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国师靠玄学爆红了》 第1页 《重生后国师靠玄学爆红了》作者:太渊【完结+番外】 文案: 容璟生而通灵,举手之间可易天地定国运,是为大昭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国师。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来到了千年之后,成为了一个……浑身黑料的小糊咖? ————————————————— 黑子:nili巨星容璟又在机场搞封建迷信啦! 粉丝: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黑子:就今天的事!有图有证据![配图,容璟带墨镜随手打卦图.jpg] 粉丝:快告诉我是哪个机场!我要去求哥哥给我算一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子:??? 过了半小时,这条微博又被人转起来,这次是京市的各大世家大佬纷纷求带: @王氏集团:容先生今天回京市的飞机?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亲自去接 @通极汽车集团:我们公司刚推出了一款顶配保姆车,早知道就直接送去给容先生了 黑子:??? 粉丝:??? 最后是谢氏集团—— @谢玄轻:我接到了 ^_^ [容璟隐约露出的下巴] 众人:不用强调是“你”接到了谢谢! 阅读指南: 1.受满级重生,苏遍全场 2.攻是大昭朝皇帝转世(大概) 3.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希望看不下去哒小天使和平离开,找到自己喜欢的小说~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娱乐圈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璟 ┃ 配角:谢玄轻 ┃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其实我只是想做条咸鱼 立意: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困境,都要保持最初的信念 第1章 @菜组娱乐: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现在圈里居然还有这么毫无职业道德,跟前辈合作的时候一脸不耐烦甚至翻白眼的“大牌艺人”?今天属实是开眼了哈[视频链接] @八卦小天才: 今天这事儿,我其实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我以前也算是容璟的颜粉。 但是吧,看看现在圈里顶级的那几位艺人,哪个不是成就斐然?人家尚且知道低调谦逊,你容璟倒是狂得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作为曾经的粉丝,只能说希望这次曝光之后,容璟可以好好反思一下吧[容璟翻白眼照] @旧浪八卦: 看视频里,林睿生被翻了白眼居然只是笑笑就过去了……容璟真得给出个说法,老实人不是活该受欺负的。[翻白眼偷拍视频链接] @娱哥点评: 论演技,容璟常年三无雷剧打转,比之林睿生千分之一都不如;论艺德,入组拍戏迟到早退敷衍了事;论人品,朝着前辈大翻白眼的人能有什么好人品? 长相确实不错,但这样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要艺德没艺德,要人品没人品只空有一张皮相的艺人,真的适合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成为粉丝们的表率吗? …… 容璟阖眸靠在沙发上,听着经纪人一板一眼地给他念着针对性越发升级的营销号微博,眉头轻轻蹙起。 天雷劈下来造成的后果似乎依然存在,容璟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清润的气息覆盖而来,勉强缓解了脑海深处传来的晕眩刺痛感。 还好,他的能力并没有消失。 是的,容璟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准确一点说的话——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没错,但是是几百年前的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名字也叫容璟,是曾经的大昭朝国师。 曾经的大昭王朝以风水为尊。容璟年纪不大,却生而知之,天赋异禀,出山三年,见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便择定明主,将天道定下的人皇之主推翻,辅助谢氏子坐稳了天下江山—— 寻龙脉,定国运,直接将命定乱世变盛世,所作所为何其狂妄! 也正因为他这一逆天之举,他的九十年寿命直接被天道削灭,身上功德尽皆剥夺,连带着三魂七魄也险些在天雷劫中灰飞烟灭! 但最后,也不知道是为何,他的功德依然被剥夺了,但三魂七魄却存活了下来,甚至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附在了现在的这个身体上。 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字也是容璟,是个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入行三年一直都是个小糊咖,也就前段时间有一部电视剧火了,他总算有了点儿名气。 只是还没等他靠着这些名气继续往上爬,他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死后的执念却仍留在这具身体里,现在听着经纪人念着网上爆出的他的黑料,容璟揉了揉太阳穴,将那股莫名的愤怒压了下去。 他自然可以直接将这股执念抹杀。 但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原主固然是阳寿用尽投胎去了,这具肉身对他来说也成了前尘往事,但这毕竟还是原主的东西,容璟现在用了这具身体,便是和原主有了因果—— 哪怕是为了还清这段因果,容璟也不能将这段执念抹杀,反而要帮原主了结这段执念。 而且,容璟本身也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 他固然性情冷淡,却并非恶徒。在他被天雷围剿之后,受过他恩惠的大昭百姓无不哀念举悲。 京师长街十余里,路上遍是披麻人。 容璟想起自己跟着棺椁出殡时看到场景,眸子微动,过了几秒,才从当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第2页 而这个时候,经纪人也终于念得差不多了。他收起手机,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才低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深秋的天气,青年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 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松松开着,银白色的长发稍显随意凌乱地搭在他露出了的一段白皙纤长的脖颈上,遮挡住了影影绰绰的锁骨的轮廓。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不久,那张精致昳丽的面容上表情有些许冷淡,狭长的眸子微垂着,琥珀色的瞳仁清清淡淡的。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两片低垂着的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抬起,朝他看了过来。 只这么一眼,荀浩张了张嘴,莫名地,有一种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荀浩皱了皱眉:“刚刚给你念的那几个营销号都是一个公司的,你的黑料基本就是他们放出去的了。至于原因——” 荀浩点了根烟,压低了声音:“听说前几天王少身边的人来跟你接触,说王少想和你认识认识,你非但没理人家,还报警把人赶出去了是不是?” 荀浩在圈里混了十来年,对这圈里的潜规则可谓是知之甚深。他只在外面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了。 说到底,还是容璟那张脸惹的祸。 他之前糊得无声无息,那些富二代玩咖自然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但前段他参演的一部电视剧不是火了么—— 人气起来之后,曝光自然也跟着多了。 也不知道那位王少是在哪儿见着的容璟,在派人来谈条件“做朋友”被容璟拒绝还报警了之后,自然是心生恼火,这些放出来的黑料,估计就是在向容璟施压。 如果容璟还是执迷不悟的话……荀浩吸了口烟,在心里叹气,那后面放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止这些了。 当然,你容璟也可以说那些黑料都是假的,但那位王少家里和自己都不差钱,这不差钱了,假的也能给你说成真的了。 荀浩本身算不上是一个好人,但他也不算坏。容璟糊了三年,他也没对容璟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但现在容璟这边得罪了那位王少,连带着也影响到了他手下带着的另外几个艺人—— 荀浩将手里的烟按灭:“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但王少这人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我已经托人跟王少那边搭了线,待会儿你就跟我过去,不管怎么样,先和王少好好道个歉!” 荀浩这话说得不容辩驳,容璟闻言眼眸动了动,那股执念在意识中胡冲乱撞,似乎是在催促,又像在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阵执念压下,淡淡地开口道:“好。” 他这态度转变得有些快,荀浩本来还担心他宁死不从,这会儿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终于想通,皱着眉点点头,然后转身去和王少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 容璟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着。仔细看去,那细微的动作间,似乎还蕴含着某种神秘古老的意韵。 他现在的意识其实还有点混乱。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容璟的三魂七魄在天雷劫中本就被削弱了不少,这会儿虽然还完整,但融入这具身体时却还是有些吃力,也就造成了他有许多事情模模糊糊还记得,却记得不太明晰。 不过荀浩刚说的把人赶出去还报警的那事儿,容璟倒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 那位王少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平生最好美色,原主的容貌不差,自然也被缠上了。 说起来……容璟垂了垂眸,看向从自己肩膀上披散下来的长发—— 原主不仅名字与他一样,长相也十分相似,只是原主原来是一头黑色的齐耳短发,而容璟则天生银发。 在容璟的魂魄融入这具肉身之后,肉身的头发就变成了和容璟原来一样的银白色长发,连带着瞳仁也变成了和他魂体一样的琥珀色。 也就是那个经纪人荀浩之前不怎么在意原主,所以在见到容璟的时候,只以为是原主染发了,并没有多想什么。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容璟曾经不是没见过一些“借尸还魂”的例子,但没有一例是像他这样,魂魄的状态还能影响到肉身的。 