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白莲美人[重生]》 第1页 《宠爱白莲美人[重生]》作者:花木比邻【完结】 文案: 祝兰衣重生归来时,师尊与师兄正想尽办法为他筹集天材地宝,只为博他一笑。 可他分明记得重生前最后一幕, 师兄提着剑朝他走来,要挖出他的心,而师尊只是在一旁冷漠地催促:快点动手。 重生后,师门上下对祝兰衣极尽宠爱,祝兰衣毫无波动。 后来,不仅师门,还有曾经追杀过他的正道国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魔尊、以为他是妖男的小公子等等等等, 全都围着祝兰衣打转,恨不得把他宠上天。 系统:这些人都是书里的人物,请抽取他们的宠爱值完成任务哦。 祝兰衣:……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祝兰衣:我信你们个鬼,你们这些渣男坏得很。 书中渣男:不,这次我们是真宠你。 祝兰衣:宠我我不乐意,打我我高兴。 于是一股灵气缠住他的腰身把他抱起来,轻轻拍打两下他的屁股, 祝兰衣:…… 攻视角的感情版文案: 冰鉴峰上冰霜漫天,他与冰雪相伴万年,断情绝爱,不问世事,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直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谁知一个青衣少年轻易闯了进来,唇红齿白,一笑融化冰雪,在他心里引起涟漪, 只是……觊觎少年的垃圾实在太多了。 祝兰衣躲到他的身后,笑着说:师祖修无情道,无欲无求,安心。 雪花飘落,他睁开眼,无情地望着追过来的男人们,压了压唇角。 ……都杀了。 被坑过一次谁也不相信只信无情道的黑莲花受 修无情道看穿受的本质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攻 受是万人迷,渣攻hzc,受除了正攻不会回箭头,介意的同学注意 立意:认真生活,脚踏实地,努力提高自身水平,才有光明的未来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重生,系统,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兰衣|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把他宠成黑莲花 第01章 重生了(修) 祝兰衣躺在绝人壁上,素净的道袍此时沾满了血迹,像铺在坚硬岩石上的花,摇摇欲坠,虽美却即将随风消散。 师尊带着师兄师姐站在山石上望着他,云雾缭绕,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是不是死了?”师姐紧张地问。 大师兄谨慎地走上前来,用脚踢了祝兰衣两下,见他一动不动,说道:“死透了,如果没死透,以他的体质过不久就能复原。” 三师兄笑了笑,说:“以防万一,要不要我来补一刀。” 师尊一直背着手站在旁边,凛冽的山风吹来,扬起他的道袍,清冷尊贵,一派仙气飘飘。 此时他发话:“不用自己动手,把他的血放了收集起来,再把心取出带走,其他的丢下悬崖。” 平日温厚的大师兄开口:“祝兰衣是千年难得的药体,仅仅抽血取心实属浪费,不如把肉剃下制成丹丸,骨骼磨成粉末,当作修炼灵药。” 三师兄连忙说:“那把皮留下给我,让我带回去。” 三师兄的声音含着笑意,与他的人一样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师姐出声打断:“抽血取心是为了救人,剥皮剔骨制成灵药大不可必,药堂里妖兽丹药多得是。” 再等血就凝了,师尊发令:“动手。” 大师兄这才祭出本命剑,提着剑向祝兰衣走来。 就在大师兄的剑即将碰到祝兰衣身体的那一刹那,本该毫无声息的祝兰衣突然抬手,弹开剑尖,翻身滚下悬崖。 传言绝人壁高万丈,凌云霄,没有法术护体,任何人跌下,必死无疑。 绝人壁与天只差一线,从此处坠下如登仙台,祝兰衣在云波之间下落,万念俱灰。 几天前他下山历练,途径绝人壁附近的时候,突然被仇家围攻,这一次几个仇家来势汹汹,看来筹谋已久,专门在此处设下陷阱,准备坑杀他。 祝兰衣中了埋伏,眼看不敌,深受重伤,暗暗捏碎了无数道传音符给宗门,希望师尊派人来救他。 可是没人来。 祝兰衣是宗门最小的弟子,平日最受宠爱,修炼之时若是受了伤,师兄们立刻冲过来替他疗伤,师姐会温言软语安慰他,师尊则会表面上责备他不小心,然后私下多关照他提点他,帮他提升修为。 可这一次他身负重伤,浑身鲜血淋漓,紧急向师门求救,没有一个人来。 只要确定方位,师尊使用遁术顷刻便能到他面前,祝兰衣苦苦反抗,战至力竭也没等到救援。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到绝人壁上,倒在悬崖边时,已是强弩之末。他闭上眼睛,气若游丝,这时候旁边亮起一道光,师尊带着师兄师姐依靠光遁之术来到他的面前。 没想到师门以为他刚死,开始筹划着抽他的血,挖他的心。 祝兰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滚下悬崖,哪怕他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交出自己的心与血! 祝兰衣无限地往下坠落,狂风在他耳边呼啸,他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他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亲亲,你醒啦。” 黑暗中出现一个小光点,光点发出清亮的声音。 第2页 祝兰衣心中诧异,难道黑白无常缩水了? 光点自我介绍说道:“我是来自穿越重生局的系统,官方代号909,你可以叫我小玖,你还没有死彻底,现在正处在生与死的中间。” 接下来小玖详细地给祝兰衣介绍了他的情况。 小玖告诉祝兰衣,他是一本修真背景的狗血小说里的一个炮灰,天生药体,自愈能力极强,但他性格恶劣,粗鲁跋扈,作奸犯科,被很多人不耻。 祝兰衣:“……是不是搞错了人。” 虽然他是随心所欲了一点,是自由自在了一点,但都是被师门宠出来的,天天有几个人围着他转,他有求必应,无所不得,换谁都无忧无虑。 小玖:“没有搞错哦,书里的这个炮灰就是你。” 祝兰衣一愣,明白过来:“难道师尊他们是为了让我名声扫地,借他人之手除掉我,才宠着我吗?” 小玖回答:“你才知道呀,这是杀猪局啊。” 为了让小猪仔长得更肥,从小好吃好喝地养着,养得白白胖胖,长大以后宰来吃。 祝兰衣:“……我不是猪。” 反正在原书里,祝兰衣作恶多端,被正道人士围剿,命丧绝人壁。不过他死不足惜,天生药体,刚好可以救书里的主角,于是祝兰衣的血与心被换给了主角,改善了主角的病弱体质,对推动剧情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原书里是个恶毒工具人。 祝兰衣听了,久久不能言语,过了一会才说:“明明是我被师门欺骗,被暗算,被借刀杀人,哪有颠倒黑白的道理。” 小玖说:“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啦,你只是个小小的炮灰,书的重点在主角身上,书里写的内容与事实不一样的情况时常发生哦。” 书都是人写的,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全看作者心情。 小玖继续介绍,因为祝兰衣跳崖的时候心里有怨气,惊动了穿越重生局,局里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生到过去,只是祝兰衣必须做任务,如果任务没做好,依旧会死去。 一听还有机会,祝兰衣打起精神来,问:“何种任务?” 小玖说:“你进入识海看看。” 祝兰衣依言探寻自己的识海,也许是因为死了,他的识海一片空茫,只是识海中央开着一朵纯白的兰花,花瓣细长,莹白如雪,伶仃而立,在广袤的识海中飘摇,好似幽冥。 “这是鬼兰,被你死前的怨气催发生长,你必须赚取养分好好养护它,如果因为养分不足它死掉了,你也会跟着再次死亡。” 祝兰衣好奇地打量着识海之中的鬼兰,感觉它仿佛长在自己的心尖上,扎根于他的血脉,它的生命力与他息息相关。 “如何获取养分?”祝兰衣问。 开在识海的花,需要的养分一定不是寻常事物。 果然,小玖说道:“养分来自书籍世界其他人物的感情波动,如果他们喜欢你,对你好,会产生宠爱值,你抽取这些宠爱值,就可以浇灌鬼兰了。” 祝兰衣若有所思,问了系统几个问题:“对我好必须是真心的么?我的师门上下是不是书里的人物?” 小玖回答:“当然啦,你的师尊师兄师姐都是书里的配角,有几个还是关键人物呢。宠爱值当然要是真心的啦,必须这些人物发自内心地对你好,才会产生宠爱值。” 祝兰衣困惑,问:“我的师门对我充满恶意,以前宠爱我都是虚情假意,这要如何抽取感情值?” 小玖说:“这就要靠宿主你的努力啦。” 祝兰衣:“……” 他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进入鼻腔,带来舒畅的感受。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绝人壁上万念俱灰的心情烙印在他的记忆里,如今有机会重来一次,他自然会好好把握。 祝兰衣心里有了计较,小玖见祝兰衣不吭声,连忙说:“等多操作几次就熟练啦,我会在一旁提供协助与提示,祝我们合作愉快!” 小玖的声音充满了斗志,作为一个成熟而资深的系统,他要给宿主带去信心,不能让宿主在第一时间被规则吓到。 突然绑定系统,祝兰衣有很多问题要问:“除此之外,我的行为是否受限?” 小玖回答:“没有哦,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只是不可以干扰主角的行动,毕竟你只是个小配角。”他们局非常人性化,不搞ooc就电击那一套。 祝兰衣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说:“我配合你养花有哪些好处?” 小玖惊了:“怎么能叫配合我养花,养花是为了让你重获新生啊。” 祝兰衣笑道:“我到地府当个厉鬼,用魂魄修炼不也一样?” 这是祝兰衣从抵达绝人壁后第一次笑,他一笑,眉眼如风似水,脉脉含情,让小玖看着一愣。 小玖呆住,半天才说:“修魂那么难,千千万万个鬼魂里难出一个成功的,哪有那么容易。” 祝兰衣说:“可养花听起来也不容易。”师门根本不是真心宠爱他,他却要从他们身上讨要宠爱值。 很少见会讨价还价的宿主,而且还这么美,小玖无奈地说:“等我向上面申请一下。” 过了一会,小玖回来,告诉祝兰衣:“我给你申请到一项福利,你给鬼兰浇灌的宠爱值跟你的修为挂钩,浇灌的宠爱值越高修为涨幅越大,这样可以吗?” 第3页 祝兰衣弯着眼睛笑:“可以,辛苦了。” 小玖心想这么温柔的美人,他的师门上下居然舍得杀他,于是系统对自己的宿主非常关照,交给祝兰衣一本《重生穿越指南》。 因为祝兰衣所在的世界与外界有信息差,所以有三天缓冲期,祝兰衣可以利用这三天好好研究指南,指南里有很多其他世界的知识。 三天之中,祝兰衣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识海里的那朵兰花安静地陪伴他。 他静静地翻阅指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天对于悟道的修者来说仅仅弹指一瞬,祝兰衣在这几天里阅读了大量世界之外的知识,才明白三千世界,无奇不有,之前是他坐井观天了。 三天后,祝兰衣在黑暗中短暂地失去意识,等他醒来的时,察觉自己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他在玄霜宗住了几百年,对自己的房间无比熟悉,只是眼下的房间还是最原始的样子,不能称作洞府,没有修葺修炼场,也没有沐浴用的水池,远没有扩建后的气派。 祝兰衣探寻体内的灵力,明白他应该是刚刚筑基。 掐指一算,是他刚入师门那年。 他一入玄霜宗便筑基,在当时堪称天才。 祝兰衣并未即刻起身,而是平躺在床榻上,望着上方发呆,这时有人来敲门,接着祝兰衣就听见师姐洛锦清朗的声音传来。 “兰衣,师尊喊你过去。” 与此同时,祝兰衣的脑海里响起欢快的声音。 系统小玖:“恭喜宿主,正式开启重生之路,加油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提示: 主角万人迷,文里有很多渣攻 再就是情节需要,开头有个反派女配,正面形象的女配在后面 主角学习过异世界知识,懂现代词汇 修真设定很多私设,怎么方便怎么来,请不要较真哈 境界设定: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然后飞升 喜欢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哦,谢谢=3= 下一本预收:穿成第一美人的小仆从 宁瑜穿成了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小仆从。 美人身边有无数男人围着献殷勤, 正道魁首来招揽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磨药粉, 师兄师弟来关怀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打理衣服, 媚修来勾引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整理房间。 魔尊要来抓美人,把美人抢回去当尊主夫人, 宁瑜继续干活,反正会有一大堆人来救美人。 宁瑜:一点都不慌.jpg 后来魔尊把他抓走了, 宁瑜:??? 一群人来救他:快把宁道友放下! 宁瑜: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第02章 师门(修) 小玖说了那句话后便不再出现,看来不会干预宿主的行为,给了祝兰衣很大的自由。 祝兰衣从床榻上起身,后来修为高了每天夜里都打坐修炼,他倒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平躺在床上了。 他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师姐洛锦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祝兰衣定定地望着师姐,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不明的情绪。 洛锦摸摸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东西么?” 祝兰衣收回目光,笑道:“喊人的事直接传音给我就好,师姐何必跑一趟。” 洛锦大方坦荡,说道:“师尊吩咐我照顾你,我自然要来看看。”她轻浅地笑着,貌似无意地说,“而且我若不来,你的两个师兄便要抢着来,我才不让给他们。” 以前这些话听了就过去了,如今祝兰衣重生一回,师姐的话听在耳里又有了不同的含义,他在心里笑了笑,跟着洛锦往前面走。 玄霜宗宗主谈之萍端坐在宗门大殿之上,下方的弟子们均颔首正立,谈之萍见洛锦带着祝兰衣来了,神情未变,只不过抬了抬眼。 谈之萍容貌大约三十上下,眉目清冷,两鬓染霜,额间刻着淡淡的川字,让他看起来有些严厉。 谈之萍是大乘初期修为,在全天下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但大乘期修者在修真界凤毛麟角,用手指数都数得出来。 有谈之萍坐镇,玄霜宗这个古老的宗门日渐强盛,目前在修真界势力排名前三。 许多修仙之人慕名投入玄霜宗门下,玄霜宗外门内门弟子无数,谈之萍座下有四个直系弟子,分别是大师兄徐青羽,二师姐洛锦,三师兄赫连执,以及刚拜师的祝兰衣。 此时徐青羽与赫连执站在谈之萍的身侧,徐青羽温厚沉稳,赫连执潇洒倜傥,不管是相貌还是能力均是不俗。 祝兰衣想起两位师兄在绝人壁上的言语,身形顿了顿,垂下眼睛。 洛锦在大殿中央站定,禀告谈之萍:“启禀师尊,师弟已带到。” 谈之萍点点头,对祝兰衣说:“你刚刚筑基,与大道之路来说,仅刚入门,你虽有天资,不可懒散荒废,每日需勤加修炼。” 筑基以上还有很多等级,但在普通人眼里,筑基的修者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很多人进入炼气期后,耗尽元寿也无法筑基,祝兰衣进入宗门之前并无基础,却在短短一年便筑基成功,在千千万万个修者间也算天才,瞬间声名远播。 只是当时的祝兰衣未曾想到,筑基期便是他最风光的时刻,后来他的修仙之路并不顺利。 第4页 眼下重来一次的祝兰衣抬手行礼,毕恭毕敬地说:“谨记师尊教诲。” 谈之萍很满意小徒弟的顺从,继续说:“你刚筑基,需要各种灵药材宝辅助,此事由药堂与执事堂分配。” 对于修者来说,天材地宝当然多多益善,宗主亲自叮嘱多给祝兰衣一些资源,在别的弟子眼里是无上的荣宠。 谈之萍又道:“你尚未选定本命法宝,此事交于你的两位师兄,引导你与法宝缔结灵契。” 徐青羽与赫连执领命。 接下来谈之萍又安排了一些别的事,他本来就高冷,话不多,将重点事务布置下去便遣散众人。 祝兰衣与师兄师姐一起走到殿外,徐青羽笑着问祝兰衣:“小师弟,关于法宝的事,你是想自己炼制还是找个上古法器。” 本命法宝可以自己新炼制一个,也可以与已有法器结契,不少名剑已有成千上万年的历史,换过好几任主人,主人陨落或是坐化便换下一个,这种法器灵力强大,但普通人不好驾驭。 也有人选择寻找材料,从头开始炼制法宝,这样的本命法宝更易操控,且认主不渝。 只是法宝好坏很看炼器师的水平。 祝兰衣上一世的本命法宝是两位师兄帮忙炼成的,这一次祝兰衣却笑着说:“不急,我根基未稳,法宝的事不急于一时。” 徐青羽没想到他会拖延,有些诧异,赫连执在一旁轻笑出声:“师弟怕是挑花了眼。” 赫连执的性格比徐青羽跳脱一些,喜欢逗人玩,他拉起祝兰衣的手,说道:“小师弟莫慌,待我晚上与你秉烛夜谈,好好挑选。” 徐青羽把赫连执的手拍掉,瞪了他一眼,认真地问祝兰衣:“那也总有个偏好,你应该修剑吧。” 玄霜宗内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剑修,也有不拘一格走其他路子的,比如赫连执就很骚包地使用折扇。 祝兰衣温温柔柔地说道:“还不一定,可能不用剑。” 徐青羽望着祝兰衣,小师弟恬静和顺,不用剑也不是不行,比如用琴也很适合。 徐青羽脑海里浮现祝兰衣一袭白衣,长发披肩,低头抚琴的画面,心神一荡,问道:“师弟想用何种法宝?” 祝兰衣勾起唇角:“打狗棒吧。” 徐青羽:“?” 赫连执:“……” 祝兰衣淡定地说:“这世上狗比太多了,杀之不尽,唯有打狗棒可暴打狗头。” 徐青羽困惑:“何谓狗比?” 祝兰衣那三天纵观异世界的知识,从系统那里学了不少新鲜词汇,无法跟徐青羽解释,只是抿着嘴唇笑。 他轻轻地笑着,明眸皓齿,像春花绽放,徐青羽看得一愣,似乎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赫连执的眸光同样变得深浓,望着祝兰衣,说道:“恐怕不是什么好词。” 祝兰衣没有回答,直接向师兄师姐告辞,说自己去修炼了,便扬长而去。 徐青羽久久无法回神,赫连执摇着折扇含笑目送祝兰衣,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洛锦冷冷出声:“小师弟怎么今日有些冷漠疏离。” 徐青羽思索着说道:“也许是师尊的期许让他有压力了吧。” 赫连执笑道:“我们也要多督促师弟,让他早日修成正果。” 洛锦深以为然。 * 祝兰衣回到房间,先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房屋,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坐下。 “小玖?”他试着呼叫系统。 系统立刻冒出来:“什么事?” 祝兰衣迟疑地问:“你说的那个宠爱值,什么情况下会有变化?” “现在就有啊。”小玖说着,祝兰衣的面前立刻跳出来一条柱状的图形,旁边飘着粉红色闪亮亮的爱心。 祝兰衣:“……” 小玖说道:“我帮你把宠爱值标出来啦,你可以点击图标查看详情。” 祝兰衣刚想问怎么点击详情,他的目光看向柱形图,上面立刻跳出几个字,告诉他这些宠爱值具体来自哪里。 这些数值居然都是徐青羽与赫连执贡献的,洛锦则是毫无波动。 没想到两位师兄这么快就给他提供了宠爱值,他还以为上一世的那些宠爱全是他们装出来的,倒是师姐对他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和气。 小玖告诉他:“你可以试着提取数值浇灌鬼兰。” 这回祝兰衣有经验了,他在脑海里刚起了这个念头,柱形图立刻降低了一些高度,识海里的鬼兰在同一时间摇曳了一下,似乎对养分很满意。 祝兰衣跟小玖交流:“设计这个系统的人是不是神农后裔?” 小玖回答:“没有那么高级,只是养花爱好者而已,你再看看你的修为。” 祝兰衣往丹田一探,果然感觉体内灵力增长了一些,顿时觉得这个养花系统不是一无是处。 只是刚开始的宠爱值不多,修为也不多。 而且祝兰衣摸不清徐青羽和赫连执的路数,不过无所谓,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好,他都不在乎了。 祝兰衣在床铺上打坐入定,即刻开始修炼。 他虽然倒退回筑基,但功法烂熟于心,此时重新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他甚至觉得此时比上一世更好,上一世他死时不过元婴,本来他少年天才,被给予厚望,可后来修炼不顺,长期没有突破,久而久之泯然于众人。 第5页 眼下他毫无上一世时阻滞的感觉,灵气充沛,神识清明,等他修炼一轮竟修为大涨。 祝兰衣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精心修炼,修炼之时,香气从他体内蒸腾而出,弥漫在屋子里,浓郁迷人。 他打坐完毕,睁开眼睛。 现在已经入夜,祝兰衣想了想,站起来,静悄悄地飞身出屋子。 眼下他修为低,掩藏气息的功法却不差,他掩去自己的身形,往执事堂那边过去。 白日谈之萍吩咐药堂和执事堂给祝兰衣送东西,药堂有长老坐镇,祝兰衣不敢靠近,可执事堂实力低得多,去探探无妨。 执事堂负责宗门日常后勤,分发领取物资皆在此处,干的是些杂事,堂里多是提升修为无望的弟子。 祝兰衣潜入堂内,果然有几个低阶弟子在值班。 晚上大部分修者都在打坐修炼,执事堂里也没什么事,几个人便聚在一起聊天。 “给祝兰衣的东西分好了吗?”有人起了个话头询问。 另一人回答:“早分好了,明日一大早送过去,宗主亲自吩咐的事哪敢怠慢。” “全是极品资源,长老都没那么多,宗主真是偏心。” 玄霜宗的物资分配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照理来说祝兰衣刚进宗门,没资格拿那么多东西,但是谈之萍都发话了,底下的人只能照办。 “别说了,人家是亲传弟子,还是天才,当然要重视。” “什么天才啊,那么多十三四岁筑基的都不敢称天才,他快二十了吧。” “也不知道宗主看中他哪点。” “难道是脸?” 接着传出一阵窃笑。 “不得不说,祝兰衣的脸长得真好,有一回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身上的香味迷死人,不知道用了何种熏香。” “一个大男人弄得这么香不成体统,不过来段露水姻缘,双修一下还是不错的。” “你做梦吧,人家现在是宗主面前的红人,哪轮得到你。” 祝兰衣听了弟子们的话,稍稍挑起眉,上一世的时候,他以为宗门内外纪律严明,人人对他都很和气,没想到也不乏两面三刀的猥琐之人。 祝兰衣静默地从那些人身侧离开。 他从小身体便有异香,清冽怡人,以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与他的天生药体有关。 祝兰衣来到执事堂存放物资的位置,值班的弟子大部分在外面嚼舌根,只留一个人一边打盹,一边看守。 只有修为低下之人才会犯困,这些弟子仗着玄霜宗威名在外,以为无人敢闹事,便如此松懈,祝兰衣上前,衣袖往那人脸上一拂,那人便失去意识。 祝兰衣看了看里面的物资,自己的那份果然被单独放在一边,他想了想,在旁边的物资堆里翻找片刻,拎出一件东西,丢进自己的那边,再随意从自己这边捡个玩意换回去。 他完成互换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回去自己的房间。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兰衣:我要用打狗棒打狗比 徐青羽:何谓狗比? 祝兰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03章 师兄师姐们(修) 第二日,洛锦便带着一些灵药灵石来找祝兰衣。 “这些都是分给你的,你可别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师姐笑着说。 祝兰衣谢过师姐:“我刚入师门便能得到如此厚待,真是受宠若惊,有劳师姐了。” 洛锦说道:“这是应该的,快把这些东西收下吧。” 祝兰衣没有立即动,只是望着洛锦笑。 洛锦不解:“师弟怎么了?” 祝兰衣回答:“我只是在想,师姐对我真好。” 祝兰衣不记得上一世最开始的时候洛锦有没有这样来给他送东西,因为洛锦送的东西太多了。 大到修炼法宝,小到解嘴馋的灵食,就连祝兰衣的洞府都是洛锦帮忙布置的,每一处都安排得妥帖舒适。 “人们说长姐如母,之前我不明白,直到进了宗门,我这才知道有姐姐是多么好。”祝兰衣望着洛锦,神情真诚。 洛锦的眼睫颤了颤,她不自在地偏过头说:“这是应该的,大家都抢着对你好呢,你看师尊一发话,就有这么多东西送过去,想当年我当入宗门的时候,被教导要守规矩,一块灵石都不敢多领……” 祝兰衣听了,忧心忡忡地说:“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师姐你从这些物资里拿一些走吧。” 洛锦说完才发现自己多话了,冲祝兰衣笑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你还是快去把东西收着吧,别辜负了大家的一番心意。” 祝兰衣点点头,依言走到那堆物资前面,慢吞吞地看了看,突然困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洛锦凑上前去看,祝兰衣突然拉住洛锦的手,把她往旁边一带,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接着那堆东西瞬间炸裂,迸发出不少碎片,冒出一阵青烟。 洛锦震惊地望着残骸,问:“怎么回事?” 祝兰衣皱起眉头,严肃地说:“我在那些物资里看到了冰髓与含笑花。” 洛锦脸色变了。 这两样本来都是有益于修炼的灵物,但冰髓是至寒之物,含笑花属金,放在一起,含笑花催生冰髓,容易导致冰髓开裂,此时旁边还有其他奇珍异宝,在冰寒之气的刺激下,居然全数炸裂开来。 第6页 不算大祸,却差点炸到祝兰衣与洛锦。 此事可大可小,洛锦沉下脸,拂袖出门,直接去往执事堂。 祝兰衣目送洛锦离开,在脑海里询问小玖:“师姐的宠爱值有变化吗?” 小玖回答:“没有呢,还是零。” 祝兰衣:“……” 洛锦作为宗主亲传,修为并没有多高,但她有个过人之处,便是她的天灵眼开得比一般人早,且比一般人看得远。 普通修者修为高后总能通过星相龟甲窥得一线天机,却只能得知大概,并不分明。洛锦的天灵眼打开之时,可贯通古今,突破虚空,与普通人非常不一样。 传言谈之萍曾经依靠洛锦的天灵眼看到一瞬仙界盛景,然后谈之萍便从渡劫期一跃抵达大乘期,所以谈之萍非常倚重洛锦。 开天灵眼需要大量灵气,每次损耗自身,不能常开,否则容易反噬,洛锦的修为提升很慢,但在宗门内的地位很高。 看来师姐真的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哪怕他做戏一场,救下洛锦,她依旧没有感动。 祝兰衣浅浅地笑着,跟在洛锦后面向执事堂走去。 * 经过一番问询,洛锦认定执事堂的人在分发物资的时候弄错了,才造成了这次的事故。 她把当日负责管事以及值班的弟子全部责罚了一遍,责罚手段主要为鞭笞。 一时间,执事堂前哀嚎遍野,昨天夜里嚼舌根的那些人,此时趴在地上痛得流泪。 祝兰衣走到洛锦身边,脸上满是不忍的神色,劝说道:“师姐,他们只是不小心而已,还是算了吧。” 那些人在心里想,你早点出来劝啊,打都打完了,现在说有屁用啊。 洛锦板着脸,说道:“规矩不能坏,做错事就是要罚,而且还是如此低级的错误,传出去宗门无光。” 祝兰衣认真地说:“不至于这么严苛,每个宗门都有天赋有限的弟子,也许只是听取任务时迟缓一些,做如此高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执事堂弟子:“……” 祝兰衣看似在替他们求情,怎么感觉像拐着法子骂他们蠢? 洛锦看向祝兰衣,神色有些古怪:“要求也不高了。”她叹了口气,“那些损坏的东西,改日再补给你。” 祝兰衣宽容地笑道:“不用了,灵石灵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来不易,再来一份耗时耗力,损坏的那些就当我都用了吧,别再重新弄了。” 这时候小玖在祝兰衣的脑海里出现:“恭喜宿主,又有一些数值进账啦。” 祝兰衣微微有些诧异:“是师姐吗?” 师姐对他的态度终于缓和了。 小玖回答:“不是哦,是今日受罚的弟子们。” 祝兰衣:“……” 祝兰衣本来以为那些执事堂的弟子会在心里暗暗怨恨,没想到他们居然开始仰慕他。 早知道应该多打几下。 祝兰衣在脑海里问小玖:“这些弟子们身上的宠爱值也能算数么?” 小玖说道:“当然,虽然他们在书里连名字都没有,但NPC也是有人权的。” 来自NPC的宠爱值数值低微,不过有就不错了,蚊子腿也是肉。 只是祝兰衣原来不知道,玄霜宗的弟子们原来都喜欢受虐。 * 修真界修者虽多,但能出头的没几个,越到上面人数越少,所以各大宗门若是有人突破元婴以上,消息立马传出来,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一个宗门内高手越多,越是强势,玄霜宗就是典型的例子。 这次谈之萍又收了祝兰衣为嫡传弟子,祝兰衣展现了很高的天赋,更是备受瞩目,很多人都想知道祝兰衣能多快结成金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天才。 上一世,祝兰衣刚开始对自己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更进一步,可没想到他筑基以后很长时间修为停滞不前,他也弄不懂怎么回事,师尊和师兄都在竭力帮助他,他却没能突破,让他很是愧疚。 等他慢慢到达元婴,已经没人关注他了。 祝兰衣回忆以前的事,轻笑出声。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却懂了,不是他不够努力,也不是他没有天赋,而是因为人祸。 祝兰衣静心修炼,感觉房间外面有人来了,他睁开眼,起身去开门,看见大师兄徐青羽局促地站在门外。 “师弟,你设了结界啊。”徐青羽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外面用布包裹着,慎重地抱在怀里。 祝兰衣笑道:“我是学着人家那么做,洞府门口不是禁制就是结界。” 徐青羽跟着笑笑,目光温和:“也是,修真之人需要警惕。” 祝兰衣的眸光跟着温柔起来,低声问:“大师兄来找我有何事?” 徐青羽性格沉稳,有时候有些木讷,这些年作为首席大弟子得到历练,大气了许多,可到了祝兰衣面前仿佛回到了青涩的过去,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把怀里的东西递到祝兰衣面前,神色极为认真,好像送礼物给心上人的少年郎:“我找来一块极寒之地的陨铁,很适合锻造成器,你看看能不能用做法宝的材料。” 祝兰衣盯着他看。 徐青羽见祝兰衣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陨铁,心里一阵失落,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去找别的。” 第7页 祝兰衣拦住他,接过陨铁,轻声说:“谢谢大师兄。” 极寒之地在千里之外,环境恶劣,来回一趟极不容易,普通人去了九死一生,徐青羽这么短时间内找到陨铁,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祝兰衣打开包布,乌黑深沉的陨铁在月光下一点反射都没有,宛如最致密的深渊。上一世的时候,祝兰衣看到陨铁非常感动,立刻将其炼制成宝剑与之结契,并给剑起了个名字,叫做“春生”。 这一回祝兰衣脸上流露出怀念之情,细细地抚摸着极寒陨铁,说道:“我与这块陨铁好像一见如故。” 徐青羽暗暗松了口气,说道:“我还怕你不喜欢。” 祝兰衣羞涩地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太过贵重,兰衣受之有愧。” 祝兰衣温软的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手里托着陨铁,陨铁极致的黑,衬得他的皮肤如玉一般白皙,月华倾泻在他脸上,渲染出几分出尘的气质。 徐青羽看着他怔住,半天才说:“不会,配不上你。” “师兄别这么说,既然师兄花费如此大的心思,我不收就说不过去了。”祝兰衣对极寒陨铁爱不释手,陨铁的寒意激发他身上的幽香,徐青羽快要迷醉了,可下一刻,祝兰衣说,“不过我还没想好使用什么法宝,陨铁我先留着,等我想好再用吧。” 徐青羽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他本来还想替祝兰衣炼器,此时祝兰衣还要拖延,只好说:“既然如此,那就从长计议。” 他犹豫片刻,有些欲言又止。 祝兰衣贴心地说:“师兄有话直说。” 徐青羽咬咬牙,说道:“你炼制法宝前要找我,别让你三师兄先插手。”他说完感觉不合适,毕竟谈之萍将师弟本命法宝的事交于他和赫连执两个人,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你三师兄比较粗枝大叶。” 徐青羽怕赫连执捷足先登,祝兰衣没揭穿他,只是笑道:“大师兄像个孩子似的,这方面还要跟三师兄争个输赢。” 徐青羽向来沉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像孩子,他脸微微泛红,心却像泡在温泉里一样,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摆出大师兄的架子,叮嘱祝兰衣:“就算不炼器,修炼也不要荒废。” 祝兰衣答应:“当然。” 从头到尾祝兰衣都没放徐青羽进屋,徐青羽本身就不善于言辞,此时跟祝兰衣说了这么些话有些轻飘飘,踌躇片刻,对祝兰衣说:“那我走了。” 他望着祝兰衣,希望师弟能挽留他,祝兰衣只是笑了笑,说:“慢走,师兄。” 徐青羽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转过身离开祝兰衣的房前。 祝兰衣掂量着手里的陨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月亮,继而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他刚把门关好,就听见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念道:“花有清香月有阴,师弟如花一般,连月亮都逊色几分。” 祝兰衣顿了顿,转过头。 赫连执坐在窗台边,手里摇着折扇,嘴角挂着浅笑,说:“我好伤心,你对大师兄那么和颜悦色,对我如此冷漠,师弟你为何这么偏心。” 赫连执有北方异族血统,眉目深刻,却喜欢拿着扇子,一股书卷气,这种冲突放在他身上有种诡异的和谐与俊美。 祝兰衣在房子周围设下结界,徐青羽讲规矩,不会冒然闯入,赫连执就没那么守礼了,直接进到他的房间里来。 祝兰衣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三师兄来得突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赫连执,“三师兄想跟大师兄一个待遇?大师兄可是带了极寒陨铁来呢。” 赫连执笑道:“怎么,他给你找来极寒陨铁,你就偏心了?没想到师弟如此势利。” 祝兰衣抱着陨铁,心想你们一个要磨我的骨,一个要剥我的皮,半斤八两,别比来比去了,脸上却笑着说:“极品材料谁能不动心,大师兄可是诚意满满。” 陨铁本是极端寒凉坚硬的事物,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更别提这么轻松地抱着了。 赫连执心念微动,人们都说这个小师弟是个天才,近看越发出色,面若春花,袖有暗香,若隐若现地撩人。 赫连执起身,飞快地朝祝兰衣那边靠近,祝兰衣明白要躲开,可赫连执的修为比徐青羽还高,祝兰衣根本躲不过。 精致的折扇挑上来,落在祝兰衣的下巴上,将他的下颌微微抬高。 赫连执贴得很近,附在祝兰衣耳边,幽幽地说:“师弟好香,这种香气我在执事堂那边也闻到了呢。” 第04章 天丝云锦(修) 今日洛锦教育执事堂弟子的事闹得有点大,徐青羽去了一趟极寒之地不了解情况,赫连执却是知道的。 祝兰衣摸不清他了解到哪种程度,说道:“今日我跟着师姐去过执事堂。”他蹙起眉头,苦恼地问,“难道我的气味残留得这么久,看来要多用净身决了。” 接着他勾起唇角,冲赫连执眨眨眼,露出几分平日没有的娇憨,说道:“又或许是三师兄的鼻子太灵敏了。” 怕不是狗鼻子。 赫连执幽幽地看了祝兰衣一眼,轻笑出声:“师弟实在有趣。” 赫连执跟徐青羽不同,心眼多,不好糊弄,这种“聪明人”需要亦真亦假地吊着。 祝兰衣伸出手指,把脸旁边的折扇推开,说道:“三师兄看起来有些闲,是不是最近荒废修炼了。” 第8页 赫连执低低笑着,声音在夜晚有些空灵,他说道:“师弟教育的是,最近常感觉修炼受阻,怕是遇到瓶颈,也许需要另一个人跟我一起双修,才会有所突破。” 他说着,抬起拿着折扇的手,绕到祝兰衣的后腰处,想把柳枝一般的窄腰揽过来。 祝兰衣感觉折扇碰到了他的腰眼,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咬着嘴唇,朝赫连执的胸口拍去:“师兄请自重。” 