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坠》 欲坠 第1节 《欲坠》 作者:苏欲 第1章 楔子 ◎最爱你的男人,还在这里等你。◎ 7月8日上午10时,a大东区大礼堂。 本科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刚结束“毕业生代表发言”这一项,戚烟就迫不及待地摘下学士帽,捞起学士服和手提包,准备起身离开。 正要下台的优秀毕业生有如神算,眼皮一撩,灿亮眸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将她捉个正着。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戚烟都能感受到他眼里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带着几分挑衅和玩味。 偏偏她不怵他,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笑得没心没肺。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单眼瞄准他的心脏,“嘣”地开出一枪。 后坐力使得她手臂晃了一晃。 她得意地吹了下“枪口”,收回手,像一头扎进深海的美人鱼般,穿过人群向外游。 一头长卷发黑亮柔顺,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曳曳。 “好帅!”有人冷不丁爆出尖叫,几近破音,在大礼堂荡出回声。 戚烟脚步一滞,转头看过去。 偌大的显示屏投映出优秀毕业生的帅脸,包括他敛眸时,嘴角还未散去的笑意。 有点痞坏,有点无奈,细品还能品出些宠溺来。 的确挺撩人的。 如在一锅滚油里落了一滴冷水。 顷刻间,众人交头接耳,不知第几次谈论起这位经久不衰、颜才兼备的风云人物。 情势愈演愈烈。 有不少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一通狂拍。 更有人趁着大学最后的时光,肆无忌惮地喧闹。 一声声或真挚或戏谑的“周越凯,我喜欢你”“凯爷牛逼”“毕业快乐”……此起彼伏地响彻大厅,几乎要掀了房顶。 学生毕业在即,只要不闹出大事件,领导老师们一般不会压制。 说实话,除了明星爱豆,戚烟暂时还未见过有人像周越凯这般,只需一个笑,就能把毕业典礼搅得天翻地覆。 在无序混乱的躁动里,他偏头笑骂了声,转身潇洒退场。 显示屏上,镜头一晃而过,依稀能看到他垂落身侧的左手上,有一个嚣张狂妄的刺青。 跟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袖口,形成鲜明对比。 戚烟收回目光,嘴唇一弯,嗤笑:“衣冠禽兽。” 走出礼堂大厅,外面有一段过道。 毕业生都在厅内闹腾,过道杵着的几个都是来当志愿者的学弟学妹。 盛夏聒噪的蝉鸣,跟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他们认真且专注,俨然没注意到戚烟就站在大厅门口。 一个女生亢奋道:“我刚刚进去看了眼,卧槽,周学长真的绝!就算死亡镜头直接怼脸上,颜值照样能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老公了。” 另一个黑长直女生泼她冷水:“得了吧,他早就被美院那位‘大名鼎鼎’的院花给祸害了。你才大一,可能不了解,他们当年那些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你说戚烟?” bobo头女生加入八卦队伍,面露嘲讽。 “她就一私生女,脾气臭,人缘差,也就一张脸能看的,完全不够格去攀周学长的高枝好么?周学长也就跟她玩玩而已,迟早要甩了她的。再说了,学长一毕业就要出国留学了,听说美国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在等着他。” 黑长直:“你指李乔妤,戚烟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之前大家一直在传,戚烟抢了她姐的男朋友。好家伙,现在是要抢回来了?” “就算是李乔妤也不够格,懂吧?”bobo头轻蔑地笑出声,“反正,远离戚烟这个风评败坏的狐狸精,周学长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大一学妹嗫嚅着唇,还想让那俩女生展开细说,应是听到了脚步声,猛然回头。 戚烟就在不远处静静睨着他们,桃花眼略有些下三白,和右眼下方的泪痣一组合,冷艳倨傲,妖气横生。 她勾起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蹬着一双尖头细高跟,不疾不徐地走到光亮处,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 一见到她,众人有些愣神。 她冷着一张秾丽小脸,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只在越过他们身侧时,轻飘飘撂下一句:“还以为a大的分数线摆在那儿,招进来的都是高素质人才,今天我可算是开了眼了。” 等她走出三米远了,才渐渐有人从那一眼惊艳中回过神来。 “她什么意思?” “好像在说我们……”话说一半,大一学妹默默把“素质低下”这四个字咽回去。 bobo头没好气道:“一个成绩稀烂的美术生,哪来的脸提a大的分数线?” 其他人正想点头附和,倒是有个男生替戚烟反驳一句:“人家当年专业成绩第一,高考理综分数是全市前十,怎么没脸提?” 没想到会有人帮她说话,戚烟的脚步停了一瞬。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掏出一看,是周越凯给她发的消息:【来都来了,不等领完毕业证再走?】 她回他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愿意等他叨逼叨完才走,她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其实她今天特别忙,根本没工夫参加毕业典礼。 原因无他,要毕业了,在五环租住的房子也快到期了,她赶着收拾东西,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住的是一居室,装修风格简约朴素。 在她看来,整间屋子里,最贵重的就是她挂了满墙的原创油画。 现在,油画已经搬空,寄往由她带头创立的、上个月才从京城迁至新都的艺术工作室。 剩下的东西里,要说价格最高的,就属周越凯买的那张床—— 一张曾在无数个昼夜,默默承受她和周越凯翻来滚去的大床。 她曾问他,为什么要换掉她的床。 周越凯当时在玩游戏,骨感漂亮的手操纵着游戏手柄,眼皮半耷着,浑不正经地回:“那张床晃得太厉害,吵得要命,都快听不清你声音了。” 她骂他是臭不要脸的流氓。 他笑她假正经,扬手拍她圆翘的臀。 她一脚踹过去。 他索性丢了游戏手柄,将她拦腰扛在肩上,丢到向造价不菲的新床。 那么浪荡不羁的一个纨绔子弟,完全不像是品学兼优,能当毕业生代表的。 想起今天他站在台上,一派翩翩公子哥的模样,戚烟边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边走出浴室,又骂了声:“衣冠禽兽。” 不料竟有人回应她:“衣冠禽兽骂谁呢?” 磁沉嗓音混入氤氲的水汽里,激得她脊骨一酥,耳根发热。 一转头,就见周越凯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摆弄着什么。 暮色渐起,晚霞在窗子涂抹出绚烂色彩,把墙角那束即将枯萎的玫瑰染得艳红。 花瓣摇摇欲坠,有几片已然蜷缩在地。 余晖攀上他颀长伟岸的身躯。 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袖子卷了两折。 左手的刺青呈绳索状,拇指和食指一圈,就是一个完整的绳套,绳结位于虎口处,末端多出的一截蜿蜒至小臂。 周越凯很喜欢这个刺青。 说是每次拢握她长发,擒住她手腕,亦或是掐着她的细腰折腾她时,他都会觉得,她被他套牢了。 某种程度上,戚烟勉强能理解他这种征服欲和满足感。 “除了你,还能有谁?”戚烟朝他走去,垂眼扫过茶几上摆着的两张毕业证。 上面是他的,下面是她的。 周越凯拍了照,给两人的信息打上马赛克,发在朋友圈里,笑说:“哦,衣冠禽兽骂我呢。” 戚烟这才发现自己着了他的道,毛巾一撂,蒙在他头上,“周越凯,你长本事了。” 毛巾吸了水,半湿不干的。 “没点儿本事,怎么泡得到你?a大最难泡的妞,没有之一。”周越凯掀开盖住脸的毛巾,抬眼看她。 她的头发还湿着,身上仅着一件男款克莱因蓝t恤,衣摆止于大腿根部,外露的一双腿又长又直,白得能发光。 “哟~”手机被他抛到沙发一角,他饶有兴致地多看两眼,打趣道,“真空呢。” 戚烟挑眉,“你不就喜欢这样的?” 周越凯笑弯了眼,“每次跟你穿情侣装出门,我都感觉自己穿的是你的睡衣。” “别人想穿我睡衣,都还没那机会。凯爷,您得惜福。”戚烟呛他,收起自己那张毕业证,塞进行李箱里。 她的东西基本都已经打包,叫快递公司收走了,身边只剩一个奶白色的28寸拉杆行李箱,自打搬进这里后,没用过几次。 现在却被擦得锃亮。 周越凯只看一眼,就调开视线。 “毕业证书是你帮我拿的?”她问。 欲坠 第2节 “嗯。” 她回头看他,有些意外:“你上台领的?” “是啊,”他懒懒散散道,“当着校长领导、全体毕业生的面儿,亲自上台帮你领的,校长还祝我们意笃情深,永结同心。” “真的假的?” 周越凯没说话,只是笑,抬手一颗一颗解着衬衫纽扣,起身去浴室洗澡。 戚烟“啧”了声,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等他洗完澡出来,戚烟斜坐在一张藤椅上,腿弯挂在扶手上,绯红霞光被她前后晃动的双腿搅乱。 细瘦的脚踝处,套着一根银制脚链。 她低头玩手机,偶尔舔一下左手握着的甜筒。 领口宽大,露出小半个香肩。 他劈手夺走她的甜筒,“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怕经痛了?” 戚烟抬眼瞪他。 周越凯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实有力,恰到好处。 她的目光在绷出青筋的腹肌上逡巡一圈,重新聚焦到他脸上,“这是最后一个……夏天不吃冰的,难道等冬天再吃?” 她伸手想要抢回来。 周越凯反倒主动把甜筒送到她嘴边,拿她逗闷子似的,她伸舌去舔,他就把甜筒挪开。 没一会儿,甜筒便化了,溶溶地浮在面上。 戚烟恼羞成怒,猛力攫住他的手腕,俯首舔舐。 舌尖刚勾起一抹沁凉的甜,后颈就忽然被人扣住,扯着她的发丝,叫她头皮生疼,被迫仰起头。 甜筒划过她的嘴角,乳白液体沾在肌肤上,冰凉黏腻。 落日在收拢最后一缕残光。 周越凯倏地俯身舔去她嘴角的甜腻,堵住她的唇,热烈凶猛地吻她,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香甜冰凉的口感在口腔弥散,室内气温节节攀升,闷得人难以喘气。 经过千百次试炼,他吻技高超,她也不赖。 谁都知道对方的点在哪儿,都在不甘示弱地反击。 直到口干舌燥,融化的甜筒“咚”一下投进垃圾桶里,压皱了塑料袋。 周越凯一把抱起她。 她小声惊呼,像只考拉挂在他身上。 漆着玫瑰色甲油的手攀着他的肩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面色潮红,鼻息温热凌乱。 他踢开卧室门,走进去,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她的唇,音色微哑,能听出一丝决绝的意味:“要不我们都不走了。” 他不出国了。 她也别南下,回她的新都了。 他们就困在这儿,谁都别走。 一句话,将这些天极力粉饰的平和表象,扯出一道大豁口。 戚烟没办法给予答复,只能用唇封住他的唇,让他别再说这些任性又动摇人心的傻话。 周越凯显然被她敷衍的态度所激怒。 她被毫不客气地抛到床上。 床垫晃荡,震得她头晕目眩,发丝散乱。 她刚用手肘支着床铺爬起,身后就覆下一道影子。 华灯初上,夜里开始起风,枝叶沙沙作响。 他的呼吸声很沉,落在她耳畔,左手卡住她细瘦的后颈,隐忍着,没下狠劲。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细微发颤。 “戚烟,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心?”周越凯咬牙切齿地质问她。 她被摁进松软的枕头里,眼前一片黑,胸腔窒闷,偏要碰他雷区,故作天真地回:“点心?什么点心?” 话音刚落,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一声闷哼。 像周越凯这种在各个声色场所游过一圈的人,会的花样特别多。 正气头上,更是没个轻重,分分钟恨不得弄死她。 戚烟发了狠地跟他较劲。 周越凯说他们是绝配。 她却在笑,笑着笑着,岔了气,边咳边喘,狼狈不堪。 摆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noah cyrus&amp;amp;juliander的《all falls down》响了一遍又一遍。 “if we just ain't right,and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若一切就是怎么也不对,那就是时候止损告别) when it all falls down,when it all falls down (当一切陨落破碎,当一切都不再完美) i'll be fine (我也会很好) ……” 循环往复的旋律,听得他不耐烦,“接不接?” 戚烟浑身汗涔涔的,发丝黏着脸颊,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 …… 夜色深浓,微弱的亮光从窗外流入室内,印下一块银灰色的矩形光斑。 