了?这俩高配还是低配,第一期播放那会儿就扯过头花了,昨晚直播也撕了好几栋楼,怎么还有的讨?! …… 49l:真不是安若水吸了多少粉的问题,是你们南粉惹了多少怒的原因。你们就不能好好反思一下,人同样纽音作曲系出身,还给陆兆屿半工半读当了三年助理,怎么一来就能把出道三年的某南前辈衬托到泥巴里? 第55页 50l:emmm,围观全程的说一句,本来南粉是全方位碾压安助路人粉的,但不知道哪来的傻逼突然cue了陆王……还说陆王眼光不行,偏袒自己人怎么blabla,然后陆粉下场,直接把南粉掐得急忙到处开除粉籍 51l:噗嗤,惹谁不行,去惹控场的陆粉 52l:昨晚参与过的陆粉有句港句,陆王现在忙着四专,大家都佛,本来我也没兴趣给个小助理多余眼神,但借机锤陆王就是你们自己犯贱,怪不得别人了 53l:hhhhh能让眼高于顶的陆粉解解愿意加入战线联盟的,永远都是因为共同的敌人出现了 第26章 现在被人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安若水,却一无所知, 反而心情轻松。 在那个等候的大厅里, 通过一个小电视看表演的感觉,和此刻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的感觉, 实在太不一样了。 尽管他是实际经历过的,却也在节目组的剪辑与后期下才知道,原来当时的场馆里, 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像是某个完全跳错了一拍的选手,走出房间门便已是埋头痛哭了起来。或者像是就坐在他身边的王嘉茗,几个隐晦的白眼被抓拍得无比精准,每每都用在某个选手与评委怼上,或是想借粗俗、出格来博眼球的关键时刻, 增添了不少笑点。 安若水分明清楚王嘉茗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也能从这些刻意剪辑的镜头里,感到一个“全新的”王嘉茗:无比耿直。 天知道魏冀能为这个翻多少个更完美的白眼。 其他改变的还有不少。 安若水的记性很好,大概也能回忆得起来当时的表演顺序。但也是在这个剪辑下, 不少选手出场的顺序,和原来的,都不是一样的。而安若水却看不出任何违和之处。 这也全是后期的功劳了。 每个表演的时长也很是不同。有些选手的表演只被匆匆剪辑了三四秒, 有些更是两个表演被剪进一个镜头里, 不过一个眼神瞥过, 便已是结束了,反而评委的点评还更长些。 安若水意识到,节目组也并非是毫无理由地安排这些长短。 他能清楚地记得, 这些被剪辑得过短的表演里,实则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或者再直白一点说,这些表演就仿佛小学文艺汇演一般,不仅看起来毫无特色与专业性,还无趣得让当时等候厅里的其他选手们昏昏欲睡。 也就是说,这档节目的剪辑,至少在第一期这会儿,是明明白白的“管你背后怎么求情,哪样好看我就剪哪样”。 只是令安若水没有想到的是,他记得当时他们虽然到得晚,顺序靠后,但后面的选手却也没有少到这种程度。可他们的表演,却被剪辑到了这一期的最后几段,而且,表演部分没有任何删减。 当然,这种顺序更换不过是后期惯常操作,他也没继续探究,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五人做自我介绍,心里对自己这第一次要被全网、上星卫视播出的表现,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你想要的未来。” 一句长长的高音唱罢,安若水才终于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搞砸。 尽管王嘉茗站在C位,但鉴于上一次陆兆屿来过之后,王嘉茗也不敢再直接减少他的part,因而安若水的部分虽然也并不是很多,却十分出彩。不管是在特写镜头里,还是拍摄全体成员的镜头里,都能令人眼前一亮。 他的舞蹈并没有谢雨那么标准与有力,但动作和走位上却没有出错,反而有一股自己独特的韵味。很难想象,就他这样一张毫无锋芒的脸与气质,竟也能被拍摄得如此……性感,与撩人。 安若水看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几个看起来好像特别撩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那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好好跳完,待会儿去吃火锅啊? 现在看来,顺序被调换到前面与最后几段播放的选手,都颇有实力,至少在整体观感上,带给人的感觉是:这个节目里的选手,好像大部分都很帅气、专业。 就像段鹿舫,便也是倒数第二的顺序,表现出来的实力自不消说,光是站在那儿就是一种视觉享受。若是选手提前看到了这段,估计也不会在之前直播的时候,还觉得段鹿舫会失败了。 令人吃惊的,反而是唐怜烨。 第一期播出后,他的投票排名分明仅次于自己之后。可现在看来,他表演的部分却被剪辑了近一半。 真正让唐怜烨在这一期里出彩的,反而也是和魏冀相似的:表情取胜。 海选那期,他把自己那头小金卷毛扎了个松松的苹果头,配上那张高中生刚毕业的脸,可爱得像个洋娃娃,实在是令人看见心生好感。被节目组多给了些镜头后,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丰富,比王嘉茗那几个全靠后期才硬撑出人设来的白眼,看起来生动了不知多少。同时,对不少选手的舞蹈上,他还点评一针见血,与伍萍萍颇有重合,显得专业十足。 也不难怪在如今观众都还不真情实感的阶段里,他的排名竟能超过宋炤。 宋炤恐怕也是心里憋着口血了。 他的父亲,老一辈演员宋清宋影帝,可是为了他上这档节目,还专门认证了一个微博,发了好几条支持的话。而宋炤本身模样也英俊,表演的水平可圈可点,若是他排名前三,安若水是半点惊讶也不会有的。 第56页 只可惜,或许一来是因为宋影帝过去虽有盛名,但毕竟角色的名气更大过他本人,现在大部分追星的年轻人,也不熟悉这种早已隐退的老前辈。二来宋炤与池以南是同一组演出,虽然评委和他对话了好几句,也点明了他父亲的身份,作为C位的镜头更是特地给了不少,但也抵不住池以南唱校歌、又被安若水碾压来的热度大。 ——有这么个热闹可看,谁又还会记得上一秒里,除了自己父亲的身份以外,没什么特殊记忆点的宋炤呢? 怕是宋炤也要恨毒了池以南……和安若水了。 不过安若水一般不会主动去想这种麻烦事,这会儿,他正高高兴兴地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手机,打开了微信里李蓝玉发过来的消息。 李蓝玉手下如今还没出道的艺人,就只有他一个,自然十分关注。上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就在第一期播完后没多久,看来也是清楚节目组今晚的安排。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克制,却也夸了他好几句“很棒”,希望他在接下来的节目里继续努力。 [选择和部分人做朋友,是不会错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若水有些茫然,但迫于时间,却也只能匆匆回了个“加油”的小兔子表情包,便和谢雨、魏冀一块儿走到了房间的后边:正是被淘汰的36个人要正式离开的时候了。 李崇羽脸上还留着几分苦涩,却也有一种早在预料之中的释然。他挨个和安若水三人抱了抱,便笑道,“嗨,这下是要真的去找地方打工了。” “打什么工啊?”魏冀大气一挥手,“等下周!我出来了,就和你一块开麻辣烫店去!你也做股东!” “我可去你的!”李崇羽学着魏冀的模样翻了翻白眼,脸上却带着笑,“你不是应该说,我要带着你的份,努力走下去的嘛!” 魏冀老实地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留下来不过就靠着那么点儿运气。你们又不是感觉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我能留多久,但也不可能留到后头吧?” “我早想好了,我俩这一淘汰,合同就正式到期了。我家那店子肯定要开起来。与其临时找别人,还不如和你。”魏冀道,“咱俩一起做了五年的练习生了,这关系能不铁?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真正该说带着我们的份继续的,是你俩啊!”魏冀转而拍了拍安若水和谢雨的手。 李崇羽被魏冀刚刚那一通话说的眼睛发红,此时却也笑道,“那行。我也仗着未来股东之一的身份警告你俩,可一定得走到最后、走花路,到时候再给咱店来打广告。” “这就叫什么?未雨绸缪、长线发展、撒网捕鱼哈哈。”魏冀补充道。 安若水抿住了唇。就连谢雨也没有像平常一样跟着开玩笑。 “嘿。”李崇羽伸出了拳头,轻轻地在他们的肩上一人捶了一拳。 “我就是提前离开了一个比赛,还记得吗?到时候节目完了,咱们想见多少次面就见多少次,哪怕是为了让我往后能向家里人多吹几句呢,你们也得变成大明星呀。” “来。”节目组已经在提醒告别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李崇羽伸出了手,示意他们搭在一起。 “虽然和你,”他看了一眼谢雨,“和你,”他转向安若水,“相处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但我是真心地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实现我已经做不到的事情。” “听着煽情也好、客套话也好,我也一定要说:我会一直期待在最亮的舞台看见你们的时候。” 谢雨动了动嘴角,半晌才道,“我也真心把你们当做朋友,崇羽。朋友之间,我就不说多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四个都要到时再聚。一直再聚。” 安若水用力点了点头。 被淘汰的36人再次被带领着离去,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节目里了。 留下来的36个人,也终于能够尽情地使用手机了。 安若水对手机依赖度不高,此时也依然只打开了微信。 李蓝玉那边他已经回复了。剩下的…… 安若水看着微信通讯录里的名字,过了会儿,他终于抿紧了唇,对着一个对话框打下了长长的一段话。 在进入节目一周之后,他终于决定、也必须向家里人坦白这件事情了。 这一期结束,他势必要留下来继续练习一周。而下一期,他也不一定,或者说,他也不想要被淘汰而离开了。 值得他留下来,全力以赴的理由越来越多了。 这么多个星期无法和家人联系,哪怕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知道自己不是没有原因的失联,也该把实情托盘相告了。 消息发出去后,安若水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的页面不放,生怕只是一眨眼,新的消息就会传来。 若是父母和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想呢?是为了他终于能在舞台上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而高兴,还是会因为他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助理的岗位,觉得他不稳重而担忧起来呢? “叮”。 安若水被惊了一跳。他急忙点亮屏幕,却发现这条消息并非来自于母亲,而是另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陆少:表现不错。】 【陆少:[转账¥6666]】 半江瑟。 你陆,不管心情如何、遇到什么,都酷爱发钱的“散财童子”。 第57页 ——当然了,散财童子并不画眼线。 作者有话要说:  噫!为什么我偷偷萌了水南? Lz:就没人觉得在学校里听着受名字毕业的音乐天才攻X先看不顺眼后被折服的学霸前辈受很带感吗? 1l:你南泥塑粉能不能披好皮? 2l:懂什么叫爱他就让他受了…… …… 14l:我tm吐出十万八千米,你梦里的听着你南名字长大?纽音是没别人了? 15l:噗,还在吹学霸,我笑醒了,你南凭着个四级过关还要吹几万年的学霸?哪个大学生不要过四级? …… 32l:我也是醉了,人安助理你吗就拉郎? 33l:滚滚滚!洗脚婢别蹭热度! …… 52l:还蹭热度……你们南粉自己先拉的瓜好么?安助现在没多少粉就算了,怎么还要被莫名拉这种low花的瓜…… 53l:雨水才是rio嘻嘻! 54l:?雨水是什么 …… 79l:雨水是陆王X安助??我去,你们是不怕陆解解撕烂你们的嘴啊! 80l:前面的!我也觉得!日天日地老板攻x尽职尽责下属受!雨水是什么古早潮流cp! 81l:附议!很心动了! …… 101l:洗脚婢guna!!别倒贴我家陆王! 第27章 安若水还没来得及回复,陆兆屿的消息便再度传来。“叮咚”声接连响起, 之中间隔不过几秒。 安若水一条一条地看着这些消息框跳出来, 不禁也有些哭笑不得。 陆兆屿说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的舞蹈。 [我注意到, 比起基础舞步,你更在意自己的感觉。] 安若水一愣。 [很多喜欢跳舞的初学者都有这个通病。] [心想着,我不在乎那些基础的动作是什么, 我只要跳出我自己的style、我对舞蹈的理解和感觉。] [但你学过语文、学过英语,知道只想着要怎么写出惊人著作,想着要和外国人怎样谈笑风生,而对基础一无所知的话,你所谓的style将会、也一直会停留在自嗨的阶段上。] [你对你的歌声和音乐非常有自信, 我看得出来。] [你也应该自信,有底气自信。] [但你同样没有把舞蹈摆在和音乐一样难、有趣的地位上,我也看得出来。] 安若水紧紧地抿住了唇,有一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秘密被人揭穿了后的紧张。 [你可能会想, 我一个唱歌的为什么要想着把舞蹈也练好,只因为这个节目需要?] [但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我觉得,你不应该只是站在那儿唱几句慢歌的纯歌手。] [我觉得你值得在这个平台上得到最多的关注, 值得一场与无数场演唱会, 值得所有只是偶然停留的路人, 成为真正为你的歌声沉醉的粉丝。] [所以,你先得在这个节目里,成为最出彩的那一个。] 安若水微张了张嘴, 不知过了多久,才手指微微颤着,在对话框里打下: [可我……您让我来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一时冲动吗?] [陆少:为什么我要那么做?] 这话的语气里,莫名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纳闷。 [你不在,我的生活质量都退化成山顶洞人了!]那头的陆兆屿愤愤敲下多日以来郁结于心的抱怨,倒惹得安若水愧疚以及……隐隐的窃喜起来。 [我心里知道,还让你参加星辰,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看到的东西吗?] 安若水的呼吸一滞。 [音乐能让你发光。] 毫无特色的白色聊天背景里跳动着无声的文字框。 [但现在的乐坛,已经不再仅靠歌曲就能俘获他人了。] [邝天华没有和你说吗?舞蹈也好、这个节目也好,就是我之前上综艺、拍电视剧也好,最终都只是一种更快捷的手段。只为了让大家先愿意去看见那颗星,然后,再发现它的光芒与众不同。] [林平合当年签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 [如果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已来到你面前,你要做石子,还是焰火?] 安若水回想了起来:陆兆屿出道后自己作词的第一首歌,名字就叫做《燃尽》。 陆兆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他显然并不是只燃过一夜的烟花。在这么多年之后,他已经成了千万粉丝心中的恒星。 现在,他反过来问安若水的选择了。 若是以前,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的安若水,能被这样一个著名的音乐人这样问,那么,答案百分百没有任何例外:“是!” 毋容置疑的“是”。 但当这个音乐人是你的老板,是你的债主,也给了你们全家人恩情的时候,这个答案,却不能坦率地再说出口了。 安若水沉默了很久,一直到陆兆屿那边发来了一个“?”的表情包时,才终于闭了闭眼睛,回信道:[您现在这样说,只是因为碰巧我出现在了您面前。] [您可能会觉得,作为您一个小小助理的我,竟也有这么点才能,就像下雨天无聊,观察蚂蚁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只似乎颜色有点儿鲜艳——您或许觉得这是件有趣而稀罕的事情。] [但您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仅仅在这个节目中,比我出彩的人也数不胜数。我只是碰巧离您的距离近了些,让您入了眼罢了。] 第58页 他并不值得陆兆屿花费这样大的期待。 这一次,陆兆屿的回话过了很久才发送过来,中间间隔的时间,几乎要让安若水默认:在自己的这些话下,陆兆屿也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激动是没有意义的了。 只是,对话框里的文字,却远不是他以为的“幡然醒悟”。 陆少:[可是,没有其他人。] 陆少:[那么多我可能看得顺眼的助理里,是你碰巧出现。] 陆少:[那么多能让我关注的、有才能的熟人里,是你碰巧也在。] [那么。] [你纠结的地方在哪儿呢?] [妄自菲薄?不安?自卑?为什么?] [运气,从来都是实力之一。] [有我在,这“之一”,你已经胜了。] [我不打算放弃你。你也不准辞职。就这么定了。] 安若水眼睛一热,终于是紧紧地捏住了手机,竭力地忍住涌动的心情起来。 作为一个慢热而电波系的人,他从小到大实在没有经历过几次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只有那么几次:考上纽音的时候、知道哥哥出事的时候、遇到陆家人得到“借款”的时候。 安如铁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大二那个新年的文艺表演。 他已经化完了妆,在后台里等待登场,一边和同社团的人说笑打闹着,一边接了安如铁的电话:“你来接我回去呀?嗯!我要做你新车的第二个乘客!” 安如铁那会儿刚升职,和女友去4s店喜提了辆商务款梅赛德斯,送完了女友,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他的小弟·弟体验一把新车的快乐。 “你要是来得快,还能赶上看我演出。”安若水难得嘿嘿笑着开玩笑。 “那我可得快些了。”安如铁在那头笑着道。 这两句话被后来的安若水反复地回想、咀嚼,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在悔恨中质问着看不见的命运:是不是那时候自己没有说这一句话,安如铁就不会遇上那种事情了? 是不是,如果他没有“自私”地催促哥哥开快一些,而是规规矩矩地说“开慢些,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辆卡车、那个路口、那桩惨剧,是否就不会有安如铁的存在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 安若水始终没有等来要观看他演出的哥哥。 在他高高兴兴地下了舞台后,等着他的,只有无数通未接电话,和手机里声嘶力竭的母亲的哭喊:“阿水,你……快来医院!” 脊髓受损、下半身截瘫、二级伤残……并发症还远不止此。 一辆拦腰撞来的卡车,把新车与车里的人,都撞得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原本就要在风投公司大展宏图的安如铁,已经与公司老总的女儿商定婚期的安如铁,作为安家引以为傲的顶梁柱的安如铁,就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彻底失去了未来,成为了在ICU里勉强维生的残疾人。 安若水还记得自己赶到医院,听到情况的时候,那股身心崩溃的绝望感。 病危通知书下发了好几次。从这个医院转到那个医院,手术做了太多台。家里的存款被流水似的消耗。早已退休的父母开始低声下气地到处借钱。肇事司机受的伤不重,却也是个上有帕金森的母亲,下有小儿麻痹症的女儿的苦命人,为了筹病钱疲劳驾驶,哪怕卖了自己也赔偿不了安家的医药费。 安若水以前自负才华,颇有傲气,有几分中二的清高。可躺在病房里,始终没睁开双眼的哥哥,彻底打碎了他的自尊与象牙塔。 学校同学的捐款、陈庆山老师的稀薄余钱、酒吧夜场卖唱的高薪酬……只要是来路正当的快钱,他都接受了。哪怕是要用下跪来交换,他或许也能当场磕十八个头。 他没有哭。没有时间和余暇来哭。 家里的房子卖了、家具卖了、乐器卖了、什么都卖了,钱依然越来越少,哥哥的情况却始终看不到希望。 当时就只有那么一个机会。 主治医生告诉他们,以安如铁目前这个重伤且并发症复杂的情况,也就只有国外一位医学界先锋有更深入的研究,或许有机会挽回他那岌岌可危的生命。 可想要联系那种人物,其中所需要的人脉、金钱,都是当时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安若水听着父母偷偷商量着余钱,只心里想着:如果这些年来,不是为了供他学音乐的话,以他们本就普通中下的家庭来说,再怎么样也能够凑出一定存款的。 和他差不多家境的同学,现在家里已经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新房子。他们商量着要给爸爸添置按摩椅,给妈妈购买美容院年卡,给他筹备买车结婚的钱。可在他们家里,最大的开销,始终都是安若水的乐器、音乐课,以及纽音除去奖学金后,依然高昂的学费。 最终的结果呢?他什么也没做成,却已把家里的底子耗得差不多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几乎打碎了他所有的梦想、自信与坚持。 安若水记得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却是已经瞒着父母,被牵线人带着走进那个高级会所了。 他长得好看,褪去青春期的肥胖后,过去的稚嫩、可爱只剩下了些许残留。他或许还对自己新的相貌没有太多的认知,可有意采撷这份初绽放的青涩的人,却越来越多了。而他们开出的价格,是当时的他,无法拒绝的心动。 第59页 若不是陆兆屿,或许就差了那么一点儿,他就会成为某个有钱老板包养的“小七”了。 第28章 正是陆兆屿。是陆兆屿,在那一天, 就像许多俗套小说里必有的情节一样, 把他从那个会所里给拉了出来。 安若水从来都觉得这种情节充满了不可能存在的幻想。俗不可耐、不切实际,还全是自我满足。可当他真正被陆兆屿一把抓着手腕, 拉出会所的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至少那些情节里, 接受了这份“霸总日行一善”的人,会感激对方到何种地步。 “……喂!怎么一直不说话?”他记得那时候的陆兆屿,也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带着几分审视看他,“还是我看错了, 你卖的设定就是被逼无奈的清纯未成年?” 当时还不到18岁的安若水呆呆地看着他,却半点儿没认出来这是个当红的明星,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你、您怎么、怎么知道我……”事实上,他被拉着坐在那里, 被那个老板揽住腰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缺钱到了可以不择手段的地步。可心理上, 他却被那只手触碰得全身都在畏惧地发抖。 “小样儿。你脸和嘴白得都快和死人似的了。化个这么浓的妆都挡不住, 要真是自愿的, 我倒觉得稀奇了。”陆兆屿抱着手冷哼了一声,“我一走进门,还以为李平越那小子怎么抱着个雕像呢。” “平常么, 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脑子里全是些仗着年轻,就想着走捷径的小白脸。”陆兆屿又哼了一声,“不过老子最近才宣了正能量大使,就算了。日行一善。” “你有什么苦衷说来听听啊。先说好了,”陆兆屿警告道,“我可清楚你那些前辈的套路。就算把身世编得惨得能上年度人物,我也轻松就能查证。一旦我发现你在撒谎,哼哼哼。” “当然,如果你就是想买个梨子手机,或者买个LV包包,不用说了,给你两个硬币,自己坐公交车麻溜着滚吧!” 要是个骗子,此时定是会敏锐地发现:眼下的陆兆屿,分明就是个嘴硬心软还爱散钱的富人家小孩嘛!好骗得很! 可安若水也不过是个比陆兆屿还小的大学生,被家人养得半点儿心眼也没有,一听陆兆屿的话便慌乱摇头,“不、不是,我不是,”他被自己一着急就嘴笨的习惯,急得快要哭了,“我哥、我哥要做手术。” 陆兆屿一挑眉,“嚯,是亲情挂的啊。行吧,”陆兆屿一掏口袋,“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查证。老子这个月零花钱也用光了。” “喏,”他顺手写了串数字,便递了张卡片过来,大概是在什么居酒屋里拿的外卖单,“你去和我爸联系。我帮你说一声。那边认证、资助、发钱可是专业的。” 安若水有些懵懂地接了,便见陆兆屿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以后不会化妆就别折腾了,搞得一张脸和哥布林人似的。你是搁这儿来陪笑的呢?还是寻仇的呢?” 他转身往门口走过去,挥了挥手,“就你这傻蛋样儿,也别再到这地界来了。” 安若水忙喊道,“您叫什么名字?” 