赫连执当然不会被祝兰衣打到,他借力轻飘飘的往后逾越,站到了离祝兰衣半丈远的地方。 祝兰衣羞恼的表情取悦了赫连执,他低低地笑:“月下美人,当有好花相伴,我也是很有诚意的。” 说完他便从房间里消失了踪影。 祝兰衣推开房门,只见院子外面多了几棵树木,这些树木不是特别粗壮,但枝节嶙峋,好似泼墨画骨,如同鬼指一般的树枝上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月色之下,千娇百媚,像轻雪,又像烟云。 四周灵力充沛,祝兰衣瞬间神识清明,明白过来,这是一种名叫粉薇的灵植,比之前执事堂送来的含笑花高级多了,吸收粉薇的灵力,对修炼大有益处。 祝兰衣望着迷离的粉花,却只能想到赫连执轻薄的笑。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冷漠地关上门,任由花开得烂漫,选择不闻不问。 * 两位师兄争先恐后地给他送东西,祝兰衣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白送的东西,暂且搁置。 只是经过那天晚上,祝兰衣察觉到自己跟两位师兄的实力差距有些大。 徐青羽能一日之内来回极寒之地,赫连执能在他面前片叶不沾身,这两位师兄修为都在合体期,赫连执稍稍厉害点,但徐青羽也不差。这种修为放到玄霜宗以外的任何中小宗门,都可以当宗主或者长老。 祝兰衣知道修炼不能一蹴而就,但也希望早日缩小这种差距。 所以还是要尽快激发这些人物的宠爱值。 徐青羽对他的情绪比较丰富,赫连执没什么特别大的贡献。 而洛锦更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祝兰衣心想,原来一开始师姐就这么恨他。 于是这就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宗门里的人都想让他死,说明最后没把他放在心上,养鬼兰又需要宠爱值,这不是为难他吗。 祝兰衣没有特别纠结这些事,准备走一步算一步,就在此时,谈之萍突然传音,让祝兰衣去见他。 这一次没有派人来喊,而是单独召祝兰衣过去。 玄霜宗坐落于群山峻岭之中,宗门大殿与宗主的内殿设置在山脉主峰雪歌峰,其他各堂则是由其他长老率领,在其他侧峰设立堂口。 祝兰衣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匆匆往内殿走去。 宗主单独居住在内殿,整个内殿就是一个小型道场,灵植葱葱曲水环绕,连建筑的柱子里都镶嵌着灵石。 谈之萍坐在屏风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纱帘,飘渺虚无,映衬着人也朦胧起来。 祝兰衣清清嗓子,说道:“师尊,不知找弟子有何事?” 谈之萍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你师兄师姐费尽心力为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好好使用。” 祝兰衣微微惊讶。 谈之萍平日无事的时候,长年累月在内殿修炼,有时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宗门里的事务有几个长老代为处理,看似不问世事,可师兄师姐送东西这类小事,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祝兰衣开始回忆上一世发生的事,徐青羽送他极寒陨铁,他兴高采烈地锻造长剑,师兄师姐们帮他与宝剑结契,师尊在旁边指点,一派其乐融融。 这次他拖延了春生剑的炼制,许多事情有了改变。 他摸不清谈之萍把他喊来询问这些小事的含义,选择实话实说:“大师兄送我极寒陨铁,我内心还有彷徨,尚未确定法宝的形态,暂时没有使用;二师兄移栽了一些粉薇在我的房外,我担心自己修为尚低,过犹不及,准备日后再吸收灵气;至于师姐那边,她费心费力为我送来物资,只是执事堂那边出了些许差错,害得她一番心血打了水漂。” 祝兰衣老老实实交代完,反正交到他手上的那些东西,他一个都没用。 谈之萍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在内殿里蔓延,祝兰衣察觉到无形之中的威压,越发低眉顺眼。 “你倒是借口甚多。” 祝兰衣淡定地解释:“不是借口,弟子只是珍惜师兄师姐的心意,不愿随意挥霍。” 谈之萍:“伶牙俐齿。” 祝兰衣:“……” 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好半天,谈之萍才问:“你为何不言不语?” 祝兰衣赌气答道:“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了。” 谈之萍呵斥:“任性!” 祝兰衣继续沉默,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亭亭如白兰花。 谈之萍隔着屏风打量着自己最小的弟子,凝视良久,这才抬了抬手指。 祝兰衣正呆呆站在那里,下一刻就看见自己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片仙气飘飘的云雾,如梦似幻,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片云雾便降落在他的肩上,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 祝兰衣这才发现身上的不是云雾,而是一块轻曼的布料。 第9页 这布料好生柔软,细腻顺滑,披在身上仿若无物。 祝兰衣好奇地用指尖撩起布料的一角,轻轻在手里揉搓,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唇红齿白的少年身披云霓,薄如蝉翼的轻纱划过他的指尖,掠过他的脖颈,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分辨他与云霓哪个更纯洁。 这布料太美,祝兰衣的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少年的声音因为喜悦带着蜜糖一般的甜意,谈之萍隔着纱帘望着祝兰衣凝脂一般的肌肤与不点而朱的嘴唇,眸色变深,说道:“天丝云锦,水火不侵,赠与你制作防御法袍。” 祝兰衣有些诧异:“我已有宗门道袍。” 每个弟子入宗门时,执事堂都会分发统一式样的道袍,这样出门在外,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是玄霜宗的人来了,何等威风。 谈之萍冷漠道:“少废话,用就是了。” 祝兰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谈之萍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了。 于是祝兰衣收下天丝云锦,恭敬地说:“多谢师尊。” 谈之萍扬扬手,示意他离开,省得留在这里乱人心绪。 祝兰衣本来准备离开,谈之萍突然啊把人喊回来,祝兰衣不解地问:“师尊,还有什么事?” 谈之萍的声音有点冷:“这次你还拖着不用么?” 祝兰衣连忙说:“当然不会。”他低下头,喜悦地抚摸着天丝云锦,“师尊送的东西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好。” 他笑着对谈之萍说:“师尊可不可以在布料上做些加持,这样我会尽快制成法袍。” 防御法袍上加点咒术法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谈之萍以为祝兰衣这种行为就像小孩子要糖,他随意抬手,一道金光穿过屏风,落在祝兰衣手里的布料上。 祝兰衣翘起唇角,再次道谢,便带着天丝云锦走出内殿。 阳光之下,手里的布料更是晶莹动人,令人爱不释手,谈之萍再三叮嘱,看来这次糊弄不过去,一定要把这布做成衣服了。 祝兰衣至今没找到上一世修为停滞的原因,鬼知道是不是宗门里的人作祟,送上门的东西他一个都不敢用。 只是宗主赠与,再不用就没道理了。 他正在沉思,不料中途遇到了师姐洛锦。 祝兰衣看着师姐抱着一堆东西朝他走来,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给他送东西,他唱戏的功力再好也很累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不好当.jpg 第05章 那就有劳师姐了。 果然,洛锦满脸微笑:“兰衣师弟,我刚要找你。” 接着,她盯住祝兰衣手里的布料,轻呼出声:“天丝云锦!” 女修到底在心里存着几分爱美之意,洛锦一眼就看出祝兰衣手里拿的正是深受女修喜爱的天丝云锦。 这世上有许多坚韧的材料,但又坚韧又好看的着实不多,天丝云锦同时具备这两种特性,特别受女修的青睐,只是材料难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上。 洛锦眼中的喜爱遮掩不住,甚至想伸手摸摸布料,祝兰衣笑着说:“师尊赐予我做防御法袍,师姐若是喜欢不如拿去?” 洛锦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眸里的光也黯淡了,她说道:“师弟别开玩笑,师尊赠的东西哪能随意送人。” 祝兰衣点点头:“确实,是我欠考虑,既然如此,我便去找人做衣服了。” “你等等。”洛锦把他喊住,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脸上有些难为情,“本来你的物资是由我经手,上次执事堂搞砸了,我给你重新找了一份。”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本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中垂落一丝发丝,遮住她低垂的目光:“……我听说你的两位师兄均给你不俗的礼物,现在还有师尊赠予你的天丝云锦,想来你也看不上我这份了。” 祝兰衣二话不说,把洛锦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露出温柔的笑容:“师姐切莫这么说,在我心里,师姐跟师兄是一样的,都是爱护我的好前辈,我只是怕麻烦你们,既然师姐已经把东西拿来了,我怎么会推拒师姐的好意。” 洛锦听他这么说,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又笑了:“师弟真会说话。” 祝兰衣不好意思地笑笑:“师尊骂我油嘴滑舌。” 洛锦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想被师尊责骂……要是我有你一半能说会道就好了。” 祝兰衣:“……” 玄霜宗的弟子果然都喜欢受虐,师姐居然有这种兴趣爱好,喜欢被人责骂。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祝兰衣向洛锦告辞,带着天丝云锦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外粉薇依旧盛开得烂漫,清风吹来,仙气袅袅,祝兰衣不仅没吸收灵气,反而屏住呼吸,飞快地跑进门里。 他把门关好,布上结界,隔绝外面的气息,这才松口气,先把洛锦送的物资放到一边,再将手里的布料和极寒陨铁放到一起。 这些人争着抢着给他送东西,总觉得有些居心叵测。 上一世他面对这种局面,只认为是师门优待他,如今却不得不深思。 系统小玖见祝兰衣发呆,在他脑海里问:“宿主,你在做什么?” 祝兰衣平淡地说道:“我在思考究竟是谁。” 第10页 小玖迷茫:“什么是谁?” 祝兰衣:“凶手啊。” 小玖更不懂了:“什么凶手?” 祝兰衣笑了笑:“令我修炼阻滞的凶手。” 祝兰衣上一世始终无法突破,修为停滞,如今想想实在蹊跷。 仿佛就像……被下了毒一样,还是一种慢性的毒药,蚕食他体内的灵力,在他进阶道路上竖起壁垒。 祝兰衣暂时没能搞清楚这个“毒药”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具体的手法,更无法探知谁是凶手。 他不敢接师门送过来的东西,每一样事物在他眼里都有可能涂满“毒药”。 他指着天丝云锦问小玖:“是师尊?”他又指指陨铁,“还是大师兄?” 祝兰衣抬起眼看向窗外的粉薇:“或许是三师兄。” 系统抢过他的话头说:“看看宠爱值就知道了,目前完全对你没好感的……啊,那就是说凶手是二师姐洛锦。” 祝兰衣说:“也许吧。” 祝兰衣也这么怀疑,可是师门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这些人不惜花费漫长的时光设下杀猪局,他们有足够的耐心与心思。 小玖被祝兰衣说得有些紧张:“那这么说,他们也可能团伙作案。” 小玖说话还带着异世界的语气,祝兰衣思考了一下,不得不说他形容得很形象,笑道:“是的,但这一次不是。” 他望着面前的礼物,懒散地说:“不至于。” 谈之萍是大乘期高手,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一个筑基新人,更何况玄霜宗讲面子,要不也不会绕一大圈借他人之手坑杀他。 所以不是谈之萍,谈之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祝兰衣把那片天丝云锦挑起来,柔顺缥缈的布料缠绕在他指尖,像最细致的轻烟,他笑了笑,说:“所以,我可以大胆地利用这个了。” “真可惜呀,要浪费了。” * 祝兰衣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最后他终于等到了来客。 有人敲门,敲门声轻柔而缓慢,祝兰衣打开房门,看见洛锦亭亭而立,正抬头观察着旁边的粉薇。 “真好看。”洛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祝兰衣告诉她:“这是三师兄移栽过来的。” 洛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如此粉粉嫩嫩,我又用不上。” 祝兰衣说的是心里话,但听在别人耳里又是另外一种意思。 祝兰衣见洛锦不说话,问:“师姐,你找我何事?” 洛锦这才说:“那块天丝云锦你准备如何处理?” 祝兰衣说:“做成防御法袍。” 洛锦又问:“找谁去做?” 祝兰衣想了想,说:“应该是交给执事堂。” 一般这种后勤事务都是交给执事堂安排,其实防御法袍只要有点修为的都能做,只不过大老爷们做出来的衣服,总是不太美观。 洛锦听了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你不嫌弃,交给我来吧。” 祝兰衣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师姐,会不会太麻烦。” 洛锦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祝兰衣说:“师姐已经给过我东西了,再麻烦师姐不好吧。” 洛锦瞪了他一眼,装作嗔怒道:“你总是在推拒。” 祝兰衣笑笑,不再客气:“那就有劳师姐了。” 洛锦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祝兰衣让她进屋把天丝云锦拿给她。 洛锦看到布料旁边的极寒云铁,淡淡地说:“之前大师兄突然不见了踪影,再回来就手里多了极寒陨铁,直接过来找你,接着赫连师弟也不甘落后,师尊一出手更是不在话下,大家都怕怠慢了你,输给其他人。” 祝兰衣摇摇头:“我修为尚低,用这些天才地宝纯属暴殄天物。” 他刚说出口,察觉自己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于是不再多说。 洛锦笑着说:“我也不想输给你的师兄们。” 她小心翼翼地把天丝云锦拿在手里,表情温和,眼睛明亮:“我定然会做出令你满意的袍子。” 祝兰衣欣然道:“很期待,到时候师姐做好传音给我,我去取就行,辛苦师姐。” 洛锦笑着点点头,便带着布料离开祝兰衣的房间。 第0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修) 等洛锦走后,祝兰衣才关上门,再次加固结界,在房间里打坐。 他查看宠爱值的情况,洛锦表面上照顾他,心里依旧没有一丝喜爱。 真是难为师姐了,师姐的演技也是炉火纯青。 这时候小玖冒出来,忧心忡忡地说:“你总是刺激师姐,搞得她在心里越来越恨你会不会出事呀。” 祝兰衣平静地说:“不是还有两个师兄么?” 他随意地看了一下宠爱值的详细信息,发现谈之萍也贡献了一点,挑了挑眉毛。 他对小玖说:“这么多人给我献爱心,不愁没数值。珍惜眼下,以后他们开始出卖我,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小玖对祝兰衣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很无语,不过美人懒散起来也是慵懒美人,足够赏心悦目。 这时祝兰衣说道:“而且今天晚上师姐的情绪会有变化。” 小玖没明白:“什么变化?” 祝兰衣淡定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1页 又过了几个时辰,已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刻。 这个时间很多修者都会入定吸取星月精华,祝兰衣一直把宠爱值面板打开,观察着上面的数值变化。 突然,围绕着粉色小心心的数值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小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祝兰衣调出详细信息,这么大的涨幅,果然是由师姐洛锦传递而来。 祝兰衣轻笑出声:“如果今晚没变化,我还尊敬师姐有骨气,如今她的感情变了,说明她有几分真心,正在内心挣扎,即将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小玖听得迷迷糊糊,嘀咕道:“凶手果然是洛锦么?” 祝兰衣说:“不久就能明白了。” 他把宠爱值抽取出来,浇灌于识海的鬼兰之上,鬼兰得到养分,在识海之中摇曳,莹润如玉,幽冥之气更盛,着实诡异。 每次灌溉鬼兰确实能提升修为,但这些修为需要祝兰衣先行在体内化解,否则容易爆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现在境界太低。 筑基在常人眼里已经非常了不起,可在玄霜宗却不算什么。 祝兰衣从系统那里了解到两个异世界的词汇,叫“通货膨胀”和“内卷”,他认为修真界也有这个现象,每个人的境界都在不断提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更进一步,他需要一段时间潜心修炼,是时候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祝兰衣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飘向远方,落到远处的山峰之上。 玄霜宗坐落于山脉之中,避世修仙,与仙界无比接近。 几个主要的山峰都有长老坐镇,可宗门内最高的山峰却不是宗门大殿所在的雪歌峰,而是冰鉴峰,冰鉴峰上有万年不化的积雪,地势恶劣,鸟兽绝迹,长年累月各种风雪冰瀑,普通生灵很难生存。 那里被玄霜宗当做禁地。 只有犯了不可饶恕错误的弟子才会被扔到冰鉴峰,修为稍微低一点的,有可能折损在那里。 同时冰鉴峰上有创派祖师留下的法阵,稳固山体,也用来教训宗门内的不孝子弟。 进入禁地的弟子不仅要面对大自然的狂风暴雪,还要接受大阵的惩罚。 所以玄霜宗上上下下对冰鉴峰非常敬畏。 说起创派祖师澹台炽,当年也是旷世天才,他飞升之后留下无数心法宝物,让玄霜宗繁盛数百年,那个法阵的威力自然十分巨大,用来惩罚忤逆弟子太过浪费。 祝兰衣远远瞭望着冰鉴峰,心里有了打算。 * 又过了几日,洛锦一直没出现,修者时不时闭关不见人也属正常。 直到某日,玄霜宗一处突然爆出金光,金光刺破天空,地面震荡,狂风骤起,所有人俱是一惊。 接着传来一声惨叫,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些动静全是从洛锦那边传来的。 于是所有人赶到洛锦的屋子,发现她虚弱地趴在地上,四肢无力,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件法袍,双目血流不止,染红了地面。 祝兰衣赶到的时候,医修正在给洛锦治疗,谈之萍和二位师兄都在,旁边还站着几位长老。 长老们神色凝重,面色不郁。 祝兰衣一眼看到椅子上那件带血的法袍,抿抿嘴唇。 谈之萍见祝兰衣来了,劈头就问:“怎么回事?” 徐青羽和赫连执一起看向祝兰衣。 祝兰衣有些惶惑,老老实实禀告:“师尊赐予我天丝云锦,我请师姐替我制作法袍,我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谈之萍脸色阴沉:“谁让你找洛锦?” 祝兰衣咬了咬嘴唇,狠心说道:“师姐主动。” 谈之萍神色更差,抬起手一捞,那件法袍便凭空到了他手上。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浮现愠怒的神色,将法袍往旁边一抛,侧面的徐青羽上前接住,接着也皱起眉头。 祝兰衣问:“有何不妥?” 徐青羽说:“是禁制。” 他的话一出口,祝兰衣身形摇晃一下,旁边那几个闻讯而来的长老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 禁制之术有专门的法决,主要作用是封禁,有的大禁制甚至可以封闭整个区域无法使用灵力。 若是用在法袍上……那肯定是对穿着者有特别的限制。 祝兰衣蹙着眉头,眼眸里满满都是愁绪,问:“为什么师姐帮我制作的法袍上会有禁制?” 他问得无辜,其他人无言以对。 祝兰衣走上前,从徐青羽手里接过那件法袍,仔细看了看。 实话实说,上面施加的禁制非常精妙,以祝兰衣目前的修为根本察觉不到,但那块天丝云锦上有谈之萍的加持,禁制被反弹,于是才能看出残留的痕迹。 祝兰衣又问:“这个禁制的作用是什么?” 这时候赫连执轻笑了一下,徐青羽扭头看了看师尊,师尊板着脸,没有任何反应,他想了想,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开口告诉祝兰衣:“吸收灵力,压制修为。” 祝兰衣猛地攥紧法袍的布料。 他一直在猜这一切是洛锦做的,只是手段过于低级,洛锦的情绪太过明显,祝兰衣怀疑其中有诈,不敢确认。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上一世谈之萍没有送他天丝云锦,但还有其他的机会,洛锦一直在暗中对他施加禁制,严格地管控他的修炼进度。 第12页 从他刚入师门开始,洛锦就在害他。 可他修为尚浅,且无比相信师门,那时还把师姐当做自己的亲姐姐。 祝兰衣垂下眼睛,漆黑的长睫毛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越发显得我见犹怜。 “师弟……”徐青羽喊了他一声。 这时候为洛锦医治的医修走出来,谈之萍沉下声问他:“情况如何?” 医修说道:“双目已盲,本来不是不能治……” 他欲言又止。 若只是眼睛受伤,那还好办,哪怕眼球没了都能长出来,可问题在于不仅仅是眼睛受伤。 谈之萍严厉地吩咐:“有话直说。” 医修这才说:“洛道姑双目连心,心眼受伤,怕是药石罔效。” 在场所有人听了一震。 医修口中的心眼应该指的是洛锦的天灵眼,施加在天丝云锦上的禁制被反弹,直刺洛锦双目,居然穿透双目伤到了窥探天机的天灵眼。 洛锦的天灵眼贯通古今,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事,没想到居然折损在这里。 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事情蹊跷,也让人无法接受,徐青羽忍不住询问:“真的无法治疗了吗?” 医修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窥探天机本就是极为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万劫不复。”他顿了顿,摸摸下巴上的胡子,感叹道,“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天机不可泄露,若泄露,定有重罚。 不少善于占卜的天才,寿命都很短,就是因为探查未来折寿。 洛锦的天灵眼每次使用都极为消耗灵力,平时都是好好养护着,不到关键时刻不使用。 结果这次直接损坏了。 更令人无语的是,洛锦居然是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弄坏了自己的天灵眼。 谁都能看出,那件法袍上的禁制是洛锦下的,目的怕是要压制祝兰衣。 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没害到祝兰衣,反而被法袍上的咒术反弹坑到了自己。 谈之萍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甩长袖,再次走到里面去看洛锦。 祝兰衣想了想,一脸悲哀地跟着进去。 “真有意思。”赫连执敲着折扇,笑道。 徐青羽板着脸低声说:“宗门丑事,你收敛点。” 两个人跟了去。 此时洛锦已经转醒,眼前一片黑暗,只剩剧烈的疼痛。 她的眼部涂着药膏,上面附着纱布,依旧有红色渗出来,偏偏她的脸与嘴唇白如纸张,让她看起来凄厉又凄惨,像啼血的厉鬼。 洛锦感觉到谈之萍在旁边,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师尊。 谈之萍负手站在那里,任由洛锦虚无缥缈地在空中一通乱抓,没有上前一步。 洛锦绝望地喊:“师尊!” 祝兰衣低声呼喊了一声:“师姐……” 洛锦听见祝兰衣的声音,立刻疯了,撕心裂肺地尖叫:“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在天丝云锦上做手脚!害我反噬!” 洛锦的声音非常凄惨,很多人都听到了。 其实她说出了众人的想法。 洛锦施加禁制确实不该,她遭到了反噬,就是因为天丝云锦上本来就有咒术加持。 这也太巧了,说不定祝兰衣提前在布料上做了手脚,引诱洛锦自己坑自己。 祝兰衣在心里叹道,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不是你先想害我,会害到你自己? 他迷茫地眨眨眼,眼角搭了下来,流露出委屈的神色,祝兰衣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两位师兄,最后小声说:“可是……天丝云锦上的加持,是师尊帮我做的。”他咬了咬嘴唇,把话说清楚,“师尊爱护我,帮我在布料上加持咒术,我心怀感激。” 谁知道刚好害了洛锦呢。 本来还在尖叫的洛锦瞬间梗住,接着再次发出不甘心的哀嚎。 第07章 恳请师尊罚我(修) 这下,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切是阴错阳差,实属洛锦咎由自取。 本来就是,祝兰衣只不过是筑基水平,想反杀元婴的洛锦恐怕还差了点。若是谈之萍出手,便不一样了,他施加的咒术反弹一个元婴的禁制再简单不过。 也许真是天意,洛锦心怀鬼胎,天道看不过去,安排了一次阴错阳差,把天灵眼收回了。 那些长老们都在这么想,只是碍于谈之萍的面子,没有说出来。 祝兰衣满脸悲伤,哀戚地询问洛锦:“师姐,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压制一个修真之人的灵力,使之经脉干涸无法突破,在修者眼里,实在是世上最恶毒的行为,令人不齿。 只是洛锦起先拥有天灵眼,受谈之萍器重,其他人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洛锦失去天灵眼,又暗害同门师弟,怕是今后不得翻身了。 洛锦也明白这点,内心越发绝望,干脆破罐子破摔,发泄出来:“凭什么你一入师门就得到师尊的青睐,凭什么师兄们围着你转,凭什么你能收到那么多奇珍异宝!” 说穿了还是因为嫉妒。 洛锦资质平平,靠着天灵眼,才被谈之萍收入门下,周围尽是天才型修士,难免自卑。 天灵眼平时也用不上,谈之萍让洛锦什么都不用做,几乎是把她养着,于是洛锦的存在感比较低。 此时突然有个风华正茂的漂亮小师弟出现,轻易地夺走了师门的关心,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洛锦心态崩了。 第13页 她要让祝兰衣跟自己一样平庸。 祝兰衣怀疑洛锦在执事堂的物资上也做了手脚,只不过被自己搅黄了,这次天丝云锦落到她手上,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只能说洛锦不愧是谈之萍的弟子,那个小禁制确实精妙,若不是她心思过多,分散了太多精力,未必不能抵达更高的境界。 洛锦的哭喊实在不体面,谈之萍上前点了点她的额头,她便昏睡过去。 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丑闻,谈之萍脸色非常不好,沉声说道:“戕害同门,应当重罚。” 师门内部相残,传出去脸面无光,谈之萍作为宗主肯定要重振门风,以儆效尤。 在场的几个长老正在斟酌谈之萍的想法,谁也不先开口,谁知道这时祝兰衣突然扑通跪了下来。 他向师尊请命:“恳请师尊不要重罚师姐。” 谈之萍万万没想到祝兰衣会为洛锦求情,受害者替加害者求情不是捣乱吗,低声呵斥道:“胡闹!” 祝兰衣目光坚定,说道:“我相信师姐只是一时迷惘,走错道路,应该再给她机会。而且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也有责任,也应该受到责罚。” 在场的人被祝兰衣的想法惊呆了,他是怎么推导出这个结论的。 祝兰衣继续说:“我愿意替师姐分担。” 谈之萍想让祝兰衣闭嘴,祝兰衣抢先道:“师尊若是不罚我,我自己过不去自己那个坎,也许不用禁制,我的修为都上不去。” 这话说的,修者确实容易被心魔所困无法提升,但那必是极大的心理创伤,哪有祝兰衣说得这么容易。 祝兰衣振振有词,谈之萍嘴角下压,神情不悦,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祝兰衣勇敢直视师尊的眼睛,跪在那里,微微仰着头,所有人望着他纤细优美的脖颈,以及挺拔柔韧的腰身,心里满是震动。 祝兰衣的态度很坚决。 这时候赫连执出来说话:“师尊,师弟既然如此请求,自然是真心实意,你就成全他吧。” 徐青羽恼火地去拽赫连执的衣袖,让他别掺和。 谈之萍望着祝兰衣,突然说:“你有什么要求?” 祝兰衣坦荡地抬起手,指了指冰鉴峰的方向,说道:“恳请师尊罚我去冰鉴峰思过。” 所有人再次被震住。 冰鉴峰属于宗门禁地,头一次有人主动要求去那里。 谈之萍又骂了祝兰衣一遍:“胡闹!” 祝兰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师尊让他去受罚:“今日之事,师姐下场至此,不过贪嗔痴。弟子深感也有受三毒所累,所以想去冰鉴峰冷静冷静,一边受罚一边悟道,以免重蹈师姐之覆辙。” 徐青羽忍不住说:“师弟,冰鉴峰条件恶劣,大可不必如此。” 祝兰衣说道:“既然师兄可去极寒之地,我为何不能去冰鉴峰?” 他再次朝着谈之萍拜了拜,说道:“师尊若不同意,我便长跪不起。” 他低着头,只能望见被发带轻巧术住的头发披散在背后,乌黑顺滑,好似女子。 几个长老都知道祝兰衣身为谈之萍的小弟子,谈之萍对他很纵容。 祝兰衣今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都在看着谈之萍,看他答不答应。 谈之萍目光沉沉,看着祝兰衣,祝兰衣始终不肯起身,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谈之萍拂袖:“那就如此吧。” * 后来,洛锦被逐出谈之萍门下,被送到宗门偏远的山峰处。 洛锦双目已盲,又失去特殊能力,和普通修者没什么区别。如今发配偏远,前途尽废,明眼人都知道,她已永无翻身之日。 洛锦犯下戕害同门的大错,本该重罚,但祝兰衣以德报怨,愿意承担部分责罚,去冰鉴峰思过。 祝兰衣的所作所为,被同门看在眼里,为他赚到了不少好名声。 之前那些对他有偏见的人,不禁在心里感到羞愧,看来祝兰衣确实是个少年君子。 洛锦离开之时,已是戴罪之身,无人送别。 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面向宗门气势恢宏的大殿,却什么也看不到,脚步千斤重。 眼前无尽的黑暗如同她的前程,她知道,她这一去,再也回不来。 可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洛锦内心哀戚,在心里呼喊,师尊……师兄……可师门里的人此时无隐无踪。 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来送她,反倒是她嫉恨的祝兰衣为她求情。 洛锦已经瞎了,再怎么痛苦都没有眼泪,只能哽咽着大声喊:“我在失去天灵眼的最后一刻,看到一个画面!” 无人回应她。 她咬咬牙,继续说道:“我看见一个少年,身着紫衣,手持玉箫,一曲惊四座,世间光华尽数落于他身上,只可惜他体弱气虚,尚有不足,假以时日,定然能万众瞩目!” 她说完,依旧只有冷冽的寒风理会她。 洛锦明白她气数已尽,再也没有希望,摇摇晃晃地离开雪歌峰。 祝兰衣在暗处看洛锦离开,心里为她所说的话暗暗震惊。 洛锦看到的紫衣少年,一定有重要身份。 他询问系统小玖:“洛锦说的是不是传说中的主角?” 小玖很诚实地告诉他:“是的,是这本书的主角,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第14页 上一世主角体弱,为了给他治病,需要祝兰衣的心和血,师门上下集体欺骗他坑杀他,足以说明主角有多重要。 祝兰衣感慨:“主角和炮灰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上一世洛锦没暴露,她一定把气运之子的事告诉了谈之萍,谈之萍选择献祭祝兰衣,亲近气运之子。 这一次情况有了改变,祝兰衣也知道气运之子的存在了。 祝兰衣看了看周围,虽然谈之萍以及两位师兄没露面,但肯定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洛锦自毁前程,最呕的应该是谈之萍。 洛锦本来是谈之萍手里的重要工具,如今失去天灵眼,谈之萍损失巨大,恐怕心里在吐血。 奈何天丝云锦上的咒术是谈之萍亲手加持的,谈之萍有苦难言。 只是没想到洛锦在最后时刻还给师尊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也算忠心耿耿了。 不久以后洛锦就能醒悟过来。 洛锦和祝兰衣一样,一个天灵眼,一个药体,在谈之萍眼里不过是工具而已,有价值的时候花点心思养着,一旦没有价值,谈之萍对他们就弃之如敝履。 洛锦此时还对谈之萍抱有幻想,以为师尊不会彻底遗弃她,等过段时间,梦就会醒了。 祝兰衣收拾好情绪,告诉小玖:“准备好了,我们要去冰鉴峰闭关。“ 他之前收割了一波宠爱值,需要专心修炼提高实力,想来想去冰鉴峰是最好的地方,于是才借着求情认罚的机会提出要求。 再就是……当初在绝人壁时,徐青羽和赫连执要将他磨骨剥皮,只有洛锦开口阻止,所以祝兰衣才没有赶尽杀绝。 不管如何,洛锦绝了修真之路,天灵眼已盲,已经不足为惧。 * 相较于洛锦离开时的冷清惨淡,祝兰衣去冰鉴峰之时可热闹多了。 宗门上下跑来送别,好像他不是去思过,而是光荣赴任一样。 特别是执事堂,送给他不少资源,还贴心地给他换了个储物戒,空间更大,能装更多东西,想弥补之前的过错,顺便讨好祝兰衣。 祝兰衣婉拒同门的好意,思索再三,只带了那块极寒陨铁上路,便去往冰鉴峰,不再回头。 谈之萍领着两个亲传弟子站在祝兰衣的住处前,徐青羽见祝兰衣其他东西全推拒了,只留了自己送的陨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我本来以为小师弟迟迟不炼制本命法宝是对材料不满意,看来不是,他应该挺喜欢那块陨铁。” 徐青羽表面上淡定沉稳,语气里却有着藏不住的自负与得意。 赫连执哼了一声,抬起手,祝兰衣房间前的粉薇从绽放到凋零,瞬间全数化作灰烬,盛景不再,空留余香。 徐青羽装作吃惊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这些花开得挺美。” 赫连执皮笑肉不笑:“小师弟不要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徐青羽教导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始终不长久,还是实用点好。” 赫连执笑眯眯:“师兄大可不必因为一次输赢沾沾自喜,日子还长着呢。” “我要闭关。” 谈之萍突然发话,把徐青羽和赫连执吓了一跳,连忙回应:“是,师尊。” 说起惨还是师尊惨,那么美的天丝云锦染上洛锦的血,小师弟自然是不要了,想想都晦气,瞧把师尊气得都闭关了。 天灵眼也瞎了,小师弟也没讨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谈之萍扫了两个弟子一眼,徐青羽和赫连执连忙收起心中杂念,徐青羽恭敬地问:“师尊此次闭关多久?” 越是厉害的修者越喜欢闭关修炼,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别的宗门有老祖一两百年都不出来。 谈之萍的身影瞬间从徐青羽和赫连执面前消失,只留下清冷的声音。 “冰雪消融之时,就是本尊出关之日。”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系统没什么用,就是陪主角聊聊天 第08章 冰鉴峰(修) 祝兰衣抵达冰鉴峰之时,天气尚且晴朗,他依旧微微颤抖。 他刚入师门,忙着提升修为,尚未淬体,体质不是太好,冰鉴峰上的寒气如同利刃,他有点经受不住。 祝兰衣来冰鉴峰也存着淬炼身体的意思,冰鉴峰上环境恶劣,天然的冰风雪雨正好可以提高体质,若是不淬体,到时候雷劫落在身上容易被劈死。 不过他天生药体,据说只要有一口气,□□便能再生,劈死不太可能,但体魄强健总是好事。 