蓝色t恤软趴趴地堆在床尾,地面还窝着一条白色浴巾,和几个纸巾团。 他们在这张凌乱的床上,共享一根事后烟的时间。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谁都没有说话。 吐出最后一口烟,戚烟把烟蒂掐进烟灰缸里,忍着腰腿的酸疼,起身去洗漱。 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周越凯盖着空调被,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戚烟伫立着,放慢了呼吸,在一室寂静中贪看他模糊的身影。 指甲掐疼掌心,却还在不住收紧。 直到眼眶酸涩难忍,她才眨眼舒缓,艰涩地咽下所有情绪,做了个深呼吸。 最后,她轻手轻脚地搬行李箱出门。 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车上,电话再次打进来。 她接通。 是她工作室的合伙人梁紫子:“知道你那幅油画拍出的成交价是多少么?八位数啊!八位数!” 戚烟恹恹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 虚化的光影一帧帧在眼前掠过,她轻声回:“我知道赚钱很爽,也知道你的心情很好,但我现在开心不起来。” “啊?” “我失恋了。” 梁紫子哑然,戚烟挂断通话。 两秒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周越凯拨给她的。 开头就是倦懒沙哑的两个字:“回来。” 戚烟没应。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周越凯点了根烟,跟她说:“你最常用的口红忘了带。” 戚烟的眼皮动了动,想说她可以再买一支一模一样的口红。 他又说:“最重要的身份证还落在床头柜上。” 戚烟一愣,腾地直起腰背,想叫司机师傅掉头回去。 “还有……”他拖着腔调。 她的心陡然提起,悬在半空中。 周越凯吸了口烟,慢慢呼出烟雾,声嗓低哑迷人:“最爱你的男人,还在这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1“点心”为网络梗。 !!!测了几次塔罗,都说这本会仆街,《欲坠》能不能逆天改命,就靠在座的各位读者老爷了qaq 详细排雷: *男女主身心皆属于对方,只承认与对方有恋爱或婚姻关系(信者入!)。如是禁止男女主与任何同性或异性,有任何肢体接触(如握手、搀扶等)的,还请放过我quq 欲坠 第3节 *内容均为虚构,请培育并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凡出现“曾看到”“听说”“常言道”等字样的相关句子、俗语俚语、诗词曲赋,均非本人原创。 *作者非油画专业,可能出现知识性错误。如有本专业人员,十分非常热烈欢迎在微博私信我。 *阅读过程中,如感不适,请及时止损。弃文不必告知,时间、精力、金钱都是宝贵的,祝找到心仪佳作。 ——预收现言《留低》—— 文案:一切还未脱轨前。 于慕青是蒋逢追求多年的女神,清纯漂亮,凭借一支古典舞火遍全校。 陈遇秋是蒋逢相识多年的兄弟,上流圈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就在蒋逢决定告白当天—— 暮色笼罩的房间里。 于慕青把玩着男人留下的文玩核桃,看他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白衣黑裤,个高腿长。 等他结束,她才出声:“他发短信问我在哪。” 陈遇秋回身看她,眉目风流,磁嗓带笑:“你怎么说?” “我说我跟他兄弟在一起……”顿一秒,她笑着补充,“了。” 【留低(留下)同我做一对赴火飞蛾,至死方休。】 【纨绔子弟x清纯舞者(两只势均力敌的狐狸)】 陈遇秋x于慕青 *1v1/he/双处双初恋,身心皆属于对方(信者入) *男主挖墙脚/大学校园到都市 ◎最新评论: 【我靠甜了吗有没有人给我剧透一下!本人因为虐已经四天不敢看更新章节了!每天关注评论】 【其实很正常也很现实,有了爱人的时候总会要有个比较,如果选择喜欢的人那相对可能要放弃一些东西对于烟来说爱人归爱人,自己的规划也很重要,都不能放弃但是此时此刻凯也要做他自己原本定好的事情就是去mit】 【 【是he呀!!!】 【救命花钱看不到最新章节!】 【我发现小说的大学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 【买了最新三章全是防盗章无语子花钱了看不到哭了】 【为啥买了三张全锁】 【是不是两人会因为想法不同所以暂时分开,烟以为自己想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放手去成全凯,让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实际凯真正最想做的事一定是跟烟有关,凯可能想先领证然后再去mit,但是烟可能会觉得结婚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点早希望结局he!!!】 【还有多少章?】 【告诉我!狠狠地he好吗!别刀孩子孩子被刀傻了这两天呜呜呜】 【不是吧,才好了几章啊】 【普通用户、初级vip&lt;img src=//s8static.jjwxc.net/images/badge/help.png?ver=20180208&gt;?用户所发评论将在审核通过后显示!】 【试图在评论区找点剧情emmmmm】 【救命啊家人们一个楔子看得我心潮澎湃,大大这本文真的一整个爱住好吧,希望不要太虐!!要甜甜!!我凯哥果然是好男人!爱了!!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完 正文 null 第2章 ◎就算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他。◎ 时间回溯到六年前的夏末。 戚烟首次出现在京城那天。 “你就是戚烟?” 说话的是个年近半百的女人,腰上系着围裙,发福的身体填满半开的门缝,吊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扫视门外的少女。 她慵懒地坐在一只奶白色的28寸行李箱上,低着头刷手机,牛仔短裤外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左脚踝的银链闪着微光。 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鹅蛋脸,大五官,一对野生眉攒着英气,下三白眼透着冷感,自带不屑一顾的矜傲。 全凭颊边的婴儿肥中和掉她面相上的冷艳妖媚,衬出几分娇憨来,看着才勉强像个中学生。 跟她那个死了没多久的、当小三的艳星妈一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女人替自家女主人感到不悦,蹙起眉,带动鼻子也向上皱。 她不喜欢她。 留意到女人的微表情,少女反倒翘起唇角。 抬手拨开盖住耳朵的长发,左右摘下两只蓝牙耳机,放进充电仓。 盖子“啪”地合上。 “我是。”她说。 女人抿紧唇瓣,眉头皱得更深了,没腾出空隙让她进屋,媲美竭力坚守最后一寸领土的勇士。 戚烟好整以暇地等着,目不转睛地看她。 灌木丛里的虫鸣声无尽无休,让人听着有些昏昏欲睡。 别墅里断断续续传出谈话声。 “凯哥,那个学姐好歹也是个校花,你几次三番地拒绝,叫人家面子往哪儿搁呀。” “又不认识,我干嘛要答应她?” 后面那道声音一出来,戚烟莫名打了个激灵。 像是在炎炎夏日里迸碎了一颗薄荷糖,一股沁凉从喉咙蹿上大脑,整个人都精神了。 随即,她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凯哥,你还是离她远点儿比较好。听说她诬告老师,被勒令转学了。” “凯哥”没回应她,倒是先前那个男生开口了:“她真转学了?哇!李乔妤,那你现在就是我们a大附中唯一的校花了,可喜可贺,改天咱几个攒个局,好好撮一顿?” 女生气恼道:“我哥都还没痊愈呢,我现在哪儿有心情。” 听到“李乔妤”这个名字,戚烟蹙起眉。 她妈妈曾提过这一家人的情况。 可她当时光顾着作画,也不怎么待见这一家人,所以没认真听。 只隐约记得她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一个叫什么“海”,一个叫什么“鱼”,都是很“咸湿”的字眼。 她妈妈当时说的是粤语,跟普通话有天壤之别,故此,不排除是“凯”,而不是“海”的可能。(注:“凯”跟“海”的粤语发音均为“hoi2”) 戚烟还在揣测着里面两男一女的身份,凯哥略带京味的低懒嗓音再次响起:“陈姨,刚刚是谁在按门铃?” 被唤作“陈姨”的女人嗫嚅着唇瓣,瞥了眼戚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索性让一步,放她进屋。 戚烟的脸被夕阳烘得又红又热。 陈姨一腾出位置,屋内的凉气扑面而来。 她呼出一口气,把耳机充电仓揣进裤兜里,缓缓起身,拖着行李箱进别墅。 在玄关处换了双鞋,拐个弯,才进到会客厅。 别墅是华丽复古的欧式风格,落日余晖穿透偌大的落地窗,铺了满屋。 放眼过去,一片金棕暖色调里,沙发上的一抹莱克茵蓝属实瞩目。 少年约莫十七岁,心慵意懒地瘫坐在沙发上,眼睑半垂,睡不醒似的。 短发镀了一层金光,侧脸轮廓流畅硬朗。 冷白皮,身着蓝底白字的宽松t恤,搭配一条米白色短裤。 单手灵活操纵游戏手柄的同时,他向前倾身,另一只手搭在红色可乐罐上,食指屈起一勾。 “咔!”拉环弹开,寒气喷薄而出,搅乱了空气。 戚烟眯起眼。 懒散劲儿渗进了骨子里,动作却干脆利落。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他,他分出心神,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过来。 目光猝然相对,戚烟微收下颌。 他是内双丹凤眼,抬眼时,薄薄的眼皮在眼尾划开一道狭长弧线,目光幽邃似海,漩涡般吸引人。 一时间,她没有挪眼。 他便也目不转睛地觑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不过须臾,就变作恍然大悟。 估计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于是,他没在她身上多费心思,把脸转回去,后背懒靠沙发。 捏着一听雾蒙蒙的冰可乐罐,抿一口,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欲坠 第4节 戚烟也在此时注意到他的左腿打了石膏,正架在搁脚凳上。 所以,这人就是她那个还未痊愈的、名字里带了个“凯”字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难怪有本事几次三番地拒绝校花学姐。 就凭这优越出众的声音、长相和身材,以及多年养尊处优浸淫出的纨绔气质,估计没少祸害女孩子。 有资本的渣男。 这是戚烟对他的第二印象。 认出戚烟的,除了他,还有坐在他左边的狼尾头男生,和他右边那张单人沙发上的白裙女生,也就是李乔妤,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狼尾头男生的眼睛在她跟周越凯身上来回瞄,暧昧不明地笑说:“你俩穿的这是情侣装?” 听到这话,李乔妤剜了他一眼,充满敌意的目光扫到戚烟身上。 戚烟穿的是件白t恤,但是印在上面的字是蓝色的。 跟周越凯正好反过来,看着的确有那意思。 有什么能比跟陌生人撞衫更尴尬呢? 大概就是跟同父异母的渣男哥哥,撞情侣衫吧。 戚烟抿紧唇瓣,眸色冷沉。 周越凯放下可乐罐,瞧着屏幕上的“ko”字样,懒声道:“吴准,不说话没人——”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戚烟双手交叉向下,揪住衣摆两侧,刷地就把t恤给掀了。 “我艹!”吴准失声爆粗。 李乔妤惊得赶紧捂住眼睛,深怕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 周越凯凑巧在这时抬起头,视线第二次落在她身上。 戚烟发育得很好,身形匀称高挑,身材火辣劲爆。 但这画面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劲爆。 脱掉t恤后,她里面还穿着一件黑色短款背心。 胸口深长的阴影隐隐约约,小蛮腰露出一截,皮肤紧致白皙,一呼一吸,可窥出马甲线的轮廓。 她抬手把弄乱的头发往后梳,拨动间,似有香气浮动。 当着三人的面,她随意把t恤卷成一个球,直截了当地走向墙角,手一甩,衣服就被掷进垃圾桶里。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带停滞。 “嘶——好辣的妞。”吴准啧啧叹道。 中央空调源源不断地输送冷气。 戚烟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衣着清凉,竟也不觉得冷。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来京城前,她的前舅妈的千叮咛万嘱咐。 她说:“虽然我很难过你的遭遇,但是,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烟烟,你妈走后,网络舆论的火力都集中在李家那里,李家表示愿意补回所有抚养费给你,或者是把你接到京城,供你吃住学习,直到成年。所以,现在你有三条路可以选。 “第一,你拿到所有抚养费,从此银货两讫,李家不再欠你什么。第二,你去京城,让他们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助你考上你最想去的a大美院。第三,你记恨他们,什么都不要,以上两点全部作废。 “但是,烟烟,你要知道,像李佑那种孕期出轨,还诱骗、强迫女人的渣滓,大概率是不会负疚终身的。