陆兆屿转头古怪而又略显惊怒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气,连一直懒洋洋的声音,也带上了点儿气鼓鼓的感觉:“哼……我TM叫陆锋!”雷锋的锋!可去你的“本大爷这么红了还有人不认识我”的残酷现实叭!老子不想感受! “陆锋……陆锋……”安若水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两遍,又看着眼前的大门半晌,最终,竟还是按陆兆屿开的那句玩笑,坐公交回家了。 不去想旁门左道的来路,安若水凭自己的能力与人脉,却也是再想不出办法来了。不然,他也绝不可能随意打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给的电话。 只是,电话打通之后,他得到的却超乎了他最好的想象。 这通电话是陆宁海的秘书接的。 他一听完安若水犹豫多次的解释,就道,“陆少向陆总提过你的事情。我们这边资助的流程是这样……” “……在确定完你的资料属实、且符合条件后,兆兆基金会就将拨出第一笔慈善款了。你说的那位医生,也会有专人负责联络事宜。” 安若水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或者,如果这只是一场逻辑自洽的骗局,那么他可能再也承受不了这份希望被打碎的失落了。 他忐忑不安地带着资料走上了那个高楼的大门,也不敢提前告诉父母,甚至忧虑过度地想到了,如果这是什么传·销组织的骗局的话,那他至少已经在枕头底下,留下了情况说明和地址。 只是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既没有受到贵宾般的待遇,也没有不被当做一回事的轻蔑。这个公司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所有人都按照详细的规则办事,没有谁比别人高出一头。 而且,在真的拿到第一笔钱后,安若水在父母的催促下,再次来公司表达自己想要报答的意愿时,也没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或是“这种有钱人怎么会稀罕这点儿破钱?”。 兆兆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体贴得不可思议。 就算是他说,想要报答给他这笔钱的陆宁海,想要报答他那位善良的儿子陆锋,工作人员也只是像普通人事似的,拿着他的履历研究了一会儿,便给他推荐了好几个能够一边读书一边工作的兼职。 第60页 按他们的说法是,创办人觉得,慈善不光是单方面的施舍。有些人愿意接受、口头感激,有些人却就是无法接受没有代价的给予。对于后一种人,他们也应该做到通过更合适的方式,来减轻对方心里的压力。 ——因为他们搞慈善,根本就不是为了其他人的感激。无非是为了自己心理满足。 既然如此,那能做到双方都满意,自然是好的。 提供给安若水的职位都是些薪水不高、也不起眼的工作,例如工厂小文员、公司清洁工等等,但至少都是正当的,且不至于让安若水接受了后反而心生不安。 安若水很乐于接受这种形式的帮助,只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想和陆锋先生当面道谢。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请您帮我转达一下。我和我的父母,都是真的从心底里感谢他的。” 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终于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陆锋……是谁?” 安若水也茫然了,“就是陆总的孩子呀。” 工作人员:⊙_⊙ “……就干脆随便找个……啊!这个可以试试。”正在安若水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安若水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却发现后面人群之中,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竟是陆宁海。 “听起来也不认识陆少,不至于提前带上什么固有印象。”刚刚说话的,是陆宁海身边的一个男人,他正看着安若水继续道,“模样也好。又是基金会受益者,应该会尽心尽力。” 陆宁海也看着安若水,缓慢地说,“这种小事,都交给你安排。最重要的,是要兆兆满意。” “唉,”男人似乎和陆宁海很熟悉,叹气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广撒网,看侥幸有哪条能入了陆少的眼吧。” 陆宁海微微点了点头。 安若水被他们俩人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作为一个接受慈善的人,他现在充满了面对恩人时的感激与惶恐,直到他俩说完话了,才敢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鞠了个躬,“陆……先生,我想代表我的家人,向您表达我们最真诚的谢意。” “我们目前还没有能力报答您的恩情,但我保证,我会努力工作,早早偿还上这笔钱。”他干巴巴地、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地低头匆匆道。 “偿还就不必了。兆兆基金会是做慈善的,不是放债的。”陆宁海缓缓道。 “不过么……”他看着安若水抬起眼满脸懵懂的表情,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微微笑道,“这位林先生有一份工作,想看你有没有意向。” 安若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这个突然的展开。 “就这么说吧。”林先生,就是林平合朝着他笑道,“兆兆基金会的‘兆兆’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这份工作,就是要给兆兆,同时,也是刚刚你说想要当面致谢的‘陆锋’先生,担任私人助理。” 安若水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指了指自己,“就……我?” 林平合没忍住笑了一声,点点头,“就是你。” “底薪八千。但你是兼职的,只能算四千。并不高。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安若水连忙摇头,“我愿意的!” 他认认真真地强调道,“我希望尽我现在有的一切力量报答陆总与陆锋先生!” “但是,”安若水当着这些大佬的面,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能胜任的话,我希望不要实际发工资,而是算成等价的、我偿还的慈善款。我不是想要故作清高。我只是没有其他的途径来报答这份大恩。这个要求很任性,但我还是想请您允许我,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让我和我的家人,感到心安。” 林平合一愣,就连陆宁海都略显惊讶。 过了会儿,林平合才一笑,“那行吧。安若水是吧?你被录取了。” “只是我也得先给你打一剂预防针,能不能被正式录用还要看老板的意思。要是陆先生不喜欢,那很抱歉,这里还有众多其他的工作任你挑选。” 安若水用力点了点头,顶着一张刚满18岁的小脸严肃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最后一个问题,”林平合促狭地笑了笑,“你也该记清楚Boss的名字了。” “他可不叫陆锋,他叫陆兆屿。” 安若水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那为什么之前要说假名?难道因为什么太子爷微服私访造福民众的戏码么? 时至如今,他仍然不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但说“全力以赴”,这一“赴”,就是三年。 安若水也不知道当初的陆兆屿为什么会留下自己,还容忍那些刚入职时笨拙而低级的错误。或许依然是他在好心、善良地做慈善吧。安若水心想。 他的月薪在全职后达到了一万,而就是之前只有四千的时候,安若水也只想着要老老实实地给陆兆屿无偿打工多年,把工资抵做部分慈善款。只是陆兆屿发是没有给安若水发工资,有事没事发红包转账的福利却是一次都不会少,还绝对不允许拒绝。 安若水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却反而感到身上的债越背越重了。这些话他不敢对别的人谈起,只能在除了竭力完成陆兆屿给的任务以外,愈发努力地把个人所有的愿望和情感都藏好,励志当一个能全面满足陆兆屿要求,却又不需要任何担心与忧虑的机器人。 第61页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陆兆屿从不希望他当一个机器人。 “叮咚。” 来的消息却不是陆兆屿发的。而是家人的一段语音: [囝囝] 安若水听了一个词就屏住了呼吸:这声音,是他的哥哥。 [我之前从未说过,也不敢说,但现在能知道,你已经重新迈上了自己喜欢的路,我很高兴,太高兴了。爸妈也难得笑了。我想着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支撑着我在刚醒来那会儿不去自杀,而是努力活下来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我想看到爸妈安享晚年,不必再为你我操心劳力。 二、我希望看到我们安家的骄傲,成为舞台上所有人的骄傲。] [我们家里,过去咬牙也要送你去学音乐的原因,不是为了和别人家的孩子攀比,也不是为了你能更轻松地考上好的学校。 不过就是因为,我和爸妈一个简单的共识:咱们家里的囝囝,在遇到音乐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你是个大人了。我很抱歉,因为我你不得不提前成为一个大人。但大人也分很多种。 我知道你想做一个,为了我,在疲倦与痛苦下挑起家庭重担的大人。可我拼了命地让自己不去做极端的事情,却只是想要看到你,能够不因为我,熄灭自己身上的光。 人生的意外有多么突然呢?你我现在都切身体会到了。] [没有下一秒。就只此时此刻。燃烧起来!] ……“如果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已来到你面前,你要做石子,还是焰火?” 安若水眼睛一热,用力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在镜头前哭出来。许久之后,他在与“陆少”的对话框里坚定地敲下: [焰火。] 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却依然缓缓地勾起了一个过去的笑容。 [我想当焰火。] 第29章 安若水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 离上交手机回宿舍还有二十多分钟。安若水往周围看了看, 发现大部分人都还在沉迷于这短暂的网络时间里——至少他身旁的人,现在正在度娘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名字, 后头跟着的,看起来还是个“夸爆”之类的褒义词。 安若水不可察觉地僵了僵:搜索自己的网上评价?还只有夸奖的一面?就是他中二期最自恋的时候,也没有干过这事儿啊。要全是表扬还好说, 看到一堆恶评可怎么办呢? 就连陆兆屿微博下的评论,都有不少尖刻的黑子言论,他领着小号去争辩的时候,还常常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瑟瑟发抖。更别说,要是那些话里的主体, 是他自己的时候了。 可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事来做。 迟疑片刻,安若水才终于打开了微博,首先打开的,就是此时热搜榜上的第一名:【星辰直播】。 列在最上头的, 自然是星辰官方账号发布的微博。 在过去的时间里,星辰已经发布了好几个直播时的选手表演剪辑了。最热转的,自然是段鹿舫。 这位在官宣来星辰以前, 在国内几乎没有起过什么水花的超模, 总算是在这一次, 让过去只见过他的美图,却不清楚照片中人的观众们,知道了他的名字。 安若水看着那个视频下, 评论里小心翼翼地向路人安利段鹿舫的粉丝们,不禁露出了些笑意:他当陆兆屿助理的时候,陆王的粉丝们,早已不是小可怜的语气了。 但陆兆屿不是惩罚他念微博评论,就是发给他一大堆水军账号,一起帮掐黑子。那些水军账号里,还残留着一点儿陆兆屿刚出道时的遗迹: 什么[这个小哥哥很帅,期待你,要加油哦!] 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骂你呀?你明明做得很好呀!什么假唱,那都是剪辑的错!] 什么[我觉得陆陆以后一定会走花路,让现在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跪下来喊霸霸的!] 虽然语气非常弱小、可怜,又很迷妹,但不知怎么的,安若水总有一种:这可能还是当年陆兆屿努力匿名自夸的遗迹。 想到这里,安若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点开“@为你摘下星辰官博”的账号,顺着它最新的微博往下翻去。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直播结束后才发布的六个剪辑里,转发量与评论量,仅次于段鹿舫的,居然是自己的演出。 @为你摘下星辰官博: 星辰之下,黎明之前,用歌声与旋律为你带来新生初阳的温暖与热烈。@星源唱片_安若水,原创歌曲《彻夜不眠》。这样清新纯净的歌声、这样温润帅气的小哥哥,你是否心动了呢?视频链接:http:…… 安若水一愣。他可没有这样一个账号。 当然,他也有一个自己使用的微博账号,但那个账号他也用得极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当做生活日志来使用的——工作与学习总是会把他的业余时间压榨得所剩无几。 他先看了看这条微博下还在不断飞涨的评论: @随你阅尽千山万里:今上午放出小视频简介的时候,我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自我介绍不花哨,很好。歌曲前奏才二十几秒,却也很抓耳。今晚特地为了他看了直播。全曲没有让我失望。非常好!希望节目结束后能多出唱片。 这一条评论在评论最上方,目前已有两千多赞。在当前节目不过只播放了一期的情况下,能在官博下得到这样的认可,已属十分难得。 第62页 接下来的评论也多半以夸赞为主: @桃花开尽是你死期:心动!!!老阿姨宣布自己真的心动了!!! @爱是什么糟心玩意:歌真的蛮好听的。没想到能在偶像节目里听到这么动人的原创歌曲,期待下期表现[害羞/] @追星专用小号13dhi1:啊啊啊啊啊小哥哥我pick你啊!!一定要走花路呀!! @只要我爬墙够快就没有人设崩塌追得上我:听到高|潮部分的时候,真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喜欢喜欢,官博多放些小哥哥们美照吧 排在前面的高赞评论,大多都是在尖叫、打call,夸他唱歌好听、长得好看、才华出众之类的。安若水也是在当红明星身边,感受过彩虹屁的人,却还是被夸得满脸滚烫。 不过,虽是脸红了,安若水倒还是身体诚实地继续往下翻着评论: @大葛格好大哦:今夜别找我,我在水水床上躺着 @一根事后烟天长地久:小哥哥手腕好纤细哦!好想捆起来压在床头栏杆上嘿嘿嘿 @在托马斯小火车上当舞娘:紧身裤配不上安安修长的腿,红裙黑丝吉米周经典高跟了解一下,今晚就跟老公走吧 @SiN21:鸡笼警告了啊,姐妹们 安若水全身一抖,差点儿把手机跟个炸|弹似的给扔了。 这、这都、都、什么、和什么……?! 安若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就是当着陆兆屿的面,都能面无表情地念出:“今夜陆王已经翻了我的牌”“老公艹我”骚气评论的人,第一次切实体会到了这份难以直起腰的羞赧。 难怪陆兆屿后来再也不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了。 ——这到底是惩罚他,还是惩罚陆兆屿自己呀? 安若水也不敢再往下翻评论了,他往上点进去,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自己的官方账号。 现在这个名叫“星源唱片_安若水”的账号,还只发布过一条微博,注册时间也非常短暂——就在第一期海选播出的那一天。 安若水猜想,这大概是节目组,或是李蓝玉帮他弄的。 眼下这个已经被认证为“星源唱片练习生”的账号首页上,只有简短的一条微博: @星源唱片_安若水: Bonjour. [图] 微博里这张照片里的人,正是安若水。可安若水本人却毫无印象:从照片里的背景来看,他应该是在陆兆屿工作室的休息室里。 陆兆屿虽然现在还是星源的艺人,但也早早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和不少艺人流行的、本质依然隶属于签约公司的工作室不同。陆兆屿的工作室没有签任何一个艺人,也不进行任何与陆兆屿无关的业务,更像是陆兆屿给自己养的一批专业团队。 对钱没概念的受宠富二代养自己人自然毫无b数。一个号称“工作室”的专业团队,却拥有一个等同海景房的奢华工作室。据说是小陆总给弟弟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后来买了更大的房子,陆兆屿便把这层高档公寓一直闲置了,直到后来转型期的时候,才干脆把这些人扔到了这里来。 既然是土豪曾经的生日礼物,里头的装潢自然也舒适、奢侈非常。 这层公寓的装修风格是广为盛行的北欧性冷淡风。当然,任何的装修风格都能通过价格低廉的物品,装修出远超十倍的效果。但同样的,在专家的手下,有钱人的性冷淡风,也只会成为拍个照分分钟能收获百万赞的样板。 在这张照片里,虽然只拍出了休息室极小一隅,却也让整个氛围如画一般。冷淡的月光斜斜从外透过,让躺椅一旁葱郁鲜绿的植株,与明暗相间的百叶窗,一齐在墙上落下别致的光影。 而斜倚在躺椅上的青年,眉眼温润,阖目安睡:被梳向脑后的老成发型如今散乱下几缕,落在额上;精英款式的金丝框眼镜滑落在鼻尖,平添几分稚气;黑色的西裤一时让那双修长的腿长得不可思议,白色的衬衫是少女梦中的纯净与天真。用些矫情的句子来形容,或许是:他如一曲流泻室中的《Reverie》。 这一张照片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动。 在每次刷新里都大量增加的粉丝数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是说,在星辰官博的下面,评论大多数还是被那两分钟的视频吸引,产生了三分兴趣的路人,那么,在摸到这个微博之后,这个兴趣立马就被提升到了五分。 更是有感性的粉丝,已经准备好了彩虹屁了。 这条微博下的第一条评论,不是其他,而是一段亚历山大·普希金的《月亮》: “已不会再有那样的月夜, 当你以神迷的光线 穿过幽暗的梣树林 将静谧的光辉倾泻, 淡淡地,隐约地 照出我恋人的美丽。” 这…… 安若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是谁给他拍的照片? 不是…… 安若水还未来得及过多思虑这位水平优异,却不知姓名的摄影师,就被一件更惊人的事情攫获了眼球: 如今的热评第一、这位引用了诗句来吹彩虹屁的网友账号,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作为唯一一个任职时间超过半年的陆兆屿助理,安若水得到了陆兆屿以及他身边人的大量认可与信任。就像他那些前任,就算签了保密协议,陆兆屿也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哪怕一丝丝的真相:原来陆小天王在私底下开小号给自己疯狂骂黑子??? 第63页 只有安若水,不仅被陆兆屿亲手交付了这个“庄严的”保密任务,还被林平合睁半只眼闭半只眼地给默许了。 换言之,安若水对陆兆屿的那堆小号基本门儿清。 你说,为什么这么个有钱人闲的富二代还得自己上阵与黑子打嘴仗?哦,因为他真的很闲——人闲,嘴闲,一身毒舌撕逼劲儿实在没地可使。 回到原来的话题。让安若水最吃惊的这个账号,不用说,就是陆兆屿的小号之一无误。 陆兆屿有几个常用的撕逼小号,却也有一大把只用来捧这几个小号臭脚的不常用小号。名字不至于叫“用户17391842010”之类的,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这些小号的名字不仅敷衍,还按照陆兆屿的喜好分了类。 就比如,他过去喜欢的乐高玩具时期,不少小号的名字都叫“L21309”“E42036”,看着就是随意的字母与数字排序,但实际上,后面的那串数字都是陆兆屿买过的乐高玩具的编号。 眼下,热评第一的这位“网友”,很显然就是这群小号中的其中之一:“@G10189”。 这串编号意味着,这是乐高目前推出过的零件最多的一件绝版:泰姬陵。 陆兆屿也正是在高价收来了一份后,强拉着安若水一起花费了整整两个月的闲暇时光,才拼装完成。在拼完这个之后,他便失去了对乐高玩具的兴趣。 也因而,这个小号虽然并非陆兆屿常用的之一,但若是安若水猜测没错的话,这个小号对于陆兆屿来说,也是有一定的特殊意义的。也就是说,或许不会轻易地给别人使用? 这也等同于另外一个含义:使用这个小号,并在他的微博下发出了这样一段文艺的彩虹屁的“粉丝”,很有可能是陆兆屿本人! 安若水一想到这个,立马飞快地拉上去,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热评第一的内容:“淡淡地,隐约地……照出我恋人的美丽……” 恋、恋……恋人? !!! 这下可怜的手机是再也无法被握紧了。安若水把手机往座位里一砸,慢吞吞地俯下身抱住了脑袋,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差点儿把自己吓得给活活憋死。 第30章 这、这一定只是恰好引用了这段诗吧? 安若水紧紧地闭着眼睛,认认真真地、一条一条地说服自己:以陆兆屿那个性格, 说不定就是直接从自己的哪条评论里复制过来的, 也或许就是从手头边最近的那本书里,翻到哪页算哪页的结果。说不定他连仔细瞧都没瞧过一眼。 到底这些话里有些什么惊人的词语, 陆兆屿自己更是不知情的。 再说了,陆兆屿身边什么人没有,又什么人没见过, 他又是什么样的条件?前者这么多年都没有恋爱,单纯是因为大龄中二期太长,至今还满心“全世界就只有我坠好看!坠棒!没有人能配得上劳资”的幼稚想法罢了。 安若水既不是能力最强的,也不是模样最好看的,待在陆兆屿身边三年, 两人都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又怎么会突然产生变化?能有什么早就发生了。没有发生,就是说明没有可能。 安若水想了明白,顿时心头一松, 重新直起了腰。他也是,平常也没有这么自恋呢。怎么就这么一个词语也能让自己心神不定了?他在心里笑话了自己几句。 为了实际证明这只是个误会,他对陆兆屿半点意思也没有, 陆兆屿也对他没有任何意思, 安若水还重新拿起了手机, 特地找到了陆兆屿的微博,一边心里还在对自己说着:看吧,叫你自恋。一句引用来的诗句罢了, 还能让你这么多戏呢。陆少就是、就是—— 【5分钟前】 @陆兆屿:很满意。//@每天都要努力工作鸭:今天做的点心是黑芝麻口味的免烤奶酪蛋糕。最后一步适当的搅拌能让蛋糕最后出现白色大理石一般的漂亮纹理。当你只为了自己做甜点的时候,外貌总是无关紧要,但若是为Boss做的,只有口味则远远不够。现在三小时的成果正在冰箱冷冻中。请保佑我的蛋糕就和教程里的一样,能令Boss满意。[祈祷][祈祷] “……” 安若水……安若水已然呆了。 他……Boss……陆少……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号的啊??! 安若水其实玩社交网络的时间非常少。开通微博的时间也更是到了进入大学以后,还基本就没发过什么微博,连点赞也极少。 那会儿他整天忙碌于学习和社团,每天现充得不行,更别说拿着手机不放了。而在成为了陆兆屿助理之后,能自由支配的时间便更少了。 他真正开始使用这个微博,还要从他入职半年后,陆兆屿放弃乐高转而手作甜点的时候说起。 陆兆屿自幼嗜甜,也因着好家境,尝遍了各种声名显赫的甜点坊。在那段时间里,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突然想着要自己学着做一做。 按照他的理论,他都吃过这么多甜点了,怎么可能还不会做呢?只要学个几天,肯定就能出师了嘛!陆兆屿当时还在微博上夸下海口:“以后做甜点还用买吗?[邪笑]”配图就是一个小奶锅的照片。 结果呢,米其林厨师的一对一授课进行了一周、做甜点的厨具从头到尾购置得比超市还齐全、顶尖的好原料更是一箱一箱地往家里搬,陆兆屿却只能痛苦地想要偷偷删除微博,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64页 有不少人都会说,厨艺有什么难学的呢?那些所谓的厨房杀手不过是网络夸张罢了。没有人用了心还学不会的! 殊不知,同样的材料与语句,有些人写出来是《基督山伯爵》,有些人写出来……是人们尚未听过的末流小说。 做当然是做得出来。做得好吃与否,却在于个人添加的独有风味了。 陆兆屿,就是这么个一旦有自己意识参与,就一定能收获一烤箱黑暗料理的奇才。 那些日子里,痛苦的人不仅是陆兆屿,还有安若水。 他的小号,也是在这段时期里被捡起来使用的。 现在,他发的第一条微博已经被新来的观光客们疯狂打卡了。 @每天都要努力工作鸭:我觉得,再尝一次Boss的甜点,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哭]。明天,我一定要鼓起勇气向他提出让我来试试。