祝兰衣在来之前,谈之萍给他讲了一些冰鉴峰的事,比如这上面的大阵叫做霜天冰瀑阵,实际上从未发动过,所谓的惩罚弟子,不过在弟子身上刻下符咒,用以吸引冰雪。 冰鉴峰上的灵气充沛且复杂,经常形成各种气旋,引发巨大的风雪,这种灵气风暴威力强大,若是刻有引灵咒的人身处此处,修为不高的,被冰刀子戳几次就折损了。 祝兰衣身上当然没有这种符咒,谈之萍告诉他建好临时洞府,风雪时回避,应该就没事。 祝兰衣忍不住问师尊:“冰鉴峰上的灵气如此丰盛,为何不好好利用?”想必有其他人也想过利用冰鉴峰修炼。 谈之萍淡淡地说:“冰鉴峰的灵气聚集在霜天冰瀑阵的范围之内,很难吸收,且似乎另有用处。”他望着远方,说道,“此阵由创派祖师留下,至今未曾发动,一定有原因,时机未到,谁也无法触发机缘,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见识一下未尝不可。” 第15页 只是花费时间,不一定有益处,谈之萍以为祝兰衣因为洛锦的事想独自散心,随他去了。 这些都是玄霜宗历代宗主才知道的机密,谈之萍讲给祝兰衣这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听,说明对祝兰衣非常特别。 祝兰衣上一世就是被这些恩惠冲昏了头脑,全心全意信赖师尊,没想到落到那个下场,这次他学聪明了,凡事听一半。 冰鉴峰之上,冰天雪地,银装素裹,天空是澄澈的蓝,白色与蓝色混杂在一起,壮丽震撼又不失素净清亮。 只不过看久了白色眼睛疼,祝兰衣心情却无比轻松。 创派祖师的大阵在此,这里是宗门内唯一一个连谈之萍都不能硬闯的地方,他终于可以清静。 祝兰衣深吸一口气,趁眼下晴朗,赶紧布置临时洞府。 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搭建洞府,在门口布置了防护法阵,又觉得不够,四处打量有什么东西可以挡门。 可冰鉴峰之上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祝兰衣围着山峰绕了一圈,发现有许多冰川,看这些冰川的规模,估计历史悠久,万年不化,应该足够坚硬。 祝兰衣试着用灵力去劈那些冰,却只留了几个小口子,不知道要砍多久才能砍下一整块冰下来。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块极寒陨铁。 之前他担心被师门坑,迟迟没有炼制法器,又舍不得上辈子的春生剑,于是把材料带在身上。 极寒陨铁是天外之物,坚硬无比,就是不知跟万年冰川比谁更硬。 祝兰衣把陨铁当锄头,砸在冰川之上,居然真的砸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祝兰衣新奇地望着那个痕迹,一不做二不休,抓着陨铁哐哐哐地砸,不一会就切下来一块坚冰。 他继续切割冰块,乒乒乓乓弄得动静很大。 美人敲锄头,这个画面实在太惊悚,小玖都忍不住冒出来,说道:“你搞出这种噪音,会引发雪崩的。” 祝兰衣敲了半天冰块,居然有点热,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这才有点美人香汗淋漓的氛围,可他说的话却毫无美感:“崩就崩吧,反正这里鸟不拉屎,雪崩还热闹点。” 小玖:“……” 小玖发现他这个宿主来到冰鉴峰后,性格似乎变了些,开始毫无顾忌地放飞自我。 祝兰衣切下好几个大冰块,一块冰就有门板那么大,他把冰块运到洞府门口,层层叠叠地堆放起来,再用雪水凝结固定,做成冰雕大门,阳光之下晶莹剔透,竟有几分冰宫一般的华丽。 祝兰衣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进入洞府,开始打坐。 他查看了一下宠爱值的情况,洛锦一会怨恨一会后悔,她那边时常有数值入账,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而两位师兄在他离开之后开始疯狂思念他,也有一些宠爱值。 祝兰衣把宠爱值抽取出来浇灌鬼兰,然后开始运功梳理体内的灵力。 之前从鬼兰那里得来的修为还来不及整理稳固,比较混乱,祝兰衣在洞府里打坐修炼,待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去十几日,他的境界一跃抵达筑基中期。 宠爱值果然好用,他在心里暗道,这么短的时间修为就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说出去谁都会震撼。 不过也跟他本人的天赋有关,上一世他境界平平都是被洛锦害的。 祝兰衣走出洞府,外面依旧阳光灿烂,他有些迷惑:“不是说冰鉴峰之上风云变幻,为何还是晴天?” 为了防风雪,他特意用冰块护住洞府,结果这几天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段时间确实天气不错。”小玖说道。 祝兰衣点点头:“也许是老天爷怕打扰我修炼吧。” 小玖:“……”好自恋。 祝兰衣左右看看,身形一掠,往山下走去。 小玖吃惊地问:“你不修炼了吗?”花了好大功夫才到冰鉴峰来,本以为祝兰衣会在这里待上几年,居然这就要走了? 祝兰衣回答:“炼,不过我先去找点吃食。” 小玖再次震惊,祝兰衣不是号称在思过吗,居然不辟谷要去找吃的。 修为高的修者不爱进食,因为食物里有杂质,影响修炼。但也有不少修者制作灵食,美其名曰从食物中获取灵气,说到底就是嘴馋。 祝兰衣也不可免俗,只是他到底不敢走太远,仅仅在山腰上没有冰雪覆盖的地方狩猎了一只飞鸟,再拾了几捆干柴,带到山顶上,找了块雪少的空地,用灵力引火,点燃柴火烤小鸟。 他端坐在火堆前,看着小鸟,神情极为认真,仿佛在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丹方一样。 不一会,袅袅的炊烟在冰天雪地中升起,鸟身上的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这里太冷,食物不好熟,祝兰衣专心致志地把鸟肉翻来翻去,好不容易弄熟了,谨慎地看了看,白皙的手指抵住鸟身,慢条斯理地撕了一片肉下来,放进嘴里。 高山上的鸟儿比较肥,皮被烤成金黄色,酥酥脆脆,内里则是雪白的嫩肉,很嫩,只是没什么味道。 小玖在一旁看美人烤鸟肉,看得心惊肉跳,说不出的违和,又觉得美人不愧是美人,哪怕满手沾油也是美的。 祝兰衣坐在雪地里,道袍铺在白雪上,像盛开的花,他慢吞吞吃着食物,动作优雅,直到吃掉半个鸟架子,才停了下来。 第16页 他把吃剩的半只鸟放在柴火灰烬前,转身返回洞府,吃饱了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只打坐了十几个时辰便起身了,走出来想把昨日剩下的美食热一热继续吃。 结果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祝兰衣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问小玖:“昨天我是把半只鸟放在这里了吧?” 小玖回答:“是的呀,还有烧剩的火堆呢,全都不见了。” 别说灰烬了,连鸟毛都没剩一根,祝兰衣围着那块地方转了一圈,百思不得其解。 小玖分析道:“也许是昨晚刮风又下雪,风把东西吹走后雪又掩埋了痕迹。” 祝兰衣问:“昨夜有下雪吗?” 祝兰衣专心修炼,并未察觉到外面有风雪。 小玖也说不清楚,他只是一个系统,跟着宿主走。 祝兰衣搜寻一番,一无所获,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再次下山。 小玖惊悚地问:“你还要去打猎啊?”人设崩了啊。 祝兰衣清浅地笑笑:“意犹未尽。” 这次他捕了几条鱼上来,在冰鉴峰顶上烤鱼,烤了一半觉得没意思,祝兰衣想了想将鱼放下,再次前往山下,挑了一些药草,准备研磨出汁,腌制鱼肉,好歹有点味道。 他拎着药草返回山顶,结果发现他烤了一半的鱼又没了。 小玖:“这……这是怎么回事?有鬼么?” 事实上冰鉴峰之上,除了寒冰与白雪,什么都没有。 祝兰衣运转心法,搜寻整个冰鉴峰,仅仅捕捉到一丝上古阵法的痕迹,至于这个阵面积有多大,阵眼在哪里,则是一概不知。 谈之萍都无法发动的阵法,他更是无能为力。 大阵之下必有灵脉,可这个霜天冰瀑阵死气沉沉,唯有无尽的风雪与之相伴,千鸟飞绝,毫无生气。 这里自然不会有鬼。 祝兰衣站在雪地里,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这一片白雪茫茫的世界,朗声说道:“阵法里的前辈,与其暗中观察,不如出来认识一下。” 没有人回应他。 祝兰衣缓慢地在雪地上行走,一步一个脚印,发出嚓嚓的声响,小玖捂住眼睛,害怕地问:“真的有人在吗?真的不是鬼吗?” 祝兰衣再次巡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他思索片刻,牵起嘴唇笑了笑:“玄霜宗的祖师爷在此处布下大阵,定有大用处,只可惜现在沦落到欺负宗门弟子,不免有点杀鸡用牛刀。” “后辈无能,无法体会师祖深意,若是师祖知晓,可能会被气死。”他干脆撩起衣袍,在雪地上坐下,平静地说着,“师祖啊师祖,你知不知道宗门内部风气不正,出了很多沽名钓誉之辈,长此以往,玄霜宗怕是不得好了。” 小玖迷惑地听祝兰衣说着这些话,不明白他在对谁说,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祝兰衣见四周还是没有动静,轻轻喘了一口气,垂下眼睛说道:“看来师祖对宗门不是很放在心上,既然如此,我是来禁地思过的,请师祖出手责罚我吧。” 本来他只是随口说说,看来藏匿于霜天冰瀑阵的事物打定主意不出现了,谁知他话音刚落,平地突然起了一阵风,呼啸而来,吹到祝兰衣身边,卷起他细瘦的腰肢,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祝兰衣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那阵风将他缠绕得非常紧密,感觉被人紧紧搂在怀里一样,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风便带着他腾空而起,接着在冰川旁边落下。 那风一边抱着他,一边托起冰川上掉落一块冰,冰块笔直地朝他飞来,不偏不倚地从后方击中他的屁股。 冰块接触到柔软的臀肉,“噗”地一下反弹,紧接着咕噜噜滚到地上。 祝兰衣:“……”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攻可以摸受的屁股 第09章 写字的灵识(修) 祝兰衣被打了屁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恼道:“师祖若是想责罚,便光明正大地来,何必如此羞辱我。” 然后再次飞过来一块冰块,目标以及方向都无比精准,就是冲着祝兰衣的屁股来的。 祝兰衣想挣扎却动弹不得,被风禁锢得死死的,不禁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浮现一层雾气,委屈得不行。 刚才他就在怀疑,冰鉴峰上除了他,应该还有别的意识体存在,而且他推测这东西应该跟创派祖师澹台炽有关。 天霜冰瀑阵是玄霜宗创派祖师澹台炽布下的玄级大阵,虽然一直以来没有发动,但应该威力惊人。这种阵法连接灵脉,蕴含着源源不绝的力量,说不定在阵眼还残留着些许澹台炽的灵识。 于是他说了不少话,想叫那灵识露面,谁知道灵识操纵灵气凝结成风,把他牢牢抱住,还打他的屁股。 祝兰衣运转心法,想全力抵抗,谁知那灵识突然抱着他跃上冰川,把他放在冰川上安稳地坐好。 祝兰衣察觉束缚着他的风在一瞬间消散,迷茫地眨眨眼。 他活动手脚,发现自己真的自由了,忍不住开口:“喂。” 依旧无人响应。 祝兰衣谨慎地等待了很长时间,才发现那东西离开了,冰鉴峰恢复最初的冷冷清清。 小玖有些担忧,询问祝兰衣:“你还好吧?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啊,没个实体却能操控灵气。”听起来真的很像鬼。 第17页 祝兰衣摇摇头,说道:“残留的意识而已。” 祖师爷早已飞升,哪怕有意识残留,也已经很虚弱,只是澹台炽到底强大,那抹灵识虽然虚弱,但实力不可小窥。 想想这抹灵识在这冰天雪地的山顶之上独自待了这么久,也够孤单冷清。 祝兰衣深吸几口气,努力忽略屁股上的触感,说:“下次再遇上我会有所准备。” 说完,他从冰川上跳下,飞快进入自己的洞府。 那个灵识应该不会出手伤他,只是被人打屁股始终有些别扭,祝兰衣定了定心神,决定先潜心修炼。 * 祝兰衣打坐了一段时间,他的修为已到筑基中期,是时候淬炼一波体质了。 半夜时分,他从洞府里出来,端坐在雪地之中,收起身上的灵力防护,静待暴风雪的来临。 根据他观测星象,今晚会有强烈的暴雪,正好是淬炼体魄的好时机。 他平静地等待风雪的洗礼,结果等啊等啊,从头一天深夜一直等到白天,接着又到了黑夜,天空一片晴朗,澄澈得仿佛能看破九天,哪里有下雪的迹象。 祝兰衣:“……” 这个时节,这个星象,明明就会有狂风暴雪,怎么还是如此晴朗,白天蓝天白云,夜晚星河璀璨,连雪花的影子都看不见。 祝兰衣怀疑再这么下去,冰鉴峰上的万年冰川都要开始融化了。 谈之萍告诫他冰鉴峰上灵气充沛,时常形成灵气漩涡,带来狂风暴雪,让他多加小心。 可他来了快一个月,连片小雪花都没见过。 如此反常,定然有外力干预。 祝兰衣端坐在皓白的雪地里,身着青袍,如同白浪里的一朵青萍,又似白石里的一块翡翠,他面容精致,闭着双目,寒气缭绕在他肩头,如同谪仙一般。 他缓缓睁眼,幽幽地叹了口气,喊道:“师祖。” 阵法里隐藏的是澹台炽残留的意识,说不定有着澹台炽的思想,尊称一声祖师爷也不为过。 灵识自然不会回应他,祝兰衣自顾自地继续说:“师祖,是不是你在阻止风雪?也许你是好意,可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修炼,你拦住风雪未免有些多管闲事。” 祝兰衣有些气闷,说道:“你偷我的鸟肉和鱼肉,又对我做出轻浮之举,眼下还阻止我修炼,到底有什么居心?” 他质问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立刻扭曲,笼罩在冰鉴峰之巅的屏障在一瞬之间产生了破裂,顿时狂风暴雪从破碎之处呼啸而来,好似千军万马浩荡奔腾,汹涌万分地扑向祝兰衣。 祝兰衣:“……” * 玄霜宗,徐青羽和赫连执站在内殿前方,望着远处的冰鉴峰。 冰鉴峰之上,夜空如同深渊,巨大的气旋在山顶汇聚,形成暴烈的风雪,气旋里面似乎还有雷电交加,实在是险象环生。 徐青羽面有忧虑:“好久没见如此大的暴雪,不知道小师弟撑不撑得住。” 赫连执勾着嘴唇笑道:“经历风雪之后绽开的春花,才更加娇媚,不是吗?” 徐青羽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拉平:“野花风吹雨淋,哪有家养的好。” 赫连执笑得很含蓄:“师兄这意思,是想把野花采进家里来?这就轮不到师兄做主了,那花进不进你家的门,不是你说了算,各凭本事吧。” 徐青羽又看了师弟一眼,沉声说:“花朵娇贵,只有我才能保护它,总有一天它会知道我的苦心。” * 冰鉴峰顶,过了七天七夜,祝兰衣浑身上下满是冰雪,连眉毛与发根都悬挂着冰霜。 他的皮肤被寒风割破又愈合,接着再次割裂,反反复复,身体在暴风雪的洗礼中不断淬炼,一次一次新生,变得更加柔韧。 七天之后,风雪终于停歇,祝兰衣已经成了一个冰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气息。 一阵微风袭来,吹拂过他的头顶与肩膀,冰人顺着风向倒了下去,接触地面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 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人被冻成了冰,倒在地上直接破碎了。 祝兰衣身上的冰壳一块一块地掉落下来,终于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新生的皮肤居然更细腻了,不仅仅是白皙,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如玉般润泽,如同新荷露出的粉嫩尖角,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幽幽的清香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被寒风卷着,吹上天空,香气在冰鉴峰弥漫,似乎连雪花都沾染了味道,香雪纷纷,如盐似絮,温柔旖旎。 祝兰衣天生药体,自愈能力极强,若是普通人遭遇七天七夜的暴风雪,早死了无数次了,可他的皮肤不断再生,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只不过祝兰衣气息微弱,动弹不得,整个人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他怀疑露天冰瀑阵里的灵识故意打击报复,怎么冷怎么来。 祝兰衣脸贴着雪地,连眼睛都睁不开,默默等待体力恢复,昏昏沉沉之间他听到前方传来沙沙的声音。 祝兰衣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雪地上凭空出现几个大字。 “抱元守一,返观内照。” 他的识海瞬间清明起来,运转体内的灵力,身体轻松许多。 接着雪地上再次凭空出现一行字,继续教导祝兰衣调息身体,恢复元气。 第18页 祝兰衣按照雪地上的字迹运功,竟然慢慢感觉身体发热,温度从指尖开始沿着血脉蔓延至他的心口,接着整个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识海中的鬼兰居然也十分高兴,摇曳着花瓣,向上生长。 几个周天之后,祝兰衣从地上爬起来。 尽管还有些无力,但比刚才好多了,他微微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平息了一会,才拍了拍法袍上的积雪与冰渣,一双清亮的眼眸好奇地望着雪地上的字。 那些字,字迹飘逸潇洒,横竖撇捺皆随心所欲,看起来是个豁达之人所书写。 祝兰衣心想,灵识居然会写字,还教他法诀,这些法诀与玄霜宗的心法传承基本一致,与玄霜宗同出一脉。 看来这个灵识继承了不少澹台炽的本事。 祝兰衣清了清嗓子,沙哑地开口:“既然你默写法诀给我看,之前你扰乱我修炼,外加用暴风雪吹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我们互不相欠。” 过了好一会,雪地上慢吞吞蹦出一句话:“你扰我清眠,还如此多歪理。” 祝兰衣经过一番淬炼,再加上刚才运转心法,整个人有种脱胎换骨的爽快感,他此时心情不错,愿意跟面前的小灵识好好计较计较:“可你还偷吃我食物了呢。” 灵识不写字了。 “我的鸟腿,我的鸟翅膀,还有我的烤鱼。”祝兰衣掰着手指头数,“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片满是字迹的雪地,突然白光一闪,地面恢复平整,白雪晶莹,完全看不出刚才上面写着字。 祝兰衣心道,不好,这个小灵识要跑,连忙说:“而且我尊你为师祖,你却对我做出轻浮之举。” 宗门老祖教训刚入门的不孝子弟,用藤鞭打屁股也很寻常,可被祝兰衣这么一说,便多了几分暧昧。 他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祝兰衣用脚尖在那片空地上点点,喊道:“喂。” 雪地上这才再冒出几个字:“我睡觉了。” 祝兰衣:“?” 一言不合就睡觉? 可不管祝兰衣再怎么喊,那个灵识都不再出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文名不规范,调整了一下 明天上榜压一压字数,暂停更新一天哈 第10章 工具人师兄(修) 祝兰衣盯着莹白的雪地看了半天,最后暂且放弃。 他刚淬体,有点累,恢复周整再说。 祝兰衣返回洞府,继续打坐修炼,又这么过了个把月。 那场暴雪之后,冰鉴峰恢复平静,偶尔有几次小风暴不足为惧。 祝兰衣来到冰鉴峰后修为日进千里,只是长期未与宗门里的人接触,宠爱值不太上涨。 “宿主,你这么消极怠工不行啊,都没有数值入账了。”小玖很担忧。 祝兰衣倒是平静:“很正常,我精心修炼,远离众人,情绪自然而然淡了。” 小玖替宿主不满:“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对你好,事实是你一离开他们的视野,他们转瞬就把你忘光了。” 祝兰衣翘了翘唇角,说道:“倒也没有完全忘记。” 洛锦似乎选择接受现实,她知道怨恨祝兰衣也没用,反而因为后悔偶尔送点宠爱值过来,而风流倜傥的赫连执应该早就去调戏其他漂亮的师弟了。 只有徐青羽在源源不断地贡献宠爱值。 祝兰衣进入识海查看鬼兰的状况,估摸着鬼兰还能撑一撑,便说道:“我很喜欢这里,想多待一会。” 冰天雪地,霜华月影,祝兰衣喜爱冰鉴峰的氛围,如此清静,远离宗门里的人,只有冰雪相伴,实在惬意。 还有一点祝兰衣没说,高处不胜寒的冰鉴峰,会令他想起万丈绝人壁,这样他能时刻保持清醒。 而且……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陪,霜天冰瀑阵里的小灵识不知道睡够了没有。 祝兰衣从洞府走出去,深深呼吸冰鉴峰上凛冽的空气,粗略搜寻,依旧找不准阵眼到底在哪,也就无法追寻灵识的踪迹。 他想了想,身形一掠,再次下山。 月余前的暴风雪影响到了山巅以下的部分,山腰上好多树木东倒西歪,动物们纷纷躲藏,丛林尚未恢复元气。 祝兰衣想捕猎一些未开灵窍的野味,可惜都不是很肥美。 他在高林密林里穿梭,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小师弟,真的是你!” 祝兰衣回头,看见徐青羽踏着草甸飞掠而来。 徐青羽穿着宗门道袍,衣领与衣袖的暗金纹路昭显着他在玄霜宗的地位,他向来稳重,此时道袍翻飞,浮萍掠影,几分急切,泄露了他内心的心思。 徐青羽在祝兰衣面前站定,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师弟,许久不见。” 还有句话徐青羽没有说出口,祝兰衣似乎变得更好看了,白皙的皮肤像温润的暖玉,红润的嘴唇如同花瓣勾人采撷,还有那抹幽香萦绕在鼻间。 “不过月余而已,师兄。”祝兰衣稍稍仰起头,露出细长的颈项,白花花的好似冰雪,一直蔓延进衣领里,让人恨不得将手探进他的衣服,帮他把冰晶一般的身体捂热了。 徐青羽红着脸,眼神飘忽,询问:“师弟你为何在这里?” 祝兰衣反问:“师兄呢,在此处有什么事?” 第19页 徐青羽告诉祝兰衣,师尊已经闭关,这次的风雪影响很大,他作为首席大弟子自然要巡视宗门。 只是徐青羽没说,他故意往冰鉴峰这边绕了一脚,没想到居然真的遇上祝兰衣。 徐青羽追问:“那么大的风雪,兰衣可否有损伤?” 祝兰衣轻轻摇头,徐青羽惊奇道:“那你怎么下山了?” 祝兰衣微笑着说:“下来透气散心。” 谁知徐青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用严厉的语气对祝兰衣说:“既然你主动提出思过,就应持之以恒,怎能中途下山,若禁地能自由进出,就不叫禁地了。” 祝兰衣怔怔地听着徐青羽的话,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垂下眼睛,非常惭愧:“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他低着头,漆黑如小扇子一般的眼睫微微颤抖,抖得徐青羽心底一片荡漾。 徐青羽咳嗽一声,说道:“知错就好。” 祝兰衣踌躇片刻,说道:“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继续思过。” 徐青羽连忙把他喊住:“来都来了,不用急于一时。” 祝兰衣眨眨眼睛,露出浅浅的笑容:“好久未见师兄,我也想跟师兄多待一会。” 徐青羽听闻这句话心花怒放,强迫自己维持稳重,说道:“师兄多陪陪你。” 祝兰衣笑着说:“我本来是想抓些野味,谁知暴雪刚过,鸟兽尽藏,搜寻半天没有合适的,既然碰见大师兄,也不算毫无所获。” 徐青羽再次批评他:“我们修仙之人切莫贪图口舌之欲。” 在徐青羽心中,小师弟这样出尘的人物应该喝清晨的露水,那些粗俗的肉食配不上师弟,但师弟毕竟年幼,还有些少年心思,也许只是好奇而已。 他又咳嗽一声,说:“偶尔尝鲜也是可以的,既然如此,师兄帮你抓。” 说完,徐青羽便抽身进入密林之中,动作很是潇洒。 祝兰衣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不一会,徐青羽便一手一个,提着两只大雁走回来。 祝兰衣接过大雁,递给徐青羽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大师兄。” 徐青羽被迷得昏头转向,下一瞬祝兰衣露出苦恼的神色,果然徐青羽晕乎乎地又问:“小师弟还有什么难办的事,一并告诉师兄,师兄帮你解决。” 祝兰衣用点漆一般的眼睛盈盈望着徐青羽,看得徐青羽心都化了,祝兰衣勾起唇角,温柔地说:“师兄……还少盐与酱料。” 徐青羽:“……” 祝兰衣眼神亮晶晶:“师兄可以一日往返极寒之地,下山找点酱料应当是小事一桩,肯定难不倒师兄的,对不对?” 被灌了迷魂汤的徐青羽咬咬牙齿,说:“对,难不倒,兰衣师弟你等着。” 说完,他便再次转身,这回直接御剑而去,估计是到山脚的农家买酱料去了。 祝兰衣拎着两只大雁地在树林里等着,安安静静,乖巧得像小白兔,内心却在无聊地数拍子,数到几千下的时候,徐青羽回来了。 玄霜宗首席大弟子拿出一些小罐子,献宝一样地递到祝兰衣面前,英俊的脸上挂着微微的薄红:“兰衣……” 祝兰衣欣喜地拿过徐青羽是手里的罐子,飞速说:“谢谢大师兄,那我继续回去思过了。” 说完,他一点时间都不给徐青羽,转身往山上的方向消失了踪影。 “等等!”徐青羽朝着祝兰衣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满脸错愕。 * 祝兰衣带回来两只大雁和一些酱料,返回山顶,在雪地上辟一块空地,引燃柴火。 他一边用法诀给大雁拔毛,一边问系统:“宠爱值是不是涨了。” 小玖古怪地看着祝兰衣在指尖凝集法诀,往大雁身上一点,大雁身上的鸟毛纷纷脱落,跟下雪似的,他回答宿主的问话:“是的,徐青羽贡献了很多数值。” 小玖有点忧虑:“你让你的师兄抓大雁,把他当工具人,他会不会不高兴?” 祝兰衣说:“不高兴能看出来。” 宠爱值一直在涨,说明徐青羽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乐在其中。 祝兰衣把大雁处理好,刷上酱料,认真腌制一遍,接着放在火上烤。 山顶之上空气稀薄,祝兰衣甚至不惜动用灵力,做了一个引气罩,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让火燃得更大一些。 不一会,香气便在烟熏火燎间冒出来,混杂着果木的清新与油脂的油润,再加上酱料的滋味,在凛冽的空气中尤为突出,闻几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祝兰衣认真地烤大雁,努力让香气四溢到冰鉴峰的每一个角落,神色严肃得不像是在烤肉,而是在完成什么大计划。 就连系统小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好香呀。” 祝兰衣牵了牵嘴唇,在脑海里问小玖:“你可以吃么?” 小玖说:“吃不了,不过宿主吃的时候,我可以尝尝味道。” 祝兰衣说:“那只能下次再尝了,这次没机会。” 小玖没明白为什么这次不行,刚想问,就听见祝兰衣身边的雪地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系统设定,以前的红蓝条太麻烦了,统一为宠爱值 这两天会修改一下前文,剧情基本没大变化,明天更新可能会到晚上,等我修完再更 第20页 第11章 小灵识(修) 祝兰衣听见了那些声音,不动声色,依旧认真地烤着大雁。 果木炭烤肉实在太香了,明显有人定力不够,在祝兰衣身边徘徊,想要冒出来,却又在犹豫。 祝兰衣终于将两只肥美的大雁烤好,外酥里嫩,却没急着吃,而是把食物放在一边,蹙起眉头,苦恼地说:“师兄教育我不要吃这些含有杂质的食物,我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 他站起来,沉思道:“要不我还是把这两只大雁丢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声音突然停下来,似乎在默默地等待他丢弃食物。 祝兰衣笑了笑,说道:“丢了会有人来捡,捡了就会吃掉,那样多不好,要不还是把大雁给毁了吧。” 他说着,抬起手,灵力在他的指尖汇聚,下一刻他就要轻易地毁掉烤得香喷喷的大雁。 躲藏在周围的灵识终于忍不住了,在洁白的雪地上写下两个字:“等等。” 祝兰衣好脾气地停手,问:“等什么?” 就算明知这只是拙劣的陷阱,灵识也忍不住往里跳,写道:“……给我。” 祝兰衣继续笑着问:“把什么东西给你?” 残留在霜天冰瀑阵里的灵识显然脸皮比较薄,沉默半天,才慢慢地在雪地上标示:“烤雁。” 灵识也不是傻子,明白祝兰衣的意思:“你需要我用什么交换?” 祝兰衣为难地思考,继而说道:“我不用别的,就是无聊,你出来陪陪我。” 灵识没想到他是这个要求,又过了一会,才写道:“我出不去。” 想想也是,这是澹台炽留下的大阵,灵识的活动范围可能只有阵眼的范围。 祝兰衣:“那你就这么陪我吧,别说什么要睡觉了。” 灵识在雪地上写:“不行,必须睡觉。” 祝兰衣一愣,不太懂他的意思,问:“为何?” 灵识:“因为困。” 祝兰衣:“……” 又贪睡又贪吃,祝兰衣怀疑这个小灵识有两百斤。 祝兰衣也没多纠结,人家在这凄清荒凉的地方这么久,多睡睡也能理解,说道:“那不睡觉的时候要来陪我。” 两百斤的小灵识这才承诺:“好。” 祝兰衣指了指那两只烤雁说:“成交。” 烤得金黄诱人的大雁瞬间从雪地上消失了踪影。 祝兰衣:“……” 真正见到食物消失的情景还有点震撼,祝兰衣怀疑自己能听到咔嚓咔嚓嚼骨头的声音。 祝兰衣耐心等待了一会,估摸着两只鸟怎么着也该吃完了,这才开口说话,问道:“好吃么?” 灵识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已数千年未尝过食物的滋味了。” 祝兰衣心里一惊,没想到霜天冰瀑阵的历史这么久,他只知澹台炽是玄霜宗的创派祖师,澹台炽已接近神话传说,具体他是什么时候飞升,又是何时留下法阵,祝兰衣一概不知。 祝兰衣心里掂量小灵识的话,说道:“师祖这么多人未见烟火,更是应该多出现跟我聊天。” 灵识慢条斯理地在雪地上书写,祝兰衣可以想象出他的淡然:“你不过是想让我多教导你罢了。” 祝兰衣微笑,并没有否认。 灵识在雪地上写字:“罢了……你我相逢也是机缘,只是今日不宜多说,我要睡觉了。” 祝兰衣:“?”这么快?吃完就睡? 灵识消失了踪影,进入深沉的睡眠,冰鉴峰巅只有寒风在呜呜地吹。 祝兰衣若有所思,询问系统:“书里有这么一个角色吗?” 小玖回答:“没有啊,书里主角根本就没有来过冰鉴峰,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祝兰衣了解,整个世界那么复杂,一本书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把所有发生过的事全部涵盖,出现书里没有的事物很正常。 祝兰衣不再纠结,继续回洞府修炼。 他又修炼了个把月,这段时间没有宠爱值入账,他的修为在提升,识海里的鬼兰却慢慢低头。 他正因此事烦闷的时候,洞府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这不是暴风雪的声音,祝兰衣很快从入定退出来,起身走出洞府。 一出洞府,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白雪覆盖的山石之上,无数冰晶玉树拔地而起,月夜银辉下,光华流转,冰树张开枝丫,垂挂着莹亮的冰棱,反射月光,晶莹剔透。 夜风吹来,拂起冰树上堆积的细雪,飘飘洒洒,如同点点飞萤,飞上夜空,又似茫茫繁星。 “好美。”祝兰衣赞叹道。 他走近那些冰树,抬手摸了摸面前的冰棱,冰棱一触即断,落进手心,带来阵阵凉意。 祝兰衣有灵力护体,并不觉得冷,反而看着这些水晶一样的冰柱很新奇。 他听到熟悉的窸窣声,低下头,看见洁白平整的雪地上冒出几个字:“谢谢你的食物。” 祝兰衣微笑,没想到小灵识如此风雅,他用两只烤大雁换来冰霜美景,不算亏本。 不过祝兰衣还要逗那个灵识:“冰树美则美矣,既不能吃,又不能用,是不是还差点?” 冰树下的少年唇红齿白,被冰雪衬托得越发纯粹明净,站在晶莹的冰树旁边,一点都不逊色,反而更加鲜丽。 灵识感慨:“你在宗门内一定有求必应吧。”如此人物,天生便应该被人捧在掌心。 第21页 祝兰衣笑而不语,恰恰相反,师尊师兄恨不得将他磨骨扒皮,抽血挖心,但这些事不足以对外人说。 灵识沙沙地写字:“既然你是本宗弟子,我就亲自指点你一二。” 祝兰衣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在雪花冰树下打坐,灵识像之前那样在雪地里写下法诀,引导祝兰衣调息。 一人一灵在冰雪世界里修炼,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几句话的指导,祝兰衣突飞猛进,受益匪浅。 只可惜灵识教了一会便要去睡觉,祝兰衣不阻拦,安静等待下次。 一等又是个把月。 于是,每隔月余灵识冒出来一次,与祝兰衣交流心法,有时候也单纯聊聊天,其他时间祝兰衣都在洞府里打坐。 很快就过去了一年,冰鉴峰上灵气充沛,又有祖师爷级别的灵识指点,祝兰衣修为节节上涨,逼近金丹。 本来是件极好的事,可系统小玖因为鬼兰越来越憔悴急得跳脚。 “宿主,你再不去获得宠爱值,鬼兰就要死掉啦。” 祝兰衣也有些苦恼这件事,照理来说,这一世没了洛锦干扰,他修炼应该很顺畅,可鬼兰的状态影响了他,他明明修为在提高,却时常精神不振。 幸好徐青羽还在时不时送点数值过来。 这一年来,来自别人的波动比较少了,连洛锦都彻底死心,只有徐青羽持之以恒地思念着祝兰衣。 小玖:“只有徐青羽不行的呀。” 祝兰衣:“我自有分寸。” 祝兰衣掐算时间,差不多该到灵识苏醒的日子了,他走出洞府,果然面前的雪地上立刻出现几个字:“你来了。” 这个灵识倒还守礼,从没硬闯过他的洞府,每次都是在门口等着。 祝兰衣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修炼过程中的问题,灵识在这方面很耐心,一一给祝兰衣解答,每次一针见血,让祝兰衣受益良多。 “你本应突飞猛进,不知为何感觉有所阻滞。” 祝兰衣不想解释鬼兰的事,只是说道:“有些心结,不碍事。” 放逐到冰鉴峰的弟子全是犯过大错的,祝兰衣身上有故事也不足为奇,灵识不在意这些,写道:“今日教你领悟剑意。” 祝兰衣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尚未选定本命宝剑。” 灵识微微诧异:“本宗虐待弟子至此,连一把剑都不肯给?” 祝兰衣:“……倒也不是。” 他从储物戒里把那块极寒陨铁拿出来,神情复杂地说:“有材料。” 上一世,他非常喜爱自己的本命剑春生,可这一世,他一想到春生剑是徐青羽找来的材料,又是师兄师姐帮忙炼制,浑身就不舒坦。 祝兰衣长叹一口气:“罢了,我下山去找大师兄替我练剑吧。” 宝剑无辜,大不了他膈应一点。 他刚要跟灵识打招呼,手里的极寒陨铁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个转,接着祝兰衣感觉四周狂风突起,狂风携带着碎冰,夹杂着寒气,向他站着的地方汇集。 空气成风,风凝结出旋涡。 很快,祝兰衣就意识到,旋涡的中心不是自己,而是那块陨铁。 极寒陨铁位于气旋之中,发出铮鸣,祝兰衣从陨铁的鸣叫声中,仿佛看到了极寒之地万年冰川互相碰撞,碎冰激荡,仿佛耀眼的银色火光。 祝兰衣这才明白,那个小灵识居然在炼制极寒陨铁,顿时心里大惊。 普通修者炼器需要炼器房与炉火,炼制一把宝器通常要用十天半个月,若是极品灵器,需要的时间更长。 小灵识二话不说,把他的极寒陨铁抢走炼制,要么他的能力与澹台炽比肩,要么就是一窍不通尽是胡来。 祝兰衣怀疑这抹灵识能否继承澹台炽完整的本事,脸色微变,说道:“你快住手!”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修文会比较频繁哈 第12章 再遇大师兄 祝兰衣的呼喊并没有阻止冰雪气旋托住极寒陨铁。 只见冰鉴峰上风起云涌,陨铁在冰雪之中淬炼磨砺,变得越来越莹亮,祝兰衣望着这一幕震惊不已,不再出声。 炼器师炼制法器,需要炉火,而此时灵气形成的暴风雪竟然充当了炉火的作用,不断打磨着极品材料,将其炼制成形。 祝兰衣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炼器,怔怔地看着冰雪纷飞,灵气乱舞,有碎冰砸到他脸上,他都毫无知觉。 一股小小的灵气分化出来,把他推远了点,祝兰衣才回过神,给自己加了一道灵力罩。 也不知过了多久,冰雪止息,旋涡中央赫然出现一柄长剑,正正地落进祝兰衣手里。 长剑通体透明如同水晶,晶莹璀璨,寒气逼人,锐气同样贯彻天地。 祝兰衣手握长剑,内心激荡不已。 此剑隐隐有几分春生剑的影子,又与春生截然不同,他心情激动,无法排解,想跟旁人分享,抬头四顾,才想起冰鉴峰上没有人。 没有人,只有一个无法现身、连传音都不行,只能在雪地上写写画画的小灵识。 偏偏这个小灵识操纵冰鉴峰上的灵气,帮他炼制出一柄长剑。 祝兰衣低下头,果然看见洁白的雪地上已经写好了几个字:“赐之以名,与之结契。” 祝兰衣轻抚长剑,低声说:“此剑名为‘冬生’。” 第22页 春逝冬生,本就是万物之律。 上一世,春生剑陪伴祝兰衣出生入死,今日极寒陨铁化为冬生剑,也算是解开他一个心结。 祝兰衣难免想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光,定了定心神,决定先与宝剑结下灵契。 他提着剑返回洞府,准备把冬生剑吸收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结契的过程可长可短,有的法器天性高傲,不肯轻易认主,甚至布下重重考验,只有通过考验之人才有资格当法器的主人。 这一回祝兰衣与冬生剑结契,居然比上一世还要容易。 冬生剑仿佛认得祝兰衣一样,自发进入祝兰衣体内。 祝兰衣愣了愣,继而笑起来。 也许这就是机缘吧。 