你什么都不要,他们只会笑你好打发。 “所以,烟烟,你的选择是什么?” 戚烟野心勃勃,果断选择地狱模式,只身来到京城。 她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面向那两男一女。 用最平淡疏离的口吻,道了声:“哥哥姐姐好。” 吴准还陷在她脱衣一举的震撼中,跟周越凯玩游戏都不专心,闻言,嘿嘿笑着:“李乔妤,你妹妹还挺有礼貌。” 李乔妤不爽地抄起抱枕飞过去。 坐在两人中间的周越凯偏头躲开,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操作得飞快,把吴准的草薙京堵在角落里一顿打。 吴准被抱枕砸了个严实,没顾得上耍脾气,耸肩抖掉抱枕,精力全部投入到游戏里,妄想扳回一城。 “谁是你姐姐?”李乔妤冷声质问。 戚烟转眸看她。 李乔妤挑高眉梢,没好气地瞪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像只气炸了的河豚。 没来由的,戚烟想笑。 嘴角还未扬起,就被周越凯打断:“乔妤,有点礼貌。” 一句话,亲疏远近立判。 这话听着是给戚烟面子,在帮她说话。 可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只会跟关系亲近的人,说这种话。 周越凯是向着李乔妤的。 认识到这一点,戚烟的视线再度转回他身上。 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刚刚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人,有点东西,不好惹。 这是戚烟对他的第三印象。 李乔妤应是懂了他的意思,撇撇嘴,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从腰后抽出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低头玩手机,彻底无视她的存在。 屏幕又弹出金色的“ko”字样,周越凯撇开游戏手柄,右手搭在后颈上,活动了下脖子。 一抬眼,竟再次跟戚烟四目相对。 他微讶地挑了下眉,忽地勾唇笑了:“陈姨,帮妹妹安排下房间。” 听到他发话,陈姨还真就放下厨房里的活,疾步走过来,引戚烟去她的房间。 是位于一楼的保姆房,面积不超过二十平方,有一个大飘窗,采光还算不错。 “这间房你暂时先住着。”陈姨语速飞快,“床单被套什么的,都已经洗净晒好,放进柜子里了,你今晚自己铺床睡吧。” “我不会铺床。”戚烟说。 陈姨鄙夷地斜她一眼,没接茬,只说:“楼上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这个家里的东西你也别乱碰,如果少了什么,会报警处理的。” “我说我不会铺床。”戚烟复述一遍,耐心渐渐告罄。 陈姨充耳不闻,退出房间,站在过道上,指着保姆间左侧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这是卫生间,你以后在这里上厕所洗澡。” 末了,她又指了指尽头的老人房,板着脸,咬重字音,跟她强调:“这间房有人住,你千万别进去。” 戚烟探头看了眼。 老人房的门没关,一看就比她的房间大了一倍不止,而且穿过一扇木门,还附带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子。 窗明几净,除了摆在衣柜前的黑色行李箱,暂时没看出有人居住的生活迹象。 她眼前闪过一条打了石膏的腿。 如果是他的话,住一楼肯定方便许多。 戚烟问:“你说的是凯哥?” 陈姨立马警惕起来:“谁让你这么叫他的?他可是有主的,你别打他主意,人家也瞧不上你。” 戚烟被她这番话逗乐,嘲讽地笑出声。 那个把渣男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凯哥,可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不能,至少不应该…… “我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戚烟把垂在身前的长发往后拨,露出白嫩的颈,“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他。” 话语刚落,身后就有人沉声提醒她:“麻烦让让。” 脊背蓦地僵住。 戚烟怔怔地回过头去,今天第三次跌进那双漂亮深邃的凤眼里。 作者有话说: 周越凯:妹妹,脸疼吗:) 注:周越凯跟戚烟不是兄妹!不是!都是误会!误会! 感谢在20211208 16:51:27~20211213 14: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好】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大人~这是人家卖肾换来的地雷,请不要辜负人家,天天更新呀~】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文文很有爱,地雷包养!】 【加油】 【撒花】 【大大终于开文了】 【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花花送上么么哒】 【看看这一章的凯哥,再看看上一章的凯哥,嘶~脸疼】 欲坠 第5节 【来啦】 【来了来了】 【继续保持数码??】 【好期待后面的剧情啊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3章 ◎我们聊聊。◎ 周越凯坐着时,就觉得他四肢修长,个子挺高。 这么一站起来,尽管架着一根拐杖,仍看得出身高起码在一八五往上,肩宽背阔,腰窄腿长。 戚烟只看了他一眼,就假装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默默往保姆房挪两步,让出一条道。 周越凯也收敛视线,拄着拐杖,不疾不徐地走向尽头的房间。 安静的环境,使得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且悠长。 陈姨低眉垂眼,靠墙而站,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渐渐放松地垮下来。 拐杖声忽地顿住。 “陈姨,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可不兴乱说。”周越凯的声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人话家常。 戚烟却明显感觉到陈姨的胳膊倏然夹紧,肩膀微缩,呈现出高度紧张的姿态。 搞得她也莫名跟着紧张。 “还有……”他侧身,在戚烟身上撂一眼,意味不明地调侃道,“这个妹妹初来乍到,某个重要的器官似乎也发育得不太完整。陈姨,您就辛苦点儿,帮她收拾一下床铺吧。” 陈姨倒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应了一声。 周越凯回到房间后,陈姨折进保姆房里,打开衣柜,拿出床上四件套,手脚麻利地铺上床单,嘴里碎碎念着:“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 戚烟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在书桌边站着,边琢磨周越凯刚刚那两段话的意思,边看陈姨是怎么把被芯弄进被套里的。 听到她这么评价她,心里竟有些憋屈,直言道:“可我在家里,就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 虽说她是单亲家庭,家庭条件也远不如李家,她妈妈戚淑仪更是为了赚钱,早早就离家去混港圈了。 但是,她外公外婆都对她很好,她在家里,除了煎药煲汤,几乎就没干过家务活。 哪怕她外公外婆接连因病去世了,退圈回归普通人生活的戚淑仪,和她前舅妈,也都特别宠她,连句重话都不跟她说的。 再加上她长得好看成绩好,就算不爱跟人往来,仍然有不少人想跟她搭讪,向她献殷勤,老师们也特别关照她。 陈姨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这儿可不是你家,没人惯着你。” 戚烟轻笑。 这一点不用其他人特别提醒,刚来京城的第一天,她就已经见识到了。 “我不在乎。”她说。 反正于她而言,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没几分钟,陈姨就铺好床铺,离开房间。 戚烟锁上房门,给她的前舅妈王雅琦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王雅琦问她到李家没有,适不适应京城的气候,李家人有没有欺负她。 戚烟如实跟她说明情况。 王雅琦叹了口气:“寄人篱下是不太好受。烟烟,如果当初你只要抚养费的话,现在肯定过得开心自在点。”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舅妈——”戚烟的话戛然而止,改口道,“雅琦姐,我现在应该叫你‘雅琦姐’才对。” 她舅舅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长相端正,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除了嗜赌。 哪知赌到最后,债台高筑,又不敢跟家里人说,被逼得走投无路,竟然投河了。 早几年,为了给戚烟的外公外婆看病,家中积蓄已所剩无几。 她舅舅的事情一出来,戚淑仪跟王雅琦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凑钱还债。 花了整整一年半才把债款还清。 还完债后的第三个月,王雅琦改嫁了,对方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初恋。 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戚淑仪实在承受不住长达两年的网络暴力,出事了。 这是戚烟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黑暗、最难捱、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接二连三地失去,又不得不接二连三地接受失去。 直到孑然一身,只剩孤掷一注的孤勇。 “雅琦姐,”戚烟推开窗,夜风挟裹着淡淡的草木香吹进来,拂动她的发,“像你这么温柔的人,一定要过得幸福。” 王雅琦笑:“像我们烟烟这么努力的人,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得偿所愿么? 她只要能如愿以偿地拿到a大美院的毕业证,就马不停蹄地回她的新都去。 跟她外公外婆一样,在油画村五彩斑斓的巷子里,开一家画廊,摆上几盆花花草草,挂上大大小小的油画,整日生活在绚丽缤纷的色彩中。 挂断电话后,戚烟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多,但是零零散散的作画工具一塞进行李箱里,也占去不少地方。 戚烟用衣架套上衣服,挂进衣柜里,想了想,还是抓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 紫色的,特地避开了蓝白两色。 听到门锁拧动,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戚烟看了眼手机,现在已到晚饭时间。 她当然不认为他们会喊她一起吃饭。 是以,她也拧开门把手,走出房门。 恰巧跟过道上的周越凯打了个照面。 就在她抬头看他的刹那,突然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重要的器官=脑。 发育得不太完整=残。 他骂她“脑残”。 戚烟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眼睫翕动间,眼珠侮蔑地撇向眼尾,婉转上扬。 在戚淑仪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尤物”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就连翻白眼,都是妩媚的。 周越凯似乎没察觉到她暗自腾升的怒气,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自顾自地向前走。 戚烟伸手拦在他身前。 他停步,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直视她的眼。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低低地“嗯”一声,视线由始自终都垂落在她身上。 顶灯投照下来,在他眼下打出长睫的阴影。 饭菜香若隐若现地飘过来,勾得人垂涎三尺,饥肠辘辘。 戚烟舔了下干燥的唇,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 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挑衅地撂下一句:“祝你第三条腿,早、日、康、复。” 说完,也不管他听懂没有。 她转身即走,发尾扫过他的胸膛,步调轻盈。 周越凯眯了下眼,捻起黏在衣服上的一根蜷曲长发,卷在指间,绕了两匝。 吃饭时,戚烟一直在暗中观察周越凯的情况。 他的吃相很好,不会吧唧嘴,也不会边嚼食物边说话。 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吴准跟李乔妤唱双簧,然后心不在焉地应两句。 他表现得越是平静,戚烟越是不爽。 有种拼尽全力,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憋闷感。 