容璟直觉这种情况或许和他的三魂七魄在天雷围剿中存活下来有关,他垂下眸,试着掐算了一遍。 然而只听见轰隆的一声闷响,天边乍然闪了道惊雷,容璟手中的卦象尚未成型,便骤然崩溃。 ——果然不行。 容璟收起动作,抬眸轻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空。 荀浩刚好挂断电话,听到雷声也有点惊讶:“要下雨了?” 也不像啊。荀浩看了眼天色就将这个小插曲丢到脑后,转头跟容璟说话:“王少那边现在刚好有空,你跟我过去一趟。记着,待会儿见到了王少本人,态度千万给我放好了!” 容璟将目光收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荀浩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最近被这趟风波弄得焦头烂额的,这会儿也没时间多想什么,让容璟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开车带着他去了和王少约好的酒店里。 容璟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这种名叫“汽车”的代步工具,上车时脸色倒也没多大变化,只是未免有些感慨,几百年过去,世间竟已发展成这样了么? 第3页 不过。 容璟的目光落到身旁开着车的荀浩脸上。明媚的阳光中,对方印堂间的那抹黑气显得格外明显。 有些东西却是依然存在的。 下了车,在进房间前,容璟看在荀浩原先对待原主还算不错的份上,垂眸提醒了句:“你今日印堂发黑,中气未足,如果进去的话,容易有血光之灾。” 正在敲门的荀浩:“?” 什么玩意儿? 荀浩从不知道自己手下艺人还会看相算命的,这会儿只当容璟心里还是不甘不愿,更加觉得自己要在旁边盯着才行,脸色一正,在里面门开了之后,就第一个走了进去。 第2章 容璟也只是看在原主的面子提醒一句,见荀浩并不相信,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荀浩推门进去之后,便也跟着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早已坐了两个人。荀浩目光在其中一个年轻男人身上扫过,就连忙走过去,赔笑着招呼道:“王少。” 正主出现了。 容璟顺着荀浩的声音看过去,眉梢微动。 那位王少……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长相算不上差。要不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过于志得意满破坏了五官的协调感,乍一看去或许还能夸一句年轻俊杰。 “哟,我们荀大经济来了。”王少点着根烟,嘴里喊着荀浩,视线却是落在容璟身上,“让我看看这位又是谁呢?是我们的容大明星吗?” 王少心里还是记恨原主先前不给他面子的事儿——虽然后面事情是压下来了,但他王一舟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给他容璟点颜色瞧瞧,他能把自己的这个王字倒过来写! 这不,他就稍微透露出点意思,他容璟不是很傲吗?现在不也乖乖跟着经纪人来倒舔了?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见,这小明星好像更好看了,这一身的气质……要不是他早就查过对方的背景,都要以为是哪个大世家出来的人了。 不过这样的人示弱起来才更有意思。 王一舟敲敲烟灰,等着容璟给他伏低做小好好道歉。 但他等了好几秒,容璟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别说道歉了,连个招呼也没打一声。 怎么?这还摆上架子了? 王一舟冷笑一声,目光一动,恰好和容璟对上。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珠清清淡淡的,正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他什么? 王一舟心头莫名一跳。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身边一直靠在沙发上假寐的人便开口了:“王少,麻烦把烟熄了。” 王一舟:“好的好的,裴大师。” 他抬手就把烟熄了,刚刚那点儿莫名的心悸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重新抬头看向容璟,王少讥讽道:“怎么,容大明星过来这么一趟,是有什么贵干么?”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王少心里的火气还没散,一旁的荀浩听着脸都绿了,连忙伸手扯了扯容璟。 容璟微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避开。 目光从王一舟身旁坐着的人身上一扫而过,容璟视线重新落回到王一舟脸上,平静道。 “贵干提不上,但确实是有些事找王少。” 身为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昭朝国师,容璟一身的气势早已融进了骨子里。 此时他虽称了句“王少”,但王一舟听着,却丝毫听不出一点儿尊敬的意味,隐约间还有一种自己被压制住了的感觉。 他怒极反笑:“哦?是什么事?求我放过你,你们吗?没想到容大明星你求人是这种态度啊。” 容璟脸色未变:“王少最近是不是常有身心疲累,半夜惊醒的症状?如果我没猜错,夜半惊醒时,王少耳边听到的声音,乃是各种男女的啼哭声。” 王少身形一顿,随即嘴边挂上一缕冷笑:“哟,容大明星还改行当天师了么?可惜我查过您的生平履历,可没听说过您有这方面的天赋造诣。” 他讽刺道:“难不成,容大明星觉得自己和那位旷世绝才的容国师同名,自己就也能像人家一样随口断人生死了?” 猝不及防被提到的容国师本人:“……” 而坐在王一舟旁边的那位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的裴大师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也不看容璟,只道:“王少。” 王一舟:“是是,我不该拿他老人家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比,裴大师您别介意,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 于是裴大师又闭眼坐了回去。 当事人容某:“……”叫的谁老人家? 容璟在过来的时候,勉强将原主原来的记忆想起了个六七成,自然也知道,如今这个世界,虽然许多事情发展得极为奇异,但玄学一脉却也依然兴盛。 说起来,这事与他本人也有关。 大昭朝国师容璟,年不过二十便能逆天改运——改的还是天下国运,手段何其莫测! 正是他这一堪称逆转乾坤的手笔,天下玄学一脉莫不大兴,即使后面有两个朝代,因为害怕有像他这样惊才绝艳的天师出现颠覆自己的王朝而下令封禁玄术界—— 但禁而不断,直至今日,玄学一脉虽已断绝了不少传承,却仍极受尊重追捧。 这也是容璟过来之后,直接点出王一舟身上所存在问题的原因。 第4页 不过是为了先声夺人。 只是王一舟身边似乎也跟着一位同道,所以对他这个“小明星”的话不怎么信服。 容璟也不惊讶。原身之前确实没有表现出接触过玄学之术的行为,有心人想查到并不难。 不过。容璟目光在王少的脸上轻轻扫过:“王少印堂饱满,口方耳大,应该是出生富贵之家;父母宫高圆明远,有头角峥嵘之意,王少双亲事业应当相当不错。” 王一舟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什么,结果听听他说的这些东西,看起来玄之又玄的,可圈里哪个人不知道他王少的家世背景? 骗子哄人也没这么不走心的。 “但是,印堂饱满却有黑线穿纵,父母宫高圆明远却有暗滞偏移。”容璟抬眸,声音如清泉击石,直敲进人心里,“鬼神扰心,邪祟入宅,不出三日,必有横祸,殃及父母。” 室内一静。 裴大师睁开眼睛:“小友说话未免有些太过狠辣。” 他看向容璟,皱眉:“我在王家待了十来年,其中风水与符阵是我师门一手操办,从未见过有什么邪祟能越过这些防护进入到王家家中的。” “至于小友说的印堂黑线穿纵,父母宫暗滞偏移,恕在下才疏学浅,确实看不出来。” 裴大师说罢,又闭着眼坐了回去。 他的态度很明显。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就是容璟为了吓唬王少而在那胡编乱造。 裴大师虽也看不上王少平时的那些作派,但他们师门与王家交往多年,他被指派到王少身边跟着,那便不能放任别人在这方面上随意糊弄王少。 而王少先前还真有点被唬住了。这会儿听了裴大师的说法,脑子顿时回过味儿来,心里又恼又气,冷笑道:“行了,别再装神弄鬼的。既然这么不愿意道歉,我也不逼你,滚吧。” 容璟神色仍是淡淡,垂下的眼睫上浮着一层细碎流光。 “我的判断从不出错。” ——你的判断不会出错,意思就是我三日必有横祸还会害到自己爸妈咯? 王少怒火中烧,直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丢过去:“滚!” 然而丢出手的时候,他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忽地一沉,连带着手臂也一歪,烟灰缸歪歪斜斜地擦着容璟耳边的长发掠过,恰好砸中了走过来想压着容璟道歉的荀浩的鼻子。 伴随着烟灰缸落地的沉闷响声,荀浩铁青着脸摸了把鼻子,微热的鼻血流了一手。 荀浩:“……” 王少也顿了一秒,随即冷着脸道:“够了,都给我滚出去吧。” 荀浩鼻子又酸又疼却没法表现出来,只好青着脸弯腰道歉,忍着气把容璟拉了出去。 下一秒,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荀浩抬头看着容璟的那张脸,心里有千万句话想骂出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你跟公司的合同差不多下个月到期,到时候我们就解约吧。” 他是真看好容璟这张脸,但按照现在他把王少得罪狠了的情况,王少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而他也不可能为了容璟牺牲自己和他手里别的艺人,那就只能和容璟解约了。 他拿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过了几秒,他看着手中沾了一滩鼻血的纸巾,忽然呆了呆。 “……如果进去的话,容易有血光之灾。” 容璟先前在门口跟他说的那段话忽然跳进脑子里,荀浩一边觉得这不过是个巧合,一边又觉得,这是不是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张了张嘴,荀浩想仔细问问,但一想到接下来就要和容璟解约了,便把话又憋了回去。 在路边抽了根烟,荀浩开车将容璟送回到了他住的公寓楼下。 “路上小心。”身体内残存的执念一直在意识中挣扎,容璟一路分神压制着那股执念,临到下车才睁开眼睛。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今天最好不要往西北方向去。” 虽然有九分把握能让那个王少收手,但荀浩今天也确实是被他连累了,容璟下了车,目光在荀浩的身上一扫,随即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拨。 稍显晦暗的三柱魂灯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驱散了荀浩眉眼间隐藏的淡淡的晦气。 荀浩只觉得身上一轻,像有一阵清风为他拂开了眼前的迷雾,整个世界都变得豁然明朗。 他有些震惊地扭过头想说点什么,然而车外空空如也,容璟在他发呆的时候就下车走了。 往容璟身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秒,荀浩才调转车头离开。 只是他开了几分钟之后,目光瞥到车上导航的方向,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容璟下车前说的那句话—— 他们公司的位置,可不就落在西北方! 作者有话要说: 容国师:我的判断从不出错。如果你觉得出错了,那肯定是你的问题。 