请保佑我不要被直接开除掉[祈祷]。 评论: @blueprint:滴,201X年陆家军打卡。 @辛德瑞拉的豌豆床:哈哈,小哥哥还挺可爱的,我们陆陆的厨艺真的那么差咩_(:з」∠)_ @某些小可可爱爱呀:放着我来!我愿做陆王所有黑暗料理的垃圾桶!! @从雨里走过:都要陆王吗?那我就抱走小哥哥辽!! @中年巨婴请狗带:??这是什么人美歌甜还会做甜点的绝世小哥哥?我慕了,陆王请与我一战 那时候,他对陆兆屿虽然还是感激无比,但也被工作难度逼迫得产生了很大压力。可这份压力,他不可能向自己的上司与同事述说,也不能告诉自己的家人,所以,也就只能借用轻松的口吻,在只有7、8个僵尸粉的微博上表露一二。 可现在回看起来,别说外人了,就连自己都觉得:似乎还有点意思。 安若水怀揣着羞耻与高兴的复杂心情匆匆划过自己过去的微博:在第一条微博以后,后面的微博基本上都是自己做点心的记录了。还有偶尔点缀其中的,帮陆兆屿准备礼物等等一些小事。 在他自己看起来,也不过是做助理的普通日常罢了。可现在,他微博底下飞速增长的评论,却让他产生了一些不解: 就连明显是陆兆屿老粉的人,都有不少在夸他细心还全能,在谢谢他能这么体贴地照顾陆兆屿,也在“宣布”着,之前有些看不起他的自己,现在也会把他当作自己人了。 为什么呢? 刚刚他也看到了不少属于陆粉的恶评,要么是痛骂他倒贴蹭陆兆屿热度,要么是骂他不自量力白眼狼,不好好当助理,却想着来混娱乐圈。可在陆兆屿这一条转发过后,他在陆粉中的风评,却正在逐渐改变。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像是陆兆屿的粉群里,一些理智的老粉已经从安若水刚出现在陆兆屿身边的时候开始,给新粉补课了。 这些改变……又是因为什么呢? 如果现在有其他人在场,或许就能解答他的疑问了:在安若水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日常记录,可对于外人来看,却是一个面对上司各种古怪要求刁难,从来不会想着抱怨和发愁,反而从心底里努力地寻找解决方法的敬业实绩。 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怨言地接受那些职责以外的事情的。 而且,尽管安若水的小号里,虽然从未直接提到过,但字里行间,却写满了“我工作的所有目标,是为了让我的老板能感到满足。我打心底里,就希望他开心。” 长达两年半的微博记录基本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而许多粉丝扪心自问,发现作为粉丝的自己,或许也无法在这种高难度的工作下支撑下去。更何况,还是在小号里偷偷吐槽过一句“Boss又问我是不是他的粉丝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他的歌曲。心里很惭愧,我会继续努力的![握拳]”的安若水呢? 人们嘴里可以随便说“我为了偶像可以做到一切!”“只要能每天近距离接触偶像,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值得!”,但实际上,当这件事成为一件长时间的工作的时候、当单纯的热爱变成了义务、能舒缓平日工作的劳累的追星,成了工作本身,很多时候,就会慢慢地丧失魅力,甚至是,产生反感。 在安若水自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不少人无法达到的高峰了。 当然,如果没有陆兆屿今天用大号的转发,网友们找到这个小号或许还需要很久很久吧。也或许,这个小号会依然埋没在这里,无人能知。 安若水看着眼前两个微博号飞速增长的粉丝,以及热搜榜上逐渐攀升的“陆兆屿转发助理小号”,不禁想到。 他又欠了陆兆屿一笔。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想着自己无法偿还的压力了。 他要在这档节目里赢。他要在这里全力燃烧自己的光芒。 ——除了金钱,这就是他选择报答陆兆屿的方式。 大家总是欣赏敬业认真的人。这个小号一被曝光,就是陆兆屿的唯粉都有不少转变了之前的想法。更别说…… 某些腐眼看人基的cp粉了。 安若水早把那个“恋人”的乌龙事件忘到脑后了,用网络流行语来说,现在他沉迷于事业无法自拔,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坚持。 ——才怪呢! 安若水看着一条“@新号献给rps:雨水万岁!!安安一定是正宫!”的评论,不禁有些疑惑:“安安”他知道。就是指他自己。可“雨水”、“正宫”是什么意思? 第65页 带着这点儿好奇,安若水点开了这个用户的账号。 @新号献给rps:我TM嗑爆!!安安这是什么贤惠可人又温顺的小娇妻?!!陆王就是日天日地叶良辰也得一尺钢管化成绕指柔啊!! @新号献给rps:童养媳!!!我尖叫!!!我有多久没嗑过这么原耽的cp了?!!雨水请给我立刻、马上、doi!!! @新号献给rps:安安小童养媳白天做甜甜的点心,晚上献甜甜的吻和肉|体,陆王都不在外面待久了,一下班就立马回家,抱着小童养媳的细腰亲一口:“吃饭、洗澡,和do你,我全都要!” 安若水:“……………………………………” 我想回家!!! 第31章 第二个星期的主题是跳舞。 安若水在跳舞方面绝对算不上擅长,但也并非无可救药。初中的时候, 他也因为兴趣而参加过一学期的街舞社团——那会儿的女孩们都更喜欢会跳舞的帅气男生, 成天只练习唱些父辈那个年代歌曲的男生,就算可爱得不行, 也没有那么多的魅力。 一个仅仅为了让自己受欢迎的社团活动,自然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而且,只练习了半年, 安若水的家人就担心会伤到他的手指,最终还是劝他退出了。 现在,他拥有的舞蹈基础,或许就只比毫无经验的外行多了区区一线。 光是想要捡起来,跟上其他选手的平均线, 就已经很是困难了。可安若水还不仅仅想着要达到水平线。 节目才录制到第三期,或许会有许多人说,眼下的一切排名都不会决定最终的结果。但同样的,就算是前期拥有大量话题度的选手, 也不一定会被观众记到最后。按陆兆屿的建议,安若水必须想个什么法子,来让他在自己不擅长的主题周里, 也能收获关注与喜爱。 当然, 这个周日清晨最重要的事情, 并非紧张的练习。 随着36位选手的一次性淘汰,六人寝将转换为四人寝,并按照之前的排名重新进行分配。 也就是说…… 安若水拎着自己的小包走进了寝室, 就见唐怜烨满脸笑意地窜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太高兴了!”看得出来,唐怜烨是真的特别兴奋了。不仅话比平时更多,还偶尔会蹦出几个意大利语单词,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安若水温和地听着他的话,时而点点头——这张灿烂的笑脸实在难以让人狠心打破。 其实之前他也有所耳闻:唐怜烨上一个寝室的室友,似乎都是相互认识的。那边小团体一搞,唐怜烨自然就会被排除在外。也不难怪他现在一看到熟悉的人,就兴高采烈。 只是,寝室的另外一位室友,或许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宋炤坐在最里头的那张床上,一见他们进来,就慢吞吞地挑起了唇,“安若水是吧?”他伸出了手,笑了笑,“你应该就比我小四个月。依我看,我俩之间就不用敬语了。我就叫你……阿水,如何?” 安若水与他握了握,“你好。” 宋炤咧了咧嘴,“你就叫我阿炤也行。” 他看起来神情镇定,眼神也颇显真挚,像是真心要与安若水搞好关系的。安若水自然投桃报李,虽然说不出那么亲切的称呼,却也是语气里减少了疏离,“……炤哥。” 宋炤一挑眉,也没非要纠正,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似乎意味深长地凑过来些轻笑道,“咱们这周都是室友了,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啊。” 安若水下意识地移开了脸,摸着耳朵,有些茫然地看了宋炤一眼,“……嗯。” 现在的男生,流行这么近距离地和同性说话吗? “是啊!炤哥是咱们寝室最大的,还希望你以后能多多关照呀!”唐怜烨把安若水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略显敷衍地冲着宋炤笑了笑,又转头对安若水说道,“Iver和程哥就在我们隔壁,趁现在有时间,我俩一起去看看?” 安若水便也不多纠结了,点了点头,跟着唐怜烨走了出去。 他想了想,凑过去悄声问了唐怜烨一句,“怎么了?”他似乎对宋炤很是警惕。 唐怜烨也同样悄声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我给我发小打电话的时候,他给我提了个醒。” “他说,现在网上有很多粉丝在萌我们这些选手的cp。要我小心防着排名靠后的人故意贴上来炒cp。你要是不想被一些粉丝yy和你不熟的同性搞……那个,也小心点儿吧。” 晚了。安若水有点儿面红耳赤地想。都已经有人yy到他和陆兆屿的身上去了。 不过……安若水又问道,“那宋炤刚刚就是想要这么做吗?”他很是不解,“可你我的排名都不比他高许多。” “我也说不好呀。”唐怜烨耸了耸肩,“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许他就是这么个自来熟的人吧。” 虽然自来熟的人,一般也不会一见面就贴到人耳边说话。 安若水也不再说话了,却是在心里悄悄生起了几分谨慎。 段鹿舫和程萌都在前四名住的寝室,这意味着,他们俩还和池以南、王嘉茗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到底宋炤有没有和安若水炒cp的意思,他们无从知晓。可某个人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炒cp意思,已经昭然欲揭了。 安若水两人走进去的时候,正见池以南用刻意压得低沉的声音,靠在段鹿舫的床边,和他低声说着什么。他一手撑着床边的栏杆,一边发出了那种刻意十足的低笑声,看得安若水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第66页 ——池以南大抵就是不择手段也想翻红的人了。可这些手段未免也太过明显拙劣了。 就连一旁永远高傲白眼看这群“庶民”的王嘉茗,都被衬托得亲近了起来。 而“受害者”段鹿舫则紧紧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又不舒服的表情。可怜唐怜烨,救出了这个还有那个,一个健步上去,就把池以南给挤开了。 “鹿舫!我和你说——啊,”唐怜烨故作惊讶地看了池以南一眼,“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到池前辈。” 池以南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在看见安若水也跟着进来了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起来。此时,被唐怜烨暗中挤了一把,也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虚伪笑道,“怎么还叫前辈呢。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选手,叫我名字就行了。” 唐怜烨也一笑,“那我就叫池哥了。咱们这些人,除了程哥都比你小上一点儿,以后还有许多想向池哥请教的呢。” 池以南今年24,虽然也不算年长,但在这个人人都20上下的节目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往上就只有一个程萌26岁,往下却连23岁的都少见。 娱乐圈不管男女都在意年龄的问题,更不用说池以南还是腊肉翻炒,出道时营销号吹了一堆又一堆的“少年天才”。 光是这个“少年”,就让池以南的黑子一直吐槽到了现在。 唐怜烨这话表面上听着没什么,实则却暗藏锋芒,把池以南好歹才憋出了个努力礼貌的假笑出来。 段鹿舫惊讶地看了他和安若水两眼,依然有些倦意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几分光彩。他的声音里也有点儿罕见的高兴,似乎是特别感谢他们俩解决了他于池以南的套近乎,“怜烨、若水,你们是来找我一块儿去练习室的吗?” 他脚步很快,几步就拉着唐怜烨走到了安若水身边,冷淡的面容间,显出了几分难得的迫切,“那我们走吧。” 安若水与他对视一眼,顿时了解了刚才在宋炤面前时,唐怜烨对自己的维护,不由也对段鹿舫伸出了手,“嗯,我们走吧。” 最后,一块去练习室的竟有六个人。 除了安若水三人组,程萌、谢雨,之前在安若水隔壁寝室,这一次却靠仅次于宋炤的排名,进入了第二个寝室的男孩——秦思宜也一起来了。 程萌是这个节目中年龄最大的选手,那么,秦思宜,则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了。 他才满了18岁一个月,却已经在国内第三大的娱乐公司里,当了四年练习生了。和程萌的偶像道路比起来,就像对照组一般。 他的容貌或许不算顶好,性子也挺咋咋呼呼的,荣娱本身也是个出综艺挂多过歌手、演员的娱乐公司,但即便如此,秦思宜也有一个无可忽视的优势:街舞。 按谢雨偷偷和安若水说的,这36个选手中,在专业性上,却或许谁也比不过年纪最小的秦思宜。在这个跳舞主题周里,他愿意跟着他们五个人一起去练习,按理来说,还是他们的幸运。 这一周有六天的练习时间,每天7个小时都由伍萍萍与姜茹教授同一支舞蹈,剩下的时间则由自己安排。到周六的时候,在宣布了本周投票里的最后两位淘汰后,会由四位导师与陆兆屿一同来检查成果。 也就是说,这周是淘汰经过直播与第二期播放后,排名出来的倒数两名。 这周统一教授的舞蹈颇有难度,歌曲也是动感十足的快歌。对于某些天才,比如段鹿舫,或是擅长跳舞的选手,像是谢雨和秦思宜,每天7个小时的练习早已足够。可对于安若水这类不太擅长的业余人士来说,别说7个小时了,就是10个小时也不一定就能练得出色。 好在他的“六人组”,都是些人美心善的傻白甜。 每天结束课程后,他们还会陪着他继续练习2个小时的舞蹈。就连“睡鼠先生”段鹿舫,也陪着他们留到夜晚。 很快,时间就到了检查成果的前一天。 在伍萍萍的建议下,其他五个人已经回去休息了。可安若水依然颇有不安,索性又找了一间小练习室,再次练习了起来。 “你动作还挺笨。” 安若水猛地回头一看,差点儿摔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随行VJ已经离开了。反而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倚在门框上,抱着手,昂着下巴,“你刚刚那动作错了,再来。” 安若水傻呆呆地看着他,可早已习惯于听命的脑子,却强行控制着身体僵硬地又跳了一遍。 “怎么还越来越笨了。”陆兆屿“啧”了一声,几步走过来,用了不知道从哪儿拿的一把扇子,对着安若水的大腿后侧一敲,“这条腿,怎么跟不上拍?” 安若水“嘶”了一声,被疼得带出了几丝生气,但他声音好听,咬字轻,生气时也总有股子软绵的味道,“您干嘛?” “干嘛……”陆兆屿抱着手,满脸的理所当然,“开小灶啊!” 第32章 安若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正如前文所说, 安若水虽然习惯于听从陆兆屿的安排, 可一旦这个要求涉及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反而会从反应敏捷的最新款机器人, 立刻退化成电脑刚被发明出来时的笨重款式。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了一句,“这也是……节目组的要求吗?” 第67页 “当然不是。”陆兆屿抱着手, 吹胡子瞪眼,“我不是把staff都叫出去了吗?” “赶紧的,”他昂了昂下巴,“再练一次给我看看。差不多了你就该回去睡觉了。再紧张也得好好休息。别让我明天点评你的腿颤得跟新生小鹿似的。” 安若水手脚僵硬,一时间, 竟像是把动作和舞步全都给忘了。 ——他、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啊? 在微信上发的鼓励已经足够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决赛之夜,明天更不是什么决定性的正式舞台,还专程跑过来一趟什么的……这是一般上司会对下属做的事情吗? “怎么?”陆兆屿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傻了?” 安若水突然大幅度地往后退了一步, “呃、”声音里带着点儿难以察觉的颤意,“我、这就跳。” 他笨手笨脚地转过身,想要竭力把陆兆屿的眼神忘到脑后:直播那会儿不就在他面前唱过了吗?来公司以前也是在他面前唱过好多次的。现在还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成? 安若水尽力平息着波动的心绪, 努力恢复到往常平静慢热的状态里, 在打开音乐后, 对着眼前的镜墙跳了起来。 他们跳的这首歌,本身也是节目的主题曲。编写这首歌曲的人,不消说, 也是Reysdall请来的业界泰斗。不仅节奏非常得轻快激昂,也相当适合合唱与舞蹈。 负责编舞的伍萍萍本身能力摆在那儿,也不打算放水,教给他们的舞蹈也难度颇大,掌握起来十分困难,更别说,还想表现出个人的特色了。 “动作是没有什么错误了。”陆兆屿在他跳完后,挑剔地说道,“但也就勉勉强强吧,只是努力把动作和节奏把握正确了而已。跳舞机达人或许表现得还能比你更好。” 安若水还在低低地喘着粗气,听到这样直接的评价,只是淡定地回头看了陆兆屿一眼。 “你之前宁愿跳错也想跳出自己感觉的固执呢?”陆兆屿缓步走了过来,“不会是我那几句话反而起了反作用吧?” 安若水忙摇头,“我、很感谢您的指点。”是你,让我重新摸到了自信的大门。他看着陆兆屿柠檬黄的头发,在心里想到。 “那就好。”陆兆屿话是这么说,却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检视一般,用锋利的目光扫遍了安若水的全身——安若水又快被看得僵成木头了。 良久,陆兆屿才微微皱起了眉,“那么,你现在是太紧张了,还是刻意控制了表现自我?” “……”安若水张了张嘴,却什么解释的话也回答不出来。 “这次的舞,虽然看起来要求的力度很大,但实际上,在很多段落都要求表演者柔软的表现。”现在,陆兆屿和他的距离只有仅仅半步之遥,几乎往前轻轻一靠,就能触碰到眼前男人秀丽柔软的嘴唇。 安若水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眼神。 “看着我!”他的腰上,立刻迎来了一次扇骨的轻轻敲击。 安若水无法,只好勉强控制自己抬起头,与陆兆屿对视。他的身高勉强能算180,可陆兆屿却有188,往下俯视他的时候,带来的压力感非同一般。安若水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是怎么了呢?他纳闷地想着。难道是因为以前当助理的时候,从没有这么与Boss对视过,所以才突然觉得会被解雇的压力暴涨了么? “听着,”陆兆屿却一点儿也不给他仔细思考清楚的时间,竟是开始用扇子在他身上缓缓滑动了起来。 这是一种若即若离的轻轻接触,看起来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安若水明白在哪里的教学指点。但不知怎么,这依然让今晚上一直心情古怪的安若水,再度提起了一颗小心脏。 “当音乐来到这一段的时候——”陆兆屿半敛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他微张开嘴,竟是唱起了那首主题曲中的一段: “……最终我们都一样, 在暴风雨中绝望死亡或破茧重生。 今夜万丈星辰之下, 命运必使你我相遇……” “从歌词也能知道了,”陆兆屿用更轻缓的声音清唱了出来,被粉丝吹上天的“神仙低音雨西炮”名不虚传,是天生的绝佳优势,“这一段的音乐也是偏向低沉、舒缓的。” 他的扇子也在歌声中,缓缓顺着安若水的腰线、手臂往上,最后,轻轻地抵在了安若水的喉咙上方。安若水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像是被那个明显滚动的喉结逗乐了,陆兆屿低笑了一声,“所以,你们觉得这段更缓慢的舞蹈更难,是因为,它对腰部力量的要求更高。” 他看了眼安若水在裤腰与T恤之间若隐若现的细腰,冲他挑了挑眉,“你应该还不错?” 安若水下意识地提了一口气,让小腹绷紧起来,闷闷地憋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 陆兆屿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他像是很不高兴安若水今夜的走神似的,扇子往下一挑,把安若水的一只手强行抬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还虚虚搭上了安若水的腰侧,形成了一个典型的共舞姿势。 安若水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明所以。 “想要体现出正确的柔软,实则比表现单独的有力更难。”陆兆屿淡定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同时下了命令,“把手搭上来。我知道你会跳一点儿华尔兹。” 第68页 安若水犹豫再三地抬起了一只手,却始终不敢真的搭上自己老板的肩膀,他垂下了眸,“……我们明天不用跳华尔兹的。” “我知道。”陆兆屿不耐烦地快速道。 “把手搭上来。”他又命令了一遍。 安若水的手蜷缩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往前覆在了陆兆屿的肩膀上。 “跟着我的动作。”就像这是什么开始信号,陆兆屿开始移动起了脚步。他们的动作极慢,还有安若水有如木偶般僵硬的关节移动阻碍,倒是比慢华尔兹更为舒缓了。 在华尔兹最初风行的时候,不少人们都痛骂这种需要两人身体紧贴的“色|情舞”。但即便如此,这种轻快的舞步依然在越来越多人的喜爱中,逐渐成为了风靡全球的主流舞蹈之一。 对于许多业余人士来说,它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也没有非内行无法攀越的墙壁,只是单纯的娱乐、愉快,与自由。 与带给人的固有印象不同的,陆兆屿始终没有直接触碰安若水的身体。他像是自然而然地就能知道安若水能接受的度在哪儿。如今想来,之前那三年里,除了最初的一个月,陆兆屿提出的最可怕的要求,也是恰恰在安若水不会拒绝的边界上的。 安静的练习室里、四面镜子的照映下,陆兆屿带着安若水慢吞吞地旋转着。同时,还自己低哼着主题曲里的几段作为伴奏: “是你让我闪灼, 是你让今夜璀璨……” 在感到安若水放在他身上的手,已经缓缓放松了下来后,陆兆屿顺势放弃了慢吞吞的原地旋转,而是两只手同时一紧,一只覆在了安若水的左胛骨上,一只松开了扇子,转而握住了安若水的手。 就连安若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样默契地跟上他突然改变的舞步,可身体却在脑子来得及想清楚以前,已经先跟随着陆兆屿的步伐后退、向右,一个大幅度的迈步与倾斜。竟是就如此顺畅地完成了一个颇具技巧的开式右旋转。 “让我带你走向梦想所在。” 陆兆屿的哼唱业已来到尾声。两人也停止了动作,以手臂与对方身体连接的姿势,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安若水从下往上望向了陆兆屿,此时的眼神里,正纯净一片,仿若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藏了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 陆兆屿的心弦轻轻一动,却面上不显,只是沉稳地唱完了最后一句:“Are you ready?” 安若水安静地望着他,轻轻地喘着气。在这片无人出声的安静里,呆呆地与他的老板、他的恩人、他的前辈……一切与私人感情无关的定位,对视着。 陆兆屿难得没有画浓重的眼线,未经修饰的素颜反而凸出了他本身容貌的优势。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伴随着一句轻若耳语的低笑,“你看,你总能给人惊喜。” 安若水极缓、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却漫无边际地联想到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看……” “‘月夜……照出我恋人的美丽。’” “轰”的一声。 在陆兆屿诧异的眼神下,安若水无可自控地、羞恼十足地,感觉到了自己在这个瞬间,就像被从里到外蒸熟了一般。 脸、耳朵、脖颈,甚至是被遮掩在衣物之下的皮肤,全都红透了。 “你怎么了?”就连陆兆屿都被这个“机器人下属”的反常吓了一跳,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 安若水努力地张了张嘴,却依然恼恨于自己一到关键时候就死机的语言能力。而且,越被陆兆屿盯着看……他这反常就越是无法自我镇定下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安若水甚至难得地在心底对自己发起脾气了。 难道就因为几条网友无聊臆想的评论,把自己逼疯了不成?他要是再这么莫名其妙地反常下去,还凭什么能继续胜任陆兆屿的助理? 他用力咬住了下唇。 陆兆屿哪里见过他这种模样?过去那三年里,安若水在他面前,连笑都不怎么笑,更别说脸红了。这是怎么了? 他垂眸看了安若水一会儿,突然凑过来了些,盯着后者发红的耳朵皱起了眉,“你……” “陆老师。”门外的工作人员说道,“快到宿舍规定的熄灯时间了。您看——” 虽然明知道门还关着,没有人进来,但两人却齐齐猛地往后各退一步,并看着之中被隔开的距离同时沉默了起来。 ……现在这种心虚和羞恼并存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俩什么事都没干、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都没有啊! 第33章 “那你、咳,”陆兆屿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嗯……”他在原地呆站了会儿, 强行让自己变得沉稳而仿若无事发生,“你先回去, 好好休息。”这么说着,人却已经匆匆转身走向门外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安若水才往后轻靠在了镜子上, 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 安若水低头看着地上,不敢与任何一个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他害怕看到自己依然热度未消的脸。 下一次,他再也不会乱看网友的评论了。安若水在心里一板一眼地警醒自己。 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别说工作了, 这样的自己,不就和陆兆屿之前的某个助理一样了吗?——自以为老板会对她有什么别的心思,理直气壮地以“正牌女友”自居,最终给所有人都带来了麻烦。 第69页 这样自以为是、不敬业尽责的人, 可是所有工作里的大忌。而他目前,还一点儿都不想离开这个岗位。 安若水用手背按着一侧脸庞,硬生生地在自我检讨与举例警告的来回“鞭笞”里, 把全身高涨的温度降了下去。等工作人员进来催促的时候,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淡定面瘫的模样,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刚刚的反常了。 这样就好。安若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在心里自言自语,只要和以前一样,好好地把自己私人的情绪与想法收敛起来, 他就还是那个广受认可的安助理。即使现在的选秀节目,稍稍打乱了他的步调,结束后,总归他还是要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上去的。 他这么想着,刻意忽视了心底里那个小小的不满声音。 本周的最后一天,他们得在四个评委和陆兆屿前表演这一周的所学。而且,不仅是要跳大家一起学的那同一段舞,还会随机抽人放音乐freestyle一次。这个部分安若水就根本不幻想了:他能不被抽出来都要谢天谢地了。 排序在前的,依然是段鹿舫。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和之前的唐怜烨一样,安若水和其他四人,都非常安定地看着他走上台去。这一周的共同练习,已经足够让大部分人深切体会到他的能力:或许在哪个方面,他都不是顶尖的,但不管哪个方面,他都能远超常人。 而这样的人,总是出现在表演的第一位,生生提高观众的期待,实在是让不少人都在心里咬牙。 “开始吧。”伍萍萍微笑道。 这周的顺序有些不同。所有的选手都被叫到了最大的练习室里,就随便盘膝坐在教室后半段。而四位导师与陆兆屿,也是颇显随意地坐在教室前方。 伍萍萍叫了段鹿舫的名字后,却是说明了,这一周是要先全部表演完,再公开排名了。那有些对自己排名没有信心的选手,岂不是要满揣着紧张与恐惧,来进行展示了吗? 节目组也够坏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排名靠前的选手需要担心的事情。 段鹿舫已经从安若水和唐怜烨的身旁站了起来,表情未有改变地淡定走到了教室中央。 “先跳完本周你们学的这支。之后我会随机抽段音乐,你就随意freestyle一下。没什么问题吧?”伍萍萍竟是一来就要抽人随机表现。顺位第二的池以南脸都有点儿僵了。 段鹿舫冷淡地点了点头。 伍萍萍微微一笑,叫道,“音乐!” 段鹿舫的表现几乎不需要再絮语称赞。作为一个纯粹的外行,他的表现足以让此时教室里所有的专业人士由衷称赞。 只是…… “偶像可不是一直板着脸的人就能当的。”在点评阶段,陆兆屿抱着手冷淡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你在这个节目里露过一次笑容。亲和度从何而来呢?你始终保持着与他人的疏远距离,这无妨。但你不能让观众也觉得你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观众想在偶像身上得到什么?他们想要在舞台下的偶像身上,得到轻松与宽慰,想要在舞台上的偶像身前,被取悦或是被征服。现在的你,看起来还没有这个意识。” 虽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你也是真敢挑刺啊!其他人不禁想到。就不能老老实实夸人一回吗? 哦,不对。他也认真夸过唯一一个人。 安若水察觉到了其他人情不自禁向他投来的视线,不自觉地把背挺得更直了,表情也越发紧绷起来。 ——之前接触手机的时候,他也了解到了直播的情况:比程萌委婉转述的夸张数倍,网上不少人都在痛斥陆兆屿专护自己人了。 不过,陆兆屿的说法,实际上也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了,除了始终冷漠至极的表情以外,段鹿舫的表现的确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段鹿舫瞥了陆兆屿一眼,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听是听见了,但依然不打算改变自己冰块似的个性。 陆兆屿也无所谓。他在段鹿舫的表格上随手画了个什么符号,“Music。”他喊道。 随机播放的音乐,竟是一首以性|感为主的流行音乐,动感十足。这也不禁让人从心里捏起一把汗:段鹿舫的身上,没有一点儿能和这个词搭上边吧? 而且,像段鹿舫这种,目前为止还只展现了“别人教什么,我就掌握什么”的模仿技能,在freestyle方面,难道也能顺利过关吗? ——事实让所有人从心底里发出了复杂的喟叹。 就是在freestyle方面,段鹿舫也能充分融合本周老师、谢雨和秦思宜的非教学展示。像是只要他看过的,就能在需要的时候融汇在一起。虽然在高难度的技巧上,他显然还只是个业余水平,但胜在天赋太强,伍萍萍还好一点儿,姜茹已经赞不绝口了。 在最后,他淡淡地看了陆兆屿一眼,眼中的意思十分直白:就算始终不笑,他也能征服观众。 陆兆屿没有回应,不置可否。老实说,他在收到元楠那条[我有我要捧的人]的微信时,心里就对段鹿舫的能力有了预期。 元楠这个人,从不会随便做出什么理性以外的事情。同样是捧人,比起靠营销强行硬捧,他只会目的性极强地、根据对方的实际能力,量身打造一档最能发挥出对方实力的节目。 或许,《星辰》的立项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但当他把段鹿舫塞进来的时候,就基本意味着,他认为段鹿舫能在这个节目里,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第70页 陆兆屿有理由充分相信,元楠此时对段鹿舫后续的娱乐生涯,大概已经一项一项地规划到十年以后了。 面对这种走一步想三十步的人,陆兆屿可不想去和人比。他捧人的方法或许看起来既随意又粗暴,但他照样有底气保证:只要是他要捧的人,就绝对会走康庄大道。 至于其他人么…… 陆兆屿面无表情地抬眸,心里想的全是:要不是为了安若水,我怎么会坐在这里看这种辣眼睛的玩意儿? 这个“辣眼睛的玩意儿”不是别人。正是池以南。 陆兆屿当然知道现在网上关于池以南与安若水的纷争,也知道池以南的经纪人最近一直在想着怎么把安若水踩下去。不说别的,他还特地让自己的宣发团队与对方的水军来了好几次交锋,结果自然是压倒性的胜利。 可就算是不带上任何滤镜——陆兆屿直接把表格放下了。这种表现还能用什么形容? 在伍萍萍几人均是表情严肃地批评了一通后,陆兆屿再次冷漠开口:“上周我想看帝企鹅赛跑,现在我只想看海龟跳崖。” 众人:“……”啥、啥玩意儿? “跳舞对于你来说,到底有多痛苦?”陆兆屿毫不客气地说道,“整整六天的教学与练习,最后你连基本的走位都能忘记?” 池以南的脸白了又白。之前他还能保持谦逊地只鞠躬不说话,任由粉丝脑补他受了委屈而大骂评委的话,现在,他若是再沉默下去,岂不是就默认了陆兆屿话里的意思:你根本没有努力练习。 他尽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我、我是……有些紧张了。” 陆兆屿再度低下了脸,不再看他,冷淡道,“那再给你一个机会。”他用笔做了个手势,“你再跳一段freestyle。” 池以南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结果可想而知。 池以南本身也不是个什么擅长跳舞的人,之前更是没有表演过什么舞蹈,永远都是站或坐在舞台中央,温和微笑、基本假唱。 在跳完后,池以南也明确地知道了自己的表现如何。 陆兆屿自然也知道,他极轻地冷哼了一声,“呵,你——” 或许是愤怒于陆兆屿这么明显的“针对”,在陆兆屿要再度开口点评前,他竟抢先说道,“我以前从没有学过跳舞。一周的时间对我这个外行来说,”他明显地苦笑了一声,“就算再努力,还是无法做到最好。我很抱歉。” 就是陆兆屿也没想到被抢话这一遭,抬头微愣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慢慢地抿起了唇。 安若水的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表情说明,陆兆屿真的生气了。 说任性也好,说被宠溺过头了也好,以陆兆屿的成长环境,的确很难被人当面抢话。更别说,这本来就是个评委点评环节了,你就算不认可对方的评语,出于礼貌,也不该打断人家说话吧。 陆兆屿先前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觉得压力颇深了。现在真的沉下了脸的时候,就连其他的导师都察觉到了气氛的瞬变,场内一时安静得有若被冻僵了一般。 “你是说,”陆兆屿的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却轻得好似蛇的耳语,“你觉得我说的话不公平?” 第34章 但这还不算完。 像是今天有人约好了,要一起给陆兆屿难堪似的。在陆兆屿问完那句话之后, 竟有一个上周排在三十五名的选手举起了手, 直接道,“难道不是吗?” 这话一出,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池以南本人都开始懊恨自己这次的冲动了,在心里会怎么恨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更是想也想得到的事情。 安若水更不用说。 他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 就是要下意识地站起来维护陆兆屿:怎么就不公平了? 若是把点评自己的时候略过不看,只看面对其他人时的情况,就更清楚了:陆兆屿话虽少,说的也全是缺点,但平心而论, 他说的并没有错。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 陆兆屿作为爆红以前,全靠营销硬捧的背景户,对偶像所需要的一切实则是非常了解的。 不管是之前让安若水去向邝天华取经, 还是那天微信里说的话,都证明了陆兆屿非常看重在如今的娱乐圈里怎样包装自我。 而他本身就算是一个最佳的例子:爆虽靠玄学,但在这之前, 陆兆屿也是实红。 若是陆兆屿真的想针对某个人, 以他Reysdall小股东的地位, 说要把谁的镜头剪了,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陆兆屿真的想让这场竞赛变得不公平,他就不会如此重视安若水的能力本身——对他来说, 操纵网络投票数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分明其他四位导师,也基本都是以批评为主的点评。总不能因为他们四个偶尔会说一两句表扬、安慰的话,且陆兆屿本身话题度更高,就对他的点评方式特殊对待吧? 这话实在是说过头了。 只是安若水想要冲动地站起来的举动,却被唐怜烨一把拉住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用眼神示意: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也不好由安若水来解决。 在这个节目里,他可不再是陆兆屿助理的定位了。 安若水用力抿住唇,重新坐了回去。 他心里暗暗恼恨,觉得要不是自己的话,陆兆屿也不会专门跑到这个节目里来,更不会遭受到这些质疑了。 第71页 “啧。”一旁的唐怜烨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我一看就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可千万别钻什么傻乎乎的牛角尖啊!不然,不说我了,就是陆老师都要嫌你不体贴了——他这么大一个前辈在这儿,怎么会需要你这年纪轻轻的练习生去维护?” 安若水抿了抿唇,面色仍然不虞,但还是老实地坐下来了:唐怜烨说得不错,就算是小孩子,也特别反感父母一些出于好心的“帮忙”,更别说一向爱自己怼人的陆兆屿了。 唐怜烨瞅了他一眼,一时有些好笑,在他耳边低声开了个玩笑,“你也是。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佛得不行。一落到陆老师身上,你就要变身奥特曼了啊?怎么和个护夫心切的小媳妇儿似的?” 安若水眼睛瞪得极大,惊恐地瞧了唐怜烨一眼。 怎、怎么?唐怜烨也看过那些“童养媳”的评论? 他一时心绪震荡,顾不得其他了,只终于开始想一件令自己胆寒的猜测:如果那天,有别的选手也碰巧看到了那些评论呢?不不,这都无所谓。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最重要的是:陆兆屿没有看见那些话吧?! “你觉得我说的哪一句话不公平?”陆兆屿终于开口了。 他深沉的目光在池以南与那个选手的身上缓缓扫过,“是说你的练习时间不够?还是说你不如其他人努力?” 他看着那个表情依然写着不服的选手,沉沉道,“张飞林是吧?你来回答。” 张飞林似乎也有些惊讶于陆兆屿竟记得他的名字,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仿佛在这个排名下,他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至少离开之前,也要好好抒发一通怒气。 “我是说,不同的选手有不同的舞蹈基础。有些之前就学过好几年跳舞的人,用一周来掌握这段舞太简单了,freestyle也能轻松过关。但还有很多没有学过跳舞的人,就算一周每天花14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完成这么难的舞蹈。” 张飞林侃侃而谈,“您用同样的标准来点评,表扬原本就出色的,也不肯定之前不出色,但经过自己努力跟上了节奏的,难道不算是不公正吗?” 陆兆屿不怒反笑,往后抱起了手,用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就先回答你说的第一个不公平。” “个体差异不同,就不能用同一条评判的标准?”陆兆屿用了严重质疑对方智商的眼神,“你觉得我们这是个淘汰赛,还是慈善大会?” “参加高考的学生,会质疑用同一套试卷来划定分数线与批次的标准吗?他们会说,我高三以前没有学习,其他人学习了,所以他能上更好的大学、受到更多的赞扬,对我来说,这不公平吗?” 陆兆屿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在舞蹈的主题周,我们就该照拂你们这些不擅长跳舞的。在接下来的唱歌与rap主题周里,我们就得照顾其他不擅长的?怕不是吧。要是到了你擅长的主题周,我们选择给其他不擅长的选手定一条更低的标准,你是会拍手叫好,还是再次痛斥我们不公平?” 在张飞林不太好看的表情里,陆兆屿继续道,“再来,你认为我的语气不好、点评不公,是因为什么?也就是说,你也好、池以南也好,都是你说的那种,基础很差,却在这周里付出了极大努力的选手了?” 池以南面色难看:他可一点儿也不想被这种明显不会留下来的家伙,当做枪使。 “行。”陆兆屿怎会管他的想法,微昂起了下巴,侧头示意,“你先上来表演。” 实际上,张飞林还真不是要特地针对陆兆屿。但他上周知道自己排名是35名的时候,心里瞬间就凉了。 这周必须淘汰排名35和36的人,也就是说,直播的表演和第二期的播出,对于像他这样岌岌可危的选手来说,原本是能多留一期的最后机会了。比起36名,他不是更有可能上升吗? 可他在直播表演的时候,原本其他四位导师都没有特别说出严厉的批评——事实上,他们总共也只点评了四五句。 是陆兆屿,在那时候,依然说出了:“比赛越是到后面,不管是观众、评委,还是选手自身,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甚至是放宽标准。” “我对此没有意见。”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看到明显低于水平线的表演时,也要把它当做一般水准来看。这是对之前认真的选手严重的不尊敬。这也是我们评委要从头恪守到尾的责任——始终保持同一条评判的标准。” 就算是在之前的选手表演时,陆兆屿也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偏偏,是在其他评委都不怎么作声的时候,在仅剩一名选手还未表演的时候,突然“发难”。 如果要问陆兆屿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后者一定会纳闷地回答:“别的评委疲倦了,我就得放过差劲的表演吗?”那怎么不说,如果当时张飞林的水平哪怕仅仅是普通,陆兆屿大抵还会反过来肯定一句他的耐心与稳重呢? 可一来,陆兆屿也不会对谁解释自己的话与行为。二来,张飞林恰好就不是什么乐于接受批评的人。 听到了陆兆屿的话,他只剩下了满心的怨怼:凭什么你想“立人设”,要拿我开刀?为什么你不能和其他评委一样,只随便点评一两句?你说了这些话,本来就是35名的我,以你在那堆脑残粉里的号召力,还怎么可能留下来? 第72页 你不就仗着粉丝多吗? 你的粉丝哪来的?张飞林在心里极尽恶意,用和过去在网络上,看到有钱人就发言恶毒的心理想着。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你要是没有背景,被扔到这个节目里来,早在海选就会被淘汰了! 先且不说以陆兆屿的自身能力,能走到多远的可能。张飞林却早已确信了自己这一周不可能留下来,而他把原因全部归责到陆兆屿身上。 也即是说,他这次,实则是离开以前的“抗议”。他要用自己的声音,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陆兆屿那副道貌岸然的假面! 只是……同样的,在确信了这个结果之后,他自觉,也没有必要再去学些自己不喜欢的舞蹈了——反正被淘汰的人,下一期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剪进这个该死的节目。 现在让他去表演……能跳出些什么? 他站在原地半晌,在陆兆屿那副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表情下,终于被激怒了。张飞林用有如小混混打架前的气势,自以为气场十足地走了上去,并在音乐下,随意舞动了几下,之后便是一副混不吝的表情,学着陆兆屿自己的,昂着下巴看人: 你能拿我怎样?再严重不过是淘汰。反正我都要离开了。 发怒吧!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心底里其实都在想些什么看不起人的事。公平?哼!在你身上,何谈公平? 但陆兆屿并没有如他所想的,直接对他这副模样开口讽刺,而是脸一转,冲着其他噤若寒蝉的选手们问道:“有没有想法和张飞林一样的,觉得自己基础差,但这周很努力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提前跳。” “没有?”等待了片刻,陆兆屿侧了侧头,“行,那我再问,有没有在这周之前,基本没接触过舞蹈的?” 这次他没有等待选手们举手,而是直接问起了伍萍萍和姜茹,“两位老师,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在周日第一次上课的时候,表现非常外行和糟糕的?” 两位导师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姜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说学起来很快,或是基础很好的选手,我这倒有好几个名字。基础很差的么……一时半会儿还真数不完。” “事实上,这里的36位选手,大部分都是基础很差的外行。”伍萍萍补充道。接着,她看了眼陆兆屿的脸色,像是想特地帮个忙似的,主动道,“要真说印象深刻的么。安若水是一个。” 单从表情上来看,也看不出来陆兆屿对这个名字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应了句,“是吗?” 伍萍萍转头,看着因为突然被cue,而表情茫然的安若水,微微一笑,“我听工作人员说了,这周练习时间最长的两个选手,其中之一,就是你吧?” 安若水一愣,迟疑道,“我也……不清楚。”他怎么能知道别人的练习时间呢? 他只是实话实说,却是惹得评委们都笑了笑。 “行了。”伍萍萍朝他招了招手,“你先来跳吧。” 安若水自然拒绝不了,便缓缓地站起来,正好与陆兆屿沉默的视线相接。 他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现在,能实际打脸张飞林和池以南,即是说,为陆兆屿“说话”的关键,大抵就在于自己的表现了。 在想到这一点后,他再次看了陆兆屿一眼,目光坚定。反倒是陆兆屿微怔了起来。 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表情。出现在哪怕安若水不擅长,也一定会为了陆兆屿全力去做的各种场合。小到这个最笨嘴拙舌的人,用小号去和黑子据理力争,大到一个从小学音乐的艺术生,却强迫自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也是陆兆屿能全心信任的“自己人”。 [为你,所向披靡。] 第35章 安若水安静地走到了练习室的中央,沐浴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心, 心情平稳得令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的舞蹈如何? 就算一周以来, 每天刻苦练习,也不可能达到那些舞蹈达人的专业水准。 但奇怪的是, 他一点儿也不为此焦虑。 就像小学第一次登上文艺汇演的舞台的时候,陈庆山告诉他的:认真付出过的时间不会白白辜负你。而你也不要用发挥失常来辜负这些时间。 被人注视又怎样呢? 对你本身有喜恶、偏见或滤镜又如何呢? 你只要尽心做出一份菜肴。喜欢的自会再来。厌恶的不会再见。真正伴随你到最后的,依然是你付出过的时间与得到的技能。 在音乐响起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回忆起了之前与段鹿舫他们在练习室里反复练习的时间、自己在众人离开后,依然泡在练习室里纠结于一个动作的更好表现的时间,还有,陆兆屿特地过来……与他跳了短短一段华尔兹的时间。 “……让我带你走向梦想所在。 让我触摸遥不可及的星光。” “For you, I\'ll try.” 安若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等待着他们的点评。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但他想, 自己已经倾尽了这周所学。 姜茹微微一笑,“你让我想到了自己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她环顾了练习室一圈,显然是要借安若水的表现, 代表他们这些评委说话, “那时候, 我没有学过跳舞、唱歌也只普通,进去后,和我一起练习的, 却都是已经进来了一两年的前辈。” 第73页 “但公司每周都会来检查与点评练习生的表现,几次表现都差劲的,极有可能要直接离开。考评的老师会考虑到我是新人吗?不。他只会和我说,你这一周学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完全掌握?这是天赋的事情吗?” “不是。当然不是。这只关乎努力。” 姜茹道,“所以我能怎么办?哭?抱怨?还是干脆就接受最坏的后果,就这样离开好了?” “不。这个结果我不接受。我才刚刚走上前往梦想的路口,却要自己再走回去?” “所以,我每天都在练习。” “早晨七点,宿舍里的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在练习室里练习了两个小时。中午大家吃饭休息的时候,我在狼吞虎咽的同时,拼命背乐理知识。晚上大家都离开了,我还在练习室里,一个人对着镜子练到快呕吐为止。” “最后的结果,是我留了下来。” “我留到了现在,一直走在了那条道路上,走到了你们的面前。” 姜茹回到了主题,看着安若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现在,我觉得,你也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你对节奏很敏感,也有自己的风格雏形了。”伍萍萍则从更专业的角度上点评道,“但这段舞主要还是单纯的模仿。