祝兰衣收获本命剑,心情不错,踏出洞府,方才他心情激动,没顾上其他,此时冷静下来,深感要好好感谢帮他炼器的灵识。 祝兰衣清了清嗓子,呼喊灵识:“师祖,你在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看来灵识又去睡觉了。 祝兰衣陷入沉思。 他本来以为灵识不过澹台炽残留的一点意识,有一些澹台炽的记忆,于是从灵识身上薅羊毛,打听一些法诀。 可目前来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灵识能操控冰鉴峰上汹涌澎湃的灵气,以天地为炉,风雪为火,何等大手笔,澹台炽在世可能也不过如此。 说起澹台炽,在祝兰衣眼里是逼近传说级的人物,传闻他天纵英才,幼年便悟性过人,大道三千,他无所不知,进阶速度无人能敌,同时又善于炼器与炼丹,仿佛没有他不会的东西,最后他无事可做,空手创立玄霜宗,把玄霜宗发扬光大。 传闻澹台炽飞升之后,天降甘霖福泽万物,他留下无数心法心得,事迹被人传颂。 这位创派祖师的大名实在如雷贯耳,就算祝兰衣对玄霜宗再多不满,也不得不承认祖师爷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目前他思考的是,霜天冰瀑阵里的灵识到底跟祖师爷有什么关系。 他嘴巴上喊灵识一口一个师祖,并未真心当灵识是澹台炽。 难道……真是祖师爷本尊? 祝兰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心神。 不管怎样,他必须感谢小灵识,他如此想着,把冬生剑收进体内,时隔一年后再次下山。 祝兰衣来到山腰上,准备像以前那样捕猎野味孝敬祖师爷。 没有狂暴的风雪,山间密林得到休整,重新焕发生机,草木茂盛,鸟兽活动的踪迹到处都是。 祝兰衣没想到他会再次看到大师兄徐青羽。 徐青羽正在树林中游荡,身形挺拔,与青葱树木融为一体,他看见祝兰衣的身影眼睛一亮,一眨眼就到了祝兰衣面前。 面有浅笑,眸光温和,依旧温厚的模样。 只不过他手里抓着一只野鸡,鸡脖子刚好被他攥在掌心。 祝兰衣看着那只鸡,沉默片刻,脸上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徐青羽赶紧拦住他,祝兰衣为难地说道:“我错了师兄,我不该又跑下山,我这就走。” 上次遇到徐青羽,祝兰衣被斥责不应私自走出禁地,如今他又被徐青羽抓了个正着,只能先认错。 徐青羽急切道:“师弟莫走,我正是在等你。” 祝兰衣停下,抬眼望着他。 清澈的眼眸里含着困惑,如同池水里跌进繁星,徐青羽盯着祝兰衣的眼睛,喃喃地说道:“我在此地等你一年了。” 祝兰衣这才明白过来。 徐青羽恪守成规,不敢擅闯冰鉴峰禁地,于是在山腰下守株待兔,指望祝兰衣再次下山,谁知这次足足等了一年。 祝兰衣无辜地说:“我谨遵师兄教诲,不敢走出禁地半步,只是……”他咬咬嘴唇,面容因为羞愧浮上薄红,“我嘴太馋了,没忍住。” 徐青羽微笑着叹道:“我就知道师弟听话。”他很快把祝兰衣私自下山的话题揭过去,说道,“我也知道师弟喜爱食物。” 他垂下眼睛,掩去眸光里的含情脉脉,说:“所以我每日杀一只小兽或是禽鸟,等待着兰衣。” 就算是祝兰衣也不得不震惊,诧异地看向他手中的野鸡。 徐青羽想让祝兰衣得到新鲜的肉食,于是这一年里屠杀了几百只鸟兽。 幸亏祝兰衣今日下了山,再拖延些时日,山林里的活物怕是要被徐青羽杀光了。 祝兰衣顿时心情复杂。 徐青羽这个人好生奇怪,说他守规矩吧,他会在这里等着祝兰衣出禁地下山,还杀了这么多动物,恐怕每天杀了也不吃,没等到祝兰衣便把尸体随意丢弃。 说他放纵吧,他宁愿在山腰上空等一年,也不敢踏进禁地半步。 祝兰衣心绪浮沉,冷不防徐青羽抓起他的手,把那只野鸡塞进他的手心,柔声道:“这只很肥。” 祝兰衣捏着鸡脖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把前文修了一遍,主要之前没写出黑莲花大美人的感觉,修改之后受没那么跳脱了,更腹黑一些,其他的剧情没有变化 明天恢复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13章 君厌雪 哪怕是祝兰衣,此时也要说一句:“师兄有心了。” 徐青羽见他没有推拒,喜悦涌上心头,抓着祝兰衣的手腕不放。 第23页 虽然隔着衣袍,依旧能感受到掌心中的手腕细瘦却柔韧,幽幽的清香钻进徐青羽的鼻间,令他心驰神荡。 每次隔一段时间不见小师弟,再见之时便觉得他身上的幽香更盛,不是变浓郁,而是越发幽远清冽,沁人心脾。 徐青羽突然意识到什么,扣住祝兰衣脉门,探查一番后惊讶道:“兰衣,这段时间你精进不少。” 短短一年,祝兰衣便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只是最近体内修为缓和下来,似乎有所阻滞。 修真路上阻滞千千万,徐青羽没放在心上,他真心实意地说:“恭喜师弟,不久便能结出金丹。” 祝兰衣露齿一笑,也不谦虚:“希望尽快吧。” 祝兰衣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徐青羽看似轻轻一握,实际把他抓得紧紧的,好似铁钳。 徐青羽的指腹之下便是祝兰衣的血脉,尽管赫连执的修为高一些,但徐青羽才是正经传承谈之萍衣钵的剑修,天罡之体,身体火热。 祝兰衣感觉热意从手腕处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连忙在脑海里问系统:“看看数值。” 小玖告诉他:“涨了好多。” 祝兰衣稍稍松口气。 鬼兰日益衰败,立刻碰到徐青羽,真是瞌睡遇枕头。 祝兰衣对师门内其他人的态度很谨慎,唯有徐青羽暂时可以放心,毕竟上一世徐青羽…… 祝兰衣收回心绪,徐青羽心里在想什么与他无关,只要能提供宠爱值就行。 祝兰衣任由徐青羽抓着,被粉色小心心围绕的宠爱值条不断上涨。 只不过两个人之间还有只鸡,祝兰衣抓着鸡,徐青羽抓着祝兰衣,本该暧昧的场景有些诡异。 徐青羽神情坦然,认真地说:“师弟最好在结丹以前选定本命法宝。” 徐青羽向来一板一眼,他始终记得师尊给他布置的任务,让他和赫连执辅助祝兰衣与本命法宝结契,中途发生了一些事,赫连执早就把这个任务忘到九霄云外,但他没有忘。 再说祝兰衣去往冰鉴峰禁地时,只带了他送的极寒陨铁,徐青羽更加把祝兰衣结契的事当成自己的责任。 祝兰衣听见徐青羽提起这件事,眼睛一亮,他笑了笑,语速加快了几分,说道:“我已经有自己的本命法宝了。” 他脸上难掩喜悦,从体内祭出冬生剑,将冰雪一般晶莹的长剑横在徐青羽面前,有几分炫耀之意。 谁知徐青羽脸色大变。 平时温厚的大师兄表情狰狞,一双眼眸满是怒火,阴森森地看着冬生剑,紧紧抓着祝兰衣,五指陷入他的皮肉里。 祝兰衣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抽手,可徐青羽还不放开,反而不断往前,逼迫祝兰衣。 祝兰衣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树。 “为什么炼制法器的时候不喊我?我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找我。” “你为什么找别人,为什么言而无信?” “是谁帮你?是不是三师弟?” 徐青羽阴沉着脸,步步逼问,眼神凶狠得像发现猎物的鹰,祝兰衣手腕吃痛,却挣脱不开,被徐青羽压在树干上。 剑修强健的体魄比刚才更加火热,祝兰衣被烫得脸颊发红,他抬起拿着冬生剑的另一只手,想用剑隔开徐青羽。 徐青羽出掌与冬生剑相接,祝兰衣用上灵力,徐青羽瞳孔紧缩,把冬生剑一巴掌拍开,灵气震荡,居然生生把祝兰衣倚着的那棵树撞断了。 祝兰衣趁机翻身,这才脱离徐青羽的禁锢,可徐青羽功力深厚,祝兰衣被击退几丈远,单膝跪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祝兰衣后背吃痛,手腕要断了一样,万万没想到刚才还在讨好他的徐青羽出手这么狠。 徐青羽还不放过他,沉着脸上前,想继续质问,祝兰衣喘息着说:“三师兄没帮我,冰鉴峰上有万年不化的冰川,冰块吸收了陨铁,我试着炼剑,没想到真的成了。” 他临时胡编,徐青羽听了果然停下来。 徐青羽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沉沉地说道:“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帮你炼器的只能是我,哪怕是你自己都不行。” 祝兰衣心想,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但此时徐青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祝兰衣没傻到当面跟他顶嘴,一手虚虚提着剑,一手抚住胸口,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如此不胜之态,竟然比平时更加动人,徐青羽这才醒了,眼睛里闪过怜惜,说道:“今后乖乖听师兄的话,就不会受苦。” 祝兰衣虚弱地点点头,徐青羽欣慰地笑了笑,恢复平日的温和,祝兰衣见他表情松动,立刻提剑抽身,踏着剑飞出树林。 祝兰衣跑得飞快,树影间只留下他的声音:“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听你的话回禁地思过。” 徐青羽一愣,在他怔忡之间祝兰衣已经跑没了影。 他为祝兰衣抓的野鸡早就被两人的剑气与灵力撕成了碎片。 徐青羽明白,小师弟怕是再也不会下山找吃食了。 * 祝兰衣回到冰鉴峰巅,跌坐到雪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就算他修为突飞猛进,依旧不是徐青羽的对手。 祝兰衣刚为自己的进步沾沾自喜时,就被徐青羽拍了一巴掌,把他的骄傲打回原形。 他与徐青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隔了好几个境界,更不提赫连执与谈之萍。 第24页 祝兰衣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此时小玖出声:“宿主,你还好吧。” 祝兰衣摆摆手,说:“没事。” 他不会被这点小事打击,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只不过看来徐青羽比他想象得要复杂许多。 祝兰衣想起上一世的事,闭闭眼,殷红的鲜血垂挂在他嘴角,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如此刺眼。 雪地里传来沙沙声,接着平地起了一阵风,环住祝兰衣的腰,轻柔地将他扶起来。 祝兰衣睁开眼,看见白雪上的字:“你被谁伤了?” 祝兰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冰冰地笑了笑,说:“同门师兄。” 他话音刚落,周围突然狂风四起,灵气风暴盘旋至上空,气势汹汹地扑向山峰周围,却在下一刻仿佛撞到壁垒,一瞬间烟消云散。 祝兰衣望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说:“不是很严重,我没事。”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温柔:“你想替我出头对不对。”可是却没办法离开阵法的范围。 灵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雪上写道:“我教你剑意。” 祝兰衣:“……” 灵识以为现在教会自己领悟剑意,就能打赢大师兄了吗。 不过祝兰衣没有拒绝,他振奋精神,说道:“来。” 于是冰鉴峰的万年冰川上便多了一道剑意。 祝兰衣端坐在冰川之前,望着那道气势恢宏的剑意,一望便是一整年。 日月交替,风雪骤起又平息,任何事物都无法影响祝兰衣参悟剑意。 大概是怕打扰祝兰衣悟道,这一年并未出现以前那样狂暴的风雪。 小玖跟着宿主一起盯着看,实在不明白冰块上的一道划痕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长出花来吗? 时光飞逝,鬼兰靠着徐青羽的那波宠爱值又维持了一年的时间。 就在小玖都快成对眼的时候,祝兰衣突然暴起,抽出冬生剑往坚硬广阔的冰川上一劈,之前那道剑意旁边立刻多了一道痕迹。 祝兰衣长吁一口气。 小玖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反正终于敢出声,开口祝贺:“恭喜宿主领悟剑意。” 祝兰衣摇摇头:“我不及师祖的万分之一。” 小玖仔细看着一旧一新两道划痕,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祝兰衣却从剑意里看到了千山万壑,云卷云舒,澎湃之意如惊涛骇浪,却转瞬即逝,很快从他指缝溜走。 他参悟了一年也仅仅只能做到形似。 祝兰衣不禁暗暗心惊,那个灵识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曹操曹操就到,灵识看着冰川上祝兰衣劈出来的剑痕,在雪地上留下评价:“尚可。” 祝兰衣暗叹,自己果然修为太低了。 参悟了一年剑意让他的心境平和许多,他看看雪地上的字,朝着那个方向拜了一拜,说道:“多谢师祖替我炼器又教授我剑意。” 本来为了表达谢意,祝兰衣下山去给灵识寻找吃食,谁知遇上徐青羽,不仅空手而归,还受了伤。 祝兰衣说道:“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不过他被人宠怕了,谁对他好,他总是忍不住认为那人居心叵测。 他认真地说:“师祖功力深厚,既能操控灵气又深谙剑道,让我敬佩不已。” 灵识一眼看破他的想法:“不用拍马屁。” 祝兰衣:“……” 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祝兰衣坦荡地说:“那就有劳师祖了。”至少辅助他顺利结丹。 为了表示诚意,在抵达冰鉴峰的两年后,祝兰衣第一次正经介绍自己:“晚辈名叫祝兰衣,祝祷的祝,玉兰的兰,天衣无缝的衣。” 祝兰衣没有问灵识的名字,这个小灵识大概以为自己是澹台炽。 可意识体就是意识体,哪怕灵识有澹台炽的记忆,也不能说就是本尊。 谁知过了一会,雪地上自发浮现几个清晰的大字。 “吾名,君厌雪。” * 作者有话要说: 热烈欢迎我们的厌学君(不是 对文名还是不满意,可能还要改 第14章 再打一下 君厌雪…… 这个名字如此陌生,祝兰衣完全没印象,说明这人没什么名气。 祝兰衣表面上不动声色,说道:“久仰大名。” 谁知这个叫君厌雪的人还真应下这个奉承,写道:“你若是玄霜宗弟子,确实当喊我一声师祖。” 祝兰衣又是暗暗惊讶,怪不得平时他喊师祖,这人默默认了也没反驳。 可是玄霜宗的创派祖师明明是澹台炽。 君厌雪言之凿凿,不像是故意冒名顶替,而且他非常熟悉玄霜宗的心法,这点做不得假。 祝兰衣的心思转了几圈,察觉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过有隐情也与他无关,君厌雪被困在冰鉴峰上,反正也出不去,不管他跟澹台炽是什么关系都没多大区别。 祝兰衣想通了这个关节,依旧称君厌雪为师祖,问:“师祖为何困于此处?” 君厌雪回答:“我不问你为何来到这里,你也莫问我。” 来冰鉴峰禁地的都是宗门内犯过错的弟子,祝兰衣虽然能自由出入,但被自己的师兄打吐血,肯定与宗门有过节,但君厌雪不问。 祝兰衣同样认为这位困在霜天冰瀑阵的前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既然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第25页 接着君厌雪补了一句:“懒得讲。” 祝兰衣:“……” 这位前辈除了睡就是吃,对别的事漠不关心,如此懒散,却实力强大,说明天赋惊人。 祝兰衣不可思议地问:“师祖你不会又要睡觉了吧?” “差不多了。”雪地上的字懒懒散散,“你若有任何不懂之处可问我。” 祝兰衣睁大眼睛看着皑皑的白雪,这位假师祖真是懒到一定境界,能不多说就不多说,祝兰衣本来以为他是高冷,没想到是懒,不过好歹对他还不错。 祝兰衣依旧没弄清君厌雪到底是一抹残魂还是整整一个人,祝兰衣怀疑整个霜天冰瀑阵就是用来压制他的,这人一直在冰鉴峰上,估计连谈之萍都不知道。 阵法威力巨大,这人跑不出去,却能操控冰雪,说明设阵的人至少跟他势均力敌。 君厌雪估计在冰鉴峰上待了很多年,接下来还要继续待下去。 看起来君厌雪自己都不在意的样子,祝兰衣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致。 他自己身上都背负着一堆破烂事。 祝兰衣把冰川上的剑意铭记在心里,返回洞府继续修炼。 识海里的鬼兰靠徐青羽提供的那波情绪值维持了一年,如今又有衰败之意,祝兰衣这才意识到这个重生养花系统的坑人之处。 要维持鬼兰的生长,需要的情绪值太多了,他根本没办法专心修炼,必须时不时与书里的角色接触来抽取宠爱值。 祝兰衣心念一动,问小玖:“可以从君厌雪身上得到宠爱值么?” 小玖回答:“不行哦,必须是原书里的人物,这位君先生没有在书里出现过。” 小玖之前也说过,原书不可能涵盖这个世界的所有内容,有无名人物也不奇怪。 祝兰衣有些忧愁,遗憾地说:“可惜了。”他想了想,“这么说来,人家也不一定是男的啊,说不定是位女修。” 小玖:“……”未曾想过的设定。 君厌雪从没露过面,也没出过声,名字可男可女,谁说师祖一定是男的。 冰鉴峰上灵气澎湃,君厌雪有意无意地辅助祝兰衣,祝兰衣修为不停提升,不久便能结出金丹,到时候他必须立刻下山去找两位师兄讨要宠爱值。 只是结丹还欠缺些火候,应该是需要等一个机缘。 祝兰衣也不知道机缘何时能来,修为到了筑基圆满,只能在山顶上无所事事。 “师祖?”他试着喊君厌雪出来聊天,果然没人应答。 祝兰衣左右看看,干脆挽起袖子开始铲雪。 他把蓬松的新雪聚集到一起,堆成小山,然后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捏雪球。 雪球在他手里越来越大,圆滚滚的,像大丸子,最后变成一个车轮那么大的大球。 他拍了拍大雪球,修长的手指在雪球上揉搓,让雪球变得结实点。 这时候身边传来沙沙声,君厌雪问:“你在做什么?” 祝兰衣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装作没看见,君厌雪换了个地方写字询问,祝兰衣还是没看见。 最后没办法,只见雪球上赫然出现一撇一竖,祝兰衣连忙道:“别弄坏我的雪球。” 他弯起眼睛,目光盈盈:“莫慌,你等着,等我弄好就明白了。” 说完,他专心致志地继续手里的活计。 祝兰衣又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把两个雪球叠放在一起,然后拿出冬生剑,用剑削了两条冰块当手臂,这才看出来他在堆雪人。 只是祝兰衣这个雪人堆得特别圆润,身子和脑袋一点棱角都没有,胖乎乎肥嘟嘟,十分可爱。 祝兰衣认真地把削好的冰条插进雪球里,又在雪人脸上画出眼睛鼻子嘴巴,这才对君厌雪说:“师祖,这是我为你堆的雪人。” 君厌雪:“哦……”看起来没什么用。 “你曾为我种下冰树,我还你一个雪人。”祝兰衣轻笑道,“可以给这个雪人起你的名字。” 君厌雪:“……” 祝兰衣一直表现得恬静柔顺,唯有在冰鉴峰时,才展露几分活泼灵动,不仅会烤吃食,还会堆大雪人。 只不过君厌雪对雪人不是很满意,写道:“不像。” 祝兰衣说道:“神似即可,师祖不要要求太高。” 他思索片刻,又道:“光溜溜的确实不太雅观,师祖,要不要我给你的雪人做条裙子穿上?”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后方一凉,灵气形成的风吹到他的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不轻不重,刚刚好。 祝兰衣脸刷地一下红了,羞恼道:“又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再改文名我是小猪 第15章 大师兄道歉 祝兰衣捂住自己的身后,脸颊绯红,话都说不顺溜:“你、你,登徒子!” 君厌雪慢条斯理地在雪地上写:“口无遮拦。” 看来君老祖不喜爱穿裙子,应该是男人无误了。 君厌雪至少在冰鉴峰上待了数千年,可以称一声老怪物。 祝兰衣脑补头发胡子花白的老爷爷,脸上的红润慢慢褪去,暗暗在心里嘀咕“为老不尊”。 他退到一边,睁着大眼睛不说话。 君厌雪追过去,观察他的神色,说:“我没用力气。” 第26页 祝兰衣抿抿唇角,说:“说话要被你打,不说话了。” 灵气聚集成的风围着祝兰衣绕了一圈,撩起雪地里的雪花,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我逗逗你。”君厌雪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祝兰衣想到君厌雪一个空巢孤寡老人,独自在这冰天雪地的山峰之上,确实无聊,不由好奇地问:“师祖长年累月待在此处不寂寞么?” 君厌雪回答:“还好,可以睡觉。” 祝兰衣:“……” “偶尔有几个晚辈过来,个个苦大仇深,不是很快陨落了,便是执念很深,像行尸走肉一样。” 来到禁地的都是犯错弟子,身体上刻印着引灵的符文,接受冰鉴峰上风雪的摧残,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们不吵不闹,君厌雪自然不会管。 “这么多年,只出现过一个敢在山顶烤肉吃,还会堆雪人的人。” 祝兰衣弯着眼睛:“像我这样不拘一格,随性洒脱的确实不多了。” 他抿着嘴唇笑,有几分得意又有些灵动,平时文文弱弱的脸多了几分少年意气,唇红齿白,再加上幽香缭绕,让人想要亲近。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写一个说地交流,过了一会,君厌雪不动弹了,雪地上久久无字。 祝兰衣琢磨着君厌雪应该是累了,他发现这位老祖每次只能写有限的字数,写的话语也很简洁,写多了就要去睡觉。 今天算写得多的,恐怕操控冰鉴峰上的灵气需要消耗大量灵力。 果然,君厌雪扔下几个字“我去睡觉了”就要走。 祝兰衣刚要说晚安,君厌雪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禁地边界有人在徘徊,应该是找你的。” 写完这句,君厌雪又说:“若你不想见,我可帮你。” 这一回,他才彻底走了。 祝兰衣望着地上的字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淡了。 * 孤寡老祖睡觉后,把祝兰衣堆的雪人留下了,祝兰衣看着那个雪人,突然想,君厌雪不会真是个白胡子老头吧。 于是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一点灵兽毛发,在雪人嘴巴上贴好当成胡子,雪人立刻就从小可爱变成了老可爱。 他这才满意,拍拍手,继续回洞府修炼。 祝兰衣卡在筑基巅峰,离结丹只差一口气,这口气死活上不来,小玖一直在他脑海里催促他,让他快点下山去吸宠爱值,祝兰衣没办法,只能先去会会在边界徘徊的那个人。 他走出洞府,第一眼看见前方的雪人,接着一愣。 他以为雪人会消失在冰鉴峰的风雪中,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居然保存得非常完好。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做的假胡子被人拿下了,小雪人再次焕发青春,白白胖胖,可可爱爱。 祝兰衣勾了勾嘴唇,看来祖师爷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喜欢蓄须。 他在雪人前方站着看了一会,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走出禁地。 祝兰衣来到冰鉴峰巅峰外围,果然有个人站在那里,肩披雪花,神情严肃。 祝兰衣迟疑地喊了一声:“师兄。” 徐青羽见祝兰衣出现,没有立刻迎上前来,而是直勾勾地望着祝兰衣,眼神沉郁。 祝兰衣胆怯地后退一步,咬着嘴唇,眼睛里盈盈有光芒闪烁:“师兄,你是不是还要打我……” 徐青羽看见祝兰衣的牙齿在丰润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心里又痒又疼,放低声音说道:“兰衣,之前的事很抱歉。” 祝兰衣连忙说:“我承受不起。” 徐青羽这才走到祝兰衣面前,低头直视他的眼睛:“吓到你了吧?” 他拉起祝兰衣的手放在掌心,运转灵力将祝兰衣的手焐热,说着:“那块陨铁来之不易,我万分期待帮你炼器,每天都在思考你适合什么样的剑,甚至还画了一些图纸。” 他说着说着,耳朵泛红,越说越艰难,似乎很不适应表明自己,可他依旧坚持着,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祝兰衣听。 “我满心满脑都是关于你的事,你那天突然说剑已经炼好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比失望。” 徐青羽说得真诚,捧着祝兰衣的手揉搓,让他温暖起来。 徐青羽的手掌覆着一层薄茧,在祝兰衣白皙的手背上蹭过,带来一阵阵颤栗。 祝兰衣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继续躲避徐青羽,轻声说:“我偶然得到长剑,心里正高兴,想将喜悦之情与师兄分享,谁知……” 小师弟似乎还在害怕,眼睫毛抖得像小刷子,徐青羽立刻心疼地说:“对不起,是师兄不对,师兄不该吓你。” 为了表示歉意,徐青羽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大堆东西,献宝一样地堆在祝兰衣面前。 “师兄为了补偿你,给你带来了物资,你即将结丹了吧,这里有几瓶丹药,吃了就能突破。” 修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拼天赋拼资源,徐青羽作为谈之萍的首席大弟子,资源自然不少。 本来祝兰衣也应该有一些物资,可惜之前他担心被人坑害,执事堂送过来的东西不敢接,如今一穷二白。 洛锦已经暴露,祝兰衣也放心了,徐青羽送东西过来刚刚好,只是他还要推脱一下:“我总是拿师兄的东西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我的就是你的。”徐青羽不由分说,让祝兰衣把东西往储物戒里塞。 第27页 这句话太亲密,祝兰衣脸红了:“师兄你别瞎说,被人听见会多想。” 徐青羽忽略他抗拒的话,说道:“多想便多想吧,我光明磊落。” 接着徐青羽又变出几个油纸小包,塞进祝兰衣的手里:“这是山下有名的点心铺子卖的点心,一天只出一炉,拿来给你尝尝。” 祝兰衣惊喜道:“师兄费心了。” “不费心,就是吃了以后注意把杂质排出体外,毕竟是俗世的食物。”徐青羽还不忘语重心长地教导祝兰衣。 祝兰衣在徐青羽的注视下,把所有东西放进储物戒,一边装一边感叹:“师兄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徐青羽平日沉稳,被称赞也不骄傲,只是小师弟的话还是让他有些飘飘欲仙,他清了清嗓子,说:“还好吧,我比你早入师门,照顾你是应该的。” 祝兰衣确定东西拿完了,这才点点头,说:“师兄你不要再在这里徘徊了。” 徐青羽一愣:“你嫌弃我了么?” 祝兰衣笑着说:“当然不是,这里太冷,冻着师兄了怎么办,而且我马上就要结丹了,想专心闭关,师兄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我,会让我牵挂,道心不稳结不了丹怎么办?” 徐青羽听了这话,一边失落,一边感动,小师弟真是纯洁善良,如此关心他,于是他说道:“也好,我不给你压力。但是结丹会第一次承受雷劫,本该由师兄护着你,但你还在禁地,我不能擅闯,刚才我给你的东西里有防护法宝,你记得拿出来使用。” “放心吧师兄,金丹的雷劫不是特别凶猛,而且你要对我有信心。” 祝兰衣坚定地望着徐青羽。 徐青羽在心里想,小师弟既柔软又坚韧,像风雪中盛开的雪莲花一样。 只是野花虽美,他还是想把花移栽到自己的庇护之下,不让它遭受风吹雨淋之苦。 徐青羽定了定心神,柔声说道:“万事小心,若有任何事捏碎传音符喊我。” 祝兰衣乖巧地点头,却在一瞬间想起绝人壁上,他捏碎了无数传音符,指望师门来救他,可没有一个人来。 这次祝兰衣没有先走,而是目送徐青羽离开,徐青羽显然不想走,但大师兄到底心思坚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祝兰衣一眼,便起身飞掠下山。 祝兰衣等徐青羽彻底离开,才返回山巅禁地。 他一踏入霜天冰瀑阵的范围便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地里,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丹药,防护法宝,灵石还有食物,零零碎碎洒了一地。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大师兄好手段。 祝兰衣捡起那几个油纸包,打开包装,里面包裹着酥皮点心,轻轻一掰,油润的夹心还能流动。 他也不吃,垂着眼睛说:“师祖,有好吃的,快出来。” 过了一会,白雪上浮现出几个字,问:“之前就是这人打你?” 祝兰衣平静道:“谁叫我技不如人。” 君厌雪说:“我教你,不出百年你便能赢他。” 徐青羽眼下是合体期,百年便能赶上,好大的海口。 可惜他必须去寻找更多的宠爱值,没有时间留在这里陪君厌雪吹牛了。 祝兰衣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走了,师祖。” 第16章 结丹 君厌雪沉默片刻,没有挽留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来也好,去也好,在漫长的时光中只不过是小小的一粒尘埃,惹不起任何涟漪。 反倒是祝兰衣忧愁地说:“师祖,我离开了你一定会很寂寞。” 毕竟孤寡空巢老人,以后陪着君厌雪的,只有无尽的风雪了。 君厌雪没有回应,移开话题,说:“那个打你的人对你有意。” 祝兰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平静道:“那又如何。” 君厌雪似乎在迟疑,过了半天才说:“对你好又伤你,此人阴晴不定,切莫被他骗了去。” 祝兰衣笑了,孤寡老人在关心他,他开玩笑说:“你不也打过我?还说别人。” 君厌雪语塞。 祝兰衣也知道如果君厌雪愿意,可以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实际上君厌雪并没有用力,且没碰到他。 他静静地说:“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倒在绝人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晓了一切。 祝兰衣打起精神,扬了扬手里的点心,笑着问:“师祖,又有好吃的,要不要吃?” 雪地上这才冒出一个字:“要。” 祝兰衣笑着把点心丢过去,照例被灵气卷走,祝兰衣自己一个都没吃,而是从地上捡起那几瓶丹药,直接倒进嘴里。 君厌雪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在雪地上指点:“都是辅助结丹的丹药,吃了没事。” 祝兰衣点点头:“我没担心有毒。” 大师兄不至于在丹药上做手脚。 祝兰衣吞服了药丸,突然往地上倒去。 灵气形成的风连忙去托住他的腰身,祝兰衣抬起手轻轻拍开,任由自己倒下去。 他躺倒在雪地上,闭上眼睛疲倦地说:“让我歇歇。” 他这么一说,风便停息了。 祝兰衣喃喃地嘀咕:“要是有酒就好了。” 青衣的美人被白雪包围,刚下的新雪如棉絮一般蓬松,轻轻柔柔,他躺在那里,是白银浪潮里的一片青叶,隐隐有些孤寂,又有些清冷。 第28页 冰鉴峰上澎湃的灵气在他身边停歇,静静地匍匐在他乌黑柔软的发丝旁,默默地陪着他。 祝兰衣似乎睡着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躺着睡觉。 在雪歌峰的时候,他一想到谈之萍与师门的其他人就在身边,夜夜无法安心,打坐的时候也不敢把所有精力全部集中。 只有来到这里,他才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与安宁。 美人小憩,灵气潜伏,冰鉴峰上无风无雪,所有会打扰他的东西都被阻隔在外,祝兰衣身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结界,哪怕一片雪花飘落下来,也被静悄悄地化解,任何东西都别想惊扰他,结界之中,他睡得非常祥和。 不远处的小雪人撑着圆溜溜的身体,睁着眼睛面朝祝兰衣这边,安静地守望着他。 祝兰衣睡了好久,睡梦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特别是丹田之处热得要炸开,让他不适地皱起眉头。 他身边的灵气开始骚动,寒冷的风拍醒祝兰衣,君厌雪在旁边写道:“快起来,迎接雷劫。” 祝兰衣瞬间清醒,他结丹了? 居然睡着睡着也能结丹,他忍着身体的热意,飞快起身,在储物戒里翻找徐青羽给他的防护法宝,结果没找到,这才想起那些东西被他倒在地上了。 祝兰衣想去拿法宝,被风按在原地,君厌雪指挥他:“打坐,调息。” 接着君厌雪又告诉他几句法诀,祝兰衣放弃法宝,按照君厌雪说的去做。 他静心打坐,身上的结界往外扩大,形成一层冰晶罩子,把他扣在里面。 祝兰衣知道这是君厌雪在帮他,安下心来,专心致志地调息。 丹田之内宛如火烧,火烧之中渐渐凝结出实体,这时候天空变色,雷电滚滚而来。 祝兰衣不是第一次迎接雷劫,上一世他金丹元婴的时候,都是在雪歌峰谈之萍的内殿晋级,当时师兄师姐在旁边给他护法,自然非常顺利。 这一次他独自突破,心情反倒比以前好。 祝兰衣准备接受雷电的洗礼,结果半天没有疼痛,他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漫天雷光噼里啪啦地闪烁,接二连三地撞击在透明的冰罩上,激发出白金火花,像澎湃的雷光浪潮,声势浩大,可无论雷电多么努力,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冰雪防护结界。 君厌雪居然生生将雷劫防住了。 祝兰衣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连忙道:“师祖,让我自己来吧,被雷劫洗礼总有益处。” 君厌雪甚至还有余力在雪地上写字:“你已淬体,金丹雷劫用处不大。” 祝兰衣知道自己肯定能承受住雷劫,但总归要皮开肉绽一回,师祖替他挡了,看起来也轻松,他便承了君厌雪的好意。 “而且你要走了,至少要让你完完整整,干干净净。”被雷劫劈得灰头土脸像什么样子。 祝兰衣勾唇而笑,面若春花:“师祖,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君厌雪没有回答。 祝兰衣也没再出声,微笑着望着头顶上的光芒盛宴,他明明在渡劫,心境却如此平和。 过了半天,雷电止息,乌云消散,露出晴朗澄净的天空。 祝兰衣金丹结成,运转灵力,通体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他从地上站起来,冲着空气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说道:“这段时间感谢师祖照顾。”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从君厌雪身上薅羊毛,自然要感谢人家。 君厌雪不是书中的角色,没有宠爱值,这点让他很安心,才能放心大胆地跟这位虚假的师祖相处。 君厌雪云淡风轻地写道:“举手之劳。” 祝兰衣直起身体,说:“那晚辈先行告辞了。” 君厌雪不挽留:“走吧走吧。” 祝兰衣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原先被他倒出来的法宝丹药好多被雷劈坏了,没有坏的说明品质不错,有使用价值。 他打点完毕,再次说:“那我走啦,师祖。” 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 冰鉴峰上银装素裹,冰天雪地,晶莹纯净,祝兰衣回望着冰雪盛景,心想他会想念这里的。 他思索片刻,也不管君厌雪是不是回阵中睡觉了,大声说:“师祖,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传说中玄霜宗创派祖师的名字叫做澹台炽,根本不是你。” 依旧无人无声。 祝兰衣提气转身,飞下巅峰,往山下走去。 雪山依旧白雪皑皑,胖胖的小雪人立在那里,想尽办法也无法捕捉空气里的幽香。 寒风吹过,幽香飘散,到底没了痕迹。 * 祝兰衣在冰鉴峰上待了快三年,期间全靠徐青羽的宠爱值维持鬼兰的养分。 显然仅凭一个人的宠爱值远远不够,祝兰衣虽然步入金丹期,可鬼兰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再这么下去鬼兰枯死,他也跟着再死一遍了。 祝兰衣匆匆往雪歌峰飞行,听闻谈之萍尚在闭关,目前宗门事务皆由徐青羽代管。 徐青羽一边代管宗门,一边每天抽出时间在冰鉴峰半山腰上守株待兔,实在精力充沛,令人佩服。 祝兰衣这次号称“思过”,实际上比较随意,离开之时宗门里不少人为他送行。如今他结成金丹,自行决定思过完毕,谁也没通知,便从禁地回来了,打算给宗门那些人一个“惊喜”。 第29页 眼见着他要抵达雪歌峰,突然感觉一股强力的灵力袭来,他身形一歪,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祝兰衣心念一动,放弃运转心法抵抗,就这么直直落下。 接着,他落进一个怀抱里。 那人抱着他,轻笑出声,用调笑的语调说:“师弟,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接着一柄折扇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于是祝兰衣看到了赫连执风流含笑的桃花眼。 第17章 弄脏了 祝兰衣从下至上望着赫连执,呆呆地喊了一声:“三师兄。” 赫连执眯起眼睛,笑道:“师弟是不是以为来的会是大师兄?” 祝兰衣像被戳破了心思一样,微微红了脸,说:“确实好久没见三师兄了。” 赫连执用折扇挑着祝兰衣的下巴,慵懒地说:“是不是把我忘了?” 