就吃饭这事,他们这群人从小就练就了这样的本事——既能在餐桌上跟人谈天说地,又能恰好填饱肚子。 当他们都吃饱的时候,戚烟还在温温吞吞地细嚼慢咽。 李乔妤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吃完就准备回楼上练画,说是过段时间,要在新都举办个人画展。 吴准叫住她:“你妹妹不就是新都来的么?让她推荐一下新都的特色美食和景点咯。” 李乔妤:“我又不是没去过新都。” 戚烟:“新都没什么特色。” 两人异口同声,火药味十足,愣是没看对方一眼。 周越凯垂着眼,在用手机回邮件,问吴准:“你什么时候走?” 吴准瘫在椅子上挺尸,爽朗道:“我不走,我留这儿伺候您。” 提到周越凯,李乔妤意兴盎然:“不劳您驾,有我照顾凯哥就够了。” “得了吧,凯哥起夜尿,你怎么伺候他?帮他脱裤子,还是帮他抖……” 吴准话还没说完,周越凯一根筷子丢过去,顺利让他住了嘴。 欲坠 第6节 戚烟吃不惯北方菜,碗里还剩大半碗饭,干脆也放下筷子,不吃了。 见他们两人争着照顾周越凯,她单手支颐,指尖点了点脸颊,戏谑道:“我跟他离得近,应该会更方便照顾他吧?” 话闭,李乔妤跟吴准齐刷刷看向她。 还是李乔妤最先给出反应:“你跟你妈一样,都这么不知廉耻,爱往男人身上贴吗?” 一句话,直戳痛点。 “啪!” 戚烟双手拍在桌上,震得碗盘哐啷响。 周越凯手边那杯水抖出两滴,溅到手机屏幕上,花了一块。 他抿着唇,停下回复邮件的动作,抬眼看她。 她下颚紧绷,胸腔剧烈起伏,实在忍无可忍,腾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刮出刺耳的噪音。 “把口咁臭嘅,食咗屎啊?(嘴巴这么臭,吃了屎吗?)”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乔妤,目眦欲裂,“你可以憎我,但你,同你屋企人都冇资格提我阿妈!(你可以讨厌我,但你和你家里人都没资格提起我妈!)” 讲罢,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转身回房。 “砰——” 摔门声震耳欲聋。 “说的什么呀这是?”吴准脚尖点地,一蹬,椅子前两条腿腾空,只靠后面两腿作支撑。 他抻长脖子,往保姆房的方向瞅,“不过那调调,还挺好听?” “听那语气也知道是在骂人啊。”李乔妤委实被气着了,脸涨得通红,胸口一阵阵闷痛。 吴准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前一后地摇椅子,优哉游哉道:“那还不是你先拱火的?” 李乔妤反驳:“明明就是她莫名其妙好吧?跟她又不熟,突然就说要照顾人,谁知道她安的什么歹心啊!” 周越凯用指腹揩去屏幕上的水渍,平静道:“都少说两句。” “该闭嘴的是她!”李乔妤猛一拍桌,急吼吼地说,“又没人想搭理她,她干嘛总腆着张脸过来搭话?” 吴准被她吓得差点摔了,忙伸手扶住桌沿。 水杯再次溅出水珠,弹到手机屏幕上。 周越凯闭了下眼,脾气也上来了。 他“啪”地反扣手机,向后靠着椅背,不紧不慢道:“李乔妤,你有没发现,她来了之后,你变得很反常?” 经他提醒,李乔妤才反应过来似的,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拢,咬着下唇,垂下眼,干巴巴道:“我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她的存在。” “但她已经来了,”周越凯说,“人家起先也没想挑事,大家都消停点儿,行么?”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拿起一旁的拐杖,起身就走。 李乔妤噘着嘴,重重地从鼻腔里“哼”一声,也起身离席。 吴准咂咂嘴,赶紧跟上周越凯,“凯哥,你不是懂粤语么?她刚刚说的什么?” 周越凯没搭理他,只是在瞥见地上躺着的一条银链时,叫他帮忙捡起来。 直到夜间十点,戚烟都没出过房门。 回到房间没多久,她就发现脚链不见了。 想出去找,又怕会撞见他们一伙人。 他们说话的音量不低,她在房里全听见了。 也正是因为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才迟迟不肯出去,怕他们又给她冠上“腆着脸搭话”的帽子。 他们一直不睡,她便一直犟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焦灼不安,索性一咬牙,什么都不管了,右手直接搭上门把手。 敲门声应时响起。 周越凯跟她说:“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3 14:26:30~20211214 23:1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53304902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有人节操好,有人人品好,有人智商好……但是……我心情好,砸你个地雷,不要潜水了出来码字吧~~~】 【囤不住了,看起来tat】 【第一章楔子写得真好,但是为什么从正文部分开始,感觉文笔就不像是同一个水平了……】 【加油】 【 【每天都在眼巴巴等,看不够啊】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土豪土豪,这是你掉的地雷么?】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撒花花】 【哦吼~开新文了,我竟没赶上第一波儿】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真的,每看新的一章周越凯这个狗态度,我都得回头看一遍楔子,品一品他求戚烟别走的卑微】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这个文我怕是要追到过年吧】 完 第4章 ◎小白眼狼。◎ “我们聊聊。” 听到声音,戚烟蜷起手指,手落在身侧,没急着开门。 房间外吵吵闹闹的,吴准好像特别喜欢逗人玩。 李乔妤被他激恼,说话声调拔高一个度。 在嘈杂混乱的背景音里,周越凯清冽的声音再次传进来:“订的水果拼盘送到了,西瓜还挺甜的,你要吃点么?” 戚烟抿着唇,还是不吭声。 停顿几秒,他第三次开口:“我捡到一条链子,应该是你的。链子断了,我刚修好。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拿去丢了。” “不行!”戚烟果断开门向外走。 周越凯就杵在门口,腿脚不便,没来得及后退。 她直接怼到他跟前,差点撞他身上。 距离太过亲密,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气息和体温,戚烟不自在地往旁边避让。 不料李乔妤正端着杯牛奶走过来,不好好看路,偏要回头跟吴准斗嘴。 周越凯的“小心”刚脱口,却还是晚一步,托盘猝然撞上戚烟的手臂,热腾腾的牛奶向前倾倒,大半喂到她身上。 紫色t恤瞬间洇成深色,火辣辣的刺痛传遍整条胳膊,戚烟的睫毛颤了下,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咬牙忍着没出声,死死地盯着手臂上烫出的一片红印。 半晌,视线一寸寸上移至李乔妤那张写满错愕的脸,目光森冷。 空气凝滞片刻。 竟是周越凯先爆发了:“你俩今年才三岁?闹腾了一天,累不累?” 分贝不高,却字字带着气性,压迫感十足。 别说抖得跟筛糠似的李乔妤了,连吴准听了,都心惶惶地闭紧嘴巴,屏住呼吸。 周越凯鲜少发火。 他懒散惯了,仿佛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就算真有事儿,他这人有头脑有手段,总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 跟他混一块儿的,大多是名门豪族的纨绔子弟,个顶个的心高气傲,嘴巴总有把不住门的时候,犯起浑来什么话都敢外蹦。 只要不波及到他,周越凯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偶尔说一两句,好歹也给人留几分薄面,方便日后相见。 尽管仗着她哥李京海跟周越凯的那点交清,李乔妤跟周越凯的关系也相对亲近点,但她和很多人一样,都怵他。 她垂下头,耳根的红晕一路烧到面颊,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送杯牛奶而已,没想到会不小心撞到……” 刻意把话说得语焉不详,摆明了不是诚心道歉。 戚烟的呼吸声渐渐加重,胸腔起伏明显,两拳在身侧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周越凯从卫生间出来,拿着一条冷毛巾,没理会李乔妤,只站在戚烟跟前,叫她把手伸出来。 戚烟没理。 他直接把毛巾往她胳膊上贴。 戚烟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也一并打掉了李乔妤的支支吾吾,和吴准的隔岸观火。 欲坠 第7节 白皙手背渐渐浮出红痕,周越凯眯起眼,目光重新放在她身上。 她也在看他。 下三白眼显凶相,瞠圆眼睛瞪人时,更是凶恶凌厉,像只竖起全身尖刺、龇牙咧嘴的小兽。 对视不过两秒,周越凯气极反笑,手中的冷毛巾用力一掷,砸到她身旁的墙上。 语气森冷地给出评价:“小白眼狼。” 戚烟负气摔门回房间。 “嘭”一声巨响,震得门窗都在抖。 “她脾气怎么这么大……”李乔妤小声嘀咕,瞥一眼紧闭的房门,嘴角下拉。 周越凯递给她一个眼神,冷声道:“这是你的事儿。” 说完,他也转身回房,甩上房门。 李乔妤愣在过道里。 吴准上前两步,躬身捡起那条湿哒哒的毛巾,翻了个干净的面,悠闲自在地擦着手,说着风凉话:“听到没?这是你的事儿。” 李乔妤把气撒在他身上,眼睛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大窟窿。 吴准把毛巾抛到盥洗台上,双手插兜,踱步到她面前,俯身对上她的眼,嬉皮笑脸道: “有气别冲着我呀,门后两位爷的脾气也不小,您有什么气,朝他俩撒去。” 李乔妤咬紧唇瓣,眼底蓄着的一层泪花,总觉得委屈。 吴准压低声音,说:“都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人家母亲都还尸骨未寒呢,你就当着人家的面说那种话,她还只是吼你一句,要换了一哥们儿,指不定把你揍成什么熊样。” 李乔妤愤愤不平:“我又没说错。” “哎哟,”吴准象征性地捂了下她的嘴,“这话你可别当着凯哥的面说,否则他得活活被你气死。” “凯哥家里搞新装修,又不代表他没地儿落脚。你妈为什么可劲儿招呼他住你家里?你还真以为是让你照顾他,你俩好培养感情啊?” 李乔妤吊高眉梢,等他说下去。 吴准恨铁不成钢:“那还不是担心你爸妈都出国去了,你哥车祸躺医院去了,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恐怕应付不了她,才想让凯哥承了你家的情,过来给你撑腰?” “先前的事儿,你可不占理。总的来说,你们李家更不占理。” 吴准松开手,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也知道现在网络上把你们李家说成什么样了,你爸妈可是迫于舆论才把她接过来的。要是她把你欺负她的事在网上一说,你说你们李家的面儿还要不要了?” 李乔妤没回他,只是看了眼周越凯的房门。 吴准见她这样,语气舒缓下来: “她闷在房里不出来,你也拉不下脸找她,凯哥不就替你去找她了吗?人好不容易肯出来了,你倒好,牛奶洒人家身上,都烫成那样了,也不好好跟人道个歉。” 他越说,李乔妤越感羞愧,头渐渐低下去。 “你这让人家怎么想凯哥?哦,你把我骗出来,就是想泼我一身热牛奶?”吴准缓缓直起身,“李乔妤,你可不只是驳了她的面子,更是驳了凯哥的面子。” 李乔妤绞着手指,半晌才憋出一句:“要不是你气我,我哪会不看路,把牛奶弄她身上?” 吴准无所谓地点点头,认了:“是是是,我的错,明儿一早我就跟她负荆请罪去。” 翌日清晨,开学第一天。 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尴尬僵硬。 四人各据一方,默不作声地进食。 李乔妤在桌下踢吴准一脚,暗示他这个人精赶紧想法子打破僵局。 吴准气定神闲地在吐司上抹蓝莓酱。 看戚烟伸手去拿吐司,他立马把手上那片递过去,“来,尝尝,这个蓝莓酱特别好吃!尤其是配上这个吐司,简直绝了!” 戚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绕开他的手去拿手撕包。 吴准也不觉窘迫,转手献给另一尊佛:“凯哥,您多吃点儿,蓝莓能增强免疫力,对身体好。” 周越凯也没搭理他,端起杯子抿咖啡。 吴准只好把吐司搁自个儿盘子里,眼睛斜向李乔妤,撇撇嘴,耸耸肩,意思是他放弃了。 吃过早餐后,周越凯跟李乔妤、吴准他们三人搭乘私家车去学校。 李乔妤坐在副驾,周越凯跟吴准则坐后座。 车门没关。 吴准扶着后座的车门,像只拉长身体,探头远眺的土拨鼠,眼睛直直钉在别墅的大门上。 瞧见戚烟从门里出来,眼一亮,吹出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 引得周越凯跟李乔妤也向门口瞟。 戚烟穿着新都的校服,蓝白色上衣,黑底白条校裤,肩上搭着配套的黑白色校服外套。 上衣改短收窄,衬得腰细腿长。 她嘴里叼着一根彩色编织发圈,双手拢发梳成一个高马尾,沐浴在阳光下,每一根发丝都在泛着金光。 听到吴准的口哨声,散漫地抬眼看过去。 只一眼,就撇开视线,取下发圈缠在头发上,一圈圈绕着。 束紧后,手顺着发辫捋下来,抄进裤袋里,高冷地绕开车子向外走。 吴准被她这爱答不理的态度一激,特别来劲儿。 巴巴地凑过去,哄她一起坐车去学校。 戚烟不听,脚步也不停。 吴准双臂一横,拦在她跟前。 隔着一扇车玻璃,周越凯静静瞧着。 看她不耐烦地蹙起眉尖,掏出耳机充电仓,打开盖子。 