我想,就算现在让你跳freestyle,你也难以完成。” 得到安若水肯定的表情后,伍萍萍也是一笑,“我知道。” “同样我们这些做评委的也知道,这个节目,就是要挑选像这样始终在努力的人。” “通往梦想的道路上,总有许多人,哪怕付出了再多的努力,也只得饮恨沉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飞林一眼,“但首先,连努力都放弃了的人,又何谈达到被择优的平均线呢?” 如果中途没有出这个岔子,就算安若水表现得再好,大抵也只会得一两句收敛与克制的表扬。可谁叫张飞林偏要跑出来“送菜”呢? 哪怕只是为了这个节目的公平性申辩几句,作为同样毫无基础,却表现得比池以南、张飞林好了几截的安若水,也自然会被评委立为这个“正面典范”,得到更高更多的赞赏。 就连华宏唯和朱毅也不例外,就算并非舞蹈专业人士,却也借安若水和张飞林的对比,好好敲打了一次其他的选手,为节目辩解“至少在比赛环节,他们的挑选方式,是相当公平的”。 或许,陷入了牛角尖的张飞林,被这样一“针对”,非但不会想到努力或不努力的事情上去,反而会想:不就因为安若水是陆兆屿明显要捧的人吗?这堆评委还不是为了捧陆兆屿的臭脚罢了! 他并不会想:就算这个人不是安若水,哪怕是另一个没有基础,却靠这周的努力达到了标准的选手,还是会得到一样的待遇。 这也是各人各思,结果自负了。 只是,这些远不是陆兆屿会考虑的事情。他看着视线中央,脸颊微红、依然在低低喘气的安若水,却自然地联想起了昨晚上,在自己的靠近下,脸和脖子都涨红,视线游离还在努力伪装镇定的安若水——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一个仅仅的“很有才华的好助理”印象,像是突然之间,如电影特效一般,从一个如空气般、“如影随形”,却又鲜少有存在感的骨架,在瞬间拥有了血肉与皮肤。 安助理,是陆少爷最能信任的下属之一。 不管什么事,交给他,总能完成。 那么,安若水呢? 陆兆屿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异常安静、声音低沉地,看着安若水一字一顿道: “‘是你,让今夜璀璨。’” 任谁来听,也会在微愣后,自己给自己解释:这就是引用了主题曲里的一句话罢了,还能有什么特殊意思不成?虽说如此,他陆也可真是:爱的往死里夸,别的往死里找茬哇! 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怕是除了陆兆屿本人以外,谁也无法知道的答案了。 这件事就此结束。安若水、池以南和张飞林都回到选手里头。只是后两个,怕是要悔青肠子了。 张飞林还好些。破罐子破摔的人无非是多恨这些评委和安若水罢了。 池以南却基本是无妄之灾: 又一次!池以南的双手暗自握成了拳。又一次,他被安若水完全地抢去了风头。 不说他和张飞林了,想也知道,这一期到时播出了,大家的关注点都会在哪里。 其他人?没有话题度,跳得再专业,在大部分外行眼中,也只存在“跳得好”与“跳得连外行都知道差”两条标准线罢了。 更不用说,他这也算是被打入张飞林的“阵营”,属于怼评委的刺儿头行列了。 同样没有基础,同样说自己努力了,可你们表现出来的结果呢?差安若水太多了吧? 观众自会这么想。 和他想的一样,接下来再也没有出现这样争议度高的情况了。也或许是因为选手们,都被这个变故给惊住了,又被敲打了一番,再有想法也不会在未出道前的节目上作乱。 这也让评委点评重新回到了正轨。 王嘉茗这周大抵也是终于多练习了一会儿,还让伍萍萍难得肯定了一句。得到的待遇,就如同班上从不读书的混混小子,竟有一次考试,不仅写了名字,还没有交白卷一般——分数是7分还是3分另说,就体恤一下这个精神吧。 第74页 唐怜烨虽然样样都算中上,可陆兆屿对他依然是同一副口吻:如果本身有实力的话,在这档节目里就不要隐藏,大家都是抱着获胜心来的。只想着及格?你是什么不敢降维打击的学神不成? 其他人也多有被肯定的。看来今日,要么是张飞林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了五个人点评的风向。要么,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要在这周以肯定为主的——只要是有进步、显出了努力的,都会被表扬。 至于张飞林的结果如何,除了本人以外,也不会再有人关注了。 在点评结束后,本周的排名已经被公布了。 前面的排名变动不大。可王嘉茗却是跌倒了第十名,池以南往后降了一位,成了第三。程萌排行第四。唐怜烨更是意外地排到了第五,离程萌的票数,只差区区四十七票。 至于安若水…… 安若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竟是第二名了。 前面的排名基本还是那几个上位圈相互调动,并不稀奇。反倒是后头的排名变动,让不少人都对张飞林投去了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周的35、36名里,竟没有张飞林的名字呢? 如果说,张飞林的粉丝不少的话,或许还会有人辩解,这是“少年冲动”。但不管后果如何,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只是…… 张飞林惨白着脸,自从当面怼了陆兆屿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动摇与悔恨的表情: 29?他直播时被陆兆屿那样找茬了,怎么还会不降反增呢? 29、29…… 他竟是可以再留一期了。不,如果没有出这个变故,他甚至可能还能留到下下期、再下一期。 可现在呢?!等这一期播出后,谁还会再给他投票?陆兆屿的粉丝大军,还不生生把他撕了? 为什么不是35?是35、是这一周就淘汰了,反而好了!这样的话,他还能如凯旋之士就此离开,也用不着后悔。 现在他要再次本着一定会被淘汰的心理,还加上已经怼过陆兆屿的愚蠢与莽撞,在节目里强留一周吗? 他可再没有那个积蓄的怒气可发泄了。悔恨,已经足够他好好品味了。 第36章 晚上,众人再次一起看了第二期的节目。 这也让大家终于知道了, 张飞林为什么这一周的排名反而增长了的原因。 山興 这一期依然没有把所有选手的准备剪辑完全。有些只不过是节目组后期一句“大家都正在努力地排演节目”字幕的背景, 而有些却被剪辑了筹备整个节目的全部过程。 安若水意外地发现,他这一期得到的镜头依然非常多。或者说, 是这一期所有选手中最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cue到了陆兆屿的原因,节目组才把这一段保留了下来,还通过剪辑设置了一个悬念: 在节目开始不多久, 安若水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坐在日记屋里,因为听到了节目组的“陆老师给你的彩蛋是什么?”,而瞬间变得有点惊慌的模样。 后期也适时配字:“是什么彩蛋,竟让面瘫也大惊失色?!” 安若水:“……” 他、他难道是面瘫吗? 对自己毫无点数的安若水, 难得不满地瞪着字幕:自己刚刚也只是稍微瞪大了眼睛,哪里就算“大惊失色”了?!这分明是在全国人民面前质疑他的专业性!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证明”他那十六本“助理法宝”没有充分发挥功效! 爱岗敬业的小助理坚决抗议这样的“污蔑”! 抛出了这个悬念之后,节目组却也不急着揭秘,镜头一转, 又集中于其他人的准备起来。像是王嘉茗,像是秦思宜、谢雨,再比如, 张飞林。 原来第一天, 选择了“方向”课程的仅有三人, 除了段鹿舫和唐怜烨,就是张飞林。 他在这期节目,或是说, 在这一期的剪辑里,看起来还挺讨喜的。 在第一天,大家都对“方向”毫无头绪,也不敢花费时间去试探的时候,是张飞林主动站出来,笑道,“咱们寝室可以就让一个人去。回来交换情报吧。我是这里水平最差劲的,不如我就打个头阵吧。” 后期还在他的笑脸旁打了一行小字:“兄弟就是什么?义气!” 可节目里的讨喜,到现在,就是赤|裸|裸地打在张飞林脸上的耳光。其他选手看着张飞林几乎濒临崩溃的表情,不禁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犯蠢,以节目组这一期对他的关注与定位,或许还能多留好几期吧? 现在好了,下一期最热的话题,定是他无疑了。可那也一定是板上钉钉的骂名了。 在这个节目里,还有什么比告诉一个人,其实你本来拥有一个令人眼馋的机会,可你自己活生生地把它扔掉了,更令人绝望的呢? 而紧跟着张飞林的,是段鹿舫与唐怜烨。 作为第一天,仅有的三个去了“方向”课程的人,这两位,就显然是笑点了。 镜头首先定焦在了唐怜烨身上。 在大家伙都急匆匆赶往教室的对比下,他看起来相当游刃有余。“我昨晚上就背了我要去的教室。”他在进入电梯的时候,还特别自信地对着身后的VJ说道,“我绝对不会迟到的!我背过的!” 紧接着,他在说笑间,肯定地按下了67层的按键。 第75页 要说话痨之所以为话痨,就是因为,哪怕没有人回应自己,也能特别愉快地自说自话。 这不,就是走出电梯前往教室的几步路,唐怜烨也能在VJ大哥的沉默里,高高兴兴地向他介绍纪和朋老师的经典作品有哪些,尤其是和唐兰心老师合作的那部电影,精彩得让他回温了十七八次blabla。 可真是位没有人回应,也能“聊”得开心的奇才。 镜头跟着唐怜烨进入教室:里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唐怜烨惊喜地一“呵”,“你看!我还是第一个!” 他欢欢喜喜地找了块地方坐着,抬眼看时钟的表情里,写满了天降馅饼的“快落”。 只是很快,后期就连续剪辑了三个画面: [十分钟后] 唐怜烨的笑容逐渐僵硬。 [二十分钟后] 唐怜烨的笑容逐渐消失。 [三十分钟后] 唐怜烨已经死亡的笑容,开始被质疑人生的迷茫覆盖。 正当唐怜烨开始努力用“毕竟纪和朋老师是一位演员,而这是个偶像节目嘛!”来安慰自己的时候,伴随着节目组故意配的[您的好友已进入聊天室],终于有第二个人推开这扇大门了—— 镜头特写里,唐怜烨的眼睛,那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老乡见老乡,夜的黑见到了不懂它的白天,瞬间就亮了! 安若水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 果然,在从下往上的慢镜头特写下,走进来的人,正是一脸困倦的段鹿舫。 美人困到眼睛睁不开,那也是慵懒风味的可爱与美,足以让任何陷入质疑人生的人,一瞬间有若看到圣光。唐怜烨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可怜巴巴”与“惊喜若狂”来同时形容了! 然而,他充满暗示的眼神,却完全没有被眼睛半眯的段鹿舫注意到。 后者直接走了个对角线,来到房间的角落里一躺,竟是就这么睡了。 节目组依然给了一个唐怜烨满脸“???”的神奇特写。截图下来,那就是响当当的表情包了。 唐怜烨试图在叫醒段鹿舫的边缘试探的模样,也被节目组好好拍摄了一通。但高|潮还不是在这里。 当上课铃敲响,老师终于施施然推门而入的时候,唐怜烨的表情,只能用“斑斓”来形容了! 镜头非常坏心眼地定格在了唐怜烨懵逼的表情上,然后,随着字幕小柯南的“让我们来还原真相”,镜头被快速倒带到唐怜烨一边回头和VJ唠嗑,一边按下了电梯按键的那一幕。 “我昨晚上就背了我要去的教室。”回放里,他信心十足地昂起了小下巴。 而在下一个镜头特写里,昨晚的唐怜烨正站在宿舍墙上的课表前,默默念着:“纪和朋老师……啊,6107,纪老师是61层第七间教室!”他盯着眼前的课表,用力地拍了拍胸膛,“我背下了!” 镜头再次回放了一遍,唐怜烨说着“我背下了!”,然后按下了67层按键的手指。接着,又是唐怜烨看见6701的老师时,满脸黑人问号的震惊脸。 ……在特写与回放里,这个笨得自己打脸的乌龙,看起来更丢人了。 安若水转头一看,座位里的唐怜烨,这会儿已经把脸埋进手里了,露出的耳朵红得不行。 最后,镜头停留在了,唐怜烨听到老师高兴的“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来上方向课啊!我们今天就练习一下芭蕾的基本站姿吧!”时,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上,就此结束了这一节镜头。而这一整节惹得不少选手都低低笑了起来。 虽然很是丢面儿,但想也知道,这一段在播出的时候,一定让不少观众都对唐怜烨印象深刻了。这个认知,让选手们在笑过之后,不由又沉默了起来。 他们猜的没错。 第二期,节目组顺势而为买的热搜,就有一个关于这段的“我背过的!”。里头还联系了那个经典的“翻书:马冬梅。”“合书:马什么梅?”,更让不少人对这一段剪辑出来的片段哈哈笑了一通。 也不难怪这周唐怜烨的排名能跃进第五。 在节目前期,能让观众记住你,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不管是业务能力出彩,还是特别会吐槽,或是有争议点,只要能在2个小时对36人的剪辑里,让观众记得你,那么,他们就很可能顺手给自己熟悉的脸投票。 当然,当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而竞争越激烈,中后期粉丝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情实感的时候,又会是另一种光景了。 就好似段鹿舫。 他在直播时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惊艳,后续的宣传也令许多人产生了印象。但节目组却并没有特地给他最多时长的镜头。 在这期的前半部分,段鹿舫自然也有一个专属自己的片段。只是相对来说,并不算长。 节目组只是紧接着唐怜烨的镜头,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那位一起练习芭蕾的难兄难弟又在哪儿呢?” 在哪儿?节目组很快用各种镜头给出了答案: 练习室的角落里、食堂的边缘里、休息室的旮旯里、床的缝隙里……各种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边缘地区,在那儿,你总能找得到段鹿舫那张绝美、恬静……的睡脸。 第一天去教室,是跟着安若水到同楼层后,随便进的隔壁。第二天、第三天,乃至于之后去练习室,也全是跟着唐怜烨,如同一只迷迷瞪瞪,反正就跟着麻麻走的小奶猫。也不禁让人心里嘀咕:这也太随便了吧? 第76页 节目组更是用缩小的36个镜头,同时展示了段鹿舫“到哪儿都能睡,什么姿势都能睡着”的超级强大技能。 就是安若水和唐怜烨,都在这样的特意剪辑下,也不由感叹:还真不愧“睡鼠”之名。 这一段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段鹿舫埋在被子里,只有半边脸露出的睡脸上。旁边的字幕代替观众说出了心声: “这样真的能排演出好节目吗?” 节目的后期剪辑强大。就算大家早已知道直播的结果,也会在这个导向下,不由产生好奇:既然他这么“沉迷”睡觉,又是怎样排练出直播时,那个令人惊艳的节目出来的呢? 这个谜题依然要等到之后揭晓。现在,在经过其他十几个选手的短暂镜头后,之前早早抛出的问题,终于迎来了解惑的时候: 屏幕里,再次出现了安若水的脸。 可眼前的,并不是安若水在日记屋的时候了。 镜头里的安若水待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沉闷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周围的选手热热闹闹,从他们的讨论里,可以知道,这里是陆兆屿上课的教室。 他们讨论着对陆兆屿的憧憬、喜欢,语气或夸张、或真挚,把角落里安静过头的安若水,衬托得格格不入,就像是春日艳阳下,最后一块阴影里尚未融化的冰。 但就是这时,教室门口,静悄悄地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镜头跨越整个练习室,从门口到角落,隔着中间尚未发现陆兆屿已经到来的人群,安若水仿佛有所察觉地抬起了头,正巧与刚摘下墨镜的陆兆屿视线相接。 在这个有若电影画面一般,“众人喧闹,而你我的世界静止”的镜头里,藏在阴影里的冰块被无比柔软地融化了。 随着安若水那个突然绽放的浅浅微笑,眼前,几乎能看到春水化冰,开始缓缓流动的那个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上陆王课的这一段,在18章~ 第37章 或许是为了避免引发争议,节目组并没有把陆兆屿选择彩蛋的方式保留下来。而是借其他老师之口, 说明了这个“彩蛋规则”。 在这一期里, 陆兆屿进来后不多久,紧接着便是正式上课后, 让选手一个个唱歌看情况的流程。 就如安若水之前惊讶的:陆兆屿虽然也被不少人诟病现场车祸,给许多路人留下的印象都是“业务能力不强”,就连总是跟在他身旁的安若水, 因为开演唱会、录专辑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后台,对他的实际水准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但在这个节目里,他却通过自己的点评,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自己并非徒有其表。 屏幕里, 他让教室里的选手一个一个上前唱歌后,给出的提升建议,就是在华宏唯看来也可圈可点,倒是因此还产生了不同的认知。 到安若水的时候, 依然和其他选手不同,只把演唱保留一两句。他拿着木吉他清唱的片段保留了大半,还特写了不少选手在听到时的惊讶或陶醉表情, 让陆兆屿最后选择把彩蛋给他的行为显得愈发顺理成章了。 “听你们刚刚说, 来我这里的不少人都是我的粉丝。那最后……”在后期剪辑下, 被放置到最后的话语,让气氛顿时一松的提问,也让节目里的陆兆屿, 看起来颇有劳逸结合的“良师”风范,“有奖提问时间。” “第二专的《胆小菇》创作灵感。” 不消说,所有人中,只有安若水一人顺利回答了出来。 这才终于到了之前抛出的那个问题:“陆老师给你的彩蛋是什么?” 安若水的镜头到这里时,已经较平均要长不少了。还真说不好,这到底是陆兆屿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部分,在节目组看来的确更有吸引力。 前者倒不是说陆兆屿会特地让节目组多给他一些镜头。陆兆屿一般压根不屑于这么普通的方法。这么说,是因为安若水发现自己在日记房里说的,为什么能知道陆兆屿问的《胆小菇》的灵感来源的答案,被节目组完全保留了下来。 安若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地解释着陪陆兆屿蹦极的那段黑历史,内心却已经懊悔得快学鸵鸟埋沙子了。 他记得那会儿的自己,真的有很努力地在保持镇定。可现在以第三视角来看,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一副羞怯的……用唐怜烨的形容或许更贴切的,“小媳妇儿”模样??! 这很不专业! 他无声的呐喊淹没在继续播放的节目里。“或轻松、或有趣、或专业的课程结束后,面对第一周的艰难任务,紧张筹备的练习生们……” 在这样的字幕下,选手们在练习室里一起讨论,或是坐在大厅里自己默默思考,或是咬着笔杆,在纸上涂写些什么的画面,随着角落里清晰的倒计时飞快流逝。 很快,就到了直播的当天。 这一天,在选手们的记忆里依然十分清晰。因为这一天,是由半数的人被宣布淘汰的残酷拉开序幕的。 镜头拍摄到了安若水这些留下来的选手没有看到的地方:在那36个被淘汰的人,离开那个教室后,多半都掩面哭了起来。纵使是情绪管理极好的选手,也多有红了眼圈的。 伴随着字幕的“整整六个日夜的努力练习,还未来得及展示,却就要遗憾离去。”,让场面更是令人心情沉重起来。 第77页 这也算是常见的虐粉操作了。前期这潇洒的刷一半还不算什么,到后面只剩几人竞争,粉丝更集中地喜欢某个选手的时候,那才是节目组要哈哈大笑的时候呢! “虐”得越惨,粉丝越要心疼她们爱的小哥哥。背后的“资本家”便能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由观众选择出来的36位练习生,已然准备好了献上最出色的节目。” 这看起来像是要把直播时的画面也给剪进来似的。只是限于时长,任谁都知道,这不可能达成。 而节目的后期也远比他们想得更出彩。 从前期氛围轻松的上课,到中间紧张、崩溃的确定节目过程,一直到彩排的时候,给人带来的感觉是越来越紧绷的。就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此时就等待着最终被松开释放的那个瞬间——爆发。 节目组半点儿也没有让这份期待化作只轻轻落下的失望。 随着直播炫丽的灯光,与舞动的身姿、悦耳的歌声,以及舞台中央那些喘气却满脸骄傲的年轻脸庞,就像一首先抑后扬的歌曲,或是一部成功的励志电影,劈开阻难、跨越荆棘,最终,站在万众瞩目之下。 那份让人不由生起鸡皮疙瘩的动容与共鸣,正是青春的模样。 当手机再一次被还给选手的时候,想要找第二期播出时网上的评价遗留,变得愈发轻而易举:就是这周,还有许多网友,在一边重温着第二期,一边迫不及待地期待明晚的第三期放送。 显然,这个节目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关注,并且,只会在之后越来越扩散其影响力。 安若水上周就立下了决心,绝不再胡乱翻看网友的评论了,这晚的行动也是非常地恪守承诺:说不看就不看,他直接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现在时间已晚,父母都在家里,三人开着免提,同时对安若水叮嘱这儿叮嘱那儿,一时热闹得让安若水有些眼红。 多久了?自从哥哥出事以来,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过家里这样充满着一个小家庭快乐的吵吵闹闹了? 曾经每一次离家时,都只觉得平常的场景,到了今天,竟像是已经时隔很久未见了。 “重要的,从来不是你能有多出息,能不能成为大明星。而是你能否在最应该追梦的年岁里,朝着光芒前进。” 他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家人? 一直到唐怜烨几人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挂断电话后的余韵里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握着手机傻呆呆地露出微笑。 “你这是怎么了?”唐怜烨一惊。 安若水回过神,连忙收敛了情绪,纳闷地看着眼前的“练舞五人小分队”,“怎么了?”都聚在一起。 “哈哈,鹿舫刚刚问我们一些网络流行语来着。有些我也不知道,就问了程哥,程哥有些也不太清楚,思宜和谢雨正好路过,就给咱仨解了惑。”一个连一个的,和抓葫芦娃似的。 网络流行语……安若水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了那个可怕的字眼,打了个寒颤,谨慎地看着他们,显然一点儿也不打算掺和这个“问答会”。 “你都不知道。”唐怜烨半点儿也没察觉到他隐藏在面瘫下的拒绝,高兴地说道,“你那条微博底下,评论都炸了!” “哪条?”安若水茫然地一歪头。那个自己的官方微博,不就只发了那张照片吗? “嘿,就是同一条微博啊,你听这些评论啊。”在安若水来得及阻止以前,唐怜烨打开手机,已经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谴责!强烈谴责!安安这个可恶的罪·犯居然在我的芳心里随手纵·火!!!] [看星辰的宣传时:哼,洗脚婢滚远。看完这期:完球,这个男人的滋味竟如此美味] [没尊严就没尊严叭,安助看我一眼万年,我看安助自甘舔狗] “别、别念了……”曾经用这个方式,把陆兆屿臊得抱头怒吼的安若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做天在看”的因果轮回。 唐怜烨惋惜地舔了舔唇,“好吧……” “不过,”正待安若水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唐怜烨脑袋一歪,“你那还有好多评论里提到了一个词,我不太明白。你知道吗?” 安若水提起了一口气,紧张道,“什、什么词?” 他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个词,有半点儿和“童养媳”之类的搭边,那就算是当着镜头,他也得把唐怜烨的嘴给捂严实了。 所幸,并不是那个词。 但悲剧的是,安若水还真说不好这个和那个,哪个更令人头大: [我为雨水扛起千钧大旗,来吧,唯粉的炮火往我身上砸!只要蒸煮够rio,我濒死也能 捂嘴吹出婚礼进行曲的bbox,在坟墓里还能伸出颤抖的手,递出送你们去扯证结婚的九块钱] 在唐怜烨直接念出来举例的声音里,安若水默默地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天啊……现在的网友都怎么了? “哇,等等!”唐怜烨原本在安若水的表情里,已经停止了这场“公开处刑”,可很快,他盯着手机屏幕,惊讶道,“你快看,陆老师发了一条新微博,还和你有关!” 安若水一惊。和他有关?难道陆兆屿又转发了一条他的小号微博?他心有颤颤地打开了微博的界面: 永远都能给吃瓜群众带来超大快乐的陆王,就在刚刚再度出山,开启了自己的骚操作: 第78页 【1分钟前】 @陆兆屿:以免还有人不知道,安若水,是我目前唯一的助理与艺人。//@恩恩恩恩志哦:安若水是谁?凭什么随便cue我陆王?? 评论: @far_awaytou:自己的粉丝也要打脸……你陆,是个狼人。 @感觉要与柠檬精肩并肩:呵呵,他在乎粉丝又怎么样?他又没见过你,不知道你名字,能在乎得过一个天天和他见面的熟人?陆王为自己在乎的人锤粉黑又不是第一次了,亏你们还要洗他宠粉。我是真的累了。爱他四年,从没被这么伤过心。 @rps罢辽我还有在怕吗:嘛也,楼上姐妹怎么肥四?什么会为在乎的人怒锤粉丝??你们唯粉怎么比我们cp粉还会嗑?输了输了(抱拳 至于安若水么…… 安若水满脸震惊与茫然:??