祝兰衣小幅度地摇头,小声说:“没有,只是师兄也没来看我过呢。” 赫连执立刻哈哈大笑:“师弟这是怪上我了。” 祝兰衣抽空瞥了一眼宠爱值条,赫连执几乎平寂了三年的宠爱值终于开始动,他笑了笑,说:“师兄那么多红颜知己,自然不会惦记着我。” 赫连执一手揽着祝兰衣,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用折扇玩弄着祝兰衣的下颌,姿态放松懒散,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说:“我一见到兰衣,便把那些胭脂俗粉全忘光了。” 他低下头,对上祝兰衣清澈明亮的眼睛。 祝兰衣坦然地回望,白皙的脸庞如玉一样温润,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刚刚好。 赫连执凑近祝兰衣的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师弟越来越香了,是因为晋升金丹的原因么,若是如此,我定助你继续突破。” 说完,他仿佛意犹未尽一般,把头埋得更深,祝兰衣的头发乌黑顺滑,如同风吹后牵起的云丝。 祝兰衣整个人被完全圈住,丝毫动弹不得,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刺过来,赫连执眯起眼睛,抱着祝兰衣转了个身,避开那道青光,接着又有几道攻击接连不断地朝赫连执奔袭。 赫连执这才不得不松开祝兰衣。 祝兰衣在一旁亭亭站好,赫连执抖了抖衣袖,说道:“大师兄,残害同门真的好么,难道你想学洛锦?” 洛锦自从被逐出师门后,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谈资与笑柄,哪怕是祝兰衣也忍不住在心里叹道,玄霜宗一点旧情都不念。 徐青羽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他沉着脸,说:“你好意思倒打一耙?若不是你使计拖延我,我早就到了。” 他说着,往祝兰衣身上看了一眼:“那么第一个迎接师弟的人会是我。” 赫连执敲着折扇笑道:“大师兄这几年独占小师弟还不够么,眼下我跟小师弟叙旧还要来打扰,真是小鸡肚肠。” 徐青羽盯着赫连执。 这三年他往返冰鉴峰,自认为足够掩人耳目,没想到赫连执知道得一清二楚。 论口才,徐青羽自然不及赫连执,他板着脸,说道:“叙旧还用动手动脚?” 赫连执噗嗤笑出来:“大师兄要是有机会动手动脚能不动么,至今没动,怕是有心没胆。” 赫连执越说越离谱,徐青羽的脸色很难看,目光沉沉地望着三师弟。 徐青羽到底是宗门大弟子,赫连执见好就收,懒懒散散地对祝兰衣说:“既然师兄来了,也用不着我了,师弟,我们以后再交流心得。” 说完,他打开折扇,一边扇着风一边扬长而去。 赫连执跑没了影,徐青羽沉着脸走上前来,一把拉起祝兰衣的手,祝兰衣眼前一花,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从荒郊野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徐青羽带着他瞬移回来了,应该是早就在他的房里埋下了空间符咒。 时隔多年没回来,祝兰衣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屋子,发现跟以前相比多了些许变化。 床被改造成方便打坐的卧榻,门口树立起一道屏风,家具与梁柱上刻着聚气的符文。 “这些是大师兄替我布置的么?”祝兰衣笑道,“谢谢师兄。” 上一世这些事全是洛锦在做,如今洛锦被逐出师门,功劳落到了徐青羽头上。 徐青羽听到感谢,神色并未缓和,直勾勾地盯着祝兰衣,似乎要把他看出个洞。 他们已经进屋,徐青羽依旧没有松开手,祝兰衣感觉手腕处的温度越来越高,想起徐青羽打他的那一天,也是这么拉着他,不禁皱起眉头。 徐青羽一手拉着祝兰衣,另一手使了一个净尘诀,把祝兰衣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 祝兰衣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愣了愣,说:“我在雪山待了三年,平时会注意清洁。” 君厌雪曾说让他干干净净地下山,没想到徐青羽真还嫌弃他风尘仆仆。 徐青羽神情严肃,说道:“可他碰了你。” 祝兰衣这才领会过来,徐青羽说的是赫连执。 徐青羽使用了一个净尘诀还不满意,接着又用了一个,祝兰衣神情古怪,由着他清理自己的身体。 徐青羽认认真真地把祝兰衣清洁了一遍,连指缝都没放过,他牵着祝兰衣的手,用手巾仔仔细细地包裹住白皙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来回擦拭。 等终于弄好,祝兰衣觉得自己脱了一层皮。 第30页 徐青羽的表情这才放轻松了点,低沉地说道:“不要让那个浪荡子再靠近你。” 祝兰衣有些为难:“可毕竟是三师兄,我打不过他。” 别说祝兰衣了,徐青羽都比赫连执修为差点,徐青羽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铁青。 祝兰衣观察着徐青羽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大师兄,其实三师兄只是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徐青羽见祝兰衣偷偷看自己,神色非常不安,他把祝兰衣盈盈流转的眼神当成是讨好,这才放柔了语气,说:“是我迁怒你了,确实与你无关。” 祝兰衣见徐青羽恢复正常,这才笑着问:“师兄,这段时间宗门内还好吧?” 提起宗门事务,徐青羽重新变成成熟稳重的首席大弟子,沉稳地说:“还好,师尊在闭关,我定然要让他后顾无忧。” 两个人聊了聊宗门的事,这三年其实很多人都很关心祝兰衣的修为进度,那天冰鉴峰上落雷,所有人全看到了,祝兰衣成功结丹,让不少长老非常欣慰。 宗门又有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才出现,自然是振兴宗门的福气。 祝兰衣谦虚了两句,徐青羽向祝兰衣表示了祝贺,然后说:“除了你之外,宗门还有其他新人弟子有不小的进展,我和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准备打开宗门小秘境,让元婴以下弟子进入历练。” 他拍拍祝兰衣的肩膀,说道:“你身为师尊亲传,做些准备,别给师尊丢脸。” 祝兰衣连忙正色:“那是当然。” 宗门小秘境里有很多天材地宝,是宗门资源库,但里面的宝贝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每次进入必须获得积分,积分越多,换取的资源就越多。 祝兰衣知道秘境里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肯定不推拒,一口应下。 徐青羽又给祝兰衣交代了一些事务,祝兰衣乖巧地听着,安静地站在那里,像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徐青羽心软得不行,柔声说:“师弟从苦寒的冰鉴峰回来,应该累了,休息休息吧。” 祝兰衣点头,说:“那我就不留师兄了。” 徐青羽点点头,往门口走去,祝兰衣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到门口,就在徐青羽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转身,手往祝兰衣的头顶一划。 一道剑气掠过祝兰衣的头顶,砍落了他的发冠,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乌黑的发丝飘落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祝兰衣震惊地望着徐青羽,问:“大师兄,你又要伤我?” 徐青羽脸上流露出抱歉的神色,说道:“我不是要伤你,只是赫连执碰了你的头发,让我如鲠在喉。” 他将目光移到地上的那些碎发上,厌恶地说:“把脏掉的头发削掉,你就又干净了。” 第18章 狐媚子 祝兰衣发丝散乱,因为头顶发冠里的头发被削掉了一部分,其他鬓发长长短短地垂落在白皙的颊边,参差不齐,有种凌乱的美。 祝兰衣睁着漆黑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落发,又看了看徐青羽,神色不明。 徐青羽见状,把声音放得更柔,说道:“我本来想让你梳洗一下即可,但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了,去掉脏东西才安心。” 他温柔地笑道:“师弟不会不开心吧?” 祝兰衣缓慢地摇头。 徐青羽走上前,抬起手,轻柔地抚弄祝兰衣的那些碎发,目光里满是怜爱:“这样师兄才安心,你别怪师兄。” 祝兰衣微微地笑笑。 徐青羽见祝兰衣笑了,稍稍松口气,依依不舍地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徐青羽这才真正离开,祝兰衣目送大师兄的身影消失,站在房间里动也不动。 过了好半天,小玖畏畏缩缩地冒出头,小声说:“宿主,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呀,一下打你一下对你好,阴晴不定,好可怕。” 祝兰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有回答,而是说:“看看宠爱值。” 小玖查看了一下数值条,惊喜地说:“涨了好多啊!” 祝兰衣化出水镜照了照自己的容颜,说:“我损失这么多,不涨的话就太亏了。” 水镜中的少年面容苍白,唇色偏淡,隐隐是一抹樱粉色,披散下来的三千烦恼丝凌乱而不潦草,多了几分脆弱,端是我见犹怜。 祝兰衣板着脸,抽出冬生剑,一点一点地给自己修头发,小玖望着冬生剑锋利的剑刃,担心地问:“宿主,你没事吧?” 祝兰衣说道:“没事,只要宠爱值涨了就行。” 小玖无语,宿主怎么这么有事业心了,明明在冰鉴峰的时候懒懒散散,能拖一天是一天。 祝兰衣给自己弄了个有层次的刘海,说:“上回看了个异世界武侠剧,里面的男主角就是这个发型,好多美女都喜欢。” 小玖:“……” 人家那是顶流明星,造型当然帅了。 一人一统聊着天,很快屋里的气氛就恢复了轻松,祝兰衣趁小玖被转移了注意力,无声地将地上的头发一扫而空。 * 宗门小秘境按照徐青羽所说,即将面对元婴以下的弟子放开。 说是这么说,但外门以及执事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的,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有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这次开放小秘境是为了培养宗门年轻人才。 祝兰衣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又是宗主亲传,自然备受关注,走在路上都不停有人看他。 第31页 加上祝兰衣,这次要进入秘境的一共有八个人,分别来自宗门各个山峰各个堂口,都是长老们的得意弟子,竞争比较激烈。 秘境开启那天,祝兰衣早早到了秘境门口,结果入口处早就站满了人,哪怕没资格,也有很多人来围观,再加上长老们为了表示对弟子的关爱,纷纷亲自露面,又带来不少人,一时间秘境外面非常热闹。 祝兰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微笑,很多人或是偷偷摸摸,或是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他也不动声色。 这次秘境开启由宗门大弟子徐青羽主持,徐青羽会和几位长老守在秘境之外,通过通玄镜观察秘境内的情况,一旦有不对劲,便会出手相助。 换句话说,徐青羽和长老不会轻易插手秘境内的事,除非里面的人快死了,至于每个人能在秘境里获得多少资源,全靠自己奋斗。 徐青羽和赫连执一前一后走来,徐青羽面容沉静端肃,有股气定神闲的大家风范,赫连执则是满脸笑容,摇着折扇,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四处乱看。 赫连执看到祝兰衣,冲他眨眨眼。 下一刻,祝兰衣便收到了赫连执的传音:“小师弟,你的头发很新奇。” 祝兰衣当做没听见。 赫连执又说:“小师弟怎么不理我?就算你剪了头发,师兄也不会嫌弃你。” 祝兰衣:“……”赫连执真没眼光。 他往远处走了一步,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赫连执。 徐青羽看见这一幕,皱起眉头,转头阴森森看了赫连执一眼。 赫连执愣了愣,观察着两人的神态,接着眯起眼睛,无声莞尔,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弟子们在出口处等候已久,终于要到了秘境开启的时辰,徐青羽清点人数,发现只有七个人,问道:“雪月峰邱长老和邱成海在何处?” 一行人互相看看,有人出来说:“大师兄,两人都还没到。” 徐青羽眉头紧锁,说:“若是时辰到了人还没到,所有弟子先进去,不多等。” 直到最后一刻,雪月峰二人才踩着点走过来。 雪月峰邱长老是玄霜宗仅次于谈之萍的几位长老之一,位高权重,邱成海则是他的独子。在祝兰衣入宗门之前,邱成海是年轻弟子里资质最好的,只可惜祝兰衣来了之后,邱成海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徐青羽望着姗姗来迟的二人,公事公办地说道:“邱长老,如此宗门盛事,下次还是早点来吧。” 邱长老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冷淡地说:“来早了又有何用,不过是看一群白眼狼围着一个狐媚子打转,还不如晚点到,眼不见心不烦。” 这话一出,徐青羽和其他弟子脸色变了。 宗门里目前风头正胜的人,只有祝兰衣,祝兰衣刚在站在那里,亭亭如玉树,面带春风,身姿风流,惹得不少人偷看。 也有胆子大的上前搭话,都被祝兰衣客气地打发了。 真应了邱长老那句“围着一个狐媚子打转”。 徐青羽板着脸说:“此处只有本宗弟子,个个都是一心向大道,哪有白眼狼与狐媚子,邱长老有些偏颇了。” 邱长老哼了一声:“就属你中毒最深。”他转过头招呼邱成海,“成海,这次秘境你要全力以赴,切莫像某些人一样被色相迷惑了心智。” 邱成海看起来倒是普通有为男青年的样子,他恭敬回应:“好的,长老。” 徐青羽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跟长老作对,沉下声音说:“好了,时辰已到,人已到齐,传送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05 21:39:22~20211008 22:4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6141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宗门小秘境1 祝兰衣和其他弟子一起传送到了秘境内。 宗门秘境以历练为主,没那么凶险,但也有过死人的先例,弟子们不敢怠慢,十二分地谨慎。 宗门小秘境里的宝物不说遍地都是吧,数量也不少。只是这些宝物分布在各个地方,想要获取,不仅仅依靠抢夺,还要靠积分兑换。 秘境积分主要靠每个弟子平时的积累,以及斩杀秘境里的妖兽或是发现宝物获得。 祝兰衣打定主意单独行动,没想到邱成海走了过来,对祝兰衣说:“师弟不如我们结伴行动吧。” 祝兰衣没想到邱成海会邀请他,不由地愣了愣。 这时候在秘境外的邱长老看见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道:“手段也太高了,这么快就迷惑了成海。” 徐青羽听了这句话,看着通玄镜里的邱成海,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 祝兰衣婉拒了邱成海的邀请,还是准备自己走自己的。 邱成海露出遗憾的神色,到底没有强求。 祝兰衣独自上路,在秘境里寻找药草与材料。 对于这个秘境,祝兰衣其实早已烂熟于心,上一世的时候他进来过好几次,甚至有一次是徐青羽亲自领着他收割里面的材料。 只可惜上一世他被洛锦坑害,不管使用多少奇珍异宝,都无法有所精进。 但这一世就不同了。 祝兰衣没有急着用积分兑换材料,而是先杀了几个低阶妖兽,解开几个禁制,攒了一波积分,这才慢悠悠地寻觅灵草。 第32页 秘境里的灵草带出去交给炼丹师炼丹,炼制出上品灵药,有利于提升修为。 祝兰衣十分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灵草,一路悠闲自在,看不出一丝紧迫,居然拿到了最多的积分,换取的草药也最多。 外面的长老们看到秘境影像,纷纷夸赞祝兰衣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邱长老冷笑一声:“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徐青羽严肃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师尊才会非常在意洛锦之前看到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不仅运气好,还能改变周围环境的格局,甚至可以影响其他人的命格,与气运之子交好,好处不可谓不多。 所以师尊已经暗中差人去寻找那位紫衣少年了。 只是这些话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徐青羽沉着脸,继续关注祝兰衣在秘境里的一举一动。 祝兰衣一路顺风顺水,不费吹灰之力收集了许多灵草。 宗门秘境有调节作用,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什么困难都没遇到,便夺取这么多物资。 于是祝兰衣立刻遇到了一株曼灵蛇草。 曼灵蛇草顾名思义,明明是植物,却拥有蛇一般的属性,不仅会紧紧把人缠住,还能分泌毒素。 祝兰衣虽然晋升金丹,但也不敢托大,看见曼灵蛇草朝他扭曲着藤蔓袭击过来,便抽出冬生剑,直接迎了上去。 秘境外的一干人等,看见祝兰衣手里晶莹剔透的冬生剑,眼睛一亮。 “这就是极寒陨铁做成的宝剑吧。”有人说道,“果然锐气逼人。” 其他弟子向徐青羽投去富有深意的目光:“是大师兄替小师弟炼制的剑吧?” “大师兄对小师弟真是关爱有加,从寻找材料到炼制法器,全部一手包办,小师弟真让人羡慕。” 徐青羽听了这些话也没有解释,一声不吭当做默认了。 冬生剑在祝兰衣的手里无坚不摧,三五下便将曼灵蛇草砍得七零八落。 通玄镜那边又是一番称赞,搞得邱长老脸色不佳。 祝兰衣解决完曼灵蛇草,正要继续上路,谁知道已经被砍死的蛇草突然又动了起来,藤蔓疯长,一把卷起祝兰衣,把他包裹起来。 祝兰衣陷入藤蔓堆里,竟然一瞬间消失了身形。 徐青羽从通玄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说:“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见刚才祝兰衣把曼灵蛇草已经彻底解决了,这种植物死得不能再透,怎么会突然诈尸? 徐青羽沉着脸,想去秘境一探究竟,邱长老把他拦住,说道:“此次秘境是让弟子历练,如果你连这种事都插手,实在有违公平。” 徐青羽虽然担心不已,但不得不说邱长老说的有道理。 曼灵蛇草诈尸虽然罕见,但这种植物不算难得对付,并不能表示祝兰衣的性命一定有危险,此时出手只能让其他人看不起祝兰衣。 徐青羽深吸一口气,按捺下自己的担心,没有行动。 祝兰衣被曼灵蛇草包裹起来,并未觉得窒息,反而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小空间。 这个空间比较宽敞,甚至可以说是舒适。 就在祝兰衣奇怪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接着一柄折扇又一次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祝兰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陡然出现的赫连执,说道:“三师兄,这次小秘境开启只准元婴以下的弟子进入,你知道你违规了吗?” 赫连执蛮不在乎地说:“也没人说不能压制修为。” 祝兰衣无奈问道:“师兄你费这么大力气跑进来做什么?” 赫连执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进来找你玩啊。” 这个人压制修为,利用曼灵蛇草的残尸在秘境里制造出小空间,居然就是为了来找他玩,哪怕是祝兰衣也非常无语,说道:“师兄别闹。” 赫连执笑得坦然:“我没有闹,大师兄把你管得紧,我只有靠自己找机会跟你亲近了。” 他眯着眼睛,怡然自得:“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幽会?” 祝兰衣:“……” 赫连执摇着扇子,去拉祝兰衣的手,说:“师弟真香,这次没有人打扰了,让我好好闻闻。” 祝兰衣连忙推拒说:“师兄,你不该来,你再这样我就出去告发你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赫连执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试试呀,看能不能出去。” 祝兰衣脸色一变,试着突破这里的空间禁制,结果发现曼灵蛇草残骸形成的壁垒动都不动。 赫连执虽然压制了修为,但他空间法术的造诣比祝兰衣高出不少,祝兰衣依旧无法突破。 祝兰衣叹了口气,问:“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 赫连执始终笑得荡漾:“我想一亲芳泽。” 他话是这么说,却没什么行动,只不过用折扇反复挑着祝兰衣的下颌玩来玩去。 祝兰衣的脾气再好也被他戳得有些恼火,说到:“要是被大师兄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 赫连执闻言哼了一声:“我也生气,我把美人让给他,他却不知道怜香惜玉。” 赫连执勾起祝兰衣的一抹发丝,眼睛里闪过心痛的神色:“断人头发,如砍人头颅,师兄下手太狠。” 祝兰衣没想到赫连执会提到这件事,而且他似乎看出来一切都是徐青羽做的。 第33页 祝兰衣的神情稍稍放松,说道:“大师兄也是无心之举。” 赫连执冷笑:“你还替他说话。” 祝兰衣不吭声了。 赫连执抚弄着他的头发,细致耐心地将乌黑的发丝拢到一边,为他调整了一下发冠,说:“虽然换了个发型,但还是美的,你不要不开心。” 赫连执深刻的五官难得流露温情,却显得他深邃的眼睛更加妖异,流光溢彩,仿佛琉璃。 祝兰衣一愣,垂下眼睛小声说:“我没有不开心。” 赫连执轻笑着:“你骗谁都骗不过我,所以师兄特意跑来逗你开心了。” 祝兰衣闻言,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弯着清澈明亮的眼睛,翘着嘴角,如衔兰花,整个空间都因为他这个笑容而变得亮堂。 赫连执怔怔地盯着祝兰衣看,眸光变得深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兰衣师弟,你是不是在里面?” 居然是邱成海。 从邱成海的角度来看,一团曼灵蛇草团成球状,牢牢地包裹住中间的物体,动也不动。 邱成海迟疑片刻,拔出本命剑,朝着蛇草一通攻击。 在里面的祝兰衣感受到邱成海的攻击,对赫连执说:“师兄,你还是快走吧,要是被大师兄和长老发现会罚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若是让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会以为师兄偏袒我,他们会更轻视我。” 赫连执听了,再次哼了一声,收起自己的扇子,说:“那好吧。” 这时候空间禁制打开,祝兰衣从曼灵蛇草中钻出去,迎上邱成海的剑气,抬手一挡,便把那道剑气弹了回去。 祝兰衣突然出现在邱成海的面前,把邱成海吓了一跳,他连忙问道:“兰衣师弟你没事吧?” 祝兰衣笑了笑,说道:“没事,我与师兄里应外合,才彻底除掉了这株曼灵蛇草。” 邱成海脸面浮现薄红,说:“你没事就好。” 祝兰衣悄悄回头,看到蛇草内部早没了赫连执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谁知此时再次发生变故。 徐青羽突然出现,脸色铁青,抬起手中长剑,往虚空中一劈,剑意纵横,锐气四溢,比刚才邱成海使出的剑气锋利磅礴千百倍。 空间被撕开,赫连执的身形从裂缝中显现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反复刺激一个疯子…… 那啥,为了苟榜单攒收藏,需要压字数,明天就不更新了 第20章 宗门小秘境2 祝兰衣万万没想到徐青羽会出现,他是如何发现赫连执在这里的。 赫连执藏身的小空间被徐青羽的剑气撕裂,显露身形,啧了一声,徐青羽见到赫连执后眼神更加疯魔,提着剑朝赫连执持续攻击。 赫连执自知理亏,没有动手还击,而是左右闪躲,只是防御。 这个举动让徐青羽更加恼火,攻击一招比一招强势。 祝兰衣不想两位师兄在这里打架,传出去成何体统,出声阻止:“师兄快住手!” 两个师兄听不出他在喊谁,一想到祝兰衣可能在跟对面的人说话,心情越发不好,根本没人住手,反而越打越激烈。 到后来赫连执憋不住,开始还击,一时间小秘境里灵气激荡,发出好几声巨响,站在旁边的祝兰衣被波及,他知道劝不了了,只得架起防护。 邱成海比他先一步,挡在他的前方,设立结界,祝兰衣感激地冲邱成海笑了笑,邱成海的脸又是一红。 这一幕落在徐青羽的眼里,他瞳孔紧缩,怒不可遏。 他为了宗门事务,压抑自己的心情,可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他只是想好好完成这次小秘境的任务,让师尊放心,结果不管是赫连执还是邱成海,又或是其他弟子,一个两个都在借机打祝兰衣的主意,根本不让他省心。 徐青羽怒意勃发,手上的剑招凌厉万分,赫连执惊讶地发现,大师兄居然对他用了杀招。 赫连执沉下脸,冷冷地说:“你疯了。” 赫连执也不是吃素的,他展开折扇,折扇里发出几道光,每一道光带着龙吟虎啸,朝着徐青羽奔袭而去,徐青羽的剑意瞬间暴涨,剑气笔直迎了上去。 祝兰衣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说了一声:“这样不行,师兄们快住手!” 他居然冲出邱成海的防护结界,直接闯进两位师兄中间,企图用身体阻止两位师兄。 徐青羽和赫连执见状大惊失色,在第一时间收起自己的招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道攻击朝祝兰衣所在的地方汇聚,碰撞到一起发出“砰”的一声,掀起巨浪一般的尘嚣,祝兰衣处在爆炸的中心,单薄的身影显得那么瘦小。 所有人都惊呆了,徐青羽目眦欲裂,立马冲过去,可是当尘嚣飘散以后,祝兰衣原先在的地方居然空无一人。 * 祝兰衣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满意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小玖冒出来,拍拍自己的胸膛,说:“宿主,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自杀。” 那两个师兄打得正上头,祝兰衣突然冲进去,这么劝架的,一般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祝兰衣笑了笑,说:“我正愁无法激发传送阵,他们就打起来了,刚好借一借灵力。” 第34页 这次小秘境提供给元婴以下弟子的资源看似很多,其实对于秘境本身来说,只是凤毛麟角。 祝兰衣看中的东西不在此次公开的范围内,他必须掩人耳目,偷偷把东西拿到手。 依靠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东西在哪,却无法突破秘境禁制,只能画出传送阵。他现在修为低下,画出的传送阵空有阵纹,无法激活,他本来指望在小秘境里聚集灵气激发阵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没想到两位师兄打起来了,真是天赐良机。 两位合体期大修者在小秘境里大打出手,传出去十分丢脸,却刚好解了祝兰衣的燃眉之急。 祝兰衣想不通师兄们为什么如此深仇大恨,反正他们打得越厉害,输出的能量越高,祝兰衣跳到两人中间,果然成功激发传送。 祝兰衣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没急着离开,而是问小玖:“我感觉宠爱值增长了很多。” 小玖连忙点头:“是的呢,这段时间宠爱值暴涨,特别是刚才那两人打架,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个邱成海都提供了大量宠爱值。” 宠爱值条旁的粉色小心心变得特别多,快把数值条淹没了。 祝兰衣笑了笑,说:“那不慌着找东西,先消化一下。” 宠爱值爆表等于修为上涨,祝兰衣原地打坐,先浇灌鬼兰,鬼兰终于焕发生机,快乐地在识海里随风摇曳,白色的花瓣因为被滋润而高兴地颤抖。 鬼兰一被浇灌,祝兰衣就感觉体内的修为提升一大截,再加上秘境之中灵气充沛,他闭目调息,稳固根基,很快到了金丹中期。 小玖等祝兰衣调息结束,说道:“早就说你应该多跟书里的角色接触,得到宠爱值自然修为就提高了,这速度多快呀,何必在鸟不拉屎的冰鉴峰上蹉跎三年。” 祝兰衣微笑:“那三年我做了很多事,自有安排。” 他起身,舒展四肢,说道:“该去找东西了。” 祝兰衣此次要找的东西叫做永冻水,这东西名字叫做永冻水,实际却是永远无法冻结,始终处在流动的状态,可以流进任何有空隙的地方。 许多阵法铭文看似无坚不摧,其实任何阵法都有薄弱的地方,永冻水连阵法裂痕这种细小的地方都能流进去。 只不过这种功效看似神奇,在普通人眼里没什么大用,普通人连阵法的阵纹都看不出来,更不提找到阵法弱点,就算永冻水无处不去,也起不到决定作用。 永冻水在秘境的一处灵潭深处,几乎所有人去往那个灵潭都是为了灵潭水,灵潭水可以提升灵力,也可以炼丹,很少人知道灵潭底部还有一汪永远不会冻结的液体。 祝兰衣按照记忆往灵潭走去,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他拔出冬生剑,靠近灵潭。 天空上方传来一声鸟的啸叫,一只巨大的鸟儿张开翅膀朝着祝兰衣飞扑而来,祝兰衣提剑上前,与巨鸟缠斗。 灵潭灵气旺盛,一般这种地方都要妖兽盘踞,祝兰衣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这次的镇守妖兽是个飞行妖兽,翅膀张开来遮天蔽日,不太好对付。祝兰衣挥舞长剑,剑气层出不穷,一时间,灵潭边漫天雪花飞舞,银花绽放,洋洋洒洒,非常好看。 祝兰衣并没有冰系灵根,可用起冬生剑总有雪花随身,好像加了一层特效,因为怪好看的,祝兰衣也没有多计较。 祝兰衣好久没有畅快地打一架了,此时遇到妖兽战意旺盛,眼眸明亮,一人一兽纠缠了好几天。 本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那妖兽十分狡猾,打不过就飞,休息好了再过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打得一地鸟毛,祝兰衣才把妖兽解决了。 祝兰衣把妖兽尸体拖到一边,先一头扎进灵潭去取永冻水。 他慢慢地潜到潭底,看到有一处水的颜色不一样,晶莹剔透,流转着冰晶一样的光泽。 祝兰衣从储物戒里拿出瓶子。 因为永冻水无处不去,普通瓶子无法封住它,不管怎样都会从瓶口的缝隙流走,所以收集极为困难, 祝兰衣从冰鉴峰的万年冰川上削下来一块冰,打凿成一个冰瓶,专门用来装永冻水。 永冻水虽然不会结冰,但寒气对它会造成影响,冰鉴峰上的冰川万年不化,应该有效果。 果然,永冻水被祝兰衣装起来,老老实实在瓶子里待着。 祝兰衣把冰瓶放回储物戒,向上浮出水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安下心来。 这次的行动还算顺利,只不过他突然消失,转送的范围在此次秘境开启的范围外,通玄镜看不到,可能两位师兄都在找他。 找就找吧,多找几天。 祝兰衣在灵潭边继续打坐,吸收灵潭水的灵气修炼,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最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把旁边的妖兽尸体肢解,有用的部位放进储物戒当材料,再用妖兽血把自己从上到下淋了一身。 小玖吓了一跳:“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可怕。” 祝兰衣在一片血光中笑了笑:“妖兽血可以淬体,而且我若不沾点血,怎么表示我很可怜。” 他天生药体,在与妖兽战斗时受的伤一下子就痊愈了,如果毫发无损地出秘境,到时候不好解释。 他话音刚落,身上白光一闪,时间已到,祝兰衣被传出秘境。 第35页 祝兰衣站在秘境的入口处,进去的时候在哪里,出来也在哪里。 只是他浑身是血地出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兰衣师弟!”有人喊了出来。 祝兰衣幽幽地转身,一身袍子被鲜血染红,白皙的脸颊与脖子上也满是血迹,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腻,像瓷器一样,细致柔润。 他身体单薄,就这么转身似乎用尽浑身力气,偏偏还笑了一下,一笑之间,黑瞳幽深,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看着令人心疼。 本该是极为惨淡的情景,玄霜宗的那些弟子竟然忘记去关照祝兰衣,反而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去看祝兰衣。 浴血的小师弟……竟有种无法让人直视的艳丽,像被□□的娇柔之花,多看几眼,便面红耳赤。 只有邱长老铁青着脸,呵斥道:“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让你两个师兄与成海一通好找!” 祝兰衣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影风一般席卷过来,一把将他抱起,下一刻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踪影。 所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那是徐青羽。 “大师兄这是带着兰衣师弟疗伤去了吧。” “应该是。” 祝兰衣被徐青羽抱在怀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还未做出反应,徐青羽突然将他抛下。 祝兰衣重重地跌进一个水池里,刚想站起来,徐青羽的大手突然按住他的头,把他死命往水下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10 00:43:52~20211011 00: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6141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水池 祝兰衣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从灵潭出来,会又一次下水。 这个水池的水比灵潭水还要冷,祝兰衣没来得及展开任何防护,便被抛进水池里,皮肤接触到冰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从水里起来,无奈徐青羽大掌压着他的头,不断把他往水里按,他怎么也无法摆脱,根本无法起身。 祝兰衣暗中展开灵力,徐青羽察觉了他的想法,同时施展威压,把祝兰衣压制得动弹不得。 徐青羽比祝兰衣境界高出不少,祝兰衣毫无抵抗之力,反而被他压着头在池水里,一上一下来来回回好几次。 祝兰衣被晃得头晕眼花,终于憋不住气,灌了好几口池水进肚子里。 他浑身是兽血,兽血被池水一泡融进水里,让池水变成血水,祝兰衣喝了好多血水,满口生腥,恶心得想吐。 徐青羽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在池水里涮了一遍又一遍,一边动作一边说话。 “为何你每次都弄得这么脏。” “你又让赫连执碰你了吧?这次他碰了你哪里?还是头发?” “他是不是碰了你身子?” 祝兰衣的头在水里浮沉,耳边一片水声,轰鸣之间听见徐青羽讲话,阴阴沉沉如同落雷。 徐青羽怒气勃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还有那个邱成海,一双眼睛在你身上粘着,被那种人盯着看也脏了!” “你突然消失是不是找别的男人去了?” 祝兰衣无心体会徐青羽话里的不可理喻,他只想摆脱徐青羽的束缚,让自己浮出水面喘几口气。 他喝了好多水,虽然他是修者,不至于淹死,但窒息的感觉扼住他的咽喉,十分痛苦难受。 他不停地挣扎,越挣扎徐青羽下手越狠,到后来祝兰衣力竭了,四肢无力地垂落,像破败的人偶一样飘在水中,没有一点生气。 徐青羽同样被溅得满身是水,他喘着粗气折腾祝兰衣,见祝兰衣不动了,突然眨了眨眼睛。 他把祝兰衣把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兰衣?” 祝兰衣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嘴唇更是白得像纸,头上身上到处是水。 他的身体冷冰冰,哪怕从他眼睫滚落的水珠都比他看起来有活力一些。 徐青羽抱着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开始惊慌,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头,轻轻拍打他的脸,低声呼唤:“兰衣……” 祝兰衣没有反应。 