谢某:阿璟说得对。[大猫点头.gif] 王少:? 第3章 鬼使神差地,荀浩靠边停下车,拿出手机给公司那边发了一条请假消息。 随后他调转车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平安到家。进家门时,荀浩妻子还有点奇怪,平时他这时候不都在公司那边么,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荀浩妻子转身继续去厨房忙活,忽然间听到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 第5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连忙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客厅地板上水壶杯子滚了一地,而荀浩却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上的新闻。 “下午十六时三十七分,我市西北江大桥发生一起特大追尾事件,本次事件共造成4人死亡17人受伤,近千人拥堵。目前,具体事件原因仍在调查中……” “西北大桥那边又车祸了?”荀浩妻子跟着看了遍新闻,叹气道,“真是造孽。” 荀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西北大桥那边经常车祸?” 荀浩妻子:“也不是经常……不过最近是发生了两三起。怎么了?” 荀浩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 难道又是巧合?可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吗? …… 荀浩那边愁肠百结的心思,容璟并不知晓。 他按着原主的记忆,很快就回到了居住的房子里。 原主之前的人气不高,相对的收入也不多。这套小房子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买的,空间不大,但好在户型不错。 容璟换了鞋,走去将客厅的窗帘拉开。 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洒满整个屋子,连带着将容璟的那头银发也染上了一层橘红的光辉。 他定定地看了一遍这个几百年后的全新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抬起手。灿烂的霞光如流水般聚来,在修长的指间凝出了一支淡金色的毛笔。 像星光飘落,又似霞光涌动。万事万物在光芒中骤然沉浮,带着神秘苍茫的味道。 倏然,星河霞光中,浮现出了一个淡色的人影。漆黑的短发,酷似的面容。 容璟指尖一动,手中的金笔也随之而起,不过瞬息间,便落到了原主的魂魄之上。 一点灵光飘落,融入到那抹孤魂中。 人生而蒙昧,他将这点灵光送与原主,便能保他有先天之光,日后若不是命格实在坎坷,总有一番作为。 残存在肉身之中的那点儿执念似乎也知道容璟正在做的事于它有莫大的好处,终于沉入到了意识深处,不再像之前一样挣扎不休。 容璟轻轻松了口气,随后便感觉到身体涌上了一阵久违的疲惫感。 ——他现在的魂体还是太弱了。 容璟闭上眼,将手中的点灵笔散去,又凝聚心神,试着引动天地中的灵气。 随着他的心念转动,清润的灵气随风而来,俏皮地绕过了那头璀璨漂亮的银白色长发,自容璟的眉心中钻了进去。 因为肉身与魂体不相容而导致的隐痛在灵气入体后便悄然消散。 容璟睁开眼睛,微微眯起眼,对着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不太熟练地伸了个懒腰。 黑料被撤下的时间比容璟想象中的要早一些。 也就过了一天不到,第二天的傍晚左右,本来已经开始越演越烈的舆论忽然集体反转,翻白眼是拍摄要求、耍大牌是断章取义、包养丑闻是无良记者看图凭空捏造…… 一桩桩证据摆出来,几乎是瞬间就颠覆了先前那些营销号给容璟营造出来的“无良艺人”的形象。 而伴随着舆论的反转,容璟家里也迎来了几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喝绿茶可以么?”清冽的声音自身前传来,王博睿抬起头,就见那个长相漂亮精致的青年手里拿着个电热茶壶,神色轻淡地看着他。 从来都只喝紫砂壶泡出来的茶的王博睿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点点头:“那就麻烦容……容先生了。” 得到回答,容璟也没多说 什么,转身去饮水机盛了半壶水,放了一小撮茶叶,然后按照着原主记忆中的用法,按下开关。 “噗噗噗”热水烧开的声音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王一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只穿了身普通衬衫西裤的青年,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露出什么倨傲的神色来。 而先前一直跟在王一舟身边的裴大师这会儿也在。只是相比起之前的随意从容,他现在看起来稍显狼狈,白色的唐装下,隐约可以看见渗着血的纱布。 面前被推了杯茶。一次性的塑料杯子里,淡绿色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几片茶叶在杯中舒展回旋,茶香氤氲。 裴大师忽然想起,他们自顾自上门找人,但对面的那个青年却好像早有预料,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丝意外。 王一舟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他没注意,人老成精的王博睿却未必也没注意到。或者说,当他余光瞥见裴大师眼中的震惊时,心里自然就有了计较。 毫不犹豫地接过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王博睿本来已经做好了不管味道怎么样都喝下去的准备。但当茶水真的进入口腔,清冽微甘的滋味竟不比他重金购买的茶叶差多少! ——其实,这还真是原主在超市买的普通罐装绿茶。 只是容璟的舌头比王博睿本人还挑剔,所以昨天引动灵气后,就将最后面剩的那点灵气融进茶叶里,激发了茶叶本身的原香。 当然,这些茶叶受过灵气的滋养,也有些许荡秽祛邪的功效。虽然这对容璟来说并没有大用,但放到现在的王家爷孙身上,效果却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肉眼可见的,王博睿肩头上缭绕着的黑气就淡了一层。王一舟身上的黑气浓重,其中隐约还能窥见几丝血光,在茶水入喉之后,那几丝血光动了动,也暗了一些下去。 第6页 但这也只是将他们的死期往后推了几天而已——事情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的话,喝再多的茶叶也无济于事。 王博睿和王一舟是普通人,没办法看到自己身上的黑气;裴大师是玄门中人,但他的本事在容璟看来也只是皮毛,这时也只能隐约感觉到茶叶中似乎另有玄机,却没办法探究得更深。 但毋庸置疑,容璟不过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手,便将他们的注意力提高到了十成十,连带着态度也变得更加的恭谨。 哪怕一天之前,他们还觉得对方就是个小明星而已。 不过他们的态度如何,对容璟来说并不重要。 他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像是什么都没有落进他眼里,又似是将什么都看透了一般。 一直在偷偷看他的王一舟被他这忽然扫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视线赶紧往下挪了挪。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只轻轻搭在杯子上的瓷白手掌,淡绿色的茶水映着指尖,和着融融的日光,恍惚间只让人感觉,捧在他手上的并非是廉价的塑料一次性杯,而是奢侈矜贵的剔透琉璃盏。 王一舟又是一阵失神。 “容先生……”王博睿迟疑了一下,放下杯子终于开口道,“我这次过来,是想替我这个不肖孙子向先生道歉。” 容璟轻轻挑眉。然后就见王博睿目光一厉,沉声道:“王一舟!” “这几年你父母疏于管教,竟然让你做下那么多混账事。今天你如果不好好向先生道歉,那你接下来也别回王家了!” 王一舟脸色一白。虽然昨晚他就被王博睿骂过,但今天听到“接下来别回王家”这几个字,他才真切地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吞了下口水,王一舟心里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容璟有什么办法,但王博睿目光沉沉地压着他,迟疑了两秒,他还是低下头。 王一舟道:“容先生,之前的事实在对不起……是我色迷心窍,是我心思不纯,希望您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别和我计较。” 这一唱一和的,倒是将场面给容璟做足了。 容璟看着他们祖孙二人有来有往,略觉好笑地挑了下眉,微笑道:“道歉……这就是王大少爷道歉的态度?” 莫名耳熟的一句话。王一舟想起之前他在包厢里讥讽容璟的那些话,脸色越发难看。 王博睿杵了杵拐杖,沉沉地叫了一声:“王一舟。” 王一舟咬咬牙,弯腰鞠躬:“容先生,对不起!” 容璟还是没说话。 王一舟再鞠躬:“容先生,对不起!” “容先生,对不起!” …… 一连说了十八声对不起,容璟才轻轻抬手:“好了。” 王一舟每次鞠躬都将腰弯到最下,这会儿容璟终于喊了停,他慢吞吞直起身,只觉得腰椎一阵痛麻。 硬撑着坐回沙发上,王一舟手揉揉腰后,忽然想起—— 他曾经用过类似的手段让对方“自愿”和他在一起的小艺人,貌似就是十八个。 即使之前他的手段并没有这么强硬,那些小艺人最后也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想跟他的,但是…… 王一舟脸色阵青阵白,这下子是真的连一点儿质疑报复的心思也没有了。 王博睿也从这个数字中看出了点什么,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也露出了难看的神色。 但这些事暂且放到以后再清算。 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说动容璟帮他们家渡过现在的这个劫数。 作者有话要说: 容璟:记仇猫猫.jpg 第4章 比起王一舟的肆意妄为,王家真正的掌舵人王博睿要精明沉着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其实比王一舟更能敏锐地感觉到容璟身上的不对劲。 但看破不说破,只要容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那不管他这些本事是怎么忽然出现的,这都不重要。 王博睿斟酌了一会儿,才撑着拐杖,缓缓道:“听闻容先生之前给我家这不肖子孙看过面相,断言他三日之内必有横祸且殃及父母……” “不知这祸事,可有什么解法?” 一直沉默的裴大师闻言,也跟着抬头看向容璟。 他会有解决的方法吗?就这样的一个年轻人…… 容璟从他们进门时就知道他们的来意。这时被三双眼睛盯着,也并没有故意吊着胃口。 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容璟淡淡开口道:“有。” 王博睿面上一喜,然后就听容璟继续道:“但这横祸也是人祸,万事皆有因果,王老先生与其问我有没有解决方法,不如问问王少过去做了些什么。” 清清淡淡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王一舟头上冒出冷汗,指尖也不可控制地发起了抖。 不会的,不可能有人知道的,那件事他早就处理过首尾了,现在还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几个一起参与其中的兄弟而已—— 连裴大师都看不出来的事,容璟怎么可能知道! 