我什么时候成的他的艺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王:很快就不只是“我的艺人”,是“我的人”了,嘻嘻 —— 杏,我天我天,陆王怎么肥四?我好像搞到真的了!! lz:我Tm,,在第二期以前,其实算比较毒唯的……但……有没有人出来鉴定一下,安助说的蹦极那段,是为了专门搞话题蹭热度,还是真的啊??让我坚定到底是去安助围脖底下痛骂倒贴,还是真的上头嗑一嗑啊? 1l:这不废话吗?你会在镜头前,特地说老板抱着你一起蹦极?洗脚婢常规操作咯 2l:lz就不能独立思考吗?还用别人鉴定?想骂就骂,想嗑就嗑咯,关我屁事 3l:你哪门子的陆粉?毒唯都懒得收你,要么上周边自证,要么深山滚蛋 …… 19l:陆王杂志[图],陆王专辑[图],这些视喜欢程度买的百的倍数,从未出道前的高中时期,到现在的,都收齐了。实在不喜欢的,就只买一百礼节性支持一下 20l:神TM礼节性支持地买一百 21l:陆王演唱会票根[图] 22l:陆王上的综艺的票根[图],应援棒和接机手幅[图]……emmm打投轮博的三千个日夜[图] 23l:卧槽,姐妹牛逼啊 24l:最近刚租了出来,还有更多的留在家里的房间了,拿老图凑合一下[图][图][图] 25l:其实真正最宝贵的是签名和合照,但放出来会被解码,不放了,你们爱信不信吧 …… 36l:楼主牛逼,最近都没看到几个一上就四十万的自证了 37l:刚出道那本我都没有……陆王就在内页占了四分之一框,解解居然这个都有…… …… 53l:嘻嘻,你是老粉又怎么样?你嗑rps就是你活该被锤死 54l:楼上,那你有本事放更多周边来开除我粉籍咯 55l:哈哈哈,本rps笑疯,第一次看到唯粉想扯头花,结果还扯不赢一个站在rps边缘试探的 …… 73l:能不能别瞎bb了?回到标题好么 74l:emm老粉出来有句港句,陆王真的说过一次啊……《somebody或nobody》x9年421那期,你们可以去考古惹……陆王原话:“《胆小菇》的创作来源?之前去蹦极的时候,遇到个挺好玩的胆小鬼。就这么来的最初灵感。”“‘好玩’是什么意思?哈哈,就是觉得可爱啊。”“不不,怎么可能是女生?我不和女生双人蹦极。” 75l:?我才想重温一遍,原话真这么……那啥?我一直以为就是什么好兄弟、好朋友之类的啊?当时不是大家都从行程猜,这个人是陆王他哥吗? …… 81l:原来不是哥……是助理……虽然终于解码了多年疑惑,但这个答案我并不想知道…… 82l:卧槽?!!你陆???!74l什么玩意儿?操作比安助骚多了啊?? 83l:哭了,我就是因为这个广播节目,才真的被震动了一颗老阿姨的心脏,开了这个贴的 84l:真的太骚了吧?几年前就为助理写了首歌就算了,还能扯扯关怀下属。双人蹦极是要抱在一起的啊!?什么老板会抱着助理一起蹦极??! …… 124l:补完的路人回来了。感想如下:emmm,你陆的语气真的像在谈恋爱 125l:我草你啊!草你楼主!滚啊!嗑rps还好意思说个屁啊?!滤镜狗都出门和洗脚婢一起两百码好吗?! …… 131l:楼主这个周边……我怎么有点眼熟 …… 267l:???楼主,这个号……是你? 268l:??????楼上???这楼什么情况?? …… 326l:这楼走向太神奇了……所以,要么,是楼主盗了这个博主的图,要么,楼主是本人的话,你陆的站长、粉群群主之一、被你陆点名夸过和送过礼物的老粉头,带头磕了蒸煮rps??? …… 415l:日诶……牛批,难道雨水真是大势? 416l:是陆粉。憋说话,我现在被这真相震得想狗带 417l:吃瓜路真的瓜都惊掉了 …… 457l:这操作……我都不知道是该心疼陆粉,有个这么傻到被扒的粉头,还是该心疼陆王,有个这么立场动摇的大粉了 ——此贴已被删除—— 第38章 陆兆屿出道多年,当红炸子鸡, 唯粉千千万, 这么多年以来,还洁身自好, 从未传出过情感类绯闻。 哪怕有靠各种通稿试图蹭热度的、在综艺里故意接近想搞cp的、有借“我家有矿”强压来捧人的,也纷纷被陆兆屿完美避开,江湖人称“柳下惠再世”, 标语“少林在我心,脱单勿近身”。 第79页 毒唯的绝世白月光,女友粉的玛丽苏天堂。 这自然也造就了一种过于极端的粉圈风格:嗑RPS敢嗑到我陆王身上来,长了九个头也不够我们锤爆好吗! 别说RPS了,就是有哪位胆子大的网友来句缩写成妈都不认识的yy, 都能被撕到道歉删号“臣妾这一退就是一辈子”的全套流程。 这也和陆兆屿本人的默许有关。 他本身就挺烦这种见过一面就能吹出绝美爱情的营销风气,但作为当红流量,他遇到这种黏着炒作的频率还真不小。因而,仗着有背景任性, 但凡有这种爆料,他都会亲自转发出来,用同一句话讽刺营销号:“又一次, 营销号比我更先知道我谈恋爱了。” 这种情况加剧了女友粉和毒唯的大量出现。以至于到现在, 稍微有陆粉想嗑一嗑cp, 在粉群里,还是会被列为叛徒来集中攻讦。 陆兆屿这条颇具私人感情的微博一发,后果非常严重。 一直隐藏蓄力的cp粉突然狂喜乱舞:被唯粉骂一骂又怎么样了呢?蒸煮“亲自盖章”的绝美爱情, 怕什么妖魔鬼怪的阻止、怕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只看我化身悟空为你铺平前往民政局的路好么! 而唯粉泪洒窦娥月,坚强点儿的,努力劝说自己和旁人:陆王护自己人是出了名的啊!这接连两条微博都只是常规操作!心灵比较脆弱的,可能就会一边怀念“从前的无话不说和亲密无间”,一边伤心到痛斥“负心汉”:说好的此生和爱绝缘呢?! 这份情绪的波动还直观地体现在了票数上:虽然cp粉哭天抢地地在为“小童养媳”砸真金白银,也奈何不了陆兆屿女友粉人多势众,报复性地给“洗脚婢”的对家疯狂投票。 仅仅几个小时,池以南的票数就直逼上一名,大抵到明天,又要重回第二名的宝座了。 陆兆屿半点儿也没把池以南的票数放在心上:这一期池以南“怼”他的情况一播,如今这些正在气头上的陆粉,定然又会义愤填膺地把池以南踩到脚底下去。 但对自己粉丝关于安若水的态度,他倒是挺惊讶的。 陆兆屿喜欢自己的粉丝。喜欢他们为他的一切成就由衷喝彩,为他的喜怒哀乐关怀备至,也半点儿不介意他们因为自己,如此得“好战”与“傲慢”。 他也从来不在乎或是期盼着有粉丝给他砸下重金——他难道需要?不在乎在营销号或对家大肆黑自己的时候,这些粉丝是否会疯狂地战斗回去——他自己就给怼完了好吗?有人想要给他的粉丝泼脏水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第一时间出来怼回去。 在他的心里,这群虽然也有不少缺点,但在他的眼里依然非常亲切和可爱的粉丝们,和自己更像是友好的“精神朋友”。 他需要这样的粉丝喝彩声来自我满足,而他也愿意自己第一时间出面,为粉丝追星应得的快乐撑腰。 所以,当陆兆屿发出这条微博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完全是:这是老子欣赏的人!一定要分享给我可爱的小粉丝们。大家一起收获快落! 可是…… 他的女友粉、唯粉,怎么比cp粉还会嗑rps??? 陆兆屿看着眼前这副仿佛六月飘雪的粉丝群像,简直目瞪口呆。 我、我tm怎么就是官宣爱情、为美人愤而打脸粉丝了? 他又看了自己的微博一遍:“唯一的助理”……没错啊!现在他的正式助理还真就安若水一个啊! “我的艺人”……也没错啊!安若水这么一个有天分的,不放到自己工作室捞金,难道还放任他去给星源卖·身? 怎么你们就只盯着个“唯一”和“我的”字眼不放啊! 陆兆屿气急。 可是呢…… 在这份气急败坏里,又藏着一点点自己绝不会承认的心虚。 陆兆屿看着眼前那些都把他和安若水的关系,揣测到下个月就结婚的评论,心里,却不自觉地联想起了安若水穿白礼服的模样……大概也是和那晚练习室的时候一样,白净的脸和耳朵都出现了淡淡的绯色,看着……像是十分可口。 婚礼…… 婚礼好像也行……等等! 陆兆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差点儿把刚刚胡思乱想的自己给两个大耳刮子。 看着眼前还在言之凿凿地说着他和安若水的关系已经到达了哪一步的评论,陆兆屿愤怒地、略有心虚、相当恼羞成怒地随手又转发了一条微博,并郑重声明! @陆兆屿:感谢大家对我情感生活的关心,但你们的脑洞,是真的很大[笑哭]//@永smile_for65:呵呵,还洗什么洗啊,我一个五年老粉看到都当场哭了,陆王什么时候理会过这种乱七八糟的评论?以前全网都黑他被包·养的时候,他有特意发wb澄清过吗?某位“大师”说他的音乐全靠粉丝经济的时候,他当面怼回去了不假,但直接发过wb怼过吗?陆王亲口说微博是他分享快乐的地盘,而不会让乱七八糟的恶评污染的时候,还历历在目。现在,因为别人对某人的一句质疑,就能转发当场打脸,这操作,除了他怼炒作恋情的营销号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搞过?你们自己品品吧,我是真的伤透心了 很多粉丝其实都是些容易被哄好的小可爱,虽然有时候似乎十分脆弱,但很多时候,却也能被偶像稍微一句安慰,又重新鼓足了信心。 陆兆屿这条微博一出,之前唱衰哀嚎“他恋爱了!”的脑洞言论,被集中起来大肆抨击与反抗,同时,大家也是终于舒了一口气,奔走相告:我就说了吧!陆王才不会恋爱!他就是这么个爱憎分明的护短分子! 第80页 同时,还有好大一部分粉丝,对安若水也心生歉意,纷纷奔赴他的微博与节目投票页面,装作特别大方的模样:对不起啦!误会你啦!手里的票全都投给你!你是个优秀的助理,陆王肯定也是因为这个才重视你的吧blabla。 一边投一边还要在心里诚挚祈祷:神啊!请你一定让他们俩继续保持简单!清白!毫无私情的上下级关系啊! 其实单纯从陆兆屿这条微博上来看,不管是哪种眼神,原本都应看不出什么能自由发散的地方。但是呢,问题就在于陆兆屿把个微博玩得太像QQ空间了。 反正工作方面绝对只转发工作室的,私人生活只放最近着迷的爱好,仅有的戾气足的,就是当面怼营销号瞎jb编料。 转发普通网友的评论,还是这种仿佛“我站在他这边,你们别说他”的护短语气,可不是一下就在“我蒸煮恋爱绝缘体”的唯粉世界里,给引·爆了么? 只是吧,虽然大部分粉丝都已经被陆兆屿安抚了下来,并且开始转移注意,试图找出“是哪个小妖精浑水摸鱼,带动节奏?”了,但对于不管什么都能嗑的rps姐姐们来说,陆兆屿的这条新微博,依然意义深重: 这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一点儿都不讽刺的温和语气说明了什么? “我就表面上说说,但心底里我才舍不得真的否定呢!” RIO!举世最Rio! 这个其他微博都不转,偏偏转发了个这么有理有据证明rio的小论文是因为什么? “我就转出来给你们看看,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绝美爱情!钥匙我吞! 这个一看到媳妇儿票数下降,就立马进行亡羊补牢的操作有什么原因? “官宣可以放后,劳资的宝贝一定要赢!” 还藏什么藏!柜子外头世界宽广! 这都什么脑回路啊!陆兆屿看着这些愈发疯狂的评论,简直都要质疑人生了。 森气! 陆兆屿气成河豚。 我、我才没有什么肮脏的想法呢!纯、纯洁的想法也是、也是……嗯……稍微有一点点,就……一丁点,的吧。 陆兆屿眼神放空,一点儿也不理会大呼小叫着进来的林平合,径直把自己埋进眼前巨大的粉红豹玩偶里,纠结无比地蹭起了他那头荧光绿的头毛。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放回手机,准备回宿舍的“六人小分队”,也在秦思宜激动的分享快乐过程中,得到了惊天噩耗: “cp?什么cp?” “就是咱们的啊。”秦思宜作为一个紧跟潮流的时尚boy,可懂这些了。 “什么cp都有。” “我看最火的是哪些啊。”秦思宜伸手数了起来,“段哥和叶子哥的患难芭蕾cp,”段鹿舫和唐怜烨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我和程哥的最大最小拉郎。”程萌的笑脸僵硬了起来。 “还有叶子哥和安哥的啦、和程哥、和我的,各种。人称‘撩汉能手’‘cp白搭精’,和谁都貌似有一腿。” 唐怜烨一个好端端的话痨,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八糟的!” “哦,对了,”秦思宜却没管他,抬头看了眼安若水,笑容盈盈,“我还趁着机会看了几篇同人呢!” 他兴高采烈地说道,“是安哥和陆老师的!” 安若水差点儿就要给他跪下了。胃都吓得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思、思宜——”他虚弱地说了半个字。 “‘啊!’”秦思宜却高亢而兴奋地背诵起来,“‘啊啊!啊!雅·蠛·蝶!’” “娇小可人的童养媳眼含一泡热泪,委屈而倔强地抗拒霸道的地主儿子:‘陆混蛋!我才不会叫你老公呢!’” 秦思宜注入了灵魂:“哼!” 安若水五人脚下齐齐一趔趄,当即跪倒成结拜现场。 第39章 第四周的主题是唱歌。这毋容置疑,是安若水的强项。就像上周其他几个人帮他练舞舞蹈, 这一周安若水也尽量地教了他们几个人一些简单、科学的发声方式。 导师们自然会给予指导。但这就好像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 老师们教导的对象是多达三十余人的“大班”,想要根据每个选手的个人情况来因材施教几乎是不可能的。有安若水的帮助, 效果自然会好得多。 陆兆屿倒是半点儿不担心安若水在唱歌上的能力。恰恰相反,他现在表面上天天泡在录歌室里号称找灵感,实则却注册了一打小号, 在全网偷偷摸摸地实行“粉丝行为”。和在五三练习册里夹杂漫画书的高中生也没什么不同了。 或许混粉圈的蓝孩铝孩一个个地都有当侦探的潜质,也或许是对偶像的迷恋/仇恨最大程度地挖掘了他们翻找蛛丝马迹的能力,总之,一个偶像一旦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他过去做过的一切事情就都可能被哪位牛批的网友翻出来。俗称“扒底裤”。 陆兆屿也是经历过这些的过来人了。 他背景深厚, 以前上的都是私立贵族学校,能扒的点不多。当时那些黑子造谣的“被包养”事件也被后来的身份曝光一一打脸,实在是一个“扒也扒不下来、扒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光棍儿。 唯一被扒出来反复嘲笑的,也就是当年他中二期在高中组建视觉系重金属摇滚乐队的视频了——但讲道理, 人陆兆屿至今还为自己的杀马特造型满意得不行呢! 第81页 尽管陆兆屿和陆兆屿的粉黑们,都没有在这项例行活动里得到过什么快乐,但陆兆屿本人最近却在安若水身上收获了大量的快乐。“山,与。氵,夕” 网友真是神通广大。 陆兆屿看着屏幕上的一个短视频, 心里这么想着, 简直想把这一句话做自己的微博简介。 这个短视频的发布者语气很是疯狂: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前天我在爸妈家里看《星辰》重放, 正看着安安的脸现场表演尖叫鸡成精呢,我妈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说了一句:“诶?这小孩不会是你上小学那时候的那个安若水吧?” 我:??? 是的!!你们没有想错!!!我TM!居然是安安的小学学弟!!!而且!!当年他们那届六年级毕业典礼表演的时候!因为我也在我们三年级的集体话剧里扮演一块石头, 我妈就坐在底下顺便把全场都录下了!!!!! 高清无.码版安安六年级自弹自唱了解一下!!!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好可爱的!我迟早要娶了他!视频链接:lthtt... 底下的评论也正在飞速增长中,基本现场表演阿伟乱葬岗。不是尖叫安若水小时候居然这么白白胖胖太可爱的,就是夸安若水原来从小学起就有这么强的音乐天赋和歌唱功底的。还有少部分心疼了一下原博表演石头的弱小与可怜的。 当然了,陆兆屿这么矜持的杀马特本人,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尖叫“AWSL(啊!我死了谐音阿伟死了)”。他只是看着博主的最后一句话,在心里冷酷地嘲讽了一声:想得美! 哪只幺蛾子都憋想接近安若水,打扰他走花路! 紧接着,陆兆屿诚实地点开了这个因时代久远,画质不算清晰的视频。 这位妈妈大概坐得离舞台很近,因而即使画质模糊,当时才刚刚读完小学的安若水的模样也算得上清晰。 果然,和评论里说得一样,安若水小时候还真算是个白胖的小团子。 当然了,这种胖并不是病理性的痴肥,反而只是让他四肢和脸蛋都变得圆乎乎的,搭配上同样大而幼态的五官,就和年画上的童子似的,看起来真是十分讨喜。 他似乎在上小学的时候,发育得要比同龄人慢些,矮了同伴大半个头。这么个小小团团的小孩子,被主持人手牵手拉上了台,稚气十足的五官上却写满了“久经沙场”的淡定自如,坐在钢琴椅上的时候,两条着不了地的小短腿还不由晃了晃,看得人不禁失笑。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西装,小马甲紧绷绷的,西装短裤下一截白得闪眼的小腿看得人情不自禁地……想吃莲藕。 但当这孩子双手放在琴键上头,张开嘴一开口的时候,视频背景里杂乱的低笑声顿时全部消失了。 他清亮而高亢的声音显然是如今变声以后再也找不回的稚气了,但好在这个自然发育的结果在安若水的身上也体现得尤其温柔,反而只添魅力。 此时他的声音,实则是一道很难分清性别的动人童声,奶气十足,却无比纯粹、无比干净,听起来就像、就像……唱诗班里的小孩。 陆兆屿突然恍然大悟:视频里的小孩安若水,可不就是在用唱诗班的唱法在唱他们小学的校歌吗? 就好像安若水是什么专业校歌歌手似的,从小唱到大,什么歌词的校歌从他嘴里出来都平添一股仙气与开朗。 但实在是……陆兆屿看着眼前的视频,不由露出了微笑。 太好听了。 显然他在原本的旋律上增添了一些变调,但高.潮部分应该没有变化。因为当他唱起的时候,底下几乎所有的小孩们都跟着唱了起来。只有钢琴伴奏的歌曲在这股合唱里,却丝毫不显单调,反衬干净。整个大礼堂里响彻着这股澄澈无比的旋律,稚气的童声合唱就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一般。 当陆兆屿终于结束循环,看着底下愈发增多的评论,也情不自禁地在其中一条上点了个赞: @朝阳的街道上有只蜘蛛:我的天……听完感觉整个人灵魂都被净化了。求好心人扒个纯音频下来让我每天循环。 陆兆屿一时沉迷,坐在电容话筒前面,一个劲地开始翻起了更多网友扒出的“底裤”。 “初中街舞社团的时候拍的宣传视频”“高中出现在艺考现场时,被当时本地电视台的记者采访”“在国音面试时现场飚了海豚音,展示了极广的音域”“大一入学报名当天,被现场媒体冠名校草的懵懂表情——现已加入豪华表情包”…… 这些短短的视频里,每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安若水都是不同的,按时间线看完,仿佛就亲眼目睹了他长大的过程一般。 陆兆屿此时的心里,有一股既酸涩又肝儿颤的复杂心情,怎么说呢——反正他现在就想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尖叫打滚。要是他平时离粉丝生活更近一点,就会知道了:这种心情,分明就是路好变真爱粉的转化现场啊! 陆兆屿的粉丝们要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又愤恨又狂喜:尼玛的,你也算体会到我们这群亲妈亲爸粉的滋味了吧! 哦,不对。 陆王粉丝里几乎没有亲妈粉这个群体的存在。 怎么说好呢?除了唯粉……其他粉丝更想喊陆兆屿的爸爸和哥哥“霸霸”。 ——泻药,本人陆粉,励志当陆王的嫂子或小妈。(???) 第82页 陆兆屿不断地在“安若水”的关键词底下翻找,但凡是夸奖彩虹屁就顺手点个赞,但凡是辱骂讽刺就撸起袖子点举报,就这样刷下去,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见马上就要饭点了,今天“把自己关在录歌室里找灵感”的行为也是白瞎,索性打算回家躺在按摩椅上好好刷—— 陆兆屿起身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这条微博: @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因为我也是个陆王铁杆粉了,接过很多次机,现在收了安安当小墙头后,在库存里居然翻出了不少安助的照片。 【图一】是我在截图高中同学的,他现在也在纽音。这是纽音校内论坛上的贴子。nili安助是真的本届校草啊。好多相关帖和偷拍照。据说这些都是在大二去给陆兆屿当助理之前,还每天待在学校里的时候经常被偷拍的模样。偷偷问,他以前也不是真面瘫啊? lthtt...这是个视频。好像是在音乐室练钢琴的时候,被人拍了一小段特别欢快的小视频。据说是自己随便即兴的曲子,歌词是“不想早起”“讨厌甜食”真是笑skr人,这股懒洋洋的风味也太奶了!! 【图二】到【图九】都是我自己的库存了。这是安助成了陆兆屿的兼职助理以后了,我拍的接机照,所以基本都是安安走在陆兆屿身后帮拿粉丝礼物或行李。唉,扒安助底裤真的好快乐。每个时期都有不同的阔乐。 陆兆屿其实自己都记不清了。林平和心思缜密,早就和站子、大粉们通过气,尽量不要传太多安若水的照片。就算陆兆屿去看自己的接机通稿,也全部只有自己一个人酷炫的模样。 现在从别人的相机里重温,陆兆屿不禁有些恍然:这副戴着平光金丝眼镜,还把头发侧梳往后的模样,他有多少没见过了? 从入职开始就表现得那样稳重,不管哪张照片里,都跟在陆兆屿身后尽职尽责。 “……” 陆兆屿看了照片好一会儿,半晌才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安若水的脸,轻笑一声,“还是现在没发胶的样子更可爱”。 林平和站在录歌室的门口,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的诡异笑声,满脸写着迷惑: 怎么?说好的找灵感,“我的崽”的尖叫是怎么回事?在看宝宝树吗? 第40章 “人一刷起微博来,就没完没了没有尽头。” ——莎士比亚《我没说过这句话》 在这么多明星中, 陆兆屿也是个知名网瘾青年了, 尤其是某些时期发微博的频率足以让粉丝都发出“您看最近是不是需要电一下子?”的担忧问候。 但陆兆屿其实多半也只是刷自己海量的评论、私信罢了,真正像现在一样, 搜索一个人名的关键字,不停地刷新、广阅微博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这个“第一次”实在乐趣颇多, 也让这位站在如今娱乐圈流量顶端的人,第一次正面接触了当今粉圈的实况。什么黑子辱骂粉丝表白之类的,陆兆屿在自己微博底下天天见是半点不稀奇了,但还有一小部分粉丝……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是双胞胎也心有灵犀的事情,陆兆屿看着眼前一个评论高达上百条的微博, 有些好奇:这条微博不就放了一条莫名其妙的链接吗?为什么底下评论都在吹彩虹屁? 陆兆屿就像好几天前的安若水一样,满怀好奇与求知欲地点进了这个链接里…… 嚯,还是英文的,挺高级。陆兆屿按着提示点了进去, 发现这还是一篇小说。当然了,正文是中文的。 而且……主角的名字就叫“陆兆屿”和“安若水”。 陆兆屿看着简介里的“ABO!备受宠爱的豪门幼子陆兆屿分化成Alpha的第一天,家里就带回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可怜安若水, 还说这就是你以后的Omega了!” ……? Alpha?Omega? 怎么他还会分化?变成Alpha?他是狼吗?我以后的Omega又是个啥?手表吗? 陆兆屿往下拉着看正文, 开头第一段就给他带来了核.武器般的重大打击: [陆兆屿邪魅一笑, 一把就拽下了安若水的衣领。他傲慢道:“你本来就是家里给我找的童养媳,我现在提前和你圆房了又能怎样?” 可怜的Omega欲哭不哭地躲开陆兆屿的手,“可是……”安若水低声抽噎着, 极委屈地分辨道,“我们不能未婚先孕呀!”] 未婚先孕呀…… 未婚先…… 孕呀…… 陆兆屿满脸都画满了黑人问号:??? 什么玩意儿? 陆兆屿强忍住“WTF”的吐槽,快速拉到最后,尽管如此,余光还是瞥到了一系列字眼,充分说明了这TM就是个22岁以下不能观看的小黄.文,竟是半段正经的文字都没有。陆兆屿简直要痛心疾首了。 最后一段,作者倒是留下了另一个链接:清水校园雨水文正在老福特激情连载,望各位老乘客吃完肉也来吃口菜。 所以说……陆兆屿很生气。你们粉圈能不能好好说话?不是缩写就是暗语?? 但他实在也很好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黄.文作家”到底还能想出什么第十九种姿势来(?,于是,带着求知欲,陆兆屿再次打开了这个神秘的链接。 这次倒是还好。虽然还是他和安若水的所谓爱情故事,还写他俩是什么同学之类的——陆兆屿不禁会心一笑,但至少这个链接里的东西没有乱七八糟的神奇十八式了。 第83页 就是文章底下的评论还是令人迷惑。什么“太太什么时候再更ABO带球跑啊?”,什么“太太太太,哨兵向导的结合热了解一下!”,什么“乡土文学也可以!让陆王去种地!回家搞BDS.M!!”…… 陆兆屿真是看得满头雾水。 要知道,陆兆屿上学的时候,虽然也不算什么学神的程度,但学霸也能占一个头衔。因而,他也有一个很严重的癖好:求知欲尤其旺盛。 一个题不会,就浑身难受! 陆兆屿心里像被装了一只猫,还在不停把他的心当猫抓板。实在没法,他索性注册了一个这个网站的账号,诚恳地问起了这些评论里的人: DeathMetal:ABO是什么意思?Alpha、Omega是什么?狼的品种吗?哨兵向导是什么?BDS.M呢? 但遗憾的是,这群在文章底下疯狂吹彩虹屁的网友们,面对他的问题却纷纷换了一副面孔: 吸你如烟丝:没手吗?不会自己度娘? 荆可:笑死了,现在什么小学生都能上网了吗? 缠似颜色:?你要只问一种我可能还觉得你只是看得太少,三大设定这么巧全部问了,我只觉得你故意装新人耍人了。 马在草原:我去,你这个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lofter同人区?还这么精准摸进了rps,猥琐男狗带好吗? 陆兆屿这个气啊!这群人怎么这么凶的?换脸这么快的吗? 怼人我陆王怕过谁吗? DeathMetal:不知道也不行?这些字母还是人民币谁都得背了?吃了枪.药也没这么能炸啊?! 而很快,他放飞自我的痛骂就得到了回应: 陆王是我命:你好烦啊!