有一片落叶砸在车窗上。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视线一斜,不经意和他对视上。 周越凯降下车窗,脸转回去,“上车。” 吴准听见了,应一声,不再管戚烟,伴着充电仓盖子合上的“啪”声,绕过车尾上车。 屁股刚坐下,余光就瞥见另一侧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戚烟挨着周越凯,挤进后座里。 性子燥,动作幅度也大。 周越凯伤的正好是左脚,险些被她踢到。 就在她半个臀要挤到他的大腿上时,他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低声威胁:“再乱动,就把你丢出去。” 戚烟终于不动了,手用力一拉,关上车门。 周越凯松手。 她卸下书包,抱在身前,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脸朝向车窗,取出耳机塞进耳朵,用鼓噪的音乐隔绝掉所有声音。 车子一路开到a大附中外的一条街上。 李乔妤叫的停车。 “你不下车吗?”她说。 戚烟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放回充电仓,背上书包。 “你m……”李乔妤硬生生将把字句,改成被字句,“你被保护得挺好,学校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是谁。” 对比之下,他们李家可谓元气大伤,京城随便揪一个人出来都知道他们家那点破事。 尤其是消息传得飞快的、被称作“社会缩影”的学校,更是人人皆知她爸在外欠了风流债,给她生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基于此,李乔妤总觉得自己就算对戚烟甩脸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戚烟懂她的意思。 她俩谁都不想在学校里跟对方扯上关系。 她推车门下车。 街上人群三三两两,有不少是a大附中的学生,一个个都穿着红白两色的校服。 她一身新都校服,格外显眼。 关车门时,她多看了周越凯一眼。 他没穿a大附中的校服。 挺好的,她不是唯一的异类。 戚烟不知道a大附中的校门在哪个方位,顺着人潮沿街走下去。 一路上,总有人打量她,议论她。 因为那身与众不同的校服,因为她冷傲不羁的气质。 主要还是因为那张冶艳大气、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戚烟跟着人群,就要跨进这所在晨光笼罩下,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校园。 一脚刚踏出去,就被保安大叔劈手拦下,带进保安室里进行一番询问。 保安室门窗大敞,来来往往不少学生,都忍不住好奇地伸头往里瞧。 看到戚烟那张脸后,叹为观止,立即拉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然后又引来好几道探究的目光。 昨天至今,就没一件顺心事。戚烟的脸色很差。 一问三不知,保安大叔干脆叫她打电话找班主任来接人。 “我没他号码。”戚烟说。 欲坠 第8节 保安大叔急红了脸,操着北方口音,声若洪钟,一副分分钟能跟人吵起来的架势: “那你总该知道班主任是叫什么名儿吧?啊?校服校服不穿,校卡校卡不带,问你哪个班,你说不知道,让你叫班主任来接,你说没号码。那你班主任叫什么?” 戚烟把玩着手里的充电仓,垂着头,淡淡回:“不知道。” 保安大叔又要发飙。 她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两下,掏出来,按亮屏幕。 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两条短信。 第一条:【高二1班。】 下一条:【大番薯。】(注:粤语里骂人“蠢”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4 23:15:20~20211216 21:0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161470 2个;咚咚咚、5064634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917606、55605851、江南10瓶;41161470 9瓶;glori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埋个地雷,将作者炸出来!】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地雷送给你!】 【难得在小说里看见粤语55】 【捉虫“那点交清”情】 【好看】 【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坑好浅哦,根本不够看啊】 【23222805241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捉虫“担心”】 【撒花撒花撒花】 【yes】 完 第5章 ◎对他比了个拇指倒竖的手势◎ “你说你哪个年级的,我叫年级主任给你领回去。”保安大叔俨然被她耗尽了耐心。 戚烟心不在焉地“哦”了声,右手扒着窗框,抻长脖子,头从窗户探出去。 有人趁机跟她搭话: “同学,你哪个班的?”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刚转到我们学校的,还是来参观拍照的?” “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戚烟一概不理,只是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 周一早上要举办升旗仪式,到校时间远比平时要早。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的,赶着回教室收拾桌椅,存放东西。 戚烟寻寻觅觅,终于看到一抹相对眼熟的颀长身影。 他左腋下架着拐杖,右手把什么东西收进了裤兜里。 吴准跟在他身边,嘴巴开开合合地同他说话。顶着一个狼尾头,特别有个性。右边斜挎着一个包,左肩则挂着周越凯的双肩包。 但戚烟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李乔妤。 奇怪,她不是最爱黏着凯哥么? “你们再不进校就要迟到记名了啊!” 保安大叔嚎一嗓子,惊得众人即刻作鸟兽散。 戚烟把头缩回来,脆生生道:“高二1班。” “什么?”保安大叔刚瞠目瞪退一个猖狂寻衅的男学生,没听清她的话。 戚烟:“我在高二1班。” “你早说不就行了。” 保安大叔窝火道,抽把椅子放在身后,坐在书桌前,拉开右下方的抽屉,从厚厚一沓纸张里,挑出一份装订的通讯录。 一条条一列列,有新学期所有年级班级老师的联系方式。 保安大叔用座机拨打高二1班班主任的电话。 戚烟反手拉开书包拉链,把耳机充电仓放回包里,再把拉链拉上。 保安大叔打完电话,跟她说,班主任正在过来的路上,叫她在保安室里等着,不准乱跑。 戚烟将校服外套挂在左臂弯上,点头回应:“好。” 可能是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戚烟现在看着也挺乖,保安大叔的语气变得温和许多: “虽然作为一个学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但你不能只知道死读书……” “他们没跟我说。” 戚烟打断他,右手拽着一只外套袖子,优哉游哉地摇晃,温吞道:“他们只说给我转到a大附中了,还给了我一个住址,其他什么都没有,我很难联系到他们。” 保安大叔听得直皱眉:“这家长也太不负责了。” 说完,他要出去继续执勤了。 戚烟在保安室里慢悠悠走一圈,停在书桌边,眼睛在摊开的通讯录上乱扫。 想到刚刚那两条短信。 她拿出手机回复:【你嘅落款好得意啊,大番薯。(你的落款好可爱啊,笨笨。)】 短信发出去,她翘起嘴角,有种扳回一城的酣畅痛快。 直到学校广播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戚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高二1班班主任何高。 何高其实并不高,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往戚烟面前一站,个头跟她不相上下,体型却是她的两倍。 衬衫罩不住长势喜人的将军肚,纽扣间的衣缝显露出若隐若现的肚皮。 “你就是戚烟?” 开口就是戚烟这两天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不同的是,何老师说这话时,面色白里透红,笑得都快找不着眼睛了。 戚烟没再晃袖子,回应:“我是。” 何高上下打量她,右手拍她肩膀,“我叫何高,是你班主任。都说教学相长,学而无涯,未来一年,我们相互指教。” 粗厚的大手搭在她左肩上,有点沉。 戚烟心下狐疑,硬邦邦地道了声“老师好”。 “你这校服是新都的?”何高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她胸口处的图标。 他的动作又快又突然,戚烟避之不及,被他戳了一下,只是眨眼的工夫,再定睛一看,他指尖点在距她身体五公分远的地方。 好像刚刚只是他不小心碰到的一般。 可留在胸前的恶心触感,却成百上千倍地在她身体里发酵。 戚烟拧紧眉头,本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她一甩手打在何高的手臂上。 何高吃痛抽手,倒吸一口气,咬牙克制地爆出一个“艹”,捂着被打红的手臂,眼睛上斜怒视她,“你怎么能打老师呢?” 打他那一下,戚烟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疼。 她夸张地哆嗦着手,另一只手忙不迭擒住手腕,信口胡诌: “对不起,老师,我有‘肢体接触障碍症’,别人一碰我,我就觉得不舒服,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动手打人。” “真的假的?” “老师,这个是心理疾病,我有在积极接受治疗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心理医生跟您说明情况的。”她煞有介事地说。 因这一出事,何高对她的好脸色有所收敛。 走出去跟保安大叔说几句,就站在保安室门口,冲戚烟招手:“走,我带你去教室。” 戚烟抬腿跟上,高马尾在身后轻快地左右晃动。 《运动员进行曲》循环播放第二遍,各栋教学楼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在涌动的红白两色里,戚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在侧目看她。 她所经之处,总有一瞬的寂静,紧接而来的,是排山倒海之势的吵闹喧嚣。 欲坠 第9节 何高带她踏上高二教学楼的楼梯,见学生们无序地拥堵在楼道里,不悦地沉声训斥:“不赶紧去操场集合升旗,杵这儿干嘛呢?” 学生们这才回魂,呼啦啦地下楼。 眼睛却还是黏在戚烟身上。 “近看比李乔妤还漂亮,而且长得好有辨识度啊。” “她身上好香,你闻到没有?” “刚转走一个校花,转眼就来了个新校花,绝了!” …… 有调皮的男生贴到何高身边,嬉笑说:“高哥,这您班上的新同学?” 何高黑着脸,叫他别成天不着调,要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高二1班就在二楼,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教室。 何高指着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让她先去坐着,因为她没穿附中校服,所以暂时先不用去升旗,免得被扣分,影响优秀班级的评比。 戚烟非常有集体荣誉感,直点头,问:“那我去哪里领校服,办校卡?” “我先去操场看着他们,等回来了,再带你去。”何高说着,手还想拍在她肩上,在半空停滞一秒,硬生生收回去。 很快,整栋高二教学楼就安静下来。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戚烟用湿纸巾擦拭桌椅,把干瘪的书包塞进桌肚。 她在座位干坐了几分钟,觉得无趣,手机摸来摸去,也没等到那个“大番薯”回她短信。 按灭屏幕的瞬间,她猛然记起脚链还在周越凯那里。 她没穿校服,所以没去参加升旗仪式暨开学典礼。 周越凯不仅没穿校服,腿脚还不方便,照理来说,应该也没去。 戚烟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教室。 不知道周越凯在哪个班级,她只能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找过去。 一直找到四楼,高二16班。 比起空荡荡的高二1班,他们教室放眼过去,每张桌上都堆着山一般的书本资料。 戚烟就站在走廊的窗户旁,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山,看他懒恹恹地坐着,单手支颐,眉眼低垂。 右手捏着一支水笔,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打转,偶尔提笔在卷子上写几下。 窗户没关上,书页被一阵风吹得哗哗作响。 窗帘摇摇曳曳,光线明明暗暗。 他的身影影影绰绰。 戚烟心神一晃,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脚背勾住他前座的椅子,转了小半圈,伴随拖沓的嘎吱声,大大咧咧地坐下。 动静闹得挺大。 