王一舟反复地在心里说道,慢慢地,倒像是终于骗过了自己一样,放松了手指,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先生说什么呢……我能做过什么。” “是,我是色迷心窍了点,但刚才我已经给您老人家道过歉了,至于以前的那些事——跟我在一起过的男人女人,不管怎么样,我最后也都出了资源和钱把他们起来了,我想,你情我愿的事,也不犯法吧?” 第7页 容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轻轻笑了笑:“你情我愿?” 王一舟咽了咽唾沫,硬撑着道:“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容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下,唇边笑意微冷:“王少说是,那便是吧。” 王一舟心中更虚,不自觉地躲开了容璟看过来的视线。 王博睿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他这几年放手任由王家发展,反倒是让这些小辈膨胀起来了。也不知道王一舟到底是背着他做了什么,居然还能给王家引来横祸! 他猛地举起拐杖,往王一舟身上狠敲了几下,正想说点什么,身上带着的手机又忽然响起。 重重地呼吸了一会儿,王博睿平息下心中的怒火,和容璟道了声“抱歉”,才接起电话。 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容璟兀自起身,王一舟眼睁睁地看着他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张了张嘴,又牵扯到被拐杖狠敲过的地方,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但身上再痛,也不及他心里的慌张,王一舟想起每晚睡觉时在耳边回荡的哭嚎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肯定、肯定不会和那件事有关的。 “……什么?成明摔了?怎么摔的?市人民医院是吗……嗯,我待会过去看看。”王博睿强作冷静地挂断电话,目光在触及一旁的王一舟时,还是忍不住举起拐杖,再打了一把。 但王一舟这会儿也没心思觉得疼了,他睁大了眼睛看向王博睿:“爸摔了?不是说爸身边跟着刘大师吗,怎么还会……” 怎么还会出事?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王博睿冷声道。 到了这个时候,王博睿对容璟说的话再没有一丝质疑,同时也更想知道,王一舟到底瞒着他,瞒着王家做了些什么! 王一舟呐呐不敢出声,王博睿也懒得理他,左右看了几眼,便看见容璟从书房里出来。 容璟:“走吧。” 王博睿一愣:“什么?” “去市人民医院。”容璟将画好的灵符放进口袋里,琥珀色的眼珠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切似的。 王博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好。” 过了几秒,他又恭敬地补了一句:“麻烦容先生了。” 容璟随意地点了下头,便示意他带路。 王博睿连忙转过身,但没想到有人的速度居然比他更快。 裴大师早在容璟说话时便起身去将门打开,在容璟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 没有人比玄门之人更清楚这方面的深浅。 裴大师自认为,自己在玄学界中也算得上有名有姓的中级天师,但在王家那边打电话过来前,他根本就不知道王成明出事了,更别提随口就能说出王成明现在所在的位置。 但容璟…… 裴大师回想到,在王博睿手机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起身往书房走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出来时,手里拿的可不就是几张灵符? 只是容璟收符的动作太快,他并未看清到底是哪方面的符箓。 再联想到之前他们还未上门容璟就提前预备好杯子的作法,裴大师心里明白,这名他曾不太喜欢的青年,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 玄学界以实力为尊,裴大师这会儿倒不敢说不喜欢对方了,反倒觉得容璟自始至终冷淡的表现并无什么不妥。 下了楼,王家司机就在下面等着。 王博睿直接让王一舟自己滚去找辆车,自己则和容璟一起,坐进了车里。 裴大师也跟着坐去了副驾驶。 市人民医院离容璟住的这边有些远,司机尽量抄了近路走。 王博睿坐在车上,双手时不时地摩挲着拐杖,神色好像老了十岁一样疲惫。 相比起不成器的王一舟,王成明才是王家继续辉煌下去的根基。 而且不提这个,王博睿本人也只有王成明这一个儿子,听到对方受伤入院的消息,难免心里担忧。 “容先生……”王博睿皱着眉喊了容璟一声,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容璟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头上凝聚的那一股功德金光上轻轻扫过。 即使这股金光因为王一舟招惹来的东西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但它的数目却依然可观。 也正因为这这股功德金光的存在,王博睿现在的状态比起王一舟其实要好得多。 只是从今天王成明入院的情况来看,恐怕这股金光也坚持不了多久。 王博睿喊完容璟之后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下一惊:“容先生?是有什么不对吗?” 容璟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看出王博睿有些犹疑,容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刚看见王老先生身带功德,日后不妨也继续多做些善事。” 王博睿松了口气,随即也有些惊奇。 做慈善什么的,他们这些圈子里的老家伙多多少少都会做一些,只是他本人对这方面更加关注,早几年建了一个基金会,到现在还亲自督察善款的去处。 这事除了熟悉的人,也没多少个知道了。这会儿被容璟一语道破,王博睿在惊讶之余,又有一种不愧是容先生的感觉。 “容先生善言,我和王家都记住了。”王博睿点点头,也没提王一舟如何。但在心底,他已经对这个孙子感到深深的失望了。 第8页 容璟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坐在前排的裴大师听完他们的这场对话,却是更加震惊。 功德金光可不是什么实物,这就跟人的气运一样,确实存在却又捉摸不透。而能只凭肉眼就能看透一个人身上的功德气运,这样的人在玄学界中也不过寥寥,且几乎都是那等镇山大天师般的存在。 容璟这么年轻……真的可能吗? 裴大师心中不由生出怀疑,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恐惧。 到了医院,裴大师沉默地跟着下车,目光落在前面的容璟身上看了一会儿。 王成明是在家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的,当时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裴大师的同门刘天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刘天师比较倒霉,在他发现王成明摔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了,却被往下倒去的王家主给一起带了下去。 现在两个人一起躺在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骨折擦伤的地方刚做好处理。 容璟一进走廊就感觉到了一阵阴晦的气息传来。裴大师没容璟这样天生的敏锐感知,却也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容璟的动作,就看见容璟恍若不觉地走上前,直接推开了病房们。 “谁?裴大师……爸?你们怎么过来了。” 一个神色有些苍白的儒雅男人躺在病床上,听到推门的声音,顿时警惕地抬起头盯着容璟,在看见他身后跟着进来的裴大师和王博睿时,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只是他抬头看向容璟时,还是有些疑惑。 王成明从楼梯上摔下来,因为有刘天师在后面抓了一下,摔到的只是右腿和左臂,脸上有一些擦伤,但不算严重。 王博睿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暗伤了,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容璟:“容先生,你看……” 容璟在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王成明。他走走过去,目光在王成明身上转了一圈,随后手指轻轻一动,拉开了王成明身上的松垮的病号服领口。 王成明:“你干什么……?” 第5章 宽大的领口几乎一拉就开。 只见苍白的皮肤上,一道浅浅的黑色手掌印就印在王成明的左边肩胛骨上,只稍往下一点,就能直对上他后心的位置。 王博睿在容璟伸手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这时候看见王成明肩胛骨下的那个手掌印,顿时脸色大变:“容先生,这是……” 容璟摇摇头并没有回答,看了那个手掌印几秒后,才轻轻伸出手,极快速地在那手掌印上虚虚一抹。 像是冰遇上了火,那个青黑色的小巴掌印在容璟的手指靠近的时候,居然“嗤嗤嗤”地冒出了一阵淡黑色的雾气,伴随着一阵尖利的啸叫,湮灭在那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间。 王成明看不到自己背后的情况,却听得到那道诡异的啸叫声,再联想到这两天家里出现的诡异情况,他下楼梯时仿佛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的感觉,额头上顿时冒了一片冷汗,身体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这样倒是更方便了容璟接下来的动作。他稍觉满意地抬起手,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拿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出来,轻巧地将指尖上的那团煞气包裹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本来散发着些许莹润光泽的黄符顿时黯淡了不少。 王成明只觉得身上一轻,肩头里传来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寒意和酸疼感在容璟的手指擦过之后,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爸,这……”王家家里和裴大师的师门交好,王成明自己身边也还跟着个刘大师,自然知道容璟手里拿的黄符是什么东西。 但正因为了解,他才更加惊讶,毕竟容璟看起来实在有些太过年轻了—— 他更像是某个世家出来的年轻子弟,不像是个玄门中人。 王博睿也看向了容璟。 “那些东西留下的一点小把戏罢了。”容璟指尖一动,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包裹着煞气的黄符顿时湮灭消散,连一点儿尘埃也不曾留下。 裴大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瞳孔微缩。 竟是以灵气为引,灭煞气于无形…… 容璟却不知道自己又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内心震动,拿了张纸擦擦手,沉吟道:“不过情况倒是比我想象中的严重一些。” 虽说王一舟招惹的东西比较凶厉,又有因果,但王成明作为王一舟的父亲,因果其实是比王一舟本人要弱一层的。 