这副口气早就暴露了好吗?!小学鸡能不能多写作业少上网! 陆王:???你知道你在骂“你的命”小学鸡吗? 气到发抖.jpg 陆兆屿这下子简直气到觉都睡不着了,连夜搜索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短语,一个个地非要弄明白意思…… 这下更睡不着了。更准确的是,在经历了一大堆“设定”的轰.炸后,陆兆屿现在,光是看一眼安若水照片,就会……情不自禁地脸红起来。 草。陆兆屿愤愤把手机一扔,埋头进被子里。 你们这群坏人!我哪儿就和安若水做过那档子事了!! 这一夜的粉圈惊魂,让陆兆屿直到第二天晚上去Reysdall公司聚会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巨大的黑眼圈,连眼影和眼线都直接省了。 如今在网上名声越来越盛的Reysdall总裁元楠也在,看到他便过来打了声招呼:“昨晚捉了一夜老鼠?”一个歪果仁,国语还标准得不行。 网上猜测得的确不假。陆兆屿和元楠的私交的确非常好,也正因如此,两人连客套话都直接省了。元楠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我以为提前和你说过,你就会收敛一点。” “你对段鹿舫的评论,不行。” 说句公道话,陆兆屿在节目里虽然爱怼人,但也通常言简意赅,还带着些许幽默,算是刻意收敛过了——他平常私下怼人还是小学生款式的呢。而且,在面对段鹿舫的时候,他也算收敛过后的收敛了,离夸奖也就一步之遥了。 可就这样了,元楠还不满意呢,特地来让他嘴下留情。陆兆屿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光是一个分公司的模特会被你这么重视?” 元楠只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不说话。 陆兆屿想了想,也是因为两人关系的确铁,所以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来真的?搞这个节目出来,总不会就为了捧他一个人吧?” 令他惊讶的是,元楠居然没有否认,反而只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别忘了这个节目第一名的奖励。你也不想让安若水出道就签约R吧?” “就算段鹿舫占了第一,节目组提供的前十名奖励和宣传程度,也已经足够这些练木林森习生出道就自带流量了吧。”元楠面无表情,语气却非常理直气壮,“没什么可说公平不公平的。这些练习生,从相貌、才能、所签公司的能力上,就已经站在了不同的起跑线上。” 陆兆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难怪你搞偶像,却不学套路搞组合。你压根全是为了凸显段鹿舫全能的吧?” 什么“为你摘下星辰”,分明是你元楠要为爱手摘星星送人! 这么几期下来,陆兆屿觉得自己也有点儿了解段鹿舫的性格了,不禁道:“段鹿舫会同意你这么做?” “那你呢?”元楠反问,“安若水是自己主动要报名的吗?” 陆兆屿不说话了。得,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要说谁。 “行了。”陆兆屿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用词和禁忌同人扔到脑后,“不说这个了。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 @陆兆屿:最近,耳机里反复循环同一个人的歌。有些着急。什么时候才能给歌单里添新? 评论: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嗑了这么多年RPS的经验给你们提醒:绝对不是真的!大家一定要理智!!和我一起喊:三月夏令营,且嗑且珍惜!!】 【和我一起学陆王叫:安安真棒!安安坠好!我每天循环安安的歌!】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不是,你们怎么就知道是循环安若水的歌?CP粉能不能矜持点!】 第84页 【楼上……你是不是陆王铁粉?他的音乐软件小号是什么你不知道吗?罚你去循环他最新歌单[枕着思念渐入梦乡]一百遍!】 【emmm,我知道他新歌单里全是安若水的歌了,但这就不能是普通的提携后辈了?你陆都说过安助是“我的艺人”了,出道后就要签工作室了吧。】 【小傻瓜,你以为这个歌单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诗人雪莱全句:“爱情枕着思念渐入梦乡”,陆王歌单的名字缺什么??缺爱情!!!缺爱情的歌单里都是谁的名字?安安的!!!还不够绝美爱情吗??】 【石锤,你陆是去彩虹屁速成班修炼过的博士后啊!根本不发一词就能委婉吹出一座彩虹桥!】 【沃德天,这年头没文化都磕不了cp了?你陆平时怼这个怼那个的,没想到还有这文艺的心???】 【麻麻我搞到真的了!!雨水是真锁了!!!】 第41章 安若水站在化妆间,看着等身镜里的自己。现在练习生们还是使用同一个化妆间, 不管是化妆师还是位置的数量显然都不够充分。但好在他本身排名在前, 现在也已经打扮好了。 身后好几个熟人在化完妆后也凑了过来,张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卧槽!你谁?” 安若水转过头, 莫名其妙地看了唐怜烨一眼,用表情展示了困惑:刚刚还坐在一起呢,这是突然失忆了吗? 唐怜烨见他转身凑近了些, 忙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劲地摇头不说话。而旁边的秦思怡也在看清了他之后,倒吸了一口气,“卧槽!”他也这么惊嚎了一声,替词汇量贫瘠的唐怜烨总结道, “安安,你这是要让你的粉丝死啊!” 这说的也太严重了! 安若水被吓得一愣,连忙转身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打扮一次,很是不安地问他们, “……很、吓人吗?” 秦思怡摇了摇头,“就是——” 恰在这时,段鹿舫也走了过来, 和安若水站在了一起, “若水, 我——” 这一下,更是迎来了更多吸气声。 “是、是啊,我都忘了, ”程萌呆呆地看着他们俩,“这周你们两个人组队表演的。” 在上周结束的时候,节目组就让剩下的34个选手分为了9组。但值得注意的是,节目组的分组方式十分奇怪:前十名进行内部抽签,两人一组,分为五组。而剩下的24名选手却要抽签为6人一组的共计四组。 最后的结果虽然是9组分别表演9个歌唱周的节目,但实际上却存在着人数上的极大不平衡。 就像经典的刀群舞,有6个人一齐动作的效果自然比两个人要好。而6个人合唱一首歌能平分到的歌词,也势必会比两人一组的少得多,到时候最终呈现在节目里的剪辑镜头时长也会更少。这就是明明白白地划分出了名次里的等级差了。 但再细究起规则来,其实这一周却也是一个能让排名靠后的选手一举翻身、或是排名前列的选手一朝落入谷底的关键周。 为什么? 因为这一周所有的选手都要在观众面前现场表演,而被抽选出来的这一百位幸运观众,拥有着这周积分的决定权。 两人一组的节目里,每个观众只能选择投一位选手或是弃票;六人一组的节目里,则可以投给两位选手。最后,由前十名组成的五个组里,只能出现五位票数更高的胜者,后二十四名组成的四个组里,将出现八位胜者。 这13位选手将在本期结束的时候,被加上现场观众的投票数的一百倍! 这下可好,就算前十名选手在前几周累计的票数基数大,但也奈何不了后面有八名选手凭空增加的这百倍票数啊。 《星辰》官博还特别得意地解释,这是为了回应某些观众对节目组投票公平性的质疑。你们不是说现在的投票规则,导致后面的选手根本没有机会翻身吗?那我就给你一个这么天大的机会来让他们翻身。 有些粉丝就要问:那我先前给前十名的小哥哥拉了那么多票数,现在不就全白费了吗?! 官博皮下的小号回:如果你实在担心这一周的投票方法,会导致你的小哥哥被后面的选手后来居上,那么就拉更多的票,保证小哥哥就算没有那百倍现场票数,也不会被后来者超过就好了呀。 真是让人实名辱骂的恶心操作了! 你说干脆不看这个节目了,管这个节目组去死呢,这也可以。但放眼华国,今年新出道的小鲜肉里还真没有《星辰》这么高质量、全方位的。这就看出了当时《星辰》初选极其严格的用心所在了。 看过了段鹿舫那等颜值、听过了安若水那等歌喉、见过了秦思怡那等舞姿、也感动过程萌重新启航的花路……谁又忍心就这么放弃?我还没看我推C位出道呢! 怎么办?节目组虽然垃圾,可小哥哥们毕竟是无罪的。还是只能看!只能继续投票。还得发动身边所有亲朋好友、乃至三百年没见过面的前男友来投票! 就因为《星辰》节目组这些经常打破常规的古怪规则,粉丝内部早就形成了一种奇葩的习俗:看节目前,先杀一个瞎jb编规则的高层祭天! 这种节目组!不杀了还留着作甚! 但不管是此时化妆间里的其他选手,还是工作人员,看着段鹿舫和安若水化完妆并肩站在一块的模样,都齐齐倒吸了一口气:唉,认命吧。捏着鼻子忍受节目组骚操作的选择还是正确的。 第85页 ——光是这俩人今晚的扮相,就足够所有观众发出“我不后悔!”的尖叫了。 “什么都没有……”看着两双同样疑惑的眼睛,六人组纷纷摇头,简短地比了个大拇指,“安心去表演吧,观众要没有尖叫到狂嗑一盒金嗓子算我输。” 表演的顺序自然也是按抽签的结果来。但段鹿舫和安若水的组合也凑巧,抽也抽到了第一组。消息传出去后,网友们纷纷为其冠名“死亡组”。 ——肉眼可见的目前就三俩个人颜值最高。而段安二人组,一个综合素质极强,一个天籁之音动人,而且都是翻不出什么黑料、看了几期都性格很好的完美小哥哥。 要不是前期池以南和王嘉茗自带粉丝,而程萌打了感情牌,恐怕现在的局面早就是段安两人争霸了。 这两个人抽到了一组里,还必须分出一个票数高低来,可不是“死亡组”吗?放弃哪个小墙头都值得人大哭一场了。 此时坐在评委席正下方的陆兆屿,实则对今晚安若水的装扮毫不知情。尽管这一周非常重要,但老实说,陆兆屿对安若水的歌唱能力或许比安若水自己还自信。至于投票?他都徜徉粉丝世界整整一周了,对于安若水的固粉能力也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完全没在怕的好吗! 所以当陆兆屿不耐烦地听完主持人的一堆开场白后,也是迫不及待地盯着从后台走到舞台中心,背对着观众席坐下的安若水。 音乐声缓缓响起,侧坐在一块石头道具上的安若水,在暗蓝色的光线下缓缓转过了头,开口的第一声就令人精神一振。 陆兆屿很快听出来了。这是瑞典歌手SKOTT原唱的《Mermaid》。对于国人演唱的话,不仅仅是英文口音的难度,更在于这首歌的音调很高。很多不具有天生条件的男性想要演唱的话,恐怕是无法发出如此清亮的高音的。 但安若水极广的音域在此时就得到了最大的发挥。演播厅里,他的高低音转化尤其圆滑,变化也非常顺畅,一句话来描述,那就是:听他唱歌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但不仅仅是这样。 现在的陆兆屿才不会因为听到他唱歌就震惊成这样。 Mermaid、人鱼……哪位天才的化妆师,竟给安若水画了人鱼妆! 像海浪一般波动起伏的蓝色舞台光,只照亮了安若水的一半脸庞。每次光影从他的身上嬉戏游过,他眼侧至颧骨处浅金色的鳞片就闪闪发光。唇上一抹浅浅的高光,与蓝色的竖瞳,令他平生一股不似凡人的妖气,却又很快被整副妆容的纯净感压了下去。 安若水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一手拉着一侧衣襟,遮住了大半赤.裸的上身,只露出极小的一片光洁肌肤,却已令人心生遐想。身下的衣服被未被舞台光照亮的黑暗吞没,随着他侧坐在石头上,神情忧郁却又天真地唱“我会变成只属于你的人鱼,在你的礁石上被捕获”,仿佛真的成了一条为了一见钟情的王子而交换双腿、踏上陆地的小人鱼。而若是加上耳边的歌声,就成了蛊惑人心的海妖。 而舞台另一侧的段鹿舫,也穿着华丽的白色王子服,缓缓地走来,与安若水对视着、歌唱着。自进入这个节目以来,他也从未被化过如此精致的妆容——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明白:为什么人鱼会愿意为了一面之缘,就抛弃鱼尾、舍弃家乡,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也不怕,只要能拥有他的爱就足够了。 王子的歌声或许没有人鱼那般撩动人心,却也满心赤诚,能让人从心底里相信:眼前的这个故事不会再重演化作泡沫的悲剧。 直到整场节目结束,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唱歌表演了。不管是歌声,还是表演、舞美,或是视觉效果,这更像是一幕音乐剧、一段电影画面、一篇童话故事……一场如梦似幻的美梦。 或许在四个评委中,沉浸最深的就是陆兆屿。在轮到他点评的时候,他还始终用一只手遮住唇,许久都没有说话。正当所有人都纳闷地看着他,弹幕上也一个劲地刷“陆大炮怎么回事?突然失声了吗?”“我理解陆王啊!我直到现在还觉得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的时候,陆兆屿才微微地点了点头,“非常好。” 居然只说了这三个字! 陆兆屿居然没有对安若水吹彩虹屁!! 一时间,唯粉欢喜鼓舞地呐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雨水BE了!”,黑子长篇大论地述说“屁股歪上天的陆铁头肯定被节目组高层警告了!”,CP粉泪洒长城地抱团“说好的三月夏令营,怎么能不到三星期就被蒸煮亲手掐熄?!” 但谁也不会想到,在表情看似冷漠的陆兆屿,那平静而简短的三字点评背后,却是陆王用力攥紧了拳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尖叫出声的隐忍与克制。 陆兆屿内心的弹幕比直播间里的更疯狂: [啊啊啊啊啊!!麻麻这个男人好TM漂亮,什么狗屁王子!本小天王得想办法把小美人鱼拐回家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王:毒唯转男友粉了蟹蟹(比个ok 第42章 大概连主持人也看不下去了,在陆兆屿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三个字后, 他等待了十几秒, 随后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陆老师,您这就……说完啦?” 此时段鹿舫和安若水已经走到舞台中央、主持人的身边来了。恢复成强烈白光的舞台光照耀下, 安若水这副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人鱼妆愈发显眼了。陆兆屿的眼神四处飘离,就是不看台上,郑重而严肃地点了点头:“…………嗯。” 第86页 话音刚落, 就听台下一位热心观众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陆王!别害羞啊!”当场就有不少观众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三期正式节目下来,加上网上不停互动、直播平台的热度极高,心高气傲的富二代陆兆屿,热心于给自己的助理打call也成了一个出圈的梗了。粉圈内部的许多人自然还是以嘲讽或维护陆王为主,但外界的许多路人还是都抱着善意的看法——不就是男明星麦个麸吗?常规操作啦! 何况雨水cp的确颜值过硬、青天够高, 随着几个剪辑大手搞的各种“校园普雷”“上下级普雷”“娱乐圈普雷”,更甚有“BDS.M普雷”等等视频的热传,雨水cp在这仅仅几周里,也已经迅速攀升上了超话前段。 自然, 陆兆屿的唯粉太多,对cp感的排斥感也极重,但随着林平和和工作室的暗示, 也有不少不算太唯的粉丝产生了“反正星源非要让陆王捧人, 不是捧自己人安若水, 就是要捧那个雷剧大将王嘉铭……还能怎的,辱骂归辱骂,暂时也稍稍放任一毫米吧”的复杂心理。 要签到自己工作室的新人不捧, 还捧谁?反正陆王工作室是一言堂,进去了再作妖的小妖精也只能安静如鸡。 这个思想的转变具体表现在:往常唯粉嗑出了连cp粉都没翻出的糖,只会恶狠狠地嗑完后把糖罐给踢翻、砸碎。现在么……嗑完了给你们留个罐子做念想吧。只要别来我们面前招摇,行吧,就当你们不存在了。 现半江瑟在这个观众这么一喊,底下势必有一些奔着陆兆屿来的老粉会不高兴。搞cp搞到正主面前来,是想看看“死”字怎么写咩? 她们心惊胆战地看着陆兆屿回过头,望向了刚刚那个粉丝的方向,心里一边疯狂地揣测着:陆王不会生气了吧?啊啊啊都怪脑残cp粉—— 这脑补还没结束,就听陆兆屿说道:“谁说我害羞了,啊?”他吹胡子瞪眼的,但不管从语气还是表情,都能明显地让人感到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非常轻松地在和观众开玩笑,“你写作文之前不要先想个标题的吗?” 所有人:??? “要是马上到交卷的时间了,你还没写作文,怎么办?是不是至少得写个标题,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勉强也要拿个两分抢救一下?”陆兆屿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莫名其妙的理论。 “就算你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围绕标题的总论点都想出了十三四个分论点了,也没用了是不是?” 弹幕:???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些什么鬼东西? “好了。”陆兆屿意犹未尽地住了嘴,“我的交卷时间也到了。不啰嗦了。”他转头看向主持人,“你继续吧。” “…………” 我去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齐声咆哮:敢情你只是在花时间酝酿新款式的彩虹屁而已吗??? 此时此刻,或许就只有一条实时弹幕最能表达这些人的心声了: [我居然觉得……这个节目接下来的看点还会多加一个:看陆王怎样吹出更多种类的彩虹屁。] [附议。请《星辰》在节目正式播的时候,把这句话加入小标题。] —— 彩虹屁,观众们是看了个够了。陆大炮在线怼人,也看得八方满意了,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你永远不知道雨水能有多甜”的糖,cp粉们也吃饱了。而段安二人组留下来的强烈印象,也直接影响到了接下来的两三组表演。 ——唉,对不住,实在满脑子都是小王子和小人鱼,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事情了。 更何况……许多双担、多担粉丝还没来得及从“必须忍痛舍弃一个”的悲痛里缓过神来呢。 段鹿舫和安若水在这个节目里各有千秋。一个,致力于在舞台上征服观众,另一个,专心于在舞台上打动观众。想要做综合评价,还真没办法分出一个高下来。 但好在这个只展示歌唱的节目本身就有所偏向。且平心而论,安若水的歌声正是这个节目里最大的亮点,打破了之前固有形象的装扮也令人记忆犹新,选择他本是没有悬念的。但段鹿舫的相貌实在太有优势。 当很多弹幕都在质疑底下投段鹿舫的观众脑子都在想什么的时候,其实并不会真正地体会到,当段鹿舫近距离地站在舞台前方时,带给人的冲击力有多大。有不少站在前排的观众,就是在节目结束后,两人发表感想的那短短半分钟里,恍惚地选了段鹿舫。 因而,最后的结果大出所料:安若水以仅仅四票之差,赢过了段鹿舫。 虽然这个票数差实在小得令人不由质疑,但值得一说的是,这还是段鹿舫在这个节目里,第一次在观众投票上落了下风。果然如许多预测结果的人所说,这个节目的最后,百分之八十,就是段鹿舫和安若水两个人之间的竞赛了。 别的选手……别的选手实在没有这么明显的优势啊。 事实上,这一周的展示里,实则已经在第一个节目之后就等同于结束——他们俩已经把观众的期待值挑动得太高太高,后面的节目再如何精彩,观众们回到家中时,回忆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依然是:侧坐在礁石上的美人鱼,圣洁而深情的人类王子。 当下就有热心观众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观后感”——一夜之间,以《人鱼王子》为镇圈之作的双top露水cp横空出道。 第87页 今夜很快乐、今夜月色很美的陆兆屿欢欢喜喜地点开了超话,第一次准备向那个神秘的“雨水”世界探险。因为他今晚的彩虹屁又吹出了新的高度,雨水cp今夜也热闹得仿佛过年。 一眼望去,不是阿伟乱葬岗,就是全国的土拨鼠都出洞跑圈了。 陆兆屿看着这副欣欣向荣的画面,心里既是别扭,又是欢喜,还偶尔有一种“这可是朕创下的太平盛世”的莫名骄傲感。 不过,等等—— 陆兆屿皱着眉,看着“雨水”底下的推荐:“露水cp”? “露水”是个什么玩意儿? 点进去,三秒后—— 陆兆屿把手机一砸,愤愤道:“露水算个什么玩意儿(重音)!” 不怕。不慌。前毒唯陆兆屿路子很稳地自我安慰:听听这名字就知道,“露水”露水、能活个几天?一早晨就没了嘛!现在不去看,明早起来就搜不到了哼! 说什么来什么。陆兆屿看着“雨水”超话里被顶上来的最新微博,一时间陷入狂躁: @吃凹有什么不对:我靠我靠!你们听“雨水”和“露水”这两个名字!说明了什么?一场轰轰烈烈的雨水过后,最后留下来的露水,才是润物细无声啊!最近吃惯了土财主家的傻儿子和童养媳的甜宠口味,也想尝尝双top强强对抗相爱相杀,台上对望如战场、台下doi似G.V的黄.暴口味啊! 评论: @百事阔乐和雪碧锁了:姐妹你怎么这么会?!说得我都心动了。 @金字塔上长了猫:总结的也太好了叭?对名字的解释还蛮有道理的哈哈 @痛并痛苦着:??润物细无声……我怎么想到了对叶子……润物细无声? @每日一平果:楼上,你也想到了某烨?3P我可以![偷笑] 陆兆屿气得快要厥过去了,指着这些“臭不要脸的”评论一条一条地怼回去:“心动你个大头鬼!你刚刚还在‘雨水锁了,谁拆谁是狗!’的微博底下评论‘姐妹说得对’。我都看到了!” “什么有道理?!露水那破大点儿水珠,能和雨水的规模比吗?啊?” “还3P!我先劈了你们这群负心汉!!” 这一夜,陆兆屿第一次主动想要踏入rps世界的跃跃欲试,被彻底打碎了。并且,他还彻底领悟了一条道理:粉丝的嘴,骗人的鬼。 这么一想,他就受不住了。陆兆屿飞快地打开微信页面,发送到: 【上天入地第一牛逼】哥,我想买下微博。 【哥】:……? 【哥】:微博怎么你了? 陆兆屿愤愤打字:它居然容忍那么多人尽情意.淫安若水和别人的小黄.文!!! 【哥】:……你自己不也被写过很多次吗?听助理说,甚至还有你和安助的。 【上天入地第一牛逼】:这不一样!只准yy我和安若水!不准yy他和别人的!! 这一次,总是秒回的陆朝峻董事长久久没有回话,很久很久之后,才默默地发来一条: 【哥】:弟。就算你再痴汉,哥也一样爱你。 陆兆屿:???你在说什么jb? 第43章 尽管陆兆屿在这边为这群土拨鼠网友气得要变成热气球升空,但安若水本人还毫不知情。 这个晚上他们一起回看第一期, 最令唐怜烨和安若水吃惊的, 就是当初说好的两人去看望生病的段鹿舫,是不会被拍摄也不会被剪辑出来的。但也正和那个医生暗示的一样, 病房里实际上是有隐藏镜头的。 若是陆兆屿也在,肯定就能为他们解答了:谁的人设都能不好,段鹿舫的也绝不可能啊!要不然, 元楠这大老板还不得发火。 果然,虽然元楠本人到病房看段鹿舫的片段没有保留,但或许是为了不更明显地只突出表现一个人,这一期的剧情,明显是以安若水、唐怜烨为视角展示的这段小插曲。 现在出现在屏幕上的正是:在唐怜烨回到后台时, 工作人员告诉了刚表演完的几个人段鹿舫的情况,并直接说出“如果去探望他,这一部分的镜头就没有了”的“事实”。随着后期的剪辑与修饰,工作人员说完后, 几个人不同的反应也被放大了。 在被放大到只剩下一张脸部特写的镜头里,王嘉茗那副根本不打算掺和的模样显得尤其冷漠,池以南的假模假样也被僵硬的笑容暴露无遗。剩下的程萌、安若水和唐怜烨三人, 就显得尤为讨喜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竞赛形式的节目, 但也奈何不住大部分人就喜欢看这种体现了人间真情的桥段啊。 镜头里, 安若水和唐怜烨义无反顾的背影,在后期煽情的音乐和配字里,平添三分暖意:[比起比赛, 更希望的是朋友安好的消息。] 接下来,病房里的隐藏镜头拍摄的画面,也通过医生对两人的解释,让观众明白了段鹿舫的身体状况。段鹿舫之前睡个不停、神情倦怠的模样,如今就有了充分的解释。 一个是冒病表演,就算发着烧也在舞台上不显露分毫、不透露半句。这是坚持、是敬业,是善于忍耐的韧性。另两个是友谊至上,哪怕明知道镜头是前期节目里决定排名的关键,也愿意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是关怀、温情,也是告诉人们在某些时候的取舍,并不是以胜负为标准的。 当画面停留在病房里,三个颜值极高的小哥哥有说有笑的时候,仿佛紧张的比赛进程也被这时光柔和了下来,令人不禁放松下来,会心一笑。 第88页 不用说,当上周这一期播出的时候,这仨会吸来多少粉丝与真情实感的路好转本命,投票结果会充分体现出来。 而安若水这些当事人不知道的是,实际上,让“露水cp”、“芭蕾cp(段唐)”、“水花cp(安唐)”开始拥有姓名的,正是由于这一期的这个片段。本周的直播,只不过是让“露水”从暗转明的催化剂罢了。 事实上,要不是前期观众对选手的了解本来就不够,喜欢程度也不够,加上陆兆屿的知名度和存在感都太强,导致“雨水cp”一家独大的话,按其他选秀类节目的老套路,这些选手内部消化的cp肯定早已四面开花了。 但即使是眼下被打压了又打压的状态,也足够陆王火上眉梢了。 “邪.教!”他学着刚从粉丝里学来的词,痛斥这些莫名其妙的cp,“全都是拉郎配!是邪.教!” 陆兆屿:我好气啊。 于是他深夜联系上了工作室合作最多的水军:“先给你一个小目标,把目前网络上,除了‘雨水’以外,所有关于安若水的cp都打成邪.教,不准人嗑!” 水军公司的负责人觉得这位金主爸爸的要求真是好奇葩,心里一边吐槽“这又是哪家嗑雨水上头的小学生出来祸害人了?”,一边非常拥有“顾客至上”精神地提出建议: [亲亲,不让他人萌其他的cp是很难实现的呢。