还以为他会看她,实际上,他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戚烟的掌心摊在他眼前,开门见山:“我链子呢?” 周越凯手中的笔不紧不慢地转完剩余半圈,在纸上填下一个数字,这才回:“没带。” “是没带还是扔了?” “下次给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让我觉得心情好的时候。” 什么狗屁回答? 戚烟刷地抽掉他的卷子,背在身后,“你还不还我?” “啪。” 他将水笔抛到桌上,朝后靠着椅背,跟她拉开距离,终于舍得正眼看她了。 水笔在桌面滚半圈,晃了晃,停止转动。 四目相接,谁都不甘落于下风。 他吊儿郎当地笑:“难不成爷还留着睹物思人?” 戚烟手肘撑他桌上,支着下颌,歪头看他,明眸熠熠生辉,也跟着笑:“谁知道呢?” 她的上衣领口开了一粒扣,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 动物身上最薄弱的部分,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香味若隐若现地飘散,撩得人心痒。 他睨着她,眼神犀利又勾人,右手搭在桌上,食指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你很擅长卖弄风情,可我不吃这套。” 戚烟愣了一秒。 周越凯:“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戚烟涩巴巴道:“要回链子。” “说了会给你。”他拾起水笔,左手食指和中指勾了勾,示意她把卷子还他。 戚烟没还,而是侧首看那张试卷。 是一套物理竞赛题。 很多道题连解题步骤和草稿都没,只有一个答案挂在空白处。 “你知道我在1班吗?”她问,挑了一道看着比较简单的,默默在心里计算。 周越凯见她没还他的打算,也不急,慢悠悠地把玩那支笔,“所有学理科的艺术生都在1班。” “那其他班呢?” “2班是体育班,后面9个是普通班,12到14班是次重点,15班是重点班。” “16班呢?” “竞赛班。”周越凯说,“再之后的八个班,都是文科班。” 戚烟将卷子拍回他桌上,直言:“挺难的,你很厉害。” 在京城,通过高考考上a大,远比搞竞赛容易。 会搞竞赛的,基本都是有精力却没处使的超级大学霸。 周越凯扯回卷子,仍是那副懒散不羁的姿态,“还不走?” “你知道1班班主任何高吗?” “不了解。” “哦。”那戚烟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周越凯继续做题。 戚烟在他桌上支起另一条胳膊,双手托腮,“你为什么不穿校服?” “忘了带。” 戚烟不解,但她并不在乎答案,“要不我们一起去领校服吧?” 比起何高,她莫名更依赖他。 “有人会帮我领。”他拒绝她。 戚烟当然知道“有人”是指谁。 她听着操场絮絮传来的声音,问他:“那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领。” 他微抬下巴,漫不经心回:“那儿。” 戚烟不满他的敷衍态度:“哪儿?” 他停笔,头抬起来,两人的距离不经意间拉近。 他笑得蔫儿坏:“出教学楼后,西南方向三百米的地方。” 戚烟脸都绿了。 他跟一个永远找不着北的南方人说“西南方向”? “哥哥,你说的西南方向,是指……”戚烟礼貌假笑,托腮的双手在脸边虚握成拳,右手食指一拨,指向1点钟方向,“那儿?” 食指收回,翘起拇指指向5点钟方向,“那儿?” “还是……”依葫芦画瓢,她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分别一拨一收一挑,指向11点和7点方向,“那儿?那儿?” 周越凯觑着她,眼神富有玩味,“嗯,就那儿。” 戚烟唇线拉直,翘着拇指的两只手一翻,在他面前,比了个拇指倒竖的手势。 赤/裸裸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6 21:02:25~20211218 12:1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去他喵了个咪2个;子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oo 20瓶;白天鹅8瓶;去他喵了个咪6瓶;借越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第一章好好看呀,但是为啥感觉后面男主人设有一点点不太一样了,有可能是学生时代有些青涩?】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煮酒论英雄,霸王出我辈。手榴弹一枚,代表我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日更日更不是梦,地雷来一发!】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欲坠 第10节 【不喜欢女主一开始老是贴着男主】 【啊,为啥都不熟会依赖男主】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 【冲冲冲】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么么哒】 【这种老师太恶心了】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多更一点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完 第6章 ◎乖一点,别惹我◎ “呲——” 话筒使用不当,刺耳的噪声透过广播,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戚烟的耳膜被扎得生疼,看到他唇瓣翕动,磁性嗓音混在尖锐的电流声里:“做人小心点。” 是警告,也是忠告。 她不当一回事,腾地起身,踢开椅子走出去。 抬头挺胸,一身傲骨。 就连摆荡的高马尾,都充斥着不屑和挑衅。 操场上,噪音消失,有人拍着话筒,试探性地“喂”了几声。 “戚烟。” 在她走出教室前,周越凯叫住她。 戚烟停步,没回头。 “过来。”他说。 她没回应,过了好几秒才转身,怄气道:“干嘛?” 周越凯把卷子和笔推到一边。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觉得你做人也得小心点。” “嗯?” “你挺欠揍的。” “你也欠收拾。” 谁都是不好惹的刺头。 但他们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周越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家业根基深厚,是名副其实的活在纸醉金迷里的公子哥儿。他有穷奢极欲、放浪形骸的资本,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也会有人为他兜底。 而她只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把椅子挪回去。”周越凯抬了抬下巴,示意被她踢到斜前方的椅子。 戚烟磨着后槽牙,动手摆椅子。 她没耐心,椅子磕磕碰碰地撞着课桌,摆好后,两手一撒,“行了吧?” “扶我起来。”周越凯抬起一只手臂。 戚烟没动,鄙夷地上下审视他,“你不会是要我伺候你上厕所吧?帮你脱裤子,还要帮你抖第二条小腿腿?” 说到这儿,她一脸恍然大悟,“难怪那玩意儿叫‘老二’。” “你要乐意帮我做这些,那我也挺乐意的。”周越凯好整以暇道。 戚烟没脸没皮,他也不是个脸皮薄的。 就看谁道行深厚,能压对方一头了。 她轻嗤:“想得倒美。” 此话一出,四舍五入,算是服输。 这下,周越凯没再逗她:“我要去充校卡。” 听到“校卡”二字,戚烟勾唇笑了。 她也算能伸能屈,拽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试图将人高马大的少年架起来,“早说嘛,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周越凯身体的大半重量都落在她身上,胳膊压着她的发,撕扯着头皮,疼得她龇牙咧嘴。 站稳后,他伸手去够拐杖。 重量转移,戚烟赶紧甩开他胳膊,随手摘掉发圈。 一头海藻般的乌黑长发散开,她轻揉泛疼的头顶,娇嗔道:“你压到我头发了!痛死了!” 周越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话里带笑:“该。” 戚烟在后面跟上,对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 虽说有一条腿不能动,但他走路竟还挺快。 她赌气地迈开大步,赶到他前面。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她问他。 “打球摔了。” “哦~放心,你第三条腿一定能好的。” “是左腿。”他纠正她。 戚烟不以为意地哼一声。 学生都去操场了,除了窗口后方的工作人员,学生服务中心空荡荡的。 周越凯跟人报校服码数,戚烟也凑了一个头过来,紧跟着报出码数。 校服费不算进学费里,得另外出。 工作人员跟戚烟收费时,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周越凯的手臂,“愣着干嘛?给钱啊。” “你还挺理直气壮。”周越凯调侃着她,从裤兜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结了两人的校服费。 戚烟嘀嘀咕咕:“本来就是这么说好的。” 是李家说要供她吃穿住行和上学,直到成年为止的,她要是在这种时候耍清高,那不叫硬气,那叫犯蠢。 戚烟瞥他的钱包,“你的卡还挺多。” “但没一张是你的。”周越凯泼她凉水,抽出一张校卡给工作人员,“麻烦充五千。” 戚烟把刚到手的新校卡也一并送上,“一人两千五,谢谢。” 工作人员狐疑地扫视两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周越凯身上。 毕竟是他掏的钱。 周越凯垂眼看戚烟的发顶。 夏日炎炎,她身上飘出的冷冽幽香,在他鼻端绕着,不刺鼻,却也不可忽视,带有几分侵略性,跟它主人一模一样。 “两张卡各充五千。”他说。 工作人员收回视线,给两张卡充钱。 拿到充了不少钱的校卡后,戚烟高高举着,就着金灿灿的阳光,看校卡在不同角度里反射出的亮光,屈指一弹,笑得挺甜:“还是哥哥好。” 周越凯正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听到她的话,懒散地回:“我可没你这个妹妹。” 戚烟的笑容瞬时僵住。 操场的广播还在响:“接下来有请高二学生代表,李乔妤,上台演讲。” 戚烟脚步一滞。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李乔妤今早没黏着凯哥了。 因为她是高二学生代表,要提前做准备。 不一会儿,李乔妤清越婉转的声音响彻校园:“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14班的李乔妤……” 她的发言,清晰流畅,字正腔圆。 字里行间浸透着优秀生的心高气傲。 戚烟咽了口唾沫,重新展开笑颜,“是啦,李乔妤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存在,是一个污点。 她走快几步,跟在周越凯身后,陪他上楼,“李乔妤不也是美术生吗?为什么在14班?” “她成绩好。” “我成绩也不差的。” 周越凯转身折进教室,回到座位上,把拐杖放置到一边,“所以?” 戚烟低头撕开校服外的包装袋,“附中有末位淘汰制吗?” “每学期的期末考试后,会根据文化分重新分班。”他回话时,也在拆着包装,拿出上衣,叫她转过身去。 欲坠 第11节 戚烟跟他对着干,“怕什么?我脱的时候,你没看我?” 周越凯挑了下眉,“你敢脱,我当然敢看。” 仿佛昨日重现,戚烟紧盯他的眼,双手交叠在身前,揪住衣角,一掀,就把身上的校服给脱了。 底下是一件黑底白字的短款背心,大大方方地露出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胳膊,还有一截曲线玲珑的细腰。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身上,她呼出一口气,随手丢开刚脱下的校服,捋了把长发,下巴抬起,娇声道:“轮到你脱了,别是不敢吧?” 周越凯哼笑:“你幼不幼稚?” 戚烟差点又想对他翻一个白眼,捡起新校服,利索地套在身上。 就在她穿衣服的空当,周越凯也在麻利地换衣服。 他的速度很快,但戚烟还是看到了。 他的皮肤很白,肩宽腰窄,肌肉紧实健硕,线条性感吸睛。 比她画过的任何一幅画里的男主人公,都要鲜活带感。 只是可惜,香艳的画面转瞬即逝。 她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总觉得嘴巴寡淡,心里空落落的。 李乔妤在说结束词。 戚烟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估计这一场升旗仪式暨开学典礼,也该结束了。 “凯哥。”戚烟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逼视他,“如果期末过后,我能进15班呢?” 周越凯没接茬,不疾不徐地整理着校服衣领。 她眼中有光芒闪烁,“15班离16班,比14班离16班要近,那么,我离你,是不是比李乔妤离你更近一点?” 操场上的人群散开,失去约束,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不断向教学楼移动。 “那你能不能认了我这个妹妹,在这个家里,帮我说句话啊?”她眨巴着眼,难得有看着乖软的时候。 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周越凯整理好衣领,垂下的眼睫徐徐抬起,回视她,半晌,轻笑一声: “我没有乱认妹妹的癖好。