但可能是因为王一舟今天一直都跟在王博睿身边,反倒是蹭了王博睿身上功德金光的庇护,以至于那些东西无法直接对他动手,便转身去祸害了与他有着直接血缘的王成明本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王博睿就在病房里,王一舟身边没有任何东西庇护…… 容璟眼眸微眯:“回去一趟王家。” 王博睿神色一动,却是什么也没问:“好。” 司机一直都在楼下等着。 容璟开门出去离开前,瞥见王博睿欲言又止的表情,顺手便给了王成明两张除煞符拿着。这两张符虽然不是他巅峰状态画的,但里面蕴含的灵气却也不少,只要不是邪祟本体前来,都足够挡上一阵子了。 而有了王一舟这样一个明晃晃的罪魁祸首在面前晃悠,那些怨念又哪还顾得上王成明呢? 第9页 一路电梯下去。 在走出住院部大门前,容璟忽然若有所感,脚步一顿,便抬头向不远处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一把黑伞的遮挡下往车里坐去,容璟只来得及看见他弯腰时露出的半边眉眼。 冷峻而英挺,带着一点儿熟悉的感觉。 但对方身上的煞气太重,甚至重到了在身外凝而不散的地步。而他认识的那个人却是个十世紫薇帝命,即使如今已经没有了朝廷与皇帝之说,却也该是龙气环绕,气运加身的模样。 ……应当是认错了。 世上长相相似之人不在少数,更不谈魂体转世投胎之后,也并非都会与前世同一个模样。 容璟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先生?请问接下来是回老宅还是去公司?”奢华低调的林肯汽车中,司机注意到后座的男人似乎在透过车窗想些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玄轻眸光微动,收回目光,平静道:“回老宅。” “好的,先生。” 王家老宅位于市区旁边的一处高级别墅群里,远远看去就能看见最外围的那扇雕花大铁门,上面缠满了装饰用的爬藤月季,显得尤为清新典雅。 扫过了车牌号,雕花大门缓缓从内打开,司机打了下方向盘,缓缓将车开了进去。 没了外面植物的遮挡,王家别墅群的布置顿时出现在容璟眼前。 只见几栋仿欧式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园正中间,最中心的那栋正对着花园中的假山喷泉,潺潺的流水循环往复从假山中流下,如奔腾之势一般对着别墅的大门。 风水中常有言,财如水流,流水为财,王家这样的一个设计,显然是做了一个巧妙的运财风水局,源源不断的流水犹如源源不断的财运,顺着山势奔腾,涌入了王家之中。 且假山如官帽,又有“官运”之意,水专门用了活水,取其中“活”字化掉了这个“官”自带的煞气,使得整个风水局平衡而圆融,不会危害到居住在此的主人。 但这些都还只是旁枝细节,最关键的还是这几栋别墅所坐落的位置,以日月星图为底,辅以八卦轮回,财运如水流潺潺入宅,煞气却被巧妙地阻挡在外,更有一丝阵法的精妙,使得整套别墅群邪祟不侵,风平水净。 这就算顶好的住宅区了。 “有些意思。”容璟抬眸将整个风水局一一看入眼底,若有所思道。 裴大师闻言便知他是将这个风水局看透了,在震惊他在风水一途也有这般造诣的同时,也觉得十分自豪—— 无他,这风水局的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师叔——他们师门那位风水大天师的手笔。 只是他师叔设计时花了将近半个多月,被人看透却只需一眼…… 说不郁闷是假的,但这一天裴大师被容璟所表现出来的东西给打击多了,这会儿也只是在心里难受了一会儿,就自己默默放下了。 王博睿自然也清楚自己家中的风水如何,得到容璟一句“有些意思”,脸上也露了点笑。 但没等他说些什么,容璟的目光就落到了最旁边的那栋别墅上:“但也有言道,风水轮流转,这风水局布置了十二年,也到了出现纰漏的时候了。” 王博睿脸上笑意一僵,这才注意到,他们家风水局布置好之后,家里就是邪祟不侵的情形,可这几天却是…… 裴大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但我昨天和刘师兄专门检查过整个风水局的布置,并没有发现什么纰漏的地方。”他皱了皱眉,不赞同道。 容璟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往他手腕上露出的纱布一瞥:“有没有纰漏,去那栋别墅里看看就是了。” 王博睿没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却是立刻叫了人过去看。 裴大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跟着容璟走。 容璟先前便觉得是他们家风水阵出了问题,过来这趟也只是看得更准了一些。指点了王博睿去看一眼之后,便继续朝最中央的那栋别墅走去。 说起来,明明是整个风水局的最中央,现在又是一个大晴天,那栋别墅却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感觉,像闷着雨水似的,让人不太舒服。 在进门前,容璟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拿了两张避煞符出来,给王博睿递了过去。 至于裴大师,他自己取了把小桃木剑挂在胸口,上面灵光蒙蒙,显然也有一定的避煞之效。 别墅里的佣人似乎都不在。推开门进去,整个客厅静悄悄的,唯有楼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听起来分外地诡异。 王博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能咬着牙攥紧了那两张符跟着,连裴大师也被房子里弥漫的怨煞之气惊到,手握桃木小剑念念有词。 唯有容璟,神色未变地行走在这漫天的怨煞之气中,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端雅清贵。 不,从他们见到这个青年起,他身上似乎就带了这么一种气韵,叫人丝毫不敢轻视。 撞击声是从二楼传来的。容璟踏上二楼的楼梯口,便看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盘腿守在那里,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呵斥道:“我不是说在我出去之前,谁也不要到这里吗!快些出去!” 他身上衣着凌乱,道袍下摆染着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第10页 容璟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却没有按照他说的退出去,而是继续往前。 “喂!”道袍男人伸手拦住他,“我现在可不是和你开玩笑,要想活命,赶紧退出去!” 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一般,那阵撞击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像是有人控制不住地撞着自己的头一般。 容璟眉头微动,刚想说些什么,裴大师就跟着上来了,他也看到了楼梯口坐着的道袍男人,有点惊讶:“刘师兄?” 原来,守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大师的同门——那位在楼梯上拉了王成明一把,导致自己也受了些伤的刘天师。 作者有话要说: 容璟:逼王,绝不认输。 容璟:说起来,今天好像见到了个熟人?应该不是吧,我看相很准的,那一看就不是我熟人的命格,走了走了 谢·真的是熟人·玄轻:??? 第6章 “你怎么也过来了?”刘天师皱了下眉,“正好,这不知道是王家哪个不要命的小辈,你快些带他出去,我继续稳定阵法镇住那个邪祟。” 阿这…… 裴大师看看自家师兄又看看容璟,一时沉默了。 刘天师见他一动不动,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了?” 裴大师:“事情是这样的,这位是容先生……” “什么容先生,你什么时候在玄学界里听说过这号人物?”刘天师看裴大师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厉声喝道,“裴元,你好歹也是个中级天师,怎么还能被江湖骗子给蒙了眼呢?” 裴大师一愣。 “你们快点出去吧,那邪祟生前饱受折磨,现在煞气极凶,就算是我亲自布阵,也镇不了它多久……” “是镇不了它多久,还是纵不了它多久?”容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师兄弟二人掰扯,淡淡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天师顿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厌恶的神色,“像你这样的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你别以为这里面是你们骗人时编的东西,再在这里纠缠不休,待会儿我可护不住你。” 容璟的回答是直接越过他往里走去。 刘天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手中桃木剑一挽,便要拦住容璟的去路。 然而“叮”的一声,容璟指尖一弹,那柄来势汹汹的桃木剑竟就这样被他随手弹开,反震的力道把刘天师执剑的虎口都震得发麻。 裴大师,也就是裴元也终于回过神来,瞥见他师兄落在身旁的右手微微抖动,正想再劝两声,就见刘师兄沉着一张脸,仍是要阻拦容璟的模样。 二楼走廊深处的撞击声越发密集而沉闷,容璟看了眼拦在他身前寸步不让的刘天师,又抬眸看了眼走廊里的某间屋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容璟其实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所以他对刘天师一定要拦住他的反应就是,直接抬手虚点过刘天师的眉心,强行将他的魂体压制了下去。 刘天师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闷响,手中桃木剑一松,踉跄着就倒进了裴元的怀里。 容璟看了他们一眼,道:“半小时后自然恢复。” 裴元犹豫着点了点头,将刘天师小心地半抱在怀里,却仍是守着楼梯口没有下去。 而另一边,没有了刘天师阻挡的容璟,很快就走到了传出着撞击声的那间房门前。 正常人眼里十分精致典雅的房门此刻在容璟看来却是弥漫着无边的怨煞之气,扭曲悲怨的哭泣声在耳边回荡,似是在控诉自己的痛苦,又像是宣泄自己复仇的快意。 “砰!砰砰!”撞击声仍在继续。 容璟伸出手,握住了阴凉得仿佛结了一层冰的门把手,轻轻扭开。 然后他就感觉到,门后似乎有着一股巨大的阻力,在阻挡着他推开房门。 容璟动作顿了一秒,又继续往里推去。 “嘎吱——”一声,伴随着门上煞气被灵气消融的“嘶嘶”声,房内的一切情形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了容璟眼中。 刘天师所说的阵法的痕迹在房间中丝毫不见踪影。 容璟垂眸往房间中看去,只见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瞪大了眼睛跪坐在地板上,脑袋以一种极为别扭用力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地磕向地板。 棕色的木地板上已经积了一汪暗红色的小血泊。王一舟额头几乎已经磕到了血肉模糊的程度,隐约可见里面森白色的坚硬头骨。 “放过我、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恐惧的哭喘声从王一舟的嘴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昔日风光肆意的王家小少爷,此刻看起来狼狈又恐怖。 “嘻嘻……”房间里无端刮过了一阵阴冷的风,吹动了容璟银白色的长发,也吹开了王一舟的衣领,露出了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 肉眼可见的,王一舟脸色涨红,眼睛瞪得更大,鼻孔飞快地翕动着,却捕捉不到一点儿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滴滴答答的血迹从四面八方流了下来,那个正在玩弄、或者说虐杀王一舟的邪祟根本不在意容璟的存在,肆意地发泄着内心的滔天恨意。 