亲亲有没有想过“洗糖”和“围魏救赵”这个操作呢?] 陆兆屿“哦?”了一声,心下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专业人士!他对营销虽然颇有心得,但实际上,落实到这种找水军带节奏的具体步骤上时,从来都是他的工作室一手包办的。因而陆兆屿还真不知道水军能做哪些具体的活。 [说来听听。]他兴奋地打字道。 [“洗糖”的意思,就是我们这边带节奏,让那些粉丝们觉得这两位先生相处很甜、像恋爱的地方,其实只是镜头的错误引导,不是真的呢。] [“围魏救赵”就是说,您最不喜欢安若水先生的哪个cp,我们就扶持那位相方和另一位先生的cp上位,以达到原来的cp不攻自破的效果呢。] 陆兆屿“卧槽”了一声,连忙打字:[给我来个至尊套餐!全都要!!] [钱不是问题!!!] 行吧。cp粉惹不起。有钱没脑子的小学生粉更惹不起。水军老板淡定地想。毕竟一般水军也不会接这种奇葩单子。还是我们公司牛逼,始终秉持宗旨:“富贵险中求”。 这头陆王和水军刚达成py交易,那头的节目回放也已经充分地让好几个选手同时变脸: 如果说之前王嘉铭和池以南在段鹿舫这件事上的表现差,还能说是他们本身关系就一般,那么,这一期对选手换宿舍后的不少镜头展示,加上这几个人某些引人遐想的话,就已经充分地为观众暗示了:好像还真的出现了一个排挤他人的小团体。和安若水那三人组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节目组已经非常隐晦,也没有直接体现几个选手“抱团”的行为,但那几个短暂的画面和话语,就已经拥有导向性了。 体现在这周的观众排名上,更是十分直观:段鹿舫保持第一不变,安若水却是猛势前冲,已经是第二了!唐怜烨仍是第四,却只比本周排名第三的程萌少了几百票。池以南跌落第六。王嘉茗更是直接跌落出了前十。 节目一开始时,自带一部分粉丝的几个人里头,竟只有段鹿舫还依旧□□前五了。 这或许是池以南和王嘉铭在除了安若水以外,第一件达成共识的事情。他们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心里同时想: 狗日的节目组!居然针对我! 而作为一个惯于用“我叔是王锦”来压人的二世祖,王嘉茗第一想法自然是:一定要想办法让我叔和节目组好好处理关系。但池以南就不同了。 他没有背景去让人在背后联络节目组,也没有那个好演技把自己的本性完美掩饰,因而,他把这股愤怒与仇恨,统统转移到了安若水那三个人身上。 为什么?因为人总是爱挑软柿子捏的呀!这三个人总比节目组好对付多了吧! 而这几个人里头……池以南的视线在那三个背影上来回检视了一圈,最终挑选出了第一个目标,轻微地点了点头。 先把你拉下来再说! 他人有什么阴谋,安若水是不得而知。事实上,短暂的表演日过去,马上开始的最后一周学习周,第一次让他焦头烂额了起来。 就像许多天才都会偏科一样,安若水除了音乐以外的项目就会偏弱一些,比如跳舞。但再怎么说,跳舞也是一项能通过大量的努力练习达到标准线的科目。本周的这个……却是真的令安若水不知所措了。 Rap。 听过Rap吗?这是自然。安若水给陆兆屿做助理的这三年,听过的Rap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其中还有不少是陆兆屿这位杀马特酷爱的嘶吼式Rap。艺术性是绝对有的,但能欣赏的受众就比较少了。而安若水很确定自己不在其中。 他对这项内容的无知,甚至达到了在陆兆屿来讲课的时候,茫然地说了“努力练习了就可以?可我从小顺口溜就念不顺”的程度。 陆兆屿都被他气笑了,“谁说Rap就是顺口溜了?” 是的,这一周来做教课老师的人,正是人称“Rap狂魔”的陆兆屿。 第89页 其他选手不管Rap水平怎么样,总之个个都存着心眼想看热闹: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成天把“Rap是有灵魂的!亵渎的人该被Rap洗脑!”挂在嘴边的Hippop小天王,还能不能昧着良心对安若水吹出彩虹屁! 结果很令人震惊: 上了五天的课之后,陆兆屿在最后点评的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面无表情地对安若水说:“放弃吧。你根本没有任何说唱的天赋,听人工智能念顺口溜也比你rap更溜。” 厉害了。果然对你陆王来说,再好的助理也得在Rap的灵魂面前让步啊! 不少人都对安若水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但眼睛一触及安若水的表情,就有人茫然了起来:被陆兆屿这么不客气地否定了,安若水居然还在笑? 回到房车里后,就连林平和也不由感叹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会闭眼瞎吹呢!” 他可是连紧急公关方案都准备好了:请搭嘎可怜可怜这位被滤镜蒙蔽了双眼的小天王吧,陆朝峻都想骂他!陆大炮还只是个弟弟啊! “你以为我想吗?”结果陆兆屿本人一开口就打碎了林平和“我儿也终于长大了”的滤镜。他抱着脑袋开始狂吼,“你没看到刚刚安若水的表情吗?” “要是我再闭眼瞎吹,他绝对会把我打上‘不敬业’标签的啊!”对于安若水这种工作狂来说,对他人的评价标准难道不就是以“敬业”来打分的吗? 林平和无语了好一会儿,艰难道,“……那还真是委屈您哪。” “可不是。”陆兆屿毫无所察,反而顺着他的话哀泣道,“等这一期播出了……”话说到一半,他就无语凝噎了起来。 现在“雨水”超话里还在为糖狂舞,和其他cp撕逼时口气狂傲地说“我们青天万丈,尔等不过是最后的狂欢”的cp粉们,一定想不到,很快,这青天也要被正主发冰雹了。 陆兆屿想着微博上那些真情实感的雨水大军,不禁悲伤地打开了微信聊天页面,字字如泣: [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水军老板:??? 亲亲,您是作业补不完被逼得发烧了吗? 第44章 其实陆兆屿的猜测并没有错。虽然不知道这算是粉丝的强大滤镜,还是说, 是这三年的相处在无意识留下的烙印, 陆兆屿其实比自己想象得更了解安若水。 就像现在,在其他小伙伴们有些小心翼翼地来安慰他的时候, 才遭遇了一番“恶评”的安若水却反过来对他们露出了笑容。 “可是,这才是陆老师应该做的啊。”安若水用认真且赞赏的语气说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是真正值得尊敬的音乐人。”就算他欣赏不了陆兆屿喜欢的音乐风格,但后者对待音乐的态度却让安若水找到了近在咫尺的榜样。 要是陆兆屿也听到了这话,肯定会先心中一喜:艾玛,我的攻略方案可真是一等一, 然后就满心羞愧了:我不是,我没有,你给我的滤镜也太TM大了。 而如果是林平和听到了这话,恐怕就不会有他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了:嗯, 你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虽然暗中打动了“正主”的心,但和陆兆屿想的一样,这次的点评对cp却有着极大的影响。毕竟该死的节目组, 在这一期播出的时候, 小标题甚至直白地就写到:“陆兆屿点评安若水:你放弃吧!” 可想而知那些痛恨“雨水cp”的粉丝们会有多么欢喜鼓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陆王的心里, 谁也别想超过他的rap魂!谁!也!别!想! 陆王和Rap才是真的!!! 对此,陆王本人只有一个感想: 我可去你的吧! —— 在以学习为主题的三周过去后,剩下的节目进程就开始了火箭般地加速。最令人直观的就是:在这一周, 以五人一组分为六组,而本周最后一天的公演,将出现在演播厅的三百位观众前。 加分的方式和这周还是一样。但观众只能从每组中选出一位,最终同组票数第一的选手,会在现有票数加整整六千票。与此同时,在六组中总票数第一的一组,所有的五名成员能加八千票。 但这还不算最刺激的地方。 因为,本周将要被淘汰的人数为整整14人。这对于排名中部的选手来说,就是生死关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本周会有6个人获得额外的六千票,而歌唱周获得额外票数的已经有9位选手了,所以王嘉茗如今的第11名是极不稳定的。在节目播出后恶评越来越多的池以南,在这种集体性的节目里,也无法再使用自己一贯的“校草吉他风”,恐怕也要落到王嘉茗的下场。 目前其实因为这个节目还没有达到出圈的火爆程度,因而每个选手的票数都还没有非常惊人,彼此之间也咬得很紧,变动发生得极快。真正能说得上稳定的,或许也就只有始终排名第一的段鹿舫,以及靠上次胜过段鹿舫的额外加票,后来居上的安若水了。 这俩都是选手们清楚的性格好。并且,最重要的是,这周抽签获得组长的选组员权利的六个人里头,其中就有安若水。 有些选手更希望自己能进入普遍都差过自己的选手组里,以此来让自己的普通也变得出彩。而有些选手就希望能进入绝对能获胜的组里,至少拿到六组中第一的小组基础分。也因为这样,就有不少人磨上了安若水,就想让他选择自己。 第90页 他们的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和你玩得最好那几个人全都排名前位,总不可能你们自己内部组成一组,到最后还搞出一个“六千票”的,来和你们来开差距吧? 安若水也正在苦恼之中。 段鹿舫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从看到他是队长的那刻起,就始终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和别人料想的“因为上次同组时被安若水打败了的愤怒”完全不同,反而看着可怜巴巴的。 唐怜烨各方面特质都不是很突出,这种时候本着朋友的情分,也肯定要拉上他,至少努力加上小组第一的八千票。 剩下就两个名额,拉谁进来似乎都是个难题。尤其是负责舞蹈part的,已经有了一个段鹿舫,剩下的就不好选了。秦思宜是全选手中最佳,谢雨是他进节目之前就交好的朋友,全部拉进来就过于重复了,单独选一个又不好开口,实在是令人头大。 就是这时,谢雨主动找到了他。“你可别选我啊。”谢雨佯装地警告他,“我可还等着被拉进一个没人擅长舞蹈的组里,去好好表现的呢。” 他轻拍了拍安若水的肩,“去吧,秦思宜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的。”在安若水进入这个圈子以前,不管是什么人都爱说娱乐圈是一个多么可怕、人吃人的肮脏地方。但实际上,安若水前后遇到的人,仿佛都是善良的好人、勤奋的老实人,真正坏心眼的也就那么几个。然而,哪个行业又没有这样的人呢? 真正决定一个行业性质的,恐怕还是个人的品性。圈子里的主流风气,只是能让它们愈发明显与极端罢了。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人们都有为了保持自我而退出一个行业,或是为了其他的外物抛弃自我的选择权。 安若水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谢雨会心一笑,伸手和他碰了碰拳,“说真的,”他压低了声音,却藏着笑意,“我真的很希望你赢。”在确定了自己真的走不到最后以后,你就成了我寄托梦想的人。 “嚯,这是——”一个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 安若水两人同时往后看了一眼,也同时默契地皱了皱眉。 谢雨尴尬地笑了两声,和安若水打了个招呼,“那我也先回去了。” 不说别的,谁也不是瞎子,基本所有的选手都知道这个人来找安若水是为了什么——池以南对安若水的恶意未免也太过明显了。 只是这一回,池以南却罕见地没有一上来就开始阴阳怪气,反而道,“我听说你们组里还少一个人。” 安若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抱歉,我已经选好了。”就算少又怎么样?难道还要给你面子,随便说句话就让你加入不成? 在这种所有人都紧张地寻找组员、思考节目与努力练习的时候,也就只有寥寥几人还在用鼻子看人,摆出一副“我有阴谋,我还没有演技来隐藏”的糟糕模样了。 “是吗?”池以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负责主唱,段鹿舫和秦思宜是舞蹈part,程萌担rap。这不是少一个吗?” 安若水古怪地看着他,“唐怜烨也在我们组。”他一开始就选好这两个人了,池以南不可能不知道。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池以南挑了挑眉。 安若水更加奇怪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我确定。”他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让他感到池以南这番话难得的不是平常的废话。 “好吧。”池以南状若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上前一步,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压低到摄像机也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只要你不怕被连累的话呢。” 安若水眼睛微微放大,震惊又疑惑地看着他。可池以南再也不打算解答了,反而依旧留着那个令人感到不安的古怪笑容,缓缓地离开了。 唐怜烨?唐怜烨有什么事? 安若水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感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回头在人群里找起唐怜烨起来。陆兆屿有一次无聊时和他提过一嘴,圈内有个经纪人是出了名地擅长泼自家艺人对手的脏水,偏生还有点背景,搅得许多小艺人都被他毁了前途。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人似乎就在光源公司,也就是池以南隶属的那家。 安若水不由抿紧了唇。他必须好好问问怜烨,最近有没有做了什么事—— “你?你凭什么叫唤?”在他找到唐怜烨的身影以前,一个角落里就传来了动静不小的骚动。安若水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王嘉茗和唐怜烨。 陆兆屿最近有沉迷的新事情,也懒得管公司里那点儿破事。没有他刻意阻拦,这个节目的工作人员自然也不会去刻意得罪别人。王嘉茗最近大概已经让舅舅和节目组搞好了关系,又恢复了进节目之前的嚣张,显然一点儿也不再怕是否会被摄像机拍下来了——恐怕到最后也只是被剪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就毫无顾虑地指着唐怜烨鼻子痛骂道,“你凭的什么站到现在名次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靠着抱安若水和段鹿舫大腿,靠刷刷嘴皮子,就能捞来镜头和投票了。”王嘉茗重重地“嗤”了一声,“想法还挺好。” 安若水惊骇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地奚落一个基本和他没有交集的人。 但唐怜烨略显苍白的脸色是真的。安若水定下了心,往那边看热闹的人群里飞快挤过去。 第91页 却还未到地方,就听王嘉茗满怀嘲讽地冷冷一笑,“你还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你的吧?” “‘寄生虫’。” “他们都这么叫你。” 第45章 其实唐怜烨被许多人看不顺眼是必然的。他外貌条件尤其出色,气质和性质也都很讨人喜, 虽然没有段鹿舫那种天才式的才能, 也没有像安若水这样拥有亮眼的专长,连程萌那种感情牌都没打过, 但反常的是,他吸粉起来却非常快,路好还尤其多。 有些六人组的粉, 见自己最爱的小哥哥票数已经稳了,就会偶尔“扶个贫”,也给唐怜烨投个几票。唐怜烨的cp数量也是节目选手里最多的。积累起来,可不就稳定前五了么。 但这放在王嘉茗等人眼里,这副模样, 自然也是招人恨的一员,甚至比段安两人更讨嫌。 抱抱大腿就能稳定晋升了?你何德何能! 不说段鹿舫这种从来不上网的人,就光是安若水。要是问他你知不知道那些粉丝们对唐怜烨的黑称?安若水也是无法否认的。 每一周短暂的上网时间里,安若水就算只看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与私信, 也会看到一些“安安,你别再接近唐怜烨了呀,他就是为了蹭你热度”“虽然我对唐怜烨也没有很大的恶感, 但我还是觉得, 现在安安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免得被牵扯上啦”等等言论。 有些是黑子故意的,而还有些却是安若水的粉丝们真心实意的关心。当喜欢一个明星的时候,有些小姑娘就很容易把自己的偶像想象成一个脆弱、亟待保护的小宝宝, 而为了保护他的笑容,自己必须担起为他对世界宣战的责任来。安若水作为这个被保护的对象,难道会厌恶、抗拒这份真心的喜欢吗?但同样,他也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去改变自己的交友、真实生活罢了。 所以目前也只能这样。一边为这份粉丝的保护欲过度而感到无奈、欣喜,一边又为自己的好友感到委屈与不忿。 安若水是这样。其他几个人肯定也是同样。大家都还是没出过道的年轻人,社会经验不多,被节目组管束得严,对第一次被粉丝喜欢的感觉也十分珍惜,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无奈地左右摇摆。 只是唐怜烨通常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也从不和他们这些人提,所以大家也都默认了把这种事情抛在一边,免得毁气氛。 王嘉茗今天的这句话,就是直接把这件事扔到了台面上。现在,节目组的其他选手们不过是看个热闹、看个冷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沉默而冷漠地只记录而不阻拦。真正为他着急的只有六人组里的寥寥几个。 安若水基本上从不生气,但这下却是被一下点燃了。下一秒,他脚步极重地、怒气冲冲地往唐怜烨那边走去。余光一瞥,段鹿舫和程萌果然也一脸严肃,飞快地挤开人往那边走去。 “是吗?”但在他们三个过去以前,面色发白的唐怜烨却首先笑了起来。 他对着王嘉茗露出眉眼弯弯的一笑,倒把后者都看愣了。 “可我知道啊。”唐怜烨说道。 王嘉茗一挑眉,不耐烦,“什么玩意儿?” 唐怜烨一边悄悄地用手势示意他们别过来,一边还用着语气很好的声音说道,仿佛王嘉茗只是一个幼儿园里不肯午睡的熊孩子,“我是说,我知道网友们是怎么说我的。” 王嘉茗愣了一秒,却又很快冷哼了一声,“你当你还是昨晚那副光景?”昨晚才被允许用过手机,唐怜烨看到了那些话也不奇怪。但他肯定不会知道,经过了这整整一晚上的计划与筹备,直到今晚上的“唐怜烨七宗罪”热腾出炉以后,他在网友心中的评价又会跌落到什么程度去。 池以南来找他合作的时候,王嘉茗原本是懒得理这种没名气没背景的小人物的。但他说的计划却比王嘉茗那边准备得还要全面一些,当然了,也更恶毒一些。 其实还真不是特意要针对唐怜烨。王嘉茗早早地让星源公关部准备了不少计划,大的可以针对节目里任一个选手,小的可以细致到这个节目组里最有威胁的几个人。只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搞臭几个,让他王嘉茗踩着上位。 要王嘉茗自己来选的话,肯定是先整安若水或是段鹿舫才合适,唐怜烨这种“狗腿子”有什么值得浪费精力的? 但池以南的话也颇有道理:“你就不觉得狗腿子都能爬到自己头上去的感觉,很不爽吗?” 不爽啊!当然不爽! 王嘉茗本身也不是个城府深的聪明人,因而一点儿也没有想过:现在许多段安粉丝、cp粉丝是顺带怜爱唐怜烨才投的票不假,但如果他们不投唐怜烨了,更集中投段安,不才是更令人头疼了吗? 他只觉得,我叔在娱乐圈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除了陆兆屿以外,谁敢不给我几分面子?唐怜烨让我不爽,那就先搞死他。要搞死段鹿舫,有了他如今与节目组的关系,又有什么难的?顶多也就是个安若水,有陆兆屿护着,暂时不能动罢了。 两个拎不清的蠢毒家伙凑到了一块儿,便弄出了“唐怜烨七宗罪”来。 其中多半都是抹了名字,谁都能套进去的乱七八糟“指责”。中心只有一个:唐怜烨表演全程划水,进节目至今全靠和高位选手抱团捞镜头。 在这张长微博里,这位“好心的博主”还细致地截出了不少所谓的“划水证据”。每张都是唐怜烨站在一边不动,而其他同组的选手动作幅度极大的时候。还有几张,甚至把唐怜烨的抬手角度都画了出来,“实力证明”唐怜烨根本没有努力过。 第92页 “别的选手一天练习十一小时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个博主诘问道。 “别的选手带病表演的时候,你在哪里?” “全节目组都只有一个段鹿舫——不用练习也能吸粉的天才,你是吗?” 问了一大堆就算了,还要顺带暗示一下段鹿舫的“划水”。也是很坏了。 原本这个所谓的“七宗罪”看起来既不周全,言辞也模糊不清,是个非常差劲、老道的粉丝一看就觉得假的黑料了。但奈何,为唐怜烨澄清的人,并没有那样多。 细究起来,其实唐怜烨的真爱粉比例确实不如前几个人大,还有不少是萌cp的cp粉,对唐怜烨本人的喜爱也没有特别强。而且最重要的是,唐怜烨的粉丝里,并没有什么非常可靠的粉头。 他们的反驳虽然出现得很快,但看起来十分冗长,里头种种反驳博主的截图是恰好在没轮到唐怜烨走位的时候的证据,也被一堆感情胜过理智的辩驳掩盖。最终反而只得到了路人的“太长不看”和黑子的“喜闻乐见”。 唐怜烨的公司又是新成立的。反应速度又慢,对应结果还笨拙,现在还得临时找靠谱的公关,也是很拖累人了。 没有人来引导一个可靠而专一的声音。许多粉丝只能苍白而无力地去辩驳我们家糖糖每次都真的很努力地在配合全组、央求路人去看看解释的长微博。 “敌人”一方的水军正在以“大势”的趋势,四处引导路人们相信唐怜烨演出划水、没有实力而靠抱团拿镜头,也四处给其他偶像的粉丝们分析“你以为你的偶像真的喜欢唐怜烨来蹭热度吗?”。 几张截得恰到好处的组图,就能充分地说明“在唐怜烨凑过去之后,段鹿舫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只有和唐怜烨一起走的时候,安若水才会刻意隔开这么远的距离”;“成天嘴里喊着‘思宜弟弟’,其实人家秦思宜一听到这个称呼就会反抗,但唐怜烨就是不听”等等…… cp粉们总是那么轻易地就能嗑到隐藏于细微之处的糖,却也容易被“主流的声音”带动地相信眼前的“真相”: 唐怜烨和这几个人的关系根本不好。所谓的“人见人爱六翼天使”,其实是“人嫌狗憎热度舔狗”。 王嘉茗智商和善良不多,能让星源联系的水军却多。池以南只剩下了一个人模人样,却还在努力为自己的良心消失添砖加瓦——池以南那边的经纪人也认识不少水军。 混杂在水军里的一堆“我去,比池以南都差远了,这种玩意怎么没被陆王怼到死?”“王嘉茗好冤啊,帝企鹅至少还可爱吧,唐怜烨这种舔狗就只剩下恶心了”……等等,也是非常“正义的路人发言”了。 仅仅今晚一夜过去,明天“唐怜烨什么时候滚出《星辰》”的热搜都会出来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认识我了,不是吗?”但现在的唐怜烨,正因为毫不知情,才能如此淡定地应对王嘉茗的讽刺。他勾起一抹平静的笑容,“说不定,知道我是谁的人,说不定比知道您是谁的人还多了呢。” 王嘉茗被他气得翻了好几个白眼,伸手指向了他,“我告诉你——” 唐怜烨眨了眨眼,“你爱过?” 他这番插科打诨,明显是不把王嘉茗的嘲讽放在眼里。这反倒让王嘉茗冷静了起来——也就只能现在笑笑了。他干脆懒得理唐怜烨,“你等着。”只留下这么标准的一句反派话就往宿舍走去了。 唐怜烨耸耸肩,转头冲安若水几人故作轻松地一笑,“看来我也要出名啦。” 安若水紧紧地抿起了唇。程萌和秦思宜忙过去想要安慰几句。可唐怜烨这个当事人却只是依旧微笑着,“我能理解啦!我本来能力就不强啊,又拿到了这么高的名次,本身就不应该。” “谁说的!”程萌气急,“你那么努力地去配合和衬托全组还不够吗?你哪一点会比那个人差?” “哎呀,没事,我——” “那个,”安若水突然打断了他,“关于这周的节目……” 安若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难得严肃地说道,“我有一个很冒险的想法。” 第46章 表演前最后一天结束练习以后,安若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长舒了一口气。众人围拢起来击了击掌, 看着彼此的脸,都不由笑了起来, 全然没有要为明天担心的意思。 这首歌,是为了唐怜烨。 最后的结果谁也不知如何。但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并由衷地期盼这会是一场绝处逢生。 “老实说, ”秦思宜眨了眨眼,“我觉得就算咱们明天没获得投票的第一,至少也一定得上热搜挂个半天一天。” “我也没那么强的志向。”谢雨喘着气,“只要我不给你们拖后腿就成。” 在安若水提出了那个想法之后,他们这一组的其他四人很快就同意了。或许是仗着目前的排名靠前, 或许是靠着现在的年少轻狂不计后果,但面对这一大胆想法可能的后果,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因为恐惧那份未知就退缩。 也是这个晚上,在提交组员名单之前, 程萌私下找到了安若水。“我建议,”程萌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意思,“把我和谢雨换一下。” 安若水一怔。 “也有几个理由吧。”程萌开了口之后, 后面的话就流畅了起来, “你的这个想法很大胆, 所以对大家水平的要求也很高。老实说,我的舞蹈是跟不上段鹿舫和秦思宜的。你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