徐青羽给他输送灵力,强迫他的身体温暖起来。 徐青羽修剑道,体内天罡之气浑厚,他外放灵力,竟然让池水也变热了,池水迅速地从冰凉转为温热,一瞬间水池上面热气蒸腾,白雾渺渺。 池里的血水被加热蒸发,水汽夹杂着血气弥漫在空气里,又热又腥,吸进鼻腔比刚才还要恶心。 祝兰衣好歹也是金丹修为,装不下去了,幽幽地睁开眼。 徐青羽欣喜万分,摸摸祝兰衣的额头,问:“师弟,你没事吧?” 祝兰衣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吐血,露出惊恐的表情,畏惧地缩了缩身体,不敢看徐青羽,恨不得躲到几丈远的地方。 徐青羽见他眼里盈盈似有水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柔声对他说:“别怕,刚才师兄只是帮你清洗脏东西。” 祝兰衣细细地发抖,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光,不管徐青羽说什么,他都不敢搭话。 徐青羽把他从水池里抱起来,两个人靠坐在池边,徐青羽使用灵力保持祝兰衣的温暖,动作细致温柔,跟刚才的暴戾疯狂判若两人。 第36页 祝兰衣虚弱地靠在徐青羽怀里,身上湿淋淋,薄薄的法袍被打得透水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徐青羽目光沉沉地望着祝兰衣。 祝兰衣意识到危险,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徐青羽催动灵力,将祝兰衣身上的水汽蒸干,替他把衣服弄平整,说道:“别怕,不会对你做什么。” 祝兰衣不敢轻易相信徐青羽的话,慢吞吞退出徐青羽的怀抱,在一旁坐好,徐青羽也没阻拦,再次询问他:“你这几日去哪里了?” 祝兰衣垂下眼睛,这才开口说话:“我想阻止你和三师兄,没想到你们的力量太强,我差点被打到,在那一瞬间激发了身上的不定向传送阵,被传到了秘境别处。” 徐青羽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祝兰衣消失后,他和赫连执查看过,祝兰衣消失的地方有阵法的痕迹。 很多修者为了保命,会在身上带着一个传送阵,如果有危险就会发动阵法逃命。 祝兰衣也是如此,只是当时徐青羽和赫连执的攻击碰撞太厉害,直接激发阵法,反而保护了祝兰衣。 如果祝兰衣选择撒谎,徐青羽会再次生气,可祝兰衣说的跟他调查的对得上号,说明祝兰衣在他面前很老实,让他平和许多。 徐青羽接着问:“那你被传到了哪里?” 祝兰衣脸上浮现困惑的神色,说道:“我被传到一个灵潭边,也不知道具体在秘境何处,身上的传音符全都用不了,想要离开却无法突破灵潭周围的迷雾,只好在原地待着。” 灵潭这种灵气汇聚之地有迷阵保护也很常见,祝兰衣无法突破实属正常。 祝兰衣说着说着停下来喘息,徐青羽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发,惹得祝兰衣又是一颤。 徐青羽问:“那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祝兰衣回答:“我本想在灵潭旁边修炼,遇上了盘踞的妖兽,那是只飞行妖兽,只能花时间跟它斗智斗勇。” 祝兰衣神情疲惫,轻声说:“我好不容易解决了妖兽,从秘境里出来,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不自觉地颤抖,问徐青羽:“沾染了妖兽血,也是脏了么?” 徐青羽心里一软,展臂把他抱在怀里,喃喃地说:“对不起。” * 作者有话要说: 渣男就是这样,先打再说对不起 第22章 意料之外的客人 祝兰衣缩在徐青羽怀里发抖,徐青羽心如刀割,说道:“我看见你消失急疯了,以为你又跟哪个男人在一起。” 他恨恨地说:“都是赫连执的错。” “你有没有受伤?”徐青羽一边查看祝兰衣的情况,一边运转心法,替他疗伤。 祝兰衣知道徐青羽知晓他是天生药体,自愈能力极强,却还是装模作样地为他检查伤口,动作极为轻柔,仿佛刚才按着他喝水的是另一个人。 祝兰衣低眉顺眼,徐青羽说什么就做什么,池水蒸腾,水雾弥漫,若是忽略其中的腥臭,倒也仙气飘飘。 祝兰衣这才发现这里是徐青羽的洞府,这个水池是徐青羽的修炼池。 他一想到刚才喝了不少徐青羽的洗澡水,便抖得更厉害,徐青羽见状越发关怀备至,一阵嘘寒问暖。 大师兄一旦恢复平常的样子,沉稳到有点木讷,竭尽全力对祝兰衣温柔以待,不过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安慰的话。 祝兰衣估摸着徐青羽的发病期过了,说道:“大师兄,我该回去了。” 徐青羽有些不舍,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说:“放你回去,你会不会又把自己弄脏了。” 祝兰衣心头一跳,说道:“我怎么会故意把自己弄脏呢,只是我修为尚浅,有的时候身不由己。” 徐青羽抿抿嘴唇,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替祝兰衣整理好衣服,竟然抱起他,亲自把他送回房间。 祝兰衣的房间不比徐青羽的洞府宽敞,以前徐青羽还懂得避嫌,自从祝兰衣思过回来以后,他出入祝兰衣的房间便像出入自己的地盘一样。 祝兰衣千送万送,终于把徐青羽送走了。 徐青羽的气息一消失,祝兰衣便收起脸上的表情,重重地倒在卧榻上。 小玖哽咽着探出来:“宿主……” 作为系统,他能做的事情有限,只能眼睁睁看着祝兰衣被大师兄压在水池里。 祝兰衣疲倦地摆摆手,说:“没事。” 只要永冻水没被发现就好,徐青羽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 祝兰衣闭上眼睛,躺在卧榻上休息,却怎么无法安稳。 他知道徐青羽和赫连执的魂力经常扫荡他的房间,他房间外的结界在合体期大修者的眼里就是摆设。 时刻被监视的感觉如同有黏腻的东西附着在皮肤上,无法忽视地膈应。 祝兰衣开始怀念在冰鉴峰上的时光,无忧无虑,不用多想,那位老祖宗明明实力惊人,却从未踏进他的洞府半步,每次都是默默地在门口等他打坐出来,之后平静地在雪地上写几个字给他看。 所以他才会拖延三年,直到鬼兰再也撑不住才下山。 * 祝兰衣修整几日后,才去宗门里晃悠,接着搞清楚了一些事。 那日在秘境中,徐青羽见祝兰衣被曼灵蛇草包裹起来,本来按捺住不准备出手,谁知他发现赫连执不见了,再仔细看看曼灵蛇草身上有空间法术的痕迹,立即怒不可遏,进入秘境想把三师弟揪出去。 第37页 祝兰衣消失在两人的攻击之中后,徐青羽和赫连执立刻开始搜寻他的下落,邱成海也跟着一起帮忙,他们一直到出秘境都一无所获。 祝兰衣暗暗松口气,幸亏秘境足够大,他的运气不错,如果在他拿到永冻水之前被几个人找到就不妙了。 这次宗门秘境虽然只开放一个月,但几位进入的弟子都有收获,祝兰衣甚至因为斩杀了曼灵蛇草和飞行妖兽获得了最多的积分,而邱成海因为浪费时间在寻找祝兰衣上,积分反而是最低的,物资也没获取多少。 邱长老为了这件事气死了,把一切都归结于祝兰衣的错。祝兰衣过意不去,要把妖兽的妖核送给邱成海当补偿,被邱成海拒绝了。 他有些害羞:“机缘都是天注定,没了这次还有下次,师弟不必在意。”他摸了摸鼻尖,静静地说,“只要师弟没事我就安心了。” 祝兰衣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他说话,正在踌躇的时候,邱成海突然脸色一变,说:“我父亲给我传音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落荒而逃。 祝兰衣忍不住勾起唇角,邱长老怕是在传音里破口大骂吧。 祝兰衣询问小玖:“邱成海也是书里的人物么?” 小玖回答:“是呀,他也有宠爱值呢,只不过他是个背景板人物,能提取的宠爱值比较少。” 祝兰衣了然地点点头。 祝兰衣刚准备往回走,突然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确切地说被一柄折扇拦了下来,那把扇子在他的面前打转,飞舞得像朵花似的。 祝兰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赫连执冒出来,把扇子收回手中,站在祝兰衣前方,抵着头,仔细打量祝兰衣。 不一会,他的脸色就变了。 “徐青羽欺负你了?”赫连执难得没有笑,直呼大师兄的名字。 祝兰衣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也没有必要说。 “你要是受了委屈,我帮你出头。”赫连执说话真真假假,这次说的难得真心。 祝兰衣平静地想,他怎么可能为了逃避徐青羽去找赫连执,磨骨和扒皮,不过半斤八两,从一个火坑往另一个火坑跳。 他再次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赫连执,目光盈盈,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可他说的话却十分冷漠:“师兄若是想帮我,别私下来找我了。” 祝兰衣低下头,乌黑的发丝无助地垂落在他纤细的脖子上:“如果被大师兄发现,被罚的还是我。” 赫连执一愣,不得不说,祝兰衣说的对。 祝兰衣低着头,直接从赫连执身边匆匆离开,这一回赫连执没有追上来。 祝兰衣松了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猛地有点不敢过去。 他害怕回到房间,发现徐青羽在等着他,询问他是不是又跟赫连执纠缠不清了。 祝兰衣在门口站了很久,自嘲地笑笑,迈开脚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走进院子愣住了。 竟然真的有身影在等着他。 祝兰衣困惑地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个矮矮胖胖的身形,静悄悄地伫立在地面上,如此真实。 祝兰衣走上前,摸了摸它圆溜溜的脑袋,这么多天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11 00:51:49~20211013 22:2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哒哒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师弟对阵法感兴趣吗 祝兰衣万万没想到小雪人会出现在他的院子里,他堆砌的雪人比普通雪人要圆润一些,他亲手用冰块削成的手脚,他亲手画上去的五官,如此熟悉,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居然让他感觉怀念。 这是他在冰鉴峰上堆的雪人,他开玩笑说是按着师祖的模样堆的,还在雪人的脸上贴上胡子,只不过被君厌雪悄悄拿掉了。 他不会认错。 祝兰衣摸着小雪人的脑袋,突然一愣。 这个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警觉地四处观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再次困惑地看向雪人。 他在冰鉴峰时的事,没有任何人知晓,没有人能复制出相同的雪人,祝兰衣仔细观察雪人的手脚,冰块上每一道划痕都与之前一模一样,由冬生剑砍出来的痕迹,他一眼就能认出。 所以,面前的这个小雪人就是冰鉴峰上的那一个。 祝兰衣心念一动,轻声喊了一声:“师祖?” 无人回应。 他低下头,指望在地面上看见字迹,可等了好久好久,没有人在地上写字。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坐到小雪人的旁边,开口说道:“你是来陪我的么?” “你是怎么跑下山的,又是如何保持不融化?” “你是不是知道我不开心?” 不管祝兰衣问什么,小雪人都无法回答,祝兰衣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你不该来,冰鉴峰虽然冷点,但比这里好太多。” 他看了看雪人白白的肚皮,说道:“这里这么黑,你这么白,弄脏了可不好。” 他笑了笑,笑容和煦温柔:“弄脏了会被压在水里涮洗,我受得了你可受不了,你泡在水里会化掉的。” 第38页 小雪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祝兰衣絮絮叨叨地跟雪人说了很多,一会说想吃野味了,一会又说在师尊出关前他要好好修炼,东一下西一下没有什么条理。 最后他说累了,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雪人的脸蛋,叹息道:“师祖,你不能离开冰鉴峰,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雪人送到这里来对不对?” 君厌雪在冰鉴峰上至少被困了几千年,如果有逃脱的办法早逃了,玄霜宗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些年都不知道君厌雪的存在,说明他被霜天冰瀑阵压得死死的,完全在尘世消失了踪影。 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如今却传送了一个小雪人到他身边,一定很不容易,祝兰衣嘴角上扬,眼睛里满是笑意:“师祖,辛苦了。” 祝兰衣舍不得进屋,守在小雪人身边,生怕它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融化了。 祝兰衣心想,哪怕是雪人注定要融化,他也要盯着看。 于是他守了雪人一天一夜,雪人还好好地站着,没有一丝流水的迹象。 祝兰衣这才尝试着进屋打坐。 打坐时他心绪不宁,总想着门外的雪人,几次使用魂力探查,确定它完好无损才安心。 第二天,祝兰衣踏出房门,见雪人依旧憨态可掬地立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 山下气候比山顶温暖太多,这么久雪人还未融化,一定是君厌雪做了什么,那么不管放置多长时间,雪人都不会变成水了。 祝兰衣确定了这点,高高兴兴地想把雪人弄到屋子里去,末了又迟疑了。 最终他还是没那么做。 不知为何,跟雪人同处一室有些别扭,毕竟当初君厌雪那么守礼,从不进他的洞府。再说徐青羽和赫连执都喜欢往他这边跑,房间里放着个雪人,比院子里有个雪人难以解释得多。 不管怎样,小雪人的出现给祝兰衣带来了快乐,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高兴得差点把徐青羽给忘了。 * 祝兰衣听说赫连执因为私闯秘境的事被禁足,三师兄需在洞府里思过一年才准出来。 这个处罚是徐青羽以师尊的名义布下,赫连执虽然修为高,个性不羁,但他还是有分寸,宗门之令不可违背,只能老老实实自闭去了。 祝兰衣听闻这个消息不喜不忧,只是在心里想,三师兄的宠爱值又要断一阵子了。 好在徐青羽的宠爱值不断上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修为,可这种涨幅连小玖都害怕了。 “宿主,徐青羽会不会更疯啊?”小玖询问。 小玖也察觉到徐青羽的宠爱值跟他的疯批程度成正比,他欺负宿主的时候,宠爱值涨得最多。 就连系统都没想到这个机制如此畸形,小玖对宿主很抱歉:“虽然很多穿越重生小说里,系统都是反面角色,但我们局绝对人性化,一般不会对宿主的人身安全造成伤害。” 祝兰衣反过来安慰他:“系统本身没有问题,变态的是人,反正能从徐青羽身上抽取宠爱值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小玖刚想说宗门大师兄的这种行为跟校园霸凌一个性质,徐青羽便找上门来。 大师兄又过来送东西。 徐青羽平时处事一板一眼,远不如赫连执八面玲珑,他心里想对祝兰衣好,表现出来就是不停送物资。 丹药灵石,这些修炼大量需要的资源祝兰衣从没缺过,徐青羽送过来,祝兰衣也不推脱,一一收下。 徐青羽见祝兰衣不排斥他,清了清嗓子,难得眸光闪烁,略有些局促地说:“师弟,你入宗门以来只顾着修炼,其实附近山间有许多景色优美的福天洞地,要不……”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拿着极寒陨铁求表扬的大师兄:“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说完,他一脸期盼地看着祝兰衣。 大师兄长进了,除了送东西还知道约人了,祝兰衣笑了笑,说:“我本来很想去,可是最近有些不适,还是改日吧。” 徐青羽愣愣地问:“有何不适?我去叫医修。” 祝兰衣笑道:“只不过一见到水源便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 徐青羽居然满脸关切,说道:“这样确实麻烦,那师弟就好好在住处修炼,不要出门见水源了。” 祝兰衣古怪地盯着他看,过了半晌才慢慢点点头。 好不容易打发了徐青羽,祝兰衣没有听话地打坐修炼,而是去了一趟万卷阁。 万卷阁是宗门收藏各类典籍的地方,无论是道教著作还是修炼心法应有尽有,一般只对普通弟子开放底部几层,楼层越高收藏的书籍越珍贵,只有达到一定境界才能进入研读。 而万卷阁最顶层,收纳的都是极品著作,叠加层层禁制,只有宗门里位高权重的人才能进入。 祝兰衣在万卷阁二楼徘徊,值班的弟子见到他,神情有些古怪,行为上也有些避让,祝兰衣只当这些弟子又在想些有的没的,没有多在意。 他走到书架旁,拿下一本书随意翻看。 不一会,原本停留在二楼看书的弟子全不见了,高大的书架边只有祝兰衣一个人。 祝兰衣察觉宗门里的人在躲着他,笑了笑,继续专注于手里的书籍。 只是看了半天不是很懂,他只能感叹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第39页 “没想到师弟对阵法感兴趣。” 和煦的声音传来,祝兰衣转过头,看见邱成海正对着他笑。 他也客气地说:“没想到邱师兄也在这里。”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有些无奈,“我只是一时兴起来看看,并不太懂。” 他会使用阵法,偶尔可以看出低级阵法的阵纹,至于怎么绘制阵纹则是一窍不通,拿着一本阵法书也是枉然。 邱成海见祝兰衣微微露出苦恼的样子,竟比平日要明丽几分,心里一阵高兴。 他主动举荐自己:“师弟若是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 祝兰衣微笑:“是了,邱师兄是邱长老的得意弟子,自然对术术颇有造诣。” 术术指的是阵法炼器炼丹占卜这类术士术法,祝兰衣年轻只来得及修剑,对术术没有专门的研究。 倒是不少年岁已长的老怪物每一个境界之间都有漫长的时间,一时之间修为无法突破,闲得无聊便练这些术术排解无聊的时光。 邱成海的老爹邱长老就是这个情况。 邱长老善于阵法与铭文,经常在宗门开堂授课,虽不比外面的术术世家传承雄厚,实力还是不错的。 研习术术也要看天赋,好多老怪物心血来潮学习炼丹,结果材料钱花了不少,最后炼制个下品丹药都炸炉。 邱长老显然不是没天赋的那种,邱成海也继承了父亲在阵法上的天分。 既然邱成海说要指点他,祝兰衣也不客气了,拿着书指着上面的阵型问了几个问题。 因为要指给邱成海看,祝兰衣不由自主地凑过来,少年的身形挺拔柔韧,那一身道袍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此时靠得近了,祝兰衣身上的幽香直接钻进鼻间,邱成海居然往后退了一步。 祝兰衣不解地眨眨眼,问:“师兄,你也不懂这个阵法么?” “不……”邱成海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我只是想到……最近关于你和徐师兄有很多传言。” *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事,小雪人来了 第24章 我对你一见倾心 祝兰衣脸色变了变,怪不得宗门弟子都躲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问邱成海:“什么传言,具体是什么?” 邱成海有些难以启齿,脸色微红,说道:“就是传言……大师兄对你有意,你和大师兄的关系非比寻常。” 祝兰衣闻言,恢复了平静,往后退了一步,与邱成海拉开距离,嘴角勾出轻浅的弧线,说道:“我明白了,邱师兄认为既然我与大师兄扯上关系,还在这里招蜂引蝶,我这种人实在无耻,是这样吗?” 邱成海连忙摆手,说:“我只是怕你们误会,想要避嫌……”他仔细观察祝兰衣的神色,松了口气,微笑道,“看来那些传言不太属实,是我多心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祝兰衣手里的阵法书,转移话题说道:“师弟难得对阵法有兴趣,我们继续看这个阵型吧。” 祝兰衣抽空看了一眼宠爱值,邱成海显然对他有好感,但始终跟他保持着合理的距离,还想着避嫌,看来这个人还算正派。 两个人站在书架前,祝兰衣请教了不少阵法的知识,邱成海一一耐心解答,末了祝兰衣真心实意地说:“今日真是多谢师兄,有师兄的指点,我受益匪浅。” 邱成海见祝兰衣很真诚,跟着高兴起来,有些不想这么快让祝兰衣离开,于是问道:“师弟为何突然对阵法有兴趣?” 祝兰衣垂下眼睛:“传言冰鉴峰上有个很厉害的阵法,我思过之时却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有些在意好奇,所以想着来查查。” 邱成海笑道:“上古大阵很多已经失效,听我父亲说过,宗门前辈曾经试图发动冰鉴峰上的大阵,但都失败了,也许是年代太过久远,灵气不足以至于能量枯竭。” 祝兰衣知道冰鉴峰上灵气非常磅礴,却也配合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邱成海突然想到什么,说:“不过我有见过那个阵法的阵纹。” 祝兰衣猛地抬起头,诧异地问:“师兄在何处见过?” 邱成海有些不好意思,左右四顾,确保无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对祝兰衣说:“我父亲可以进入万卷阁的顶楼,曾经把我带进去过。” 祝兰衣懂了。 邱成海没有进入万卷阁最高层的权限,但邱长老有,邱长老为了让儿子长见识,私底下违规带邱成海去过顶楼。 邱成海把话说出口,立刻有些后悔,紧张地望着祝兰衣。 祝兰衣狡黠地笑笑,说:“师兄,我要去检举邱长老。” 邱成海吓了一跳,祝兰衣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可能,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 邱成海明白祝兰衣是开玩笑,红着脸嗫嚅:“师弟你小声点……” 祝兰衣笑完,用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邱成海,说:“师兄,你这么一提,我更好奇了,我也想看看那个阵纹,一定非常精妙。” 邱成海的脸色有些沉重。 据邱成海所说,他是在万卷阁最高层的一本书上看到的,那本书放在角落里,很不显眼,若不是因为那里的书他全部看不懂,只能随意翻找,根本不会发现。 “那其实不能算一本书,而是一个图册,封面上写着‘霜天冰瀑’四个字,破破烂烂,不仔细看完全看不清字迹。” 第40页 当时邱成海好奇地打开图册,发现整整一个册子全是绘制的阵纹。 “太复杂了。”邱成海说,“那个阵纹复杂到看一眼便会忘记,根本记不住的地步。” 不懂是一码事,看过即忘又是另一码事,足以说明那个阵法有多么玄妙。 祝兰衣的眼睛亮晶晶,望着邱成海:“师兄越说我越我好奇,师兄能让我见识见识么。” 邱成海一愣,勉强地笑笑:“有些困难。” 应该说完全不可能,祝兰衣没有上顶楼的权限。 祝兰衣轻轻叹口气,说:“我明白,我只是随便说说,不会给师兄添麻烦。” 尽管他真的对冰鉴峰的阵法很在意,也不会让邱成海为难。 邱成海望着祝兰衣善解人意的笑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到底没说出口。 * 祝兰衣从万卷阁回来,思索着要怎么把霜天冰瀑阵的阵纹弄到手。 恐怕还是要从邱成海那里入手,看来要对这位善良的背景板人物说抱歉了。 祝兰衣怀揣着心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见小雪人依旧乖乖地站在那里,弯了弯眼睛,走到雪人旁边摸了一把它白白胖胖的脸蛋。 雪人摸起来冰冰凉凉,冰雪沾到手上,不一会化成水,跟普通的雪没两样,但偏偏雪人在温暖的院子里待了好几天,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祝兰衣仔细观察雪人,想在它身上找到铭文或者禁咒,毫无结果。 祝兰衣拍拍雪人的头,说道:“乖,好好看家。” 说完,他大步走回房间。 他一进屋,看见屋里早已有人候着,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息,亏他让雪人看家,有人进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徐青羽坐在祝兰衣的房间里,直勾勾地看着祝兰衣。 祝兰衣温和地笑道:“大师兄最近好关心我,总是来这里看我。” 徐青羽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你不是说身体不适,为何还总是往外跑。” 祝兰衣听着徐青羽一副查岗的语气,浅笑道:“我只是去万卷阁看看典藏而已。” 徐青羽的脸色很阴沉,声音也很冷:“是啊,刚好去万卷阁,刚好可以碰见邱成海。” 祝兰衣主动靠近徐青羽,坐到他旁边,徐青羽直直地盯着他,身体有些紧绷。 “大家都是同一个宗门里的人,今天不碰见,明天也会碰见,今天是邱成海,明天是李成海,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分别。” 祝兰衣慢悠悠地说着,语气平静,声音像珠落玉盘,清晰坦然。 徐青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才松口气,露出平和的笑容:“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小玖忍不住在祝兰衣的脑海里说话:“他笑了,这是糊弄过去了吗?” “别说话。”祝兰衣阻止小玖的打扰,专心致志对付徐青羽。 徐青羽看着祝兰衣,犹豫半天,抬起手,把大掌覆盖在祝兰衣的手背上,紧张得额头一阵抽动。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祝兰衣耐心地等着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过了好半天,徐青羽才说:“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有话想对你说。” 祝兰衣感觉他的掌心全是汗,顾不上任何旖旎的互动,只知道用力抓着自己。 看他这个态度,祝兰衣便明白徐青羽要说什么,依旧放柔语气,鼓励道:“师兄,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听着呢。” 徐青羽终于鼓起勇气,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景,那天师尊把你带回宗门,我领着弟子们在山门处迎接,不少人都很好奇师尊新收的亲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在意,但为了保持镇定,没有表现出来。” 徐青羽絮絮叨叨地说着,祝兰衣认真地听,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上一世他也听过,内容跟今日徐青羽说的一模一样。 “你穿着一袭白衣跟在师尊后面,看见我们这么多人也没怯场,反而冲着我们笑了笑。” 徐青羽沉浸在名为回忆的美梦中,神情柔软又迷离:“那一笑我至今都记得。” 祝兰衣害羞地低头,说:“我哪有师兄说的那么好。” 徐青羽连忙说:“当然有。”他看着祝兰衣,开始结结巴巴,“反、反正就是令人难忘,然后……” 他一咬牙,干脆直接说出来:“然后,我对你一见倾心。” 徐青羽抓住祝兰衣的手,祝兰衣可以感受到他的手大而炙热:“如今我满心满怀都是你,兰衣师弟,你愿意做我的道侣么?” 平日沉稳的徐青羽此时脸涨得通红,紧张地望着祝兰衣,祝兰衣也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上一世徐青羽同样问过他。 那时他直接拒绝了。 他以为师门全心全意对他好,大师兄对他偶有情愫,他拒绝了,他们还能继续做和睦友爱的师兄弟。 上一世祝兰衣拒绝了徐青羽做道侣的要求,大师兄神情落寞,半天回不了神,祝兰衣还在心里对大师兄深感愧疚,直到他在绝人壁落难,徐青羽说要磨碎他的骨头,他才明白大师兄对他由爱转恨,甚至恨之入骨。 祝兰衣神情平静,看不出心里的想法,徐青羽忐忑地观察,真诚地说:“我会对你好的,我们结下同生契,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第41页 上一世祝兰衣直接拒绝徐青羽,这一次,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徐青羽突然脸色一变,脸刷地变白,神情先是震惊,后是愤怒,低喝一声:“谁?” 接着他翻手放出一道剑气,剑气如光,笔直地穿透窗户落到院子里。 只见窗户处出现一个影子,定定地正对着房间里的两人,表情冷冷,目光也冷冷,毫无温度。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人盯—— 第25章 雪人的反击 雪白晶莹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窗户里着实有些惊悚,祝兰衣看见小雪人的头冒出来,嘴角抽了抽。 徐青羽见到这一幕惊疑不定,问:“那是什么?” 还没等祝兰衣回答,他便飞速走出房间,沉着声音问:“谁在那里?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徐青羽到现在还觉得有人躲在屋外。 祝兰衣慢悠悠地跟着走出去,冲小雪人眨眨眼,雪人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还是那个表情,一动不动。 只不过雪人的位置从之前的院子外围,变到了窗户底下。 徐青羽还在怀疑,大步往外走,准备到前方探查一番,突然发觉脖子后面一凉。 他抹了一把后脖子,摸了一手的冰碴子,接触到人的皮肤化成冰水,渗透进来,凉得刺骨。 徐青羽皱着眉头转身。 祝兰衣装作没看到刚才小雪人冲着徐青羽后背丢冰碴子,静静地问:“师兄,有发现什么人么?” 徐青羽摇摇头,说:“可能是我搞错了。”他将目光落在雪人身上,定定地说,“这个雪人我来时见到了。” 祝兰衣柔软地解释:“之前在冰鉴峰上时我闲得无聊喜欢堆雪人,前几日我又想起这件事,于是弄了个雪人回来,摆在院子里好玩。” 徐青羽盯着雪人看,雪人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前方,对徐青羽不理不睬。 徐青羽问:“它刚才是在此处?” 祝兰衣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大师兄:“一直都在这里。” 徐青羽眯起眼睛:“方才我们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凛冽的灵力,转瞬即逝,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痕迹。” 祝兰衣笑了出来:“师兄不会以为是这个小雪人释放灵力吧?” 仔细一想,徐青羽自己也觉得可笑,他是疯了才会以为刚才这个雪人在瞪他,还朝他衣领里塞冰碴子。 一定是路过的时候,冰块掉到他衣服上了,如果有人捣鬼,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徐青羽再看了雪人一眼,慢慢地说:“让师弟见笑了,是我弄错了。” 雪人脸朝屋内,用屁股对着徐青羽,背影高深莫测。 “师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弄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放在窗户旁边不觉着渗人么?”徐青羽不悦地说。 祝兰衣微笑:“可是我很喜欢啊,是我亲手堆的。”他抬手摸摸雪人的头,“师兄不觉得它很可爱吗,我给它起名叫做阿雪。” 徐青羽望着祝兰衣白皙纤长的手,落在雪人的头顶上轻柔地抚摸,眼里闪过嫉妒的情绪,又觉得嫉妒一个雪人的自己有些可笑。 他很快调整心态,不再与这个古怪的雪人多计较,清了清嗓子,对祝兰衣说:“师弟,刚才我在屋里说的话……” 中途被打了一个茬,气氛瞬间就差了些,徐青羽失去先机,有些后悔。 果然,祝兰衣眼里有着忧郁,认真地说道:“师兄……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大,刚入宗门一心只想修炼,从未想过道侣的事。” 徐青羽听了这句话,眼里的神采渐渐暗了下来,变得阴鸷渗人,周身不自觉地释放威压,隐隐有些可怖。 祝兰衣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师兄今日突然对我表达心意,我有些惊慌,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你的心意。” 他温温柔柔地看着徐青羽,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薄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师兄,可否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 徐青羽的眼睛立刻亮了。 师弟没有立刻拒绝他。 他的脸色暴雨转多云,徐青羽勉强笑笑:“师弟说的对,你确实年纪还小,是我着急了。” 祝兰衣羞涩地笑:“师兄你人真好,如此体谅我。” 这话把徐青羽的嘴堵上了,徐青羽只好说:“我会慢慢等着你。” 祝兰衣点点头。 气氛虽然看起来和谐,实际还有几分尴尬,徐青羽难得狼狈,说道:“那、那师弟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祝兰衣轻声说:“师兄慢走。” 徐青羽走时有些困惑,他此次表白,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好像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 他临走之前不忘叮嘱祝兰衣:“师弟你记得好好想想。” 祝兰衣满口答应。 等徐青羽彻底走了,祝兰衣才收起笑容。 小玖忍不住说了一句:“宿主,你好强啊……”说了不少白莲语录。 祝兰衣淡定地说:“不过缓兵之计。” 上一世他不了解徐青羽的性情,直接拒绝,搞得徐青羽恨死自己,这一世自然不会再次激怒徐青羽。 他摆了摆手,说:“暂时解除危机,不提了。” 祝兰衣走到雪人身边,照例戳了戳雪人的脸,问:“师祖,你是怎么挪动过来的?” 第42页 雪人依旧老气横秋地瞅着前方,不回答祝兰衣的话。 祝兰衣左戳戳右戳戳,在雪人身上胡乱发泄:“师祖,我已经知道你能动了。” 刚才祝兰衣眼睁睁看着一些碎冰从雪人身上飞出来,落到徐青羽的脖子上,小雪人就是故意的。 雪人还是一动不动。 祝兰衣放弃了,想着徐青羽说得对,有这么一个雪人杵在窗前确实有点奇怪,还是把它搬回去吧。 祝兰衣一把抱住雪人,将它环在自己怀里,想把它抬起来,谁知雪人似乎有千斤重,祝兰衣第一下居然没抬动。 “这么重。”祝兰衣皱起眉,手上使力,想继续抬。 “宿主宿主,它好像化了!”小玖在祝兰衣的脑海里惊讶地喊。 祝兰衣连忙松开雪人,果然发现自己的道袍上全是水,他也吓了一跳,赶紧查看雪人的情况。 雪人一瞬间瘦了一圈,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姿势表情似乎有些不一样。 大圆脑袋微微偏了些,似乎在抗拒,五官拧成一团……这是在害羞? 居然从一个雪人的脸上看出情绪,祝兰衣难得跟徐青羽产生同样的想法,自己疯了吧。 祝兰衣低头看看身上,难道自己温暖的怀抱把小雪人捂化了? 他抖了抖道袍,说:“不让抱就算了,你自己回去原来的位置吧。” 说完,祝兰衣走回屋。 第二天他再出来看,雪人真的自己从窗边离开,乖乖站回院子的外围,瘦掉的部分重新胖回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珠圆玉润。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人:拿冰块biubiu你 感谢在20211016 10:20:49~20211017 11:3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亭恨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邱长老怒了 徐青羽真的践行自己的承诺,给祝兰衣时间好好考虑,暂时按捺,没有过来找祝兰衣。 祝兰衣稍稍得到喘息,但很快就有别人找上他。 那天,他在宗门其他地方独自行走,突然接到一条传音。 “师弟,今夜午时,冰鉴峰下,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务必前来。” 祝兰衣听出这声音来自邱成海,抬头想找邱成海的身影,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祝兰衣依稀猜到邱成海的意图,定了定心神,没有声张。 到了午夜,祝兰衣出门赴约。 冰鉴峰平日根本没人会去,山下的树林里只有一些鸟兽居住。 上次他思过的时候,徐青羽在此处屠杀鸟兽几百只,树林至今还未恢复元气,夜里本该是动物活跃的时刻,眼下却十分寂静。 祝兰衣轻车熟路地走进树林,看见邱成海果然在一棵树下等着。 邱成海见到祝兰衣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尖,尴尬道:“我对这里不熟,还怕走错了。” 