容璟也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直到对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掐入到了王一舟的脖颈之中,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切入到王一舟的喉管中时,他才抬手扔出了几张净煞符,将它钉去了房间的角落里。 第11页 即将成功复仇的最后关头被打断,邪祟扭曲诡异的脸上是浓烈的怨愤,如怨似泣的尖啸哭嚎传来:“杀……杀了他……” “为了这么一个人,魂飞魄散值得么?”容璟开口道。 尖啸声一顿,那张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怨煞之气控制住了意识,“不……杀,杀了他……” 血泪自那张脸上缓缓流下,容璟看了它一会儿,随即伸出手,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口袋里的纸巾给它擦了擦。 邪祟一愣,连带着周滚动的煞气也跟着突兀地停在了原地。 “为了这样一个人,魂飞魄散不值得。”容璟语气仍是淡淡,目光落在它擦干净了的、终于平复下来的脸上。 那是一张……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脸。 五官扭曲变幻,时而是男人的英俊的眉眼,时而是女性的柔婉的线条,像是将几个人的灵魂粗暴地杂糅到了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沉的诡异。 容璟早就进门前就知道这个所谓的“邪祟”,其实就是几只怨鬼的集合体。 同源的怨气本会导致它们相互吞噬,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几只怨鬼非但没有互相攻击,反倒是融合在了一起,力量增加何止十倍不止! 但即使是成了怨鬼融合体,只要王家的风水阵法没有出错,它们也依然无法靠近这里。 容璟的目光落到其中的一张脸上,那是一张很沉静的少女的脸,如果不是过分苍白的肤色,她看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甜美漂亮。 她的眉眼和那位刘天师很像。 “我不甘心啊……”它开口道,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王一舟本人命格带煞,它们好不容易寻着了这个机会,终于能将这个仇人带走,又怎么甘心就此收手?! “他活不了太久的。”容璟淡淡道。 怨鬼一愣,抬起一双明显是不同人的眼睛看向容璟。 比起人类,它们这种阴晦之物对玄学界人的修为高深感知要敏锐得多。眼前的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容貌精致清冷,看着像是个世家公子,但潜意识里反馈给它的感觉却是比刘天师更为危险—— 不,就像路边水泊与深海相比,让人油然生出一阵恐惧感……和信服感。 怨鬼沉默了下来。 如果有得选择,谁又愿意魂飞魄散呢? 但相对的,谁又能确定容璟这话不是哄它们的? 仿佛是看出了怨鬼的怀疑,容璟淡淡道:“我没必要骗你们。” 被人家随便几张符就定住的怨鬼:“……” 好像也是。 “好……我们现在不杀他。”最后,还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但我们要跟着你,看着他……去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女孩柔和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尖利,像是含着无尽的恨意。 容璟蹙了下眉。他其实是个有些怕麻烦的人,但…… “可以。”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拿了一张寄灵符出来让怨鬼栖身,淡黄色的符纸上顿时泅出几道暗红色的血痕。 容璟将这张寄灵符收起来,才转头看向王一舟。 “……滚啊!婊子,你们都是婊子!” 只差一点,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之下,王一舟毫不意外地崩溃了。 他嘶哑着喉咙,时而对着地板继续磕头,时而又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对着面前喃喃骂道。 容璟看了两秒,抬手燃起一阵灵火,将房间中残留的怨煞之气尽数烧灭,才走过去,打算将他带起来。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时候,王一舟盯着面前的墙壁,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谁叫你们这几个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敢下我王少的面子,那就得做好我报复的准备!” “那天晚上你们真漂亮啊……真后悔没把你们那么漂亮的样子多看几遍。” 容璟皱起眉头,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王博睿饱含怒火的声音就在门外传来:“混账东西!你刚说什么?” 容璟转头看去,只见王老爷子脸色发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王一舟身前,“你刚刚说的什么?” 王一舟笑容癫狂:“我说了什么?哈哈哈哈!我说他们都是婊子!我杀了婊子有什么错?我没错!” “混账!”王博睿现在终于知道王一舟到底是做了什么才给王家招来的祸事了。他铁青着脸用拐杖狠狠抽了顿王一舟,到底还是气有余而力不足地停下了手。 在王博睿的记忆里,王一舟确实是不着调,但他是王成明的小儿子,上面已经有了一个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大哥,所以活得稍微肆意一些也没什么。 但他没想到,王一舟居然已经放肆到了这种地步。 “王老先生,报官吧。” 淡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王博睿这会儿也没时间注意到容璟这句话的用词了,嘴唇一颤,随即狠狠点头:“……是,是该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容璟:我从不骗鬼出来杀,因为想杀随便就能杀[猫猫高冷正经脸.jpg] 谢·被遗忘·玄轻:但我们到时候可以骗(单身)狗进来杀 ^_^ ~ 第7章 王博睿说着报警,也真狠得下心。冷静下来后,看也没看仍在癫狂叫骂的王一舟一样,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12页 警方那边的反应也很迅速,很快就过来将王一舟带了出去—— 期间因为王一舟身上的伤看起来实在太过恐怖狰狞,警察还顺便联系了医院那边,然后才把在场的王博睿和容璟都请去了警局做笔录。 这也是办案流程的一环,容璟倒是没想拒绝,只是这笔录,是该怎么写? 挑了下眉,容璟回想了下原主记忆中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到底还是将他的推算结果写了上去。 看到他写的那份笔录的小警察:“……” 毕竟是玄学盛行的世界,警局这边也不是没处理过一些明显带着灵异现象的案子,但也没哪个人是像容璟这样,上来就写进笔录里啊? 小警察欲言又止,然而容璟写完了就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反倒显得他的犹豫有些奇怪。 幸好王博睿那边很快就做好笔录出来了。他本就是个人老成精的存在,一看小警察手上拿着的笔录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笑了一下,走过去帮他解围道:“我和你们林局长是老相识,两份笔录你直接拿去给他看,他会处理的。” 以前有关灵异方面的案件也确实会经由局长转交给上面处理,小警察踟躇了两下,还是转头去打了个电话。 问过那边得到了确定回复,小警察顿时松了口气:“好的,两位的报案这边已经收到了,如果有什么进展需要两位再过来一趟的话,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说到“报案”两个字的时候,小警察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微妙。 容璟眨了下眼睛,只当没看出来。 王博睿倒是也注意到了,但亲手把孙子送进警局这事儿,对他还是有些影响,也就沉默着没说话。 又留了居住地址和联系方式,容璟站在警局门口正琢磨着怎么回去,王博睿便已经出声,又邀请他去一趟王家。 王博睿先前被王一舟做的事气得不行,后面又因为亲手把孙子送进警局有些痛心,许多事情也没来得及细想。 但现在事已成定局,作为王家真正的头脑和掌权人,王博睿冷静下来后,也注意到了许多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王家风水阵这段时间刚好出现问题,又比如受了伤本该在医院躺着的刘天师却出现在别墅里,还有容璟…… 王博睿一瞬间想了许多,然后他抬起头,便看见容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表情,似乎对他的所有想法都了然于心。 心头猛地一跳,王博睿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就听容璟淡声道:“那就走吧。” 缓缓松了口气。王博睿连忙联系司机过来。 之前容璟指出风水阵有问题的时候,王老爷子就让管家顺着容璟指点的方向去找了,也果然找到了出问题的地方。 那是整个风水阵中坎阵的位置。坎为水,水又有流动之意。设计这个风水阵的天师精通五行八卦与山川星象,在这里便用一个小湖泊和数株青莲,设了一个小小的五行转星阵。 意欲借水的流动性,将源源不断的煞气通过五行之气与星象流转,转化为淡淡的灵气。 这点灵气对于天师来说有胜于无,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却能起到强身健体,凝练精神的作用。 所以王家三代包括王博睿在内,在这个五行转星阵出现问题前,身体其实都不错。 然而现在,五行转星阵被从内到外破坏了,清澈的湖水变得微带浑浊,按照五行星象栽种的青莲也枯了大半。 众所周知,越是精妙的风水局,对整体完整性的要求就越高。五行转星阵一破,现在王家的风水局就像是一把在中间破开的雨伞,源源不断的煞气无法转化,便直接涌了进去。 王博睿听得脸色发青,沉默了几秒,才问道:“那不知道容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容璟将整个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垂眸道:“这倒没什么难的,把湖水和青莲重新换过就好了。” 王博睿一愣。居然……就这么简单? 随即他又想起,那栋别墅在王家别墅群的最边缘,他们王家这几代人口都不多,又都住在主宅这边,那边其实没多少人去。 只除了前几天,刘天师从师门中赶来,王博睿本来想留他在主宅的客房里住的,但刘天师说他本人不喜吵闹,就自己选了那栋别墅住进去。 ……所以。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无须多说什么,王博睿心里就有了许多猜测。 容璟垂了下眸,并未再多说什么。 车子回到了王家。 王博睿心中挂念着风水阵,下了车就立刻去找人打算处理湖水和青莲。 容璟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主宅前的花园里走了走,伸手碰了下那道喷泉。 冰凉的流水带着清润的气息。容璟低下头,便看见灿烂的阳光落进清澈的池水中,被不断荡起的涟漪切割成一道道灿金色的碎光,端得是满堂金玉。 “……容先生果然好大的手段。”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想要阻挡容璟那样强硬,而是带着一种大势已去的疲惫感。 