更何况,你进入15班,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就要帮你说话?” 戚烟的脸瞬间垮下去,一股脑拿上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不帮拉倒。” “戚烟。”他叫她,打断她甩头即走的计划,“其实,帮你说句话也不是不行。” 戚烟听到楼梯口的声响了。 她可不想被学校里的人知道,她跟李家人有过接触,抱着东西,一步步退到门口,边急切地催他:“你想怎样?” “乖一点,别惹我。”他说。 戚烟冲他竖起中指,一扭头,风风火火地疾步离开。 刚走到16班的前门,迎面一个男生紧急刹车,错愕地看着她,“诶?我们班?” 戚烟没理,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四楼的人越来越多,她逆流而行,速度被迫慢下来。 “乔妤,刚刚那篇演讲稿是你写的吗?写得真的好好,可以借我复印一份么?” 听到有人提起李乔妤的名字,戚烟抬了下头。 不料凑巧跟她打了个照面。 李乔妤眼里的愕然一闪而过,撇头假装没见到她。 戚烟亦是不动声色。 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她轻声细语地说:“这不是我写的,原作者是凯哥。” “你是说16班的凯爷?!”女生激动的声音,即使戚烟已经到楼梯口了,都能听到。 作者有话说: 周越凯:当什么妹妹,有种当爷的妞。 感谢在20211218 12:18:17~20211219 17:1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161470 8瓶;50646349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女主性格和表情不符啊】 【按理来说,在女主觉得男主是他亲哥的情况下,和同父异母的亲哥对话不应该这样的吧】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来越有趣了哈哈哈】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我好想让戚烟趁着凯哥腿不太行,按着揍一顿啊】 【啊啊啊啊,好看,催更】 【每天看完都要叹叹气,唉又看完了】 【男主:老婆总想当我妹妹】 【哈哈哈】 【 完 第7章 ◎上车,我哋返屋企◎ 烦! 真烦! 烦死了! 回到教室后,戚烟冷着一张脸,坐在座位上。 新旧校服挤着书包堆进桌肚里,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1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到齐,见班里多了一张新面孔,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可看她一副生人勿近的厌世模样,谁都没过去打扰。 戚烟有一个女同桌,身高在一六五上下,体态丰腴,长相普通,性格估计挺内向的。 反正两节课过去,她跟戚烟是一点交流都没。 戚烟没课本,也没借同桌的一起看。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艺术班,所以老师们对他们的要求没那么严苛,第一天基本都在扯些有的没的。 跟周越凯那个开学第一天就疯狂刷题的竞赛班,有着天壤之别。 戚烟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何高到教室找戚烟。 班上的人就没停止过对戚烟的窥探,瞧见何高来找她,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过来,支起了耳朵。 “你已经换上校服啦?”何高有些意外,习惯性地又要拍她肩膀。 戚烟倾斜上身,躲掉他的手,站起来说:“老师,课本在哪儿?我自己去领吧。” 何高扑了空,尴尬地收起手,背在身后,“课本练习册什么的,都在办公室里,我带你过去。” 戚烟没再多说,跟在他后面走出教室,去往高二理综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四楼,面积相当于两间教室,按照生物、化学、物理分成三组,靠墙摆了不少柜子,杂七杂八地堆满书本和纸张。 何高是教物理的,办公位在最后一列最后一排,地方偏僻,办公桌自带的挡板更添隐蔽性。 台面七零八落地摆满了东西,角落置有几盆绿油油的盆栽,靠边还有一只半满的洒水壶。 何高坐下后,拉来一张椅子放在对面,让戚烟坐下。 她没坐。 何高拧开保温杯杯盖,喝了口茶,一派要跟她展开长篇大论的架势。 戚烟没什么耐心地提醒他:“老师,请问我的课本呢?我还想趁着课间去趟洗手间呢。” “不急。”何高放下保温杯,俯身拉开桌下小柜子的门,一摞摞地搬出书本资料,放在桌上,最后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你看下齐了没。” 戚烟只好走近一步,站在办公桌边,对照清单检查一遍。 何高就在她旁边悠闲自在地喝着茶,喝一口,叹一下,手里拿着杯盖,移动间,状似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腰。 戚烟后撤两步,粗略扫一遍,抱起沉甸甸的书本资料,语速很快:“没错了,老师,这些书我就先拿回去了,谢谢您。” 何高伸手在底下托住她的手,关怀备至地叮嘱她:“书比较重,你小心点,别掉了。” 戚烟冷眼瞥他,转身走人。 何高恰好在这时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书脊不慎敲掉桌边的洒水壶。 几乎是瞬间,水全泼在戚烟的胯部以下,湿掉半条裤腿,鞋子也不能幸免于难,落了几滴进去。 欲坠 第12节 “仆街。”戚烟受了一惊,用粤语低骂出声,好在抱得稳,书没掉地上。 何高“哎呀”一声,忙跟她道歉,连抽好几张纸巾,要覆上她裤子,帮她擦干水渍。 戚烟跳开一步,抿着唇,什么都没说,抱着书一溜烟跑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探究地看她一眼,纷纷不明所以地别开视线,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还没上课,走廊人多。 来到这所学校不过短短几小时,戚烟就凭借脸和身材火遍全校。 看到她再次出现在四楼,大家不约而同地向她投去注目礼。 戚烟谁都不看,忍受着裤腿紧贴皮肤的湿重感,气得直骂: “点解麻甩佬都可以做老师噶?丢。(为什么油腻猥琐男都可以当老师?艹。)” “凯哥,你下午请假去拆石膏啊?” 听到一道耳熟的女声,戚烟忽地放慢脚步。 就在距她一米远的地方,周越凯靠着走廊栏板吹风,态度散漫,手机在手里颠来倒去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乔妤站他旁边,仰头跟他说话,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像是……钦慕? 戚烟没细看。因为吴准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对她招招手,“妹”字喊到一半,意识到时间地点都不对,赶紧把剩余的话咽回去。 戚烟敛眸,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回到二楼的教室。 她卸下厚厚的一摞书,从桌肚翻出一条新校服裤,大步流星地去女厕换裤子。 换完裤子,踩着预备铃回到教室。 教室还没彻底安静下来,她同桌好奇地问她:“戚烟,你不是去办公室拿书吗?裤子怎么湿了?” 戚烟翻开书本,埋头签上名字,“没什么。” “那个……我叫莫安妮。”她的同桌颇为腼腆。 戚烟对着她重重点头,“你好,我叫戚烟。”说完,继续回过头去签字。 “我知道,你现在超级出名的。” “嗯?” “论坛在发起校花投票,虽然还没结束,但你的票数遥遥领先。”莫安妮说。 戚烟飞心不在焉地听着,签完名字,把书本资料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这一门课的授课老师拿着课本教案,走进来,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莫安妮的声音也低下去:“上一次发起校花投票,因为两个女生票数持平,难分伯仲,所以我们学校选出了两个校花。你来了之后,可就只有你一个名副其实的校花了。” 戚烟翻开书本,指腹抚摸着光滑的纸张,想起了昨天吴准说的话。 两个校花,除了李乔妤,还有一个转走的学姐。 “是不是有一个校花是准高三的学姐,现在已经转走了?”戚烟小声问她。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个。” 戚烟一搭理她,莫安妮的话就更多了,她边注意讲台上激情开嗓的老师,边说: “她跟李乔妤是同一挂的,都走清纯小白花路线,两人的成绩也都不错,所以才会并列校花。不像你,个人风格突出,惊艳又耐看,一来就艳杀四方。” 戚烟想听的不是这些,单刀直入地问:“那位学姐叫什么?为什么转学?” 莫安妮竖起大开的课本挡在脸前,侧头跟戚烟说:“那个学姐叫做‘张芷荷’,论坛里说是因为她诽谤老师。” “诽谤的什么内容?是哪个老师?”戚烟还想再问清楚点,台上老师突然点她的名字。 一时间,全班的焦点都在她身上。 戚烟自认倒霉,站起来回答问题。 好在老师没为难她,等她作出回答后,提醒了一句上课别说话,就让她坐下。 这一打岔,莫安妮就没把话题继续下去。 戚烟也抛之脑后。 中午,她跟莫安妮一起去食堂。 准备吃饭时,发丝滑下来,她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发圈不见了。 仔细回想,大概率是落在了周越凯那儿。 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如果看到了,希望他能好好收着,别弄丢,毕竟一根发圈少说也要一块钱。 戚烟吃饭慢,莫安妮早早就吃完了,边喝酸奶,边无所事事地左顾右盼。 她忽然激动地轻拍戚烟的手臂。 戚烟:“嗯?” “那个!”莫安妮疯狂给她使眼色。 戚烟一头雾水地看过去。 就在她斜后方,走清纯小白花路线的李乔妤,跟三个长相中上的女生同坐一桌,就气质来看,分明是同一个圈子的闺秀名媛。 她看她们的同时,她们刚好也在看她,除了李乔妤。 那三个女生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笑容富有玩味。 有个女孩子还娇滴滴地推搡李乔妤的胳膊,像是在叫她看她。 戚烟从小美到大,早已习惯别人形形色色的目光。 只一眼,就没再看她们,自顾自地吃饭。 莫安妮拿开酸奶,絮絮叨叨:“刚刚那个扎丸子头的,就是李乔妤,本来是校花的,现在只能降一级,当副校花了。” 戚烟舀起一勺稀淡的紫菜蛋花汤,犹豫再三,还是喝不下去。 这玩意儿,看着跟涮锅水差不多。 莫安妮:“她在学校的人缘特别好,不过……她家情况有些复杂。你懂的吧?就是那种有钱人家里,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子的情况。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听说是她爸跟一个拍三级片的艳星……” “我们换个话题吧。”戚烟放下汤勺,笑着跟她说。 莫安妮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你真的长得好漂亮。” 戚烟笑而不语,开始收拾餐盘。 莫安妮端上餐盘,跟她一起离开,“戚烟,你的头发是烫的么?” “不是,自然卷。” “真羡慕,长了张省钱的脸,还有一头省钱的漂亮卷发,身材也刚刚好。” 戚烟把残羹冷炙倒进潲水桶,“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么抠门。” 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 好不容易熬到夜间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戚烟背上书包,走出学校。 她没在校门口等李家的车过来接人,而是走到早上下车的地点。 天很黑,好在每隔一段距离,就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夜风萧索,戚烟站了一会儿,觉得冷,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 一阵烤地瓜的甜香乘风飘过来。 她明明不饿,却被勾得嘴馋。 左右环顾,发现这条马路空空荡荡的,不见车影,她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循着香味走过去,在路边一个老大爷那儿买了一个烤地瓜。 烤地瓜有些烫手,在塑料袋里放了没一会儿,袋子就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她把袋子挂在手腕上,顺着空寂的人行道,慢腾腾地踱回原地。 李家的车还是没来。 估计也不会来了。 戚烟低头轻笑,勾起鬓边的头发别耳后,拿出烤地瓜。 地瓜比较大,她掰成两半,其中一半放回袋子里,只用两只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捧着剩下那一半,边“呼呼”吹气,边轻轻咬下一口。 地瓜甜腻软糯,抚慰着她的味蕾。 就是太烫了,还得再吹一吹。 “喵~”猫叫声自身后的灌木丛中传出。 戚烟回身去找,身子俯低,轻手轻脚地靠近,“喵?” “喵~”猫又叫了几声,暗昧不清的环境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它朝她走来。 就着昏黄的光线,戚烟看出它是一只三花猫,很瘦小,皮毛有点脏。 “你是不是也想吃烤地瓜?”戚烟屈膝半蹲在它面前,掰出一点地瓜,吹凉了,凑到它嘴边。 它没吃,只是用那双提溜圆的眼睛看她,冲她喵喵叫。 戚烟啃着烤地瓜,另一只手在它眼前晃了晃,换了粤语:“唔食番薯?(不吃番薯?)” “喵~” “唔食就冇得食喽。(不吃就没得吃了)” 小猫向她走近,像是要蹭她。 戚烟后退一步,避开它,“你嗲我都冇用,我自己都冇屋企,带你去边。(你跟我撒娇也没用,我自己都没家,能带你去哪儿。)” 猫还在叫。 戚烟把那一小块烤地瓜放在它面前,直起身,自己吃掉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地瓜,拿出手机看时间。 欲坠 第13节 快夜间十点了,她准备叫辆网约车回去。 手机在掌心一震,铃声响了。 戚烟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接通,用粤语懒懒地说:“哈喽~大番薯,咁快就挂住我啦~(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戚烟。” 手机那头传来耳熟的声音,用的不是普通话,而是粤语。 在异地他乡,听到熟悉的方言,戚烟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眼眶热热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上车,我哋返屋企。(我们回家)”周越凯说。 戚烟握着手机回头,不远处,靠边停着一辆打双闪的白色小轿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19 17:11:02~20211220 20:4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646349、basicb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地雷送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草广东人表示同意,外面的汤真的就是洗镬水】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啊啊啊,精彩】 【男主好好呜呜】 【啊啊啊啊啊】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么么哒】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不够看呀!!!!催更】 【哎,周越凯,又爱又恨。 何高,老垃圾】 【“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回家!!!!】 【可以多更一些吗不够看呜呜呜入v会双更吗?】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8章 ◎你不会是特地来接我的吧◎ 李乔妤跟吴准回到别墅的时候,周越凯正好拿着杯子走出房门。 看见他,李乔妤连包都没来得及放,赶忙过来,接走他手里的杯子,去厨房帮他倒水。 吴准把包一甩,双臂一张,向后倒进松软的沙发里,长叹一声:“周一过去了,周三还会远吗?周三一到,周末还会远吗?” 虽然拆了石膏,但周越凯的脚暂时还不能下地。 他拄着拐杖,站在沙发后,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就你俩回来了?” 吴准仰头看他,额头挤出几道抬头纹,笑答:“不然呢?” “戚烟呢?” “诶?”吴准拉长了音,头收回来,身体转半个圈,侧坐在沙发上,面向他,一脸惊愕,“她还没回来?” 周越凯静静睨着他,忽地笑了:“所以你们把她落在学校,自己回来了?” 李乔妤走出来时,听到周越凯这么说,急忙辩解:“我们一路过来,就没见到她人影,还以为她早就走了。” 周越凯没接李乔妤递过来的水杯,沉着脸掏出手机打电话,铃声响起,等了十几秒,无人接听。 他的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眸光扫过李乔妤跟吴准,走向玄关。 手机传出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周越凯的声音冷厉低沉:“她走没走,你们不知道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李乔妤急了:“我们又没有她的号码,怎么——” 周越凯打断她:“你没有她的号码,难道周阿姨也没有吗?” 周阿姨指的是李乔妤亲妈,周菱。 李乔妤嗫嚅着唇,磕磕巴巴道:“谁,谁能想到啊……而且这个时候,我爸妈估计在忙,我也不敢打扰他们……” 周越凯坐在玄关处的凳子上换鞋,“周阿姨他们联系不上,你也可以找我。” 李乔妤一吸气,随手把盛满水的杯子塞进吴准手里,疾步跟上去,“为什么你会有她的手机号?” “你说呢?”他把问题抛回给她。 李乔妤瞬间僵在原地。 她想起那晚吴准跟她说的话。 周越凯是她爸妈请来镇场子的。 他打小就聪明机灵,办事牢靠,能沉得住气,也能担得住事,一看就知道是大有作为、前途无量的人。 她爸妈跟他的接触不算多,但是对他的信任程度,比她和她哥加起来的都要高。 她爸妈拜托周越凯来主事,周越凯不笨,肯定是经过了解和思量,才做出决定的。 所以,别说戚烟的手机号码了,他所知道的事,能顾虑到的问题,远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下,李乔妤的手心在冒汗。 吴准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手撑沙发背,支起身体,探头看他俩争执,“凯哥,大晚上的,你要出去?” 周越凯换好鞋,起身,“不然任由你们把她丢在学校吗?” 李乔妤垂着头,讷讷道:“也许,她快到家了呢?” 周越凯没搭话,又给戚烟打了一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可能没注意到吧,或者手机没电了……”李乔妤说。 “李乔妤。”周越凯叫她,把手机揣进裤袋。 李乔妤凝神静气,不敢看他。 他说话慢条斯理,听不出情绪:“戚烟比我小一岁,比你小几个月,一个人,从两千公里远的新都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如果她在这里出了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担?是你?还是吴准?” 突然被点名,吴准不乐意了:“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儿?我一路上也在担心着妹妹……” 周越凯没听他狡辩,字正腔圆地说:“还是你们整个李家?” 吴准的话戛然而止。 整栋别墅,静得能听清时钟走过的每一秒每一分。 李家的事,在网络上传得再怎么沸沸扬扬,那也只是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 但哪怕是冰山一角,也够败坏李家的颜面了。 养情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秘密,大家都是靠利益联结在一起的,你情我愿,当断则断。 就算搞出人命,也有的是法子解决。 可李佑犯浑。 他那事儿,说得直白点,就是诱骗、强迫未成年少女。 戚淑仪起初是要报警的,后来被他用甜言蜜语洗脑了一段时间,就渐渐消停下去。 她怀孕的时候,被周菱找到,扒光衣服,扯着头发,拖到街上狠狠羞辱了一顿。 李佑是靠周菱娘家起来的,这边不敢得罪发妻,那边又舍不得外室。 僵持到最后,戚淑仪不敌周菱,肚子大了,也不好打掉,被周菱逼着签下协议,彻底断掉跟李佑的关系。 这件事本应就此结束。 却没想到,就在前两年,周菱查出多发性肝腺瘤,需要肝移植。 她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配型异常困难。 李佑第二次犯浑,想起戚淑仪就是rh阴性血,于是跑去找她。 那时,戚淑仪已经退出娱乐圈,打算跟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此事关己,周菱和李佑一起找她谈了好几次。 不论怎么谈,戚淑仪都只有一个要求——要李佑夫妇为当年那些事,当众给她道歉。 这歉是道了,这肝也剖出一部分移植给周菱了。 可戚淑仪却被人骂了。 说她早些年不知廉耻地拍三级片,说她是插足人家家庭的第三者,说她怎么有脸要原配给她道歉…… 戚淑仪遭不住长达两年的网络暴力,选择跳海自尽。 于是,网络舆论的矛头一转,对准了李家。 刚好公司也被对家盯上,这么一闹,佑菱电器股票三次跌停。 网友们疾言厉色,要李家人对那个戚淑仪遗留下的、未成年的无辜孩子负责。 直到现在,李家的丑闻都还没完全压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刚到李家没多久的戚烟又出了事,那李家指不定会成什么样。 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李乔妤攥紧拳头,抬眸直视周越凯,“我去找她。” 欲坠 第14节 吴准手撑沙发,飞身越过沙发靠背跳下来,忙道:“我也一起去。” 周越凯架着双拐,没出声。 李乔妤取出一双鞋,还没换上,手机铃声响了。 是周菱打过来的。 周越凯在门边站着,瞥见了她的备注。 李乔妤犹豫两秒,拇指悬在红色按键上,还未点下,周越凯打断她:“接吧,估计阿姨在担心你。” “就是,”吴准凑过来,“我跟凯哥去找人就行了。” 周越凯:“你在这里待着。” “啊?”吴准愣住。 “别给我添乱。”撂完话,周越凯开门走出去。 李家雇的司机师傅还没离开,周越凯上车,麻烦对方照着早上的路线,开去a大附中。 “开慢一点。”他特地提了一句。 最后,他果然在早上她下车的地点,看到了她。 她背对他,站在街头路灯下。 一头浓黑长发染上暖光的温柔,夜风吹过,捎起几缕发丝。 她给一只流浪猫投食,自己捧着地瓜慢慢吃,那样子莫名像只小仓鼠。 他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他便耐着性子,等她吃完。 看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他再次给她打电话。 这次,她终于接了,回头看一眼,就挂断通话,慢悠悠地走过来。 车门打开,她携着夜晚的寒凉坐上后座,关上车门,转头去拉安全带,“咔”一声系上。 接到人,钱师傅驱车回别墅。 她垂眼看他的腿,“你下午请假去拆石膏了?” 周越凯手肘撑在车窗边上,支着头,轻轻“嗯”了声。 “那你现在应该在家里才对。”戚烟说,眼珠骨碌碌地转,“李乔妤跟吴准也不在……” 她突然凑近他,左手撑在座椅上,歪着头看他,笑容狡黠,“你不会是特地来接我的吧?” 淡淡的馨香飘过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啊。” 戚烟挑眉,“接我干嘛?” 周越凯懒声道:“搵你叹早茶。(找你吃早茶。)” “好啊,”她应得也快,“周六一盅两件哦。(周六约咯。)” 周越凯偏头笑,手半掩着上翘的唇,视线落在窗外。 街道斑斑点点的灯光向后飞驰,昏暗中,他眼里闪烁着亮光。 戚烟瞧着他的侧脸,渐渐觉得车里有些闷热。 她挪回去,开了点车窗通风,“你竟然会说粤语哦。” “学过一点。” “说得还挺好听。”戚烟小声说。 她取下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递给他,“吃不吃?” 周越凯瞥一眼,透明的塑料袋里,是半只烤地瓜,看样子,还是热的。 “不吃。” “哦,”戚烟默默收回袋子,“也不知道放到明早还能不能当早餐?扔了总觉得好浪费。” 周越凯真是服了她了,手伸出去,“给我。” “早说嘛。”戚烟交到他手里。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 想起脚链,戚烟忍不住问:“你真没丢掉我的链子吧?” 烤地瓜吃到一半,周越凯没再吃,袋子一卷,找了个地方放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银链给她。 “这个很重要?”他问。 “嗯,我妈妈给我的。”戚烟接住,一节一节仔细地看,“还真是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它真断过?你给修好的?” 她怀疑他诓她。 周越凯懒得搭理她,一副“爱信不信”的拽样。 戚烟解开扣子,俯身挂到脚踝上。 车里黑,她摸不准小扣子的具体位置,怎么也挂不住。 周越凯帮她把车顶的照明灯打开。 她随口道了声“谢谢”。 歪头看扣子在哪儿时,头发又从耳畔滑下来。 她烦躁地“啧”一声,正想腾出一只手拨发,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撩起发丝,绾在她耳后。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真的好难顶哦quq 发现上一章有点小bug,修了一下,问题不大~ 感谢在20211220 20:46:01~20211221 21:0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161470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var=20140327&quot;&gt;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地雷送给你!】 【&lt;img src=&quot;<div class="divimage"><img 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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