祝兰衣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何选在此处?” 邱成海认真地说:“因为我找你跟冰鉴峰有关。” 夜黑风高,树影斑驳,两个人私下幽会,本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却因为邱成海神秘兮兮的举动,搞得像杀人越货的交易。 祝兰衣有些哭笑不得,说:“师兄,你直说吧。” 邱成海这才拿出一个纸包,递到祝兰衣手上:“上次你说想看冰鉴峰上那个大阵的阵纹,我恳求父亲再带我去了一趟万卷阁顶楼,想办法把阵纹图册拓印下来了。” 祝兰衣心想果然如此,这个邱成海有点意思。 说他老实吧,他会违规进万卷阁,说他精明吧,自己随便几句话,便让他不惜铤而走险,亲手送来阵纹图。 祝兰衣心情复杂,脸上则是又惊又喜:“邱师兄,虽然我很高兴,但是这……不太好吧。” 邱成海也认为有些不好,但做都做了,为难地说:“要不我再还回去?” 祝兰衣无语:“如何还回去?” 邱成海这才笑道:“所以师弟好好收下吧。” 祝兰衣把纸包收下,嗫嚅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师兄。” 邱成海见他收了,放下心,说:“这只是拓片,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保留了片刻图案,过几天图案会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师弟想研究尽快。” 祝兰衣实话实说:“其实,我只是想看个稀奇,就算给我一百年,我也看不懂研究不透。” 邱成海忍不住笑出来,说:“我也不懂。” 气氛轻松了许多,邱成海见事情办妥,心放回肚子里,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走了,师弟把东西拿好,切莫声张。” 说完,他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离开。 祝兰衣望着邱成海离开,顿了顿。 这人还真就这么走了,黑灯瞎火,无人打扰,邱成海居然不趁机做点什么,倒算是正人君子。 祝兰衣拿着霜天冰瀑阵的拓片,稍稍抬头,冰鉴峰的雪顶近在眼前。 白色的雪盖在夜晚发出幽暗的光,像黑幕上的莹莹之火。 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能返回冰鉴峰顶。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祝兰衣深吸一口气,握紧纸包,提气返回自己的住处。 祝兰衣回到院子里,没有进屋,而是坐到小雪人身边,与小雪人肩并肩,当着它的面,拆开纸包。 第43页 邱成海没有骗他,纸包里真的是阵纹拓片。 万卷阁顶楼的禁制密不透风,邱成海居然能从里面拓印阵纹并带出来,凭他那种修为根本做不到,应该是继续求了他老爹,让他老爹做了什么。 祝兰衣无心去管那些细节,把拓片取出来,仔细查看。 ……确实看不懂。 他无可奈何地把拓片举到小雪人的面前,问:“师祖,你懂么?” 小雪人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不屑神情,气定神闲地望着前方。 祝兰衣自言自语道:“你肯定也不懂,如果懂还会被这个阵压那么多年吗?” 小雪人:“……” “不懂也没事,能照葫芦画瓢就行。”祝兰衣这么说着,取出储物戒里的永冻水,结合阵纹图弄了半天,最后停下来,叹口气。 “如果有很多很多很强的灵气就好了。” 他说完,转头幽幽地看着雪人。 雪人依旧无言。 * 祝兰衣迟迟不给徐青羽答复,一直躲着徐青羽。 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徐青羽渐渐品出味来,开始逼着祝兰衣要答复。 祝兰衣不会完全拒绝,也不会彻底接受,每天都在跟徐青羽打太极。 纵使祝兰衣的白莲语录炉火纯青,长时间拖延,徐青羽的脸色依旧开始变得难看。 “宿主,这样不行呀,他的宠爱值不怎么涨了,甚至开始了情绪负面化。” 小玖在祝兰衣的脑海里忧心忡忡地说。 祝兰衣问:“情绪负面化有什么影响?” 小玖说:“污染宠爱值,如果用被污染的宠爱值灌溉鬼兰,鬼兰会不舒服。” “那就不用他的宠爱值了。”祝兰衣说。 “可是最近也没别人了。”小玖说道,“其他几个主要人物接触不到,光凭宗门里的那些弟子不够呀。” 祝兰衣奇怪地问:“我从冰鉴峰回来以后,不是赚了很多宠爱值吗,怎么还会不够。” 小玖:“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祝兰衣:“……” 养花系统不好伺候。 不过徐青羽那边确实不能拖延了,再拖下去,大师兄会发现他真实的想法,会跟上一世一样,对他恨之入骨。 结果还没等祝兰衣想好怎么办,中途又出插曲,宠爱值储备又少了一个。 邱成海违规进入万卷阁顶楼的事被发现,他被押到惩戒堂,徐青羽要用引雷鞭打邱成海三下。 引雷鞭是惩戒堂专门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法宝,打一下能引来渡劫程度的雷劫,对于只有元婴的邱成海来说,吃一鞭不死既残。 祝兰衣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一惊,引雷鞭打三下,徐青羽这是要邱成海死。 据说幸好邱长老及时赶到,徐青羽当时只打了一鞭,邱成海已然倒地不起。 邱长老大怒,大闹惩戒堂,不管怎样,邱成海的错不至于动用引雷鞭,徐青羽则是坚持说邱成海是奸细,要窃取万卷阁秘宝卖给别的宗门。 ……这个罪名倒是编得好。 但徐青羽没有证据,最后只能让邱长老把人带走了。 祝兰衣当时不在现场,听弟子们说得绘声绘色,心里一沉。 徐青羽这是公报私仇,借机处理邱成海。 祝兰衣闭闭眼,默默在心里对邱成海说了声抱歉。 如果不是自己,邱成海不会被徐青羽抓住把柄,但祝兰衣无法去探望,他去见邱成海只能引人生疑。 只有远离邱成海,才能让徐青羽放过他。 眼下谈之萍在闭关,赫连执在思过,宗门内已无人能阻止徐青羽。徐青羽连邱长老都不放在眼里,公开跟长老闹翻,说明他不在乎,同时有把握。 祝兰衣明白,徐青羽处理完邱成海马上就要来找他了。 不过这次先找上门来的居然是邱长老。 那天邱长老气势汹汹地来到他的住处,直接在门外喊:“祝兰衣,你给我滚出来!” 祝兰衣走出房间,对邱长老笑了笑:“我理应去探望邱师兄,但怕邱长老你不高兴,一直没去。” 邱长老破口大骂:“少假惺惺,要不是你蛊惑成海,他怎么会受这种罪!” 当初邱成海想再去万卷阁顶楼的时候,邱长老曾经有疑惑,但耐不住儿子再三恳求,便带他去了。 谁知最后暴露,被徐青羽用引雷鞭打了一下,邱成海昏迷时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弟,邱长老立刻明白过来,这一切恐怕与祝兰衣有关。 祝兰衣听邱长老这么说自然不能承认,说道:“我跟邱师兄只有同门情谊,他受伤我也很难过,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邱长老怒气冲冲,二话不说,拿出法器直接往祝兰衣身上攻击。 “还在装傻,是你唆使成海的对不对?” 祝兰衣心里有愧,人家老爹找他出气,打就打吧。 祝兰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准备接下邱长老的这一招,此时徐青羽突然冒出来。 徐青羽不仅接下邱长老的攻击,甚至还击过去,将邱长老逼退好几步。 邱长老瞪大眼睛,又惊又气地指着徐青羽:“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来维护这个狐媚子!” 徐青羽身材挺拔强健,听见邱长老这么说,满脸不悦,提着长剑往前走了几步,脸色阴沉,眸光好似利刃。 第44页 “你再诋毁兰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邱长老震惊地看着徐青羽,这人居然对他展露了杀气。 邱长老指着徐青羽说:“反了……你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徐青羽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得一脸正气,他转身看了祝兰衣一眼,接着又对邱长老说:“是你先对兰衣出手,兰衣是我的道侣,谁对他不客气,我就对谁不客气。” 祝兰衣闻言怔住,他还没答应,怎么自己就成徐青羽的道侣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调整字数,明天如果12点没更新就是没更啦 感谢在20211017 11:30:34~20211017 17: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35769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你只能是我的道侣。 邱长老闻言也是一愣,惊疑地看看徐青羽又看看祝兰衣,接着勃然大怒:“你们果然搞在一起!” 他指着祝兰衣咬牙切齿:“你跟徐青羽搞一起还去勾引成海,简直不知廉耻!” 邱长老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望着二人,说道:“你们是不是联手欺骗成海?你们这是仙人跳!” 眼见着邱长老越说越离谱,徐青羽沉声道:“你莫要胡言乱语,分明是邱成海自己来骚扰我的道侣,于私他骚扰兰衣,于公他擅闯万卷阁,你身为他的父亲,教子无方,还敢来这里欺负晚辈,实在有失脸面。” 邱长老比徐青羽不知道大多少岁,平日在宗门受人尊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邱长老气得要吐血,抬手又是一击。 徐青羽不让他伤到祝兰衣,两人居然打了起来。 邱长老正在气头上,疯了一样,徐青羽到底顾及宗门颜面与他大师兄的身份,没有动真格,只是防御。 祝兰衣目睹这一幕,暗中掐了一个传音符出去,很快便有惩戒堂弟子匆匆赶来,强势阻拦两人,不让他们在宗门内动武。 邱长老一腔怒火无从发泄,瞪着徐青羽与祝兰衣落下狠话:“我要去找宗主评评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了踪影,看来真的去找谈之萍了。 徐青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转过头,把祝兰衣拉住,低声而强硬地说:“等我回来。”然后跟着消失了。 祝兰衣等所有人都散了后,慢慢地走到小雪人身边,勾起唇角冷冰冰地笑了笑,轻声说:“师祖你看,玄霜宗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样乌烟瘴气的宗门真的是你创建的么?” 祝兰衣心底还是认为玄霜宗真正的师祖是澹台炽。 雪人无言,祝兰衣同样无言。 * 那天的闹剧之后,宗门里的气氛始终比较古怪。 邱长老闯进谈之萍闭关之处,想把谈之萍喊出来,但眼下既没有宗门危机,又没有什么大事,说起来不过私人恩怨而已,守在内殿的修者好说歹说把邱长老打发回去了。 反正经过一系列调解,邱长老暂时专注于邱成海的伤势,没有再闹事,但邱长老与徐青羽和祝兰衣的梁子是结下了。 这几日宗门里的人看祝兰衣的目光都怪怪的,祝兰衣故技重施,隐去身形,到低阶弟子那里去打听消息。 果然听见他们议论纷纷。 “听说大师兄要和兰衣师弟结成道侣。” “祝兰衣已经是金丹期修者,你要喊他前辈。” “可他年纪那么小,又长得柔软美貌,喊不出口。” “别说了,再美貌也不是你能惦记的,人家跟大师兄好上了,宗门里都传开了。” 祝兰衣这才明白徐青羽的意图。 徐青羽等不了答复,选择来硬的。 祝兰衣走在路上,甚至有人碰见他,微笑着对他说:“祝师弟,恭喜啊。” 祝兰衣笑不出来。 * 祝兰衣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等待。 直到有个人直接闯进来,高大的身形笼罩着他。 祝兰衣仰起脸,冲那人笑了笑,笑容干净甜美:“你来了。” 徐青羽伸出手,大掌抚摸着他乌黑的头发,说:“真乖。” 祝兰衣温顺地低下头,说道:“是你要我等你的。” 徐青羽欺身上前,坐到祝兰衣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语气温柔:“早这么乖就好了,也不用我等这么长时间。” 祝兰衣转过他,望着徐青羽想说话,徐青羽却不想听,抢先开口道:“不用多说,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 祝兰衣微微颤抖了一下。 徐青羽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反应一样,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细致又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这是徐青羽第一次这么做。 他之前会碰触祝兰衣,但都存着克制的念头,哪怕心里再想要,也碰一碰就算了。 可今日……徐青羽认为不用再忍。 祝兰衣感觉湿润温热的触感从手背爬了上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五脏六腑,把他的内部搅得一团乱,恨不得想吐。 他想抽回手,徐青羽不让。 徐青羽抓着祝兰衣的手一带,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 以前徐青羽抱着祝兰衣只敢揽住肩膀,这一次他牢牢地将祝兰衣禁锢在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 第45页 祝兰衣腰背的线条极好,像流动的水,又像上好的绸缎,滑得能吸人的手。 祝兰衣在徐青羽的手撩过脊柱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挣脱徐青羽,却动不了,只能一边尽力保持自己不跌进怀抱的更深处,一边抬起头。 他对上徐青羽的眼睛,愣住了。 徐青羽深深地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浓黑,沉郁得像一潭绝望的深渊。 徐青羽箍住祝兰衣的腰,恨不得将手里的窄腰折断,阴森森地说:“以前发生过什么,你跟谁有关系,不管是赫连执还是邱成海,我都既往不咎,但即刻起,你只能是我的道侣。” 徐青羽的眼里容不得脏东西,他认为自己不计较祝兰衣之前的事,是天大的退让与宽容,这种宽容让他浑身不舒服,如同眼睛里有根刺,可他愿意为了祝兰衣忍下来。 “我对你多好。”徐青羽轻声说,声音柔情似水,听在祝兰衣耳里,却是阴森可怖,“从今往后,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徐青羽的手紧紧掐着祝兰衣的腰,令他不得不落进自己的怀抱里,祝兰衣突然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祝兰衣的声音清醒冷静,像清晨最初的那一道钟鸣,震碎黑暗,迎来光明。 徐青羽听着他的问话一阵恍惚,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画面与记忆。 仿佛在以往的某一时刻,祝兰衣曾经满脸歉意地对他说:“抱歉,大师兄,我无法回应你,我对你只有同门情谊。” 当时他咬着牙齿,满嘴是血,却还笑着对祝兰衣说:“没事,你说的对,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师兄弟。” 徐青羽脑子嗡嗡响,另一个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祝兰衣躺在悬崖边上,浑身是血,像峭壁之上绽开的花,而他则是提着剑站在一旁。 徐青羽不明白画面里的自己要做什么,却记起了那时的心情,他眯起眼睛,紧紧抱着祝兰衣,咬着牙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将你的骨头磨成粉末,将你的血肉碾成丹丸,吞进我的肚子里,你我永不分离。” 祝兰衣睁大眼睛,惊惧地看着徐青羽。 徐青羽阴恻恻地诱哄他:“所以不要想着离开我,也不准再接触别人弄脏自己。”他摸了摸祝兰衣的头发,说道,“已经没人能弄脏你了,就连你门口的那个碍眼的雪人,我都替你处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收拾大师兄,明天这篇文入v哈,谢谢支持 打个广告:欢迎收藏作者哦 下一篇预收:《穿成第一美人的小仆从》 宁瑜穿成了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小仆从。 美人身边有无数男人围着献殷勤, 正道魁首来招揽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磨药粉, 师兄师弟来关怀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打理衣服, 邪道之人来勾引美人时,宁瑜在给美人整理房间。 魔尊要来抓美人,把美人抢回去当尊主夫人, 宁瑜继续干活,反正会有一大堆人来救美人。 宁瑜:一点都不慌.jpg 后来魔尊把他抓走了, 宁瑜:??? 一群人来救他:快把宁道友放下! 宁瑜: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第28章 大师兄下线+宗门齐聚 祝兰衣听见徐青羽这么说, 脸色一变,问:“你把它怎么了?” 祝兰衣想起身去探看雪人,被徐青羽拽住, 不让他动弹。 徐青羽见他急切的样子, 冷笑一声:“那雪人果然有猫腻。” 徐青羽掐着祝兰衣的腰, 板着脸说道:“上次见到雪人就颇感古怪,这次我来时,在院子里再次看见雪人,越看越不顺眼。” 说起来也奇怪,那雪人五官简陋,身体矮矮胖胖, 跟普通的雪人没有任何分别,徐青羽就是不待见。 总觉得雪人在瞪他。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想毁掉雪人。 “我随意使用一个火系术法,那雪人居然没化。”徐青羽说着开始好奇, 盯着祝兰衣问, “你在上面施加了什么术法?” 祝兰衣心跳加速,非常担心雪人的安危, 勉强笑道:“只不过防止它融化,用了些防御法术而已, 一个小雪人能用上什么高深的术法。” 徐青羽点点头:“我一击不中,还以为师弟的境界已经在我之上,顿时有些危机感。” 他阴沉地笑:“所以我不得不用了五成功力, 你那个雪人终于化成了一滩水。” 祝兰衣久久无言, 过了半晌才说:“一个雪人而已, 师兄何必如此较真。” 若是君厌雪在此, 以君厌雪在冰鉴峰上的表现, 徐青羽应该打不过他,可君厌雪被死死压在大阵下,费了好大功夫送下来一个雪人,维持不化都很不容易,面对五成功力的徐青羽,自然立刻灰飞烟灭。 祝兰衣明白这个道理,也明白真正的君厌雪还在冰鉴峰上,一个小小的雪人没了就没了,不是大事,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他轻声说:“那雪人真是我亲手堆的。” 徐青羽看着他,说:“你若是喜欢,冬天我再陪你堆,想堆几个堆几个,但之前那个不行。” 徐青羽一字一句地说:“必须由我陪你才行,其余的一律不准。” 祝兰衣垂下眼睛。 大家都说大师兄沉稳,徐青羽这个人确实极为认真,希望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希望祝兰衣永远干干净净地属于他。 第46页 他认真到了病态的地步,按照系统展示的异世界用语,这个人拥有病态的洁癖与控制欲。 祝兰衣不吭声,徐青羽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道:“因为一个雪人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还是说回正题。”他盯着祝兰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道侣。” 祝兰衣笑了一下,抬起明亮的眼睛,看向徐青羽,说:“大师兄,你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得到一个道侣,未免太容易了吧。” 徐青羽一愣。 祝兰衣咬了咬嘴唇,浅红的唇瓣上留下淡淡的牙印,他神情有些羞涩,说:“我没准备好。” 徐青羽盯着他看,眼神如果是实物,祝兰衣早被戳出无数个洞。 祝兰衣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徐青羽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一次,徐青羽居然又妥协了。 他把祝兰衣抱起来坐好,大手抚平两人弄皱的衣服,说:“兰衣说的对,是我心急唐突了。” 徐青羽笑着说:“若是俗世娶妻,都是要八抬大轿,你我成为道侣,自然也要慎重些。” 俗世嫁娶,通常十分隆重,修真界却没那么多规矩。 修者的寿元太长,每个人经历太多,大部分修真看淡一切,很多人只想找人双修凑在一起,和则成为道侣,不和则散,哪有那么多规矩。 也有大修者拥有十几二十个妾室鼎炉的,那些人不过贪图修炼资源,各取所需,你情我愿。 所以结成道侣并没有固定的礼节,徐青羽却顺着祝兰衣的话,说道:“我们找个黄道吉日,结成同生契,给宗门散一些灵石,你看怎么样?” 此时,徐青羽用商量的语气跟祝兰衣说话,温柔耐心,仿佛体恤妻子的丈夫,沉稳又可靠。 祝兰衣笑了笑:“好呀。” 徐青羽掐指一算,说:“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祝兰衣继续笑:“好。” 徐青羽这么轻易地又被祝兰衣打发了,但他不是傻子,徐青羽始终将祝兰衣的窄腰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靠近祝兰衣,低沉又危险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祝兰衣垂下眼,满脸娇羞,如同春花,答应道:“好。” 徐青羽履行诺言,再次放过祝兰衣,祝兰衣目送大师兄离开,从床榻上站起身。 他的腰被掐得酸软发麻,皮肉上估计有淤青,他忽略那份不适,走出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空无一人。 本来不远处站着一个小雪人,眼下也没有了,只剩下一滩水残留在地面上,不一会便会被风吹干。 * 三日之后,祝兰衣穿上徐青羽送来的红衣。 徐青羽这个人最为认真,一旦认定就会一条路走到底,非常讲究仪式感,所以祝兰衣提出结成道侣要多准备,他很快同意了,并找来红色缎子的衣服,让祝兰衣当天穿上。 祝兰衣披上衣服,认真戴好发冠,明眸皓齿,又比平日多了几分艳丽。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徐青羽过来。 徐青羽将他们的事告诉了宗门其他人,并分了一些灵石给低阶弟子。 唯有赫连执那边,他暗中让人拦截了消息,一定不能让赫连执发现。 赫连执一直以纨绔子弟的面貌示人,徐青羽却觉得他对祝兰衣存着的心思是真的。 而师尊尚在闭关,邱成海受伤不起,已经没有人能阻碍他们了。 徐青羽同样身着红衣,前来接祝兰衣,远远便看见祝兰衣长身鹤立,站在那里,像一朵彤云,烧得人双眼发热。 清风吹拂,柔顺的衣衫勾勒出他纤长的腰线,他只是简简单单站着,便有一种妩媚又清冽的风情,在欲与克制之间摇摆,让人恨不得揽他入怀,帮助他突破界限。 徐青羽心驰神荡,上前牵住祝兰衣的手,柔情似水,说道:“兰衣,我们走吧。” 说着他就要去抱祝兰衣,祝兰衣拦下他,说:“我也是男人,我跟着你就行。” 徐青羽认为祝兰衣和自己并肩而行也不错,笑着答应:“好。” 他牵着祝兰衣,两人相携而行,直接去往徐青羽的洞府。 一路上他们遇见宗门弟子,皆向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不少人要跟他们搭话,祝兰衣低头催促:“快走吧。” 徐青羽冲弟子们笑了笑,解释说:“他害羞。” 弟子们跟着也笑了。 在祝兰衣的催促下,他们很快来到徐青羽的洞府,祝兰衣在经过那个修炼池的时候,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徐青羽整个人轻飘飘,对祝兰衣意味深长地说:“待会我们可以一起洗。” 祝兰衣勉强地牵了牵唇角。 徐青羽很快乐,他把祝兰衣按在他的卧榻上坐好,拉着祝兰衣的手,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会对你好的。”徐青羽真心实意地说。 祝兰衣不怀疑这一点,只是徐青羽嘴里的“好”是什么标准,值得商榷。 徐青羽会对他好,但不会尊重他。 祝兰衣感觉自己在徐青羽眼里就是一个物品。 脏了就洗洗,干净的时候,捧在手心里看起来爱得不得了。 祝兰衣用清澈的眼神望着大师兄,徐青羽突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抓着他的手,柔声说道:“我们结契吧。” 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第47页 并不是每对道侣都会结下同生契,一旦结契,两个人共享生命,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跟着死。 听起来很沉重,但这玩意能解除,解除不算太难,可仍然有很多人不会结契。 徐青羽用剑气划破自己的手,鲜红的血液流出来,表明着他的决心,接着他拉起祝兰衣的手,想在白皙细致的手上开一道口子。 他叹息着说:“如果不是结契需要血脉相融,我真不想让你受伤。” 祝兰衣笑了笑,说:“我自己来吧。” 徐青羽摇摇头,坚持要自己去划祝兰衣的手。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从看到祝兰衣的第一眼起,就在心里许下誓言,要得到这个小师弟。 如今愿望即将成真,徐青羽情绪激荡,差点把持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剑气,搁在祝兰衣的手背上,刚准备用力,祝兰衣突然翻手抓住他,嘴角掠过一抹笑,往他怀里靠。 徐青羽没想到祝兰衣这么主动,血脉贲张,略微手忙脚乱地抱住祝兰衣,祝兰衣往他怀里塞进一个东西,接着飞速退出他的怀抱。 徐青羽低头看见怀里的东西,眯起眼睛,下一刻,那东西就爆炸了。 祝兰衣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负着手,望着徐青羽的位置。 那里冒出一阵阵青烟,烟气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祝兰衣把妖兽的妖核与爆裂符融合,制成灵气弹,近距离爆炸,能炸死元婴。 青烟散去,徐青羽额头与胳臂流着血,阴沉沉地望着祝兰衣。 额上的血蔓延了徐青羽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浴血的鬼魅,他轻声说:“凭这种小玩意就想杀死我?” 祝兰衣定定地看着他。 徐青羽嘲讽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顺从,早有防备,可结契之时,我还是心软了。” 祝兰衣很聪明,知道那时候最好下手。 “但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徐青羽说,“如果要杀死我,是不是应该用更厉害的法宝?” 徐青羽没那么愚蠢,祝兰衣对他的态度虽然顺从,他依旧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 只是沉浸在欢喜之中的人是盲目的,他宁愿给自己灌迷魂汤,让自己相信祝兰衣赖他,于是当表象破灭时,徐青羽倍为愤怒。 祝兰衣平静地说:“你是合体期,我是金丹期,如果能这么轻易杀掉你,我怕是天才了,澹台炽转世也不过如此。” 徐青羽阴森森地笑,鲜红的血从他的胳膊处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细小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可怖。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祝兰衣不吭声。 徐青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往他这边走来,嘴里说着:“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我的道侣,我会继续对你好,把你放在心上,捧着你,给你最好的一切。” 祝兰衣看着他没有动。 徐青羽继续说:“换句话说,不管你做什么都逃不掉。” 眼见这徐青羽又要靠近,祝兰衣突然笑了一下,抽出冬生剑,向徐青羽劈去。 徐青羽同时祭出本命宝剑,两个人在洞府里缠斗起来。 祝兰衣长得漂亮,有时候看起来柔弱,但他到底是宗门内的新晋天才,剑法凌厉,身姿飘渺,宛若天人。 祝兰衣飘飘若仙的身影下,功法中却有一股雄浑之力,若是继续修炼,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徐青羽微微困惑。 祝兰衣刚入门不久,谈之萍闭关,是何人教他欴燌如此深厚的宗门心法。 祝兰衣自是不会告诉徐青羽,自己重生两世又得到君厌雪点拨的事实。 只可惜就像祝兰衣自己所说,金丹期对上合体期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能与徐青羽对峙到现在已然非常不错。 徐青羽长剑刺向祝兰衣,差点把祝兰衣手里的冬生剑震飞:“放弃吧,你没可能赢过我。”徐青羽眼眸中暗光流转,晦暗地看着祝兰衣,“你想杀我,我不介意,但玩闹到此结束,我们该结契成为道侣了。” 徐青羽心心念念结契的事,祝兰衣突然放声大笑,说道:“你问我凭什么杀你,我还想问你,你又凭什么当我的道侣,你算哪根葱?” 徐青羽还是第一次听祝兰衣用这种语气讲话,愣了一愣。 “像你这样的人想成为我的道侣,你配吗?” 祝兰衣沉下脸,红衣似火,精致的五官在红衣的衬托下越发妖异艳丽。 他勾着红唇,轻蔑地笑:“你在我眼里几乎一无是处,只有你的血还有那么点用处罢了。” 徐青羽脸色苍白,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血一直没有止住,从额头与胳膊处不断流向地面,刚才他与祝兰衣一番缠斗,越发加快流血的速度,一时之间,洞府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他的血液。 祝兰衣低低地笑,声音清幽,像黄泉路上的引魂铃:“你比我境界高,应该知道厉害的大阵都有阵眼,我思来想去,阵眼之处,放一个合体期大修者,最好不过了。” 徐青羽终于失去镇静,说道:“你果然跟邱成海勾结,他到万卷阁顶楼就是为了你!” 徐青羽说得八九不离十,但祝兰衣笑道:“有没有邱师兄无所谓,他愿意帮我,我就顺着他的意思。” 万卷阁顶楼,多少宗门弟子想要上去看一看里面的典籍,可谁又知道祝兰衣早就去过无数遍,把里面的珍藏看得八九不离十。 第48页 他重生过。 上一世的时候,他在宗门里修炼了很久才抵达元婴,期间无聊,便跑去万卷阁看书。 谈之萍对他非常纵容,给他很多特权,他进出万卷阁,如出入无人之境。 他早就知道万卷阁顶楼有些什么,也早就知道霜天冰瀑阵的阵纹在哪里。 只不过上一世看了便看了,没放在心上,而这一世,他需要那本阵纹图册。 刚好邱成海撞上来,他不介意顺水推舟,但如果没有邱成海,他也有一万种方法把图册搞到手。 祝兰衣懒得跟徐青羽解释,撩着眼皮:“你也只有放血塞阵眼的价值而已。” 他话音一落,身上灵气陡然暴涨,地面突然震动,四面八方传来巨响,一阵山崩地裂。 玄霜宗雪歌峰上的弟子本来都在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偶尔聊聊大师兄与祝兰衣的情况,谁知突然地动山摇,地面墙壁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怎么回事?” 弟子们稳住身形,面面相觑。 突然有人喊道:“快看!” 所有人抬起头向远方望去,只见天际之处的雪山顶峰,白色的风从天的一边吹向另一边,形成一条条银龙,在山顶盘旋咆哮。 “那是什么?” 有人怔怔地问。 “那是冰鉴峰!冰鉴峰雪崩了!” 很快弟子们无暇顾及雪山盛景,因为他们脚下的雪歌峰跟随冰鉴峰一起剧烈抖动,狂风大作,无数冰雪凭空出现,被狂风席卷着,朝着众人呼啸而来。 一时间,漫天风雪,惊天动地,雪歌峰好似笼罩在万丈冰瀑之下,所有殿宇被瞬间吞噬,顷刻间玄霜宗陷入白色炼狱。 雪歌峰上方隐隐出现金色阵纹,庄严宏大,牢牢覆盖住山体,与冰鉴峰上的大阵交相呼应。 阵纹中央的天空上,有黑色乌云聚集,轰隆隆传来雷声,银白的暴雪中露出几道闪电的电光。 这种时候,居然有人要渡雷劫了。 徐青羽不可思议地望着祝兰衣:“你突破元婴了?” 祝兰衣抬起头,听着外面的风声与雷声,笑道:“怎么,我不能?” 徐青羽深深震撼。 祝兰衣成为金丹后不过几个月,居然这么快元婴了。 祝兰衣舔了舔唇角,在唇瓣上留下一层潋滟水光,说:“这都要多亏大师兄。” 徐青羽的宠爱值疯了一般地涨,他每天抽宠爱值灌溉鬼兰很辛苦呢。 “来吧,师兄,跟我一起渡劫。”祝兰衣盛情邀请。 徐青羽的血在地面蔓延,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与霜天冰瀑阵的阵纹一模一样。 祝兰衣用永冻水绘制出霜天冰瀑阵的仿制品,与冰鉴峰相连,如今只需要最后一点力量激发阵眼了。 徐青羽不敢置信地望着祝兰衣:“你为了杀我,居然花费这么大精力?” 徐青羽震惊又气恼,祝兰衣布下如此排场,说明恨他入骨。 祝兰衣看徐青羽像看傻子,嗤笑道:“你太给自己长脸了,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做。” 他抬起头,透过屋顶看向外面的天空,淡淡地说:“我的目标是整个玄霜宗。” 徐青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疯了。” 祝兰衣再次笑了一声,看徐青羽的目光像看一只蝼蚁,刺得徐青羽一阵心悸。 “兰衣……”徐青羽还不放弃,喃喃地呼喊祝兰衣的名字,血流不止,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撕裂洞府顶部,直直地朝里面的两人坠落下来。 祝兰衣身着红衣,站在雷光之中,倒灌进来的风雪扬起他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像仙,又像鬼,美得惊心动魄。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 绝人壁,高万丈,他躺在悬崖旁边,师尊和师兄说的每一句话,祝兰衣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就从大师兄你先开始吧。” 他话音一落,暴雪混着雷电,往他们站的地方奔涌落下,像雪崩一样把两人淹没了。 徐青羽来不及说一句话,便感觉一阵剧痛,万顷之力压到他身上,他毫无反抗之力,接着他的身体居然在刹那间被撕裂了! 雷霆落到阵眼,阵法彻底激活,成为阵眼的徐青羽吸引着上古大阵的威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化作一团血雾。 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 大阵被激发,哪怕只是仿制品,威力依旧惊人。 雪歌峰上很多建筑被损毁,宗门弟子四处逃窜,几个长老只能布起结界,先把人保住。 谈之萍从闭关之处破门而出,看见宗门内风雪弥漫,脸色铁青。 他朝着风雪最肆虐的地方飞去,半路遇到赫连执。 他看了赫连执一眼,赫连执同样满脸迷茫,两个人循着灵气,落到阵眼之处,刚好就是徐青羽的洞府。 而他们抵达的上一刻,徐青羽的身体被绞碎得七零八落,血雾漂浮,腥气四溢,一点渣滓都不剩。 谈之萍修为已到大乘,能进行短暂的时间回溯。他沉着脸,从徐青羽残留的血雾中回溯时光,看到了自己大弟子死前的一幕。 元婴之上的修者即使身死,魂魄也会变成元婴逃出身体,谈之萍刚好将徐青羽的元婴收到袖中,目光沉沉地望着祝兰衣。 第49页 他最小的亲传弟子正一袭红衣,立于风雪之中,像一束火红的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谈之萍说:“你要毁掉宗门。” 祝兰衣没有否认。 谈之萍问:“为何?”他的声音清冷,此时风雪肆虐,他依旧淡定,一派宗师风范,“我自问待你不薄。” 祝兰衣笑:“为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谈之萍眼底的神色变了变。 赫连执看了看祝兰衣,又看了看谈之萍,最后目光落到谈之萍的衣袖处,对祝兰衣说:“师弟,你这又是何必,如果对大师兄有所不满,可以来找我啊。” 祝兰衣笑笑。 徐青羽要磨他的骨,碾他的肉,他便把徐青羽的骨肉给扬了。 至于赫连执…… 祝兰衣幽幽叹息,说道:“若不是徐青羽太沉不住气,对我死缠烂打,我就有更多时间好好准备,能把你们一网打尽。” 谈之萍与赫连执同时眯起眼睛。 谈之萍压着声音呵斥祝兰衣:“逆徒,宗门何时亏待过你?简直大逆不道。” 他说着,移动身形,伸手来抓祝兰衣。 祝兰衣看着自己的师父,说道:“师尊,你可知在你闭关之时,我被大师兄抓住,差点成为他的道侣。” 谈之萍听见这句话,身形一顿,此时赫连执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徐青羽好手段,把我也支开,根本不透露一点风声,一切就是为了抢夺小师弟。” 谈之萍衣袖鼓动,徐青羽的元婴似乎有话要说,谈之萍微微蹙眉,对大弟子强取豪夺的做法甚是不悦,他抬手按住衣袖,指尖一压,徐青羽的元婴顿时不动了。 就在此时,祝兰衣身上突然迸发出光亮。 赫连执意识到他们被分散了注意,喊了一声:“不好,小师弟要逃跑。” 祝兰衣仿制霜天冰瀑阵,只想毁掉雪歌峰,没想过把自己搭进去,他给自己留下后路,早早在身上揣着传送阵。 面对一个徐青羽他有把握,但对上谈之萍,祝兰衣没那么天真。 谈之萍修为高深,老谋深算,一切须从长计议。 