容璟收回手,转头看去。已从魂体虚弱中恢复过来的刘天师不知道为何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在王家这里。 “王家这风水阵不错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刘天师忽然和容璟闲聊了起来。他也不在意容璟到底有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说道,“这是当年王老爷子专门向我师父求的阵法,为的就是保他王家平平安安,一切顺遂。” 第13页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阵法,居然差点让我的女儿没法向她的仇人索命呢?” “所以我借着师命来了这里,住进了那栋别墅,小心地毁掉了那里的阵法。”刘天师道,“当年布置王家这个风水阵的时候,还是我和师父亲自动的手,所以啊,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阵法的弱点在哪儿。” “囡囡当时很开心。”刘天师说着说着便笑了,眼里却流下了两行泪,像是感叹,又像是怀恋,“我很久没看见她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容璟依然沉默着。但他放在口袋中的寄灵符却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耳边刮过一阵清风,像是有人在呜咽低泣。 “我好像没跟容先生你说过囡囡是怎么死的吧?刘天师眨了下眼睛,“不过容先生手段通天,应该也不在意这些小事。” 口袋中的寄灵符震动越发用力,容璟伸手进去轻碰了一下,随即抬头,缓缓道:“我知道。” 刘天师一时沉默,木着脸看向他。 “所以我才要阻止她杀死王一舟。”风吹起容璟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他将耳畔的发丝压下,淡淡道,“集怨鬼之力,确实能发挥出十倍以上的力量。但相对的,因果报应也是成倍增加。她若是真对王一舟下了死手,那等着它们的,便只有魂飞魄散这一结局。” 刘天师一惊:“怎么会……” 容璟瞥他一眼:“你既会起聚魂阵,却不知道这些么?” 刘天师沉默。 “阵法是我从山门禁书中学到的,书中只记载了这个残缺不全的阵法,并没有提到聚魂之后,因果报应会跟着成倍增加这件事。” 容璟:“……”聚魂阵居然还是残的。刘天师能将她女儿几个怨鬼聚起来还真有点运气在。 不过,也是王一舟的运数到了。他有王家祖荫庇佑,本应该是富贵长寿的命格,但他手里犯了杀孽,血煞之气与福运相冲,层层削减下,他本人的运数已不足十分之一。 而此消彼长,惨死在他手下的怨鬼便是靠着这点运气得了刘天师相助。 再加上生死大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桩巨大的因果,它们一起上门索命,自然是将王一舟的运数再压得极低。 “那囡囡她现在……”刘天师终于注意到了容璟话中隐含的意思,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容璟看了他身后一眼,却是没再说什么。 刘天师也注意到了他的这个目光,转过头,便看见王博睿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目光相碰,王博睿走了过来。 “刘天师……果然是你。”王博睿叹息道。 刘天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我。” 他承认得太干脆利落,王博睿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我已经报警让警察把王一舟带走了。以前的事情就交给警方来查,不管查出了什么,后果都由王一舟自己担着。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的原因,我,还有王家,都不会过多干涉。” “此事,还请容先生为证。若我和王家对王一舟有一丝偏袒,不必刘天师再出手,我便自毁王家风水局!” 容璟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可以。” 刘大师闻言,神色微动。 王博睿却已不愿和他多说什么。 事情确实是王一舟做下的,但刘大师贸然破坏他们王家的风水局,却也险些害得他的儿子出事。 于理,他们王家有亏,但于情,他却很难忍住迁怒的心思。 他不愿再追究,刘天师自然也不想多留,只是离开之前,他还是担心女儿的状况,想了想,硬是跟容璟要了个微信。 容璟从原主的记忆中看过这个,动作虽有些生涩,却也很流利地完成了整个交换联系方式的过程。 王博睿一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也忘了跟容璟加个联系方式了。 ——于是,容璟的微信通讯录里,忽然一下子多了两个联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容璟:没想到这个世界,连简简单单的聚魂阵都成了秘法了[高冷猫猫沉思.jpg] 说是满级重生就是满级重生!容大国师就是最牛的!(x) 小警察:但笔录写这都是你算出来的还是很离谱啊! 第8章 先前王博睿想留容璟来王家一趟,除了担心风水阵的问题外,也有想多和容璟套些交情的意思在。 现在加上了联系方式,王博睿满怀郁卒的心情也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任由刘天师离开后,王博睿把容璟请进客厅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给容璟准备的谢礼拿了出来。 薄薄的一张卡片放在信封中,王博睿斟酌道:“容先生这次救我们王家于水火之间,老头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这卡里存了五百万,就当是我们王家的一点小心意了。” 他话说得极为熨帖,容璟垂眸扫了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信封,把那张卡片拿了出来。 极白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一张浅银色卡片,容璟神色淡淡,没有半点一般人忽然得到一笔巨款后的激动兴奋,就仿佛他拿到的当真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片,平静得王博睿都感觉有些看不透他。 要说王博睿没查过容璟的身份那是假的。但也正因为查过,所以他才知道,容璟以前的身份背景可以说得上是简单。 第14页 孤儿出身,因缘际会进入了娱乐圈,但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前几年并没有混出什么名堂,也就是今年才有一点起色,但也不算太好。 直到王一舟找上门前的二十年里,容璟就是这么不惨不淡地活着,从没表露出一丁点儿与玄学方面有关的迹象来。 不过王博睿也没觉得容璟是在骗他。 别的不提,只说他们王家的这个风水阵,不是真对这方面了解的人,别说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恐怕是连风水的好坏都看不出来。 只是,一个二十年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了解玄学迹象的人,一个二十年都没见过多少钱的人,真的会是他眼前的容璟的这种表现吗? 王博睿忽然有些不敢细想。他强迫自己将思绪收回来,只含着笑看向容璟。 但他虽然掩饰得极好,容璟的目光却是更利。几乎是只抬眸看了一眼,就将王博睿心中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那有如何?容璟从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他向来随心而为,并不愿、也懒得为了所谓的“合理”而掩盖自己的本性。 就像王博睿心中有万般猜测,却从未对着他说出口一样,只要他足够强大,一切的“不合理”,便会变成合理。 指尖在冰凉轻薄的卡片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容璟从原主的记忆中大概了解到,五百万在这个世界已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稍微思索了两秒,容璟将卡片按在桌面上,往王博睿身前推了推。 王博睿:“容先生这是……” “王老先生手下不是创办了个基金会么?”容璟淡淡道,“这卡里的五百万,就当是我捐给基金会的。至于捐款人的名字……” 容璟问管家要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递过去:“就写这几人吧。” 王博睿有些疑惑地接过,这几个名字看着都有些陌生,也不知道容璟为什么一定要把捐款记在这几个名字下…… 等等。王博睿的目光落到其中的一个名字上。 刘若昕。 ——刘。 双手猛地一抖,王博睿终于猜到了什么,沉默一会儿之后,就把卡片推了回去。 “容先生的意思,老头子明白了。但这笔钱却不能让容先生替我们王家出……我会挪出一千万资金,分别将捐款记在他们名下。” 容璟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否认他的猜测。 王博睿见状,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那几个名字……大概就是王一舟害死的那几个人的名字。 把那张银行卡又往容璟身前推了推,他道:“至于这张卡里的钱,还请容先生收回。” 王博睿神色坚定,容璟挑了下眉,到底还是把那张卡接了回去。 王博睿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尝试着出声,想留容璟再住一段时间,但容璟并不喜欢和寻常人有太多交际,再加上他还要替原主了结执念,便用这个理由随口拒绝了。 “不用了。”容璟垂眸,淡淡道,“回去过几天我还要……赶通告。” 王博睿:“……” 他差点都要忘了这位容先生原来的职业是演员了。 但容璟既然已经拒绝了,他也不多坚持,只是留了容璟吃了个晚饭,便叫了司机送他回去。 这个容璟倒没拒绝。 一路平安到家,天色已晚,容璟下了车,顺手将司机肩上的魂灯拨得更亮一些,便转身走了。 司机有些敬畏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中,这才调转车头,开回了王家。 明亮的魂灯护卫着他的灵魂,在夜路中灼烧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晦邪物的眼睛。 容璟走进单元门,一路上也遇到了几只散发着淡淡阴气的鬼在楼道中游荡。 其中两只大约是因为新死不久,神智蒙昧,见到容璟时,还像未死前一样,朝着他微笑点头。 容璟顿了一秒,还是伸手按停了正在关闭的电梯。那两只新死鬼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手牵手地走了进来。 轿厢中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变低了不少,但站在其中的一人二鬼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样,一路安静地乘着电梯向上。 直到十三层,电梯停了下来。两个女鬼手牵手走了出去。容璟抬眸看了一眼,随手送出两抹灵气。 蒙昧的神智顿时清醒,两个女鬼站在自己的家门前,试着伸手碰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她们这次居然真的穿过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女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姐妹互相对视一眼,便牵着手走了进去。 她们投胎的日子就快到了,这大概是她们最后一次回到这个家里,看望她们的父母。 容璟站在窗前,看着那两个女鬼牵手走出小区,带着满足的笑意融进了风里。 点点金光从窗外飘来,容璟难得有些惊讶。