祝兰衣发动传送阵,下一刻就要逃离,谈之萍低喝一声:“这就想走?” 谈之萍出手如闪电,全然不顾漫天风雪,弹指间出现在祝兰衣面前,拂手拈花,不留痕迹,云淡风轻地触碰到祝兰衣。 祝兰衣身上的传送阵竟然被他轻易地捏破了。 祝兰衣脸色大变,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师尊,谈之萍垂目看他,两鬓花白的发丝被狂风扬起,祝兰衣顿时觉得自己是罩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丝毫动弹不得。 其实祝兰衣刚刚渡劫元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刚才一番做派,不过强撑而已,此时他被谈之萍擒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承受不住谈之萍大乘期威压,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赫连执冒出来,扶住祝兰衣的肩膀,让他往后靠在自己怀里。 谈之萍撩起眼皮子,看了自己的三弟子一眼。 赫连执笑眯眯地说:“师尊,若不是大师兄逼迫小师弟,小师弟何至于此,你不会罚他吧?” 谈之萍面有不悦,拢了拢袖子,袖子里的徐青羽居然也同意赫连执的说法。 徐青羽身体湮灭,哪怕留着元婴,也很难再修炼回去,而且他没有身体,想再修炼要么成鬼炼魂,要么去夺舍,都是不归之路。 祝兰衣失去意识,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赫连执怀里,柔软无骨,下颌脖子以及手腕在艳红的布料中透出细腻的雪白,蜿蜒的线条如山丘起伏,又像小河流水般柔媚。 红衣的少年被夹在师尊与师兄之间,幽香随风飘扬,紧闭的眼眸流露丝丝脆弱。 此时风雪依旧大作,雪歌峰摇摇欲坠,外面的弟子们一定想不到,宗主师门几个人居然抱着罪魁祸首,商量着不要追究。 谈之萍到底没忘记自己是一门之主,运转心法,灵力浪潮以他为中心扩散到雪歌峰的每个角落,这里是阵眼,处理起来事半功倍,没一会,风雪便小了许多。 谈之萍准备出去查看情况,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祝兰衣一眼,对赫连执说:“你把他看好。” 赫连执用折扇勾起祝兰衣细致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放正,脸上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师尊说:“放心,师尊,我会好好照顾师弟。” 祝兰衣眯起眼睛:“休要做多余之事。” 赫连执垂眸恭敬道:“是。” 他刚准备抱着昏迷的祝兰衣离开,突然整个人飞了出去。 刚刚被谈之萍镇压的暴风雪,再次席卷起来,狂风四起,虎啸龙吟,冰雪如同利刃割裂一切,竟然比刚才还要狂暴。 宗门里有人大喊:“冰鉴峰塌了!” 谈之萍脸色剧变。 祝兰衣仿制了一个大阵,虽然麻烦点但不足为惧,可冰鉴峰塌了……冰鉴峰上的上古阵法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停息已久的霜天冰瀑阵彻底被激发了。 整个玄霜宗地界,将被掩埋在皑皑白雪之下。 白茫茫的风雪中,赫连执被莫名的力量打飞到旁处倒地不起,身着红衣的祝兰衣被人轻轻抱了起来。 绚丽雍容的火焰花在冰霜风华中盛放,那人抱着祝兰衣,从头到脚都是雪白。 第50页 他一身素净白衣,面容苍白,连发丝都是银色,披散在背后,如同披着冰雪。 唯有一双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好似琉璃,微微垂眸,望着他怀里的人。 “抱歉……好像来迟了。”那人开口说话,声音清冷,含霜带雪。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有些吃力,整个人神情倦倦,似乎非常疲惫,打不起精神。 可他的长相却是俊美非凡,让他看起来极为慵懒,有种疏离清俊的气度。 他看了一眼谈之萍的衣袖,又望了望天空,继续对昏迷的祝兰衣讲:“不过做得不错。” 他用长辈夸奖小辈的语气同祝兰衣说话,哪怕他看起来恹恹的,也能听出倍感欣慰,可惜祝兰衣此时听不到。 谈之萍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人,出声问:“你是谁?” 那人闻言抬起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谈之萍,薄唇轻启,说:“你是现任宗主。” 谈之萍皱眉默认。 他暗中施展魂力去探查这人的修为,居然如泥牛入海,那丝魂力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他是大乘期修为,整个修真界可以悄无声息化解他魂力的人凤毛麟角,恐怕不超过三个。 谈之萍内心震动,此人深不可测。 “不过如此。”那人评价道。 谈之萍眸色深沉,压下心中的不悦,说道:“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先把我的弟子交还给我吧。” 被扫到一旁的赫连执还躺着,祝兰衣温顺地靠在那人的怀里。那人听见谈之萍的话,反而将祝兰衣抱得更紧,说:“不给。” 谈之萍:“……” 这人始终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谈之萍却莫名感觉到他的不屑与懒散。 祝兰衣靠着他的胸膛,乌黑的发丝与他的白衣纠缠,精致的脸庞神情恬静,似乎倚着这个人让祝兰衣很安心一样。 谈之萍越看越刺眼,沉声说:“阁下既然如此不讲道理,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谈之萍猛然出手,想要从那人怀抱里把祝兰衣夺出来。 那人随意拂手,居然将谈之萍击退几丈远。 谈之萍心下大骇。 那人望着谈之萍想了想,扬起一只手,勾了勾手指,徐青羽的元婴从谈之萍衣袖中飞了出来,顷刻间落到那人手心。 谈之萍顿感不妙,急促说道:“住手!” 但太迟了,那人指尖轻碾,徐青羽的元婴如黯淡花火瞬间消散。 尽管谈之萍对大弟子瞒着他们强迫祝兰衣的事有所不满,但那毕竟是自己悉心培养的徒弟,突然被人捏碎元婴,徐青羽彻底被杀死,魂灯熄灭,至此陨落。 更让谈之萍震撼的是,他完全来不及阻止,谈之萍大怒:“你!” 一代宗师居然气得说不出话。 那人将祝兰衣打横抱在怀里,直起身体,身形挺拔高挑,银发若冰瀑流水,长度及腰,在凛冽的风中纷飞。 他周身似雪,又清冷更胜雪,眉目如画,眼眸清幽。 他说:“澹台炽将玄霜宗弄成这副模样,不留也罢。” 仿佛呼应他的话语一样,雪歌峰再次震动,残余的阵法发挥出它们最大最后的威力,风雪中,所有虚妄幻影灰飞烟灭。 谈之萍不能真的让宗门垮掉,他一手捞起赫连执,看向那人和祝兰衣站的地方。 霜天冰瀑,雪花弥漫,白色炼狱中,那人和祝兰衣一白一红,白衣若雪,红衣如血,交织成刺眼的画面。 谈之萍意识到那人想走,却无力阻止。 那人不再理会谈之萍,而是低下头,对怀里的祝兰衣说:“你不喜爱这里,我便带你走。” *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中青三代师门到齐啦 某人:老是指我么? 入v后有人不,有人的话今天评论发小红包吧 感谢在20211017 17:02:13~20211019 19:5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傲然的鬼火、远易寒 10瓶;夏天ZXH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与师祖一起荒野求生1(小修) 祝兰衣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上一世, 被一个人在后面穷追不舍,中途又冒出来一个人,打了他一巴掌, 将他重伤。 他费尽全力来到绝人壁, 绝人壁上师门几个人站在那里, 祝兰衣闭着眼睛都能背出他们会说什么话,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讨论挖他的心抽他的血,而是说大师兄要走了,原书里的角色缺一个该如何是好。 祝兰衣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很困惑,师父和师兄也知道自己其实是书中人么。 师尊说, 少一个角色无所谓,反正还有那么多。 三师兄说, 是啊是啊,少一个没那么挤。 这时候大师兄急了, 说他不想走, 他想留下来。 师尊和三师兄告诉他,一切已经迟了。 祝兰衣搞不懂这个梦境的意思, 反正他睡得不是很好,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睁开眼, 看见眼前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那人闭着眼眸,鼻梁与下颌的线条深邃,即使没睁开眼也能看出是个美男子, 只不过这人头发全白, 也未束发冠, 头发披散下来很长, 甚至有的发丝垂到了他身上。 祝兰衣这才意识到, 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 第51页 这人一只手抱着他的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不像之前徐青羽那样牢牢禁锢着他,而是慵懒随意地把他圈住。 男人身着白衣,白色袖口搭在祝兰衣身上,清风徐来,撩动衣角,与他穿着的红衣细细摩擦,祝兰衣抬起头,发现他们居然躺在荒郊野外。 他四处张望,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们身下是细密的草丛,绿色的嫩草还带着朝露,一片湿漉漉,旁边是一些大树,看起来是一个树林里。 祝兰衣观望半天,终于确定这里已不是玄霜宗地界。 祝兰衣屏住呼吸,警觉地直起身体,那人依旧闭着眼睛,只不过那只原先揽着他腰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刚好掉落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探进腿内侧。 祝兰衣:“……” 祝兰衣本来以为自己被谈之萍和赫连执捉住,会被无耻对待,没想到睁开眼居然和一个陌生男人躺在陌生的草地上。他思来想去不明白怎么回事,小心翼翼地拎起男人过界的爪子放到一边,然后凑近男人的脸。 祝兰衣仔细观察,前面之人面容白皙,连眼睫的颜色都比普通人浅,睡得很安详。 ……祝兰衣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在睡觉。 此时小玖出现,对祝兰衣说:“宿主,这个人好厉害。” 宿主昏迷的时候,系统没办法帮助他,但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玖添油加醋地把雪歌峰上的事讲给祝兰衣听,末了赞赏道:“这人随随便便就把你的大师兄捏死了,还把你的师尊打得退后好几步。” 徐青羽魂灯熄灭,祝兰衣没什么感想,甚至有些遗憾,没能自己亲自动手。 不过,听了小玖说的,他大约明白这人是谁了。 祝兰衣想了想,轻轻推推男人的肩膀,喊道:“喂。” 面生的男人没有反应,依旧睡得香甜,祝兰衣没法子,伸出手去戳那人的脸,白皙的指尖陷进男人英俊的脸,戳了半天,他终于醒了。 祝兰衣紧张地看着他,谁知他睁开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深秋的潭水,淡淡扫了祝兰衣一眼,说道:“好香。” 祝兰衣心里一紧,那些登徒子每次要调戏他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称赞他身上的香味。 祝兰衣有些恼火,就听男人继续说:“适合睡觉。”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睛。 祝兰衣:“……”不要把我当熏香啊。 男人甚至把祝兰衣拉回来,让他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怀里,抱着他睡觉。 祝兰衣一阵无语,却无可奈何。 他有很多话想问,只能暂且按兵不动,陪着这个怪人躺在绵软湿润的草地上休息。 这人的怀抱并不温暖,有种抱着冰雪的感觉,祝兰衣靠在男人的胸前清浅地呼吸,吸进凛冽的气息。 莫名的,并不讨厌。 大概跟抱着小雪人一样吧。 过了好久,男人再次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兰衣。 祝兰衣也望着他,问:“醒了么?” 他点头:“醒了。” 祝兰衣又问:“需要我给你找笔和纸写字么?” 他认真回答:“不用,我可以说话。” 祝兰衣听了这句,心彻底安定下来,坐实了此人即是冰鉴峰上那个在雪地上写写画画的小灵识。 也就是被压在霜天冰瀑阵下的假冒祖师爷君厌雪。 在祝兰衣的想象里,君厌雪应该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此人头发确实全白,但脸挺年轻,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看得祝兰衣浑身不自在。 “师祖?”祝兰衣试着喊了一声。 面前的人清清冷冷地回应:“嗯。” 是君厌雪无误。 祝兰衣吐出一口气。 他在宗门内仿制霜天冰瀑阵时,得到过小雪人的指点。 小雪人没办法说话,想动一动也很难,只能站在旁边看祝兰衣用永冻水绘制阵纹。 祝兰衣一边绘制,一边询问雪人的看法,他若是画得不对,小雪人便用冰块丢他。 祝兰衣被冰块砸了不知道几次,磕磕绊绊,终于完整复制霜天冰瀑阵,虽不算十全十美,但实践证实,效果不错。 他本来还指望雪人能在他大闹宗门的时候帮助他,只可惜小雪人被徐青羽融化了。 雪人消失之时,祝兰衣很伤心。 结果君厌雪真从冰鉴峰的大阵里跑出来,还帮他处理了徐青羽,顺便带走他。 祝兰衣琢磨着君厌雪说自己是玄霜宗祖师爷,可玄霜宗不认,宗门只认澹台炽,这里面一定很多恩怨纠葛,这次君厌雪帮他对付师兄师尊,也不知道到底站哪边。 于是他站起身,冲君厌雪拱拱手,说:“多谢师祖带我出宗门,我以后定会报答师祖,今日晚辈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君厌雪跟着起身,伸手把他捞回来。 君厌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祝兰衣有些心虚,低下头。 乌黑柔顺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落在他白皙纤细的脖子旁边,衬得他乖巧又温顺。 可君厌雪知道这个玄玄玄徒孙会烤小鸟,会堆雪人,还会复制阵法炸宗门,远没有看起来柔弱。 君厌雪说:“我无处可去。” 祝兰衣积极替师祖安排去处:“师祖你可以杀回雪歌峰,把宗门夺回来,眼下玄霜宗的那些人都不认你呢,你夺回宗门可以重新当宗主,重振玄霜宗就靠你了。” 第52页 “所以,师祖你大胆地去吧,我就先走一步。” 祝兰衣说得激动万分,君厌雪依旧盯着他看。 这师祖最大的爱好便是睡觉,看来不喜欢搞事业,祝兰衣清清嗓子,说:“不回宗门也行,不如去游历天下,师祖你这么多年未出冰鉴峰,天下变化很大呢。” 君厌雪半垂着眼睛,看起来也不喜欢游玩的样子,说:“我跟着你。” 祝兰衣:“……” 显然祝兰衣不情愿,但这位便宜师祖仿佛看不出祝兰衣的暗示,从头到尾瞅着他,神情不是很振奋。 看来甩不掉了,祝兰衣没法,只能说:“我想先找个地方调息一下。” 他仓促结成元婴,又在混乱中用雷劫当引子激活阵法,所谓道不正路不顺,他感觉体内灵力有些郁结,需要调理巩固。 君厌雪没有异议,祝兰衣走哪他跟到哪。 “对了。”祝兰衣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这是何处?” 君厌雪摇头。 祝兰衣无语,几千年不入世,不认路就不要瞎跑,瞎跑之后还抱着他倒头就睡,好歹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啊。 祝兰衣无奈放出魂力查看,这里附近全是森林,远处有座小山,接着他仔细观察森林的分布,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他没看错,这里是大陆西部,靠近噬骨森林,噬骨森林是正道最后的防线,再往西便是无尽的沙漠与魔域。 也就是说……这里离绝人壁不远。 祝兰衣想到上一世在绝人壁附近的经历便有些不适,他皱起眉头,没想到君厌雪一跑便跑这么远,倒是不怕宗门的人追上来了。 祝兰衣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在旁边的那个小山上找个山洞做洞府,然后从长计议。 * 祝兰衣布置好洞府,站在门口,犹豫地看着君厌雪。 从刚才开始,君厌雪一直跟在他后面,像个雪白的影子。 祝兰衣说道:“我要打坐了。” 君厌雪依旧不出声,默默站着。 祝兰衣说:“那我进去了,你呢?” 君厌雪想了想,不准备跟着进祝兰衣的洞府,就像在冰鉴峰上时一样。 他的身体突然直挺挺往后倒。 祝兰衣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问:“你要做什么?” 君厌雪说:“睡觉。” 祝兰衣服了这位祖师爷了,这人准备睡他门口的地上么? 他叹了口气,说:“师祖,你进来吧。” 君厌雪帮过他几次,他怎么忍心看着师祖在他的洞府外面躺地板。 君厌雪有些迟疑,这人在古怪的地方非常守礼,祝兰衣直接将他拽进来。 祝兰衣洞府内的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君厌雪进入洞府,找了个墙角躺下。 祝兰衣在一旁打坐,若有所思地看着墙角处的那抹雪白。 祝兰衣看出这位祖师爷神情恹恹,打不起精神,从冰鉴峰上起,他便时常需要睡眠,每次写几个字就不写了。 即使他从大阵底下出来,依旧保持着一样的习惯,说话清冷且缓慢,似乎不适应发出声音。 祝兰衣想到这人独自困在雪山顶上这么多年,心里有些同情,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影看了一会,这才闭目打坐。 他心绪浮沉,静不下心,小玖发现这个情况,悄悄在脑海里问他:“宿主,你这个师祖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一起行动?” 在系统看来,有大腿可以抱多好。 祝兰衣在脑海里跟系统交流,幽幽地说:“就是因为太厉害了,摸不清底细。” 君厌雪声称自己是创派祖师,一路帮助他,对宗门下手没见不手软,多少有些矛盾,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 此人如此神秘,祝兰衣心里没底。 而且君厌雪若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灵识,或者圆圆胖胖的小雪人都还好,哪怕是个白胡子老头也行。 可他偏偏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祝兰衣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小玖不知道宿主心底的扭捏,只当他疑心重,说:“我倒觉得这人可以拉拢。” 此前祝兰衣跟大师兄对峙的时候,小玖心都要跳出来了——如果系统有心脏的话。 反正多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祝兰衣问:“他身上能提取宠爱值么?” 小玖一愣,回答:“不行。” 原书里根本没君厌雪这个人。 “那不就结了。”祝兰衣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祝兰衣远离师尊师兄,身边一个可以提取宠爱值的人都没有,他定然不会长久地待在此处,将来要去追逐原书里的人物,肯定不能与君厌雪同路。 反正总是殊途,不如不要深交。 就像他心爱的雪人,再怎么细心呵护,始终有融化的一天。 他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没有宠爱值,要来有何用。” 祝兰衣刚在脑海里对小玖这么说,睡着的君厌雪突然翻个身,正对着他,一双琥珀眼缓缓睁开,好似夜晚的琉璃,光彩流动,深深望着他。 祝兰衣心里打了个突,这人怎么醒了。 君厌雪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换榜,更新要审核有点心惊肉跳,以后周四改晚上更吧 第53页 第30章 与师祖一起荒野求生2 祝兰衣一惊, 难道这人听得见他心里的话? 他略微惊慌地问小玖:“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吗?” 小玖连忙回答:“没有呢宿主,我们之间的交流外人听不到。” 那这人是如何察觉的,属猫吧。 洞府里有点暗, 君厌雪一身白衣伏在那里, 唯有一双眼睛细长明亮, 真的看起来像大白猫。 确切地说,像漂亮的大白狮。 祝兰衣被慵懒的猛兽盯着有点发怵,说道:“我怎么会说师祖的坏话,师祖你不睡了吗?” 白狮突然靠近,凑到他面前。 祝兰衣紧张地绷直身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君厌雪说:“你的灵力很乱。” 祝兰衣稍稍怔忡, 这一点他自己也明白。 之前时间紧迫,他为了引来雷劫, 强行结出元婴,其实有些勉强。 他大量吸收鬼兰那里换来的修为, 而浇灌鬼兰的宠爱值本来大部分来自徐青羽, 那时的徐青羽已经有些疯癫,负面情绪污染宠爱值, 进而污染鬼兰,又搅乱了他体内的灵力。 那时祝兰衣顾不得那么多, 拼命吸收修为,突破元婴,根基不稳, 到现在都不舒服。 鬼兰也低着头, 貌似有些不满。 祝兰衣笑着说:“我自己调息即可。” 君厌雪却没理会他的话, 朝他小腹处伸出手。 祝兰衣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地说:“你要做什么?” 君厌雪却在即将接触他身体的前一刻停下, 紧接着祝兰衣丹田一热,一只小小的婴孩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 那婴孩只有巴掌大小,身体圆润,皮肤白腻,像一颗明珠,又富有弹性。它落到地上,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往君厌雪那边跑去,一把抱住君厌雪的手。 祝兰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元婴居然跑出来了。 君厌雪低下头,依旧面无表情,眼眸深处却有了几分温和,他稍稍曲起手指,撩拨小婴孩肉肉的下巴。 元婴舒服得眯起眼睛,在君厌雪的手指上蹭来蹭去。 “唔。”祝兰衣闷哼一声。 他不是痛苦,而是…… 修者的元婴即是他的本元,此时祝兰衣的元婴出体,被君厌雪摸着,等于被君厌雪摸到了灵魂,这种触感仿佛像他自己被抚摸一样。 更要命的是元婴赤着身,撅着小圆屁股,陶醉地抱着君厌雪的手,白白的身体透出细致的粉嫩,像待开的花苞。 祝兰衣望着这一幕满脸通红,他的意识与元婴相连,感觉君厌雪逗弄的不是小婴孩,而是他本人。 君厌雪的手很冷,自带霜雪,却很舒服,元婴柔软的身体接触凉凉的手指,清凉舒适,怪不得小元婴不肯撒手。 但这也太羞耻了。 祝兰衣刚要让君厌雪住手,君厌雪突然伸开五指,将小元婴彻底包裹住,祝兰衣再也受不了,有种彻底暴露在君厌雪面前的错觉,身体剧烈抖动。 微微粗糙的指腹轻巧划过小孩圆鼓鼓的肚皮,祝兰衣头皮发麻,眼里逼出泪水,羞恼地望着君厌雪。 君厌雪见祝兰衣正在细细发抖,一双翦水秋瞳如雾似幻,含着怨怼看着他,这才想起自己在做什么,说了一句:“抱歉,太可爱了。” 祝兰衣的元婴白白嫩嫩,像一块软乎乎的豆腐,实在漂亮精致,君厌雪一时兴起,逗着它玩了一会。 他这才运转心法,在元婴的身上抹了一把,居然拽出来一团黑雾。 君厌雪眯起细长的琥珀眼眸,下一刻那团黑雾变成黑冰,窸窸窣窣掉落下来。 祝兰衣顿时一阵轻松,之前的阻滞难受一扫而空,整个人轻飘飘,神思清明,神魂清澈。 君厌雪摸摸小元婴的脑袋,说:“回去吧。” 小元婴依依不舍,小短手紧紧搂住君厌雪的手腕,甚至去扯君厌雪的头发,用银色的发丝缠住自己的身体。 祝兰衣红着脸,操控自己的元婴,元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慢吞吞回到祝兰衣的体内。 元婴重归丹田,祝兰衣松了口气,可随着元婴的回归,刚才的触感顿时更加鲜明,祝兰衣面红耳赤。 他瞪了君厌雪一眼。 君厌雪问:“舒服些了么?” 祝兰衣才不会回答舒服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君厌雪继续说:“舒服了不会在心里骂我了吧。” 祝兰衣一愣,接着哭笑不得。 这人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在心里骂他是因为身体不适。 君厌雪见他神情放松,跟着放下心来,再一次地平躺下去,高挑的身形积在墙角像一团雪。 人家一代祖师爷,刚替自己净化修为,下一刻便去睡墙角,祝兰衣实在过意不去,在储物戒里找了找,找到一块妖兽皮革,静悄悄凑过去,轻柔地给君厌雪盖上。 君厌雪没有动,似乎睡得沉了。 祝兰衣发现君厌雪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说睡就睡,他好奇地看着那团白雪,过了会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着他低头的时候,看见衣袍上缀着几根银丝,应该是刚才元婴带过来的。 银白的发丝缠绕在指上,祝兰衣想了想,将君厌雪的头发放进储物戒里。 * 祝兰衣从入定出来时,已过了三天。 他睁开眼,发现墙角的白雪不见了踪影。 第54页 祝兰衣起身,走出洞府,看到君厌雪在外面站着。 他一袭白衣,不管曾经在哪里躺过,均是一尘不染,站在山洞之外,负手望着远方,颇有些仙风道骨。 祝兰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此处山虽不高,没有冰鉴峰上一览无遗的险峻,但树木茂密,青葱绿意一望无际,天风吹来,碧海翻波,也有几分心旷神怡。 祝兰衣想着在这里多修炼一段时间也不错,紧接着,他就看见君厌雪抬起手,清瘦的手指轻轻一划,气定神闲,便有一个东西掉到他们面前。 祝兰衣:“……” 一只飞雁匆匆路过,被君厌雪打了下来。 君厌雪弯腰拾起飞雁,递到祝兰衣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 祝兰衣抽了抽唇角,明白师祖的意思。 幸亏储物戒里还有以前剩下的酱料,说起来还是徐青羽从山下带回来的。 祝兰衣毫无负担地使用大师兄留下的“遗物”,就地起了一个火堆,用法诀给大雁剃毛,仔细腌制雁肉。 君厌雪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很像盯着猎物的大白狮。 祝兰衣严肃地烤着大雁,他画阵纹的时候都没这么谨慎,仿佛依稀回到冰鉴峰上的时光,只不过这次守在旁边的不再是只会写字的小灵识,而是白衣胜雪的君厌雪。 同样话少,同样嘴馋。 祝兰衣烤好大雁,撕下一只雁腿,递给君厌雪,君厌雪没有客气,认真地享受美食。 出乎祝兰衣意料的是,君厌雪没有直接上嘴,而是用手分离骨肉,一点一点地吃,吃相竟然有些优雅细致。 这个人的出身,一定不差。 修者一般不问出处,但每个人早年的经历都刻在骨子里,举手投足之间,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祝兰衣看出君厌雪教养很好。 君厌雪吃到一半,抬起眼,看向祝兰衣,见他不动,微微偏头有一丝困惑。 君厌雪动手撕下另一只雁腿,耐心地把骨头挑出来,把腿上最嫩的那部分肉递到祝兰衣面前。 祝兰衣笑道:“我不吃。” 君厌雪问:“为何?” 祝兰衣笑而不语。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 * 祝兰衣跟君厌雪相处倒也和睦,君厌雪话不多,清醒的时刻也不多,大部分清醒时分全用来狩猎给祝兰衣提供食材。 自从君厌雪帮他把体内污浊排出去之后,祝兰衣通体舒畅,经过一段时间修炼,境界又提升一截。 只是宠爱值也肉眼可见地枯竭了。 身边唯一一个人是个棒槌,没办法抽取宠爱值,眼下又在荒郊野外,祝兰衣准备好好地跟系统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 “目前,已知我的师门很多人在原书里有戏份,我与他们有交集,所以能抽取宠爱值。眼下我离开宗门,应该去哪里勾引人?”祝兰衣询问系统。 小玖说:“哎呀宿主,看你说的,怎么能叫勾引人呢,我们穿越重生局安排的任务都很用心呢。” 祝兰衣心想,所谓宠爱,不就是勾引。 在原书里,他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小炮灰,甚至没见过主角,说明与其他角色也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这样让他如何接触那些角色,更别说提取什么宠爱值了。 祝兰衣说出他的疑问,小玖连忙说:“宿主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早就想提,但看你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祝兰衣平静地说:“只有设身处地,才体会到这个任务的复杂之处。”之前他确实没太放在心上。 鬼兰没了养分,他也跟着虚弱疲惫,体验几次后,就开始明白宠爱值的珍贵。 而且之前他一心复仇,如今徐青羽陨落,算是稍稍慰藉到他,让他有心思考虑自己重生后的未来。 祝兰衣问:“那你这么说,看来是有办法了。” 小玖在祝兰衣的脑海里变出一本书,将书塞进他手里,说道:“宿主你看看原书吧,看了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祝兰衣还真没看过原书,他本来认为看不看没任何区别,反正主角又不是他,别人的故事与他有何干系。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只能从原书里找答案了。 祝兰衣认命地翻开书本,准备阅读,第一眼便被封面上的书名震撼到。 《全修真界都爱我》。 祝兰衣望着书名,脸上露出迷茫、困惑加莫名其妙的表情。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周六晚上11点更新,到时候多更一章哈,谢谢支持=3= 感谢在20211021 00:13:33~20211022 00:1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灯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师祖再见+抵达风城 祝兰衣沉默片刻, 询问小玖:“这书有人看么。” 小玖回答:“当然有啊,可火了呢,好多读者。” “……”行吧, 是他不懂, 祝兰衣耐着性子开始看这本书, 看着看着眼睛慢慢睁大。 他确实不懂,这本书的内容深深震撼他。 全书一半的章节全在讲述一个叫做“楚衿”的人有多么美好,多么善良,多么惹人怜爱,另一半章节则是描写修真界里好多有实力的大能全部围着楚衿转,恨不得把一切献给楚衿。 第55页 比如书里关于玄霜宗的部分是这样讲的:楚衿曾到玄霜宗养伤, 玄霜宗上下颇为喜爱这位小公子,宗主谈之萍想收他为徒, 但楚衿推辞了。即使这样,谈之萍对楚衿依旧很好, 想尽办法替他调理身体, 玄霜宗的几个师兄师姐也常常对楚衿嘘寒问暖,甚至连邱成海也有戏份。 邱成海作为宗门其他普通弟子的代表, 对楚衿无微不至,象征着宗门所有人的态度, 负责让楚衿感觉宾至如归。 祝兰衣看着这一段皱起眉头。 这经历……似曾相识,师门以前也这么对他。 玄霜宗上下关爱楚衿与关爱他时的表现如出一辙,让祝兰衣有些不舒服。 倒不是他嫉妒, 而是同样被宠爱, 楚衿作为书里主角, 宗门自然真心实意巴结, 而自己不过因为体质较为特殊, 谈之萍养着他跟养一个物品没有区别,对他好只是为了麻痹他,让他能顺利地给楚衿换血换心。 祝兰衣回忆上一世的事,发现宗门的人瞒着他楚衿的存在,只告诉他宗门多了一个客卿,让他不要去打扰,并且千般百计打发他下山历练,令他根本没有办法与楚衿碰面。 更可气的是,因为宗门表面上的宠爱,有时候他稍稍任性,喜欢对师门撒娇,原书便将这类行为一番添油加醋,说他飞扬跋扈,不知好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祝兰衣记得自己下山历练后,在外表明身份,不少人对他有敌意,现在想来,可能是玄霜宗在背后散播谣言,让外界之人对他有偏见,所以他才会被追杀。 祝兰衣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原书,居然发现很多围在楚衿身边打转的人他都见过,既然这些人在书中出现,说明身上都能提取宠爱值。 这一点让他有了努力方向,倒是一项不错的发现。 只是祝兰衣察觉到一个问题,询问系统:“如果修真界的人物全爱楚衿,我却要在这些角色身上提取宠爱值,不就等于我要抢夺主角的气运吗?” 小玖半天没回话,等祝兰衣催促才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呀!” 祝兰衣:“……” 气运之子无往不利,全天下的资源都会集中到他身上,谁想害他反而会反噬害到自己,这种情况下,从气运之子身上把配角的宠爱抢过来,不是为难自己吗? 祝兰衣没好气地说:“你们这是让我再死一遍。” 上一世他因为要给气运之子换心换血,间接死过一遍,这一世还来。 他不主动去抢宠爱值,鬼兰枯萎他会死,主动去抢宠爱值,得罪气运之子还是会死。 祝兰衣生气地在脑海里找小玖,想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小玖心虚地说:“不要灰心呀宿主,之前大师兄的宠爱值你不是做得很好么。” 不提还好,一提更气,如果不是他有所准备,他早就被徐青羽按住双修了,祝兰衣怒道:“那是因为没遇上楚衿,如果楚衿在,徐青羽一定会倒向他。” 这一世的时间线发生了变动,徐青羽提前暴露心迹,所以没撞上楚衿,让他抽取不少宠爱值。 小玖用软软的语气讨好祝兰衣:“宿主,你一定行的,我是你的系统,站在你这边,我看好你。” 祝兰衣心想,支持他又有什么用,小玖这个系统感觉没多大用处。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祝兰衣对系统还是有感情的,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玖说道:“宿主,你不要妄自菲薄,你长得这么好看,大家都会喜欢你。” 说起这个,原书里几乎有一半篇幅描写楚衿如何人见人爱,其中外貌文字占了大部分,楚衿的相貌自然是出众的。 祝兰衣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我和他比起来谁更好看。” 祝兰衣本来对自己的外表比较自信,可那毕竟是气运之子,他又不确定起来。 他不知不觉把这句话说出口,正在一旁睡觉的君厌雪突然转过来,告诉他:“你比较好看。” 祝兰衣吓了一跳,红着脸说:“你醒了怎么不吭一声。”他意识到什么,垂下眼,“是我把你吵醒的吧。” 君厌雪起身,撩起衣袍坐下,问:“你在跟谁说话?” 他不问祝兰衣在跟谁比美,却问在跟谁说话,祝兰衣越发惊讶,连忙否定:“没有,我自言自语。” 君厌雪盯着他看,说:“我时常感觉你识海有波动。” 祝兰衣更是大骇,君厌雪这都能感应到,怪不得每次他在脑海里跟系统讲话,君厌雪总是侧目,一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幸亏君厌雪这个人没在原书出现,否则也成了楚衿的簇拥,恐怕不好对付。 祝兰衣定了定心神,说道:“没什么,我在想我是不是长得不够好看。”他抬起眼睛,望着君厌雪,有些羞怯地问,“你为何不问我在跟谁比较?” 君厌雪说:“不管跟谁比,都是你好看。” 祝兰衣暗道,没想到这个人嘴这么甜,他心底有些高兴,表面上却说道:“你莫要对我说好话,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好。” 这点祝兰衣倒没撒谎,他被师门伤了一次,不敢再相信有人会单纯地善待他,总认为每个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算是君厌雪,祝兰衣也没完全信任。 君厌雪听祝兰衣如此说,思索片刻,起身向他靠近。 第56页 祝兰衣戒备地望着欺身过来的君厌雪,还没等他询问,君厌雪就一把抱起他。 凛冽的冰雪气息扑面而来,祝兰衣瞪大眼睛,迟疑着要不要运转灵力抵抗,他一迟疑便失去先机,君厌雪抱着他,大手托着他的脊背,把他放到自己腿上。 祝兰衣惊慌地揪住君厌雪的白衣,问:“你要做什么?” 君厌雪扶着他的身体,将他调转方向,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露出后背。 祝兰衣柔软的腹部接触到坚实的大腿,他一阵心慌:“你要做什么?” 君厌雪想了想,说:“打你。” 祝兰衣:“???” 他愣了愣,这才明白君厌雪的意思,脸瞬间就红了。 之前在冰鉴峰上的时候,君厌雪有打他屁股来着,但那时君厌雪真身没出来,操纵山上的灵气吹他的臀部,祝兰衣以为开玩笑居多,没想到这人现在要来真的。 祝兰衣急切道:“别,你要那么做就是无礼!” 风刮过来跟真的打哪会一样。 君厌雪听见他的话,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把祝兰衣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祝兰衣抿着嘴唇,眼睛里含着埋怨,两颊绯红,像映日桃花,春意盎然,拨乱人心弦。 君厌雪品鉴半天,终于确定祝兰衣确实不情愿,这才松开他。 松开的同时莫名不舍,于是动作顿了顿。 祝兰衣发觉自己能动了,立马跳下君厌雪的大腿,说道:“就算你是师祖也不能这么做。” 君厌雪虽然不懂,但应了他的话,点点头。 祝兰衣一言难尽地望着这位老祖宗。 君厌雪这个人好像没有普通人应该有的常识,经常做一些惊人之举,可能是在冰鉴峰上待了太久,遗忘了一些世俗道理的