随即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下。 细碎的功德金光如星光般停驻在他指尖,又缓缓融进了他的身体里,滋养他尚有些虚弱的三魂七魄。 容璟抬眸看了眼深蓝色的天幕,忽地笑了下。 然后天边猛地传来一阵闷闷的雷鸣声。 行吧。 容璟挑了下眉,收回目光,便转身找了根发带将那头长及腰上的银发扎起,拿了套衣服去浴室中洗漱。 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喷头中洒下,容璟不得不承认,如今这时代的许多东西,用起来确实都极为方便。 第15页 洗漱过后,容璟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去洗衣机里把还没来得及被洗的寄灵符从口袋拿了出来。 刘若昕等怨鬼:“……” 差点!差点它们就要在滚筒洗衣机里求生了! 然而罪魁祸首它们根本惹不起,只能在寄灵符里小声逼逼。 容璟也懒得去听它们的心声,随手在茶几上弄了个小小的聚阴阵,便将寄灵符放到中间。 月华与阴气顿时被聚阴阵引了进去,刘若昕等怨鬼来不及再多抱怨,便立刻进入了修炼状态,吸取着月华阴气,弥补受创的魂体。 容璟看了一会儿,等看到它们的魂体都平静下来了,才动动手指,将它们身上附着的怨煞之气抽离出来。 刘若昕在一众怨鬼中最为强大,所以它的神智也最为清醒。察觉到容璟的意图,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松了心神,任由容璟动作。 而随着魂体上的怨煞之气散去,刘若昕发现自己的神智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明了,那种尖锐的、极悲极痛的情绪也逐渐消散,整个魂体变得越发稳固凝实。 接下来,只要她放下执念,就能重新投胎了。 刘若昕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开口道:“……谢谢你。” 容璟收回手,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不必。” 刘若昕还想说点什么,但容璟已经转身回房,她抿了抿唇,还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吸收月华阴气。 王一舟被抓的消息几乎是瞬间轰动了整个娱乐圈,荀浩自然也从各方面听说了这个消息。甚至因为他人脉不错,知道的东西还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比如王少是被王老爷子亲手送进去的,警方那边已经把案子查了大半,就差最后的决定性证据;又比如这件案件中其实含着某些玄学元素,警方那边隐约有消息说这些都是一位大师算出来…… ——再比如,他手里忽然多了个专门指给容璟的资源,金主恰好是王家。 荀浩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向来是个人精,联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起他之前还强硬地把容璟送到王一舟面前,荀浩不由得有些后怕。 但后怕之后,荀浩也是庆幸,庆幸他最后到底没有再多得罪容璟,对方也愿意放他一程,甚至还提醒了他一句。 想到这里,荀浩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到底,人还是得有些良心,若是他没动过什么歪歪心思,又怎么会怕对方报复? 容璟倒是不知道,自己随手将个人渣送进监狱这事儿,居然还能让另一个人剖析自我,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不过等荀浩再次上门来,他便看到荀浩的面相已经发生了不小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一个外表看着清冷淡然,好像不在乎一切人与物,但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的主角,目前为止,小璟还是比较符合我的想法哒~ 容国师:叫谁小璟?[高冷猫猫脸红瞪眼.gif] 谢·真的快出场了·玄轻:小璟~小璟亲亲=3= 容璟:pia~![猫猫挠脸.gif] 第9章 原先荀浩的面相不能说坏,但也说不上好,顶多算个小富即安。 且因为他天庭晦涩,命宫有缺,不仅子嗣稀薄,晚年还容易疾病缠身,虽然不至于影响寿数,但也足够折磨人的。 但今天一看,荀浩的面相就变了,财帛宫和夫妻宫没动,但略显晦暗的疾厄宫却变得明亮起来,连带着子女宫也变得圆润平滑—— 这意味着,荀浩日后或许仍是只略有小财,但子女稀薄和晚年艰难这两道劫数却是已有解开之相。 而且看他子女宫还带一抹明光,只要荀浩再多积些阴德,说不定明年就能喝上他家的满月喜酒了。 ——不过几天而已,一个人的面相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容璟目光在荀浩脸上多看了几眼,随后落到了他的眼睛上。 目有清光而内敛,竟是彻底悔悟改过自新之相。 “……容先生,怎么了吗?”被容璟这样看着,荀浩顿了一下,有点紧张地问道。 其实,容璟的眼睛长得十分漂亮。琥珀色的眼珠清凌凌的,乍一看去颇有一种雪山湖泊的美丽。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双眼睛中的情绪太过纯澈太过淡然,以至于荀浩每次和容璟的目光对上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心头一紧—— 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法掩藏,所有东西原形毕露。 “不用叫容先生。”荀浩大气不敢喘一下,容璟看出他的不自在,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随手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茶递过去,容璟淡淡道:“和以前一样叫我容璟就行。” 荀浩连忙接过茶水,应道:“好的,好的。” 他其实还是有点想问问容璟刚刚盯着他的意思,但又怕自己贸贸然问了会不会有什么忌讳。双手在杯子上摩挲了几下,依然有些下不定决心。 所幸,容璟也没想瞒着他。 “……所以容先生的意思是,我的面相这几天忽然变了?” 荀浩乍一听自己原来居然是个晚年疾病缠身,子嗣稀薄的命格,差点没吓得把手上的茶水都给泼了。后面一听容璟说他的面相已经变了,又有点疑惑—— 怎么就忽然变了? 第16页 他连自己又脱口而出喊了声容先生也没注意到,颇为紧张地看向容璟。 容璟抿了口茶,只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荀浩一愣,随即便想通了什么,心情有些复杂,低声道:“……我明白了。” 荀浩以前确实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他爱财也贪财,也会在给旗下艺人争夺资源时用点不太光彩的小手段,做起事颇有些只看利益的意味。 或许是因为这样才损了他命中该有的福运,现在知错而改,命格虽还不曾扭转,但转机却已在面相中显露了出来。 荀浩闻言,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只能说幸好在他没陷那么深的时候,有容璟愿意点醒他—— 即使,容璟自己本人可能都没想那么多。 荀浩心里有些感叹,将这些其余的心思都压了下去,斟酌着说出了他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这份剧本是睿明娱乐那边递过来的,我看了一遍,感觉写得挺不错。合作的团队在圈里也比较靠谱,不知道容先生你……”说到这里,荀浩突然卡了一下壳。 他之前只注意到这个剧本是王家那边特意递过来的,猜测可能是容璟这边和王家提起过。 但如果不是呢? 虽然他不知道容璟到底有多厉害,但只看现在王家那边的态度,荀浩也能模模糊糊猜到一点。 这样的人物……只要他想,多少人会捧着钱上门来求他收下。还会愿意像之前一样苦哈哈地跟组拍戏赶通告,时不时还得应付那些记者刁钻的采访吗? 荀浩有点懊恼,早知道先打听过再来了。 不过容璟倒是没他想的那么多,听他说这个剧本是王家那边递过来的,质量还不错,便伸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他以前倒是从未接触过这一行。但原主的记忆和执念还在,容璟看起剧本来,却也没什么障碍。 和荀浩刚刚说的差不多,即便现在的容璟还是个“门外汉”,也能看出这个剧本的质量确实不错,整个故事的情节足够跌宕起伏,逻辑也算得上通顺,即便其中的情感发展有些生硬,却瑕不掩瑜。 容璟慢慢地看过一遍,很快就看出了王家那边打算给他安排的是哪个角色。 指尖在角色表上男三名字后面点了点,容璟道:“睿明娱乐那边,是打算把这个角色给我吗?” 荀浩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待看到纸上印着的“明渊天师”四个字时,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嗯,不过睿明娱乐那边也说了,如果容先……容璟你想的话,也可以挑别的角色。” 左右都是王家那边拿来向容璟卖好的,虽然王博睿觉得容璟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但如果他是……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容璟心念一转,就明白了王博睿心中的想法。但这种试探的心思在上位者身上算得上普遍,容璟也不至于跟对方计较。 垂了下眸,容璟并未像王博睿希望的那样转去选择戏份最多的男主角色,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那个“明渊天师”之上。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角色在剧本中的戏份只排到了男三,但整体的人设却很完整,和容璟本人的性格也有些相似,倒是挺适合现在的他的。 荀浩的看法也差不多。不过他看了一眼容璟,对方脸色神色淡淡,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以他自己的私心,当然是希望容璟接下这个剧本的—— 不管是为了和容璟更多地加深联系,还是为了借这次机会和王家那边搭上关系,荀浩都希望容璟能答应下来。 但他也不敢出声干涉容璟的选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容璟,企图用目光让他给个痛快。 容璟也很快收回了思绪,抬眸看向荀浩:“试镜是什么时候?” 荀浩:“……” 他想说这个剧本递到您手上,那意思就是给您了,但他看了看容璟的脸色,斟酌了一下:“大概是下周日这样,睿明娱乐那边会先开一个内部试镜会。” 这也算是圈里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一部电视剧投资巨大,那么多投资商底下,总有些适合的艺人,选角的时候,自然也会先考虑他们。 但有时候,有些艺人也确实不太合适。所以这种内部试镜会,就是一种率先筛选的方式,只要不是演技太过离谱或者整个气场实在违和的,基本上也不会轻易筛掉—— 再不济也能捞个别的配角演演。 按照睿明娱乐那边的意思,其实容璟是连这种试镜会都不用去的,不过他现在表明了态度,睿明娱乐那边自然也不会拂他面子。 容璟闻言,点了点头,示意清楚了。 荀浩莫名松了口气,有点庆幸他没有正直到连内部试镜会都不接受的程度。 不过他这就有些想多了,容璟从来不是个不会变通的人,只是因为他确实对这一行不太熟悉,如果演不好的话,试镜之后也能换个角色,不至于影响别人。 “那我到时候就来接您过去吧。”荀浩小心问道。 容璟从前就被人伺候惯了,这会儿也很自然:“可以。” 这就算定下来了。 荀浩神色一松,也没再多留,把杯中的茶水喝完后,便告辞离开了。 容璟起身去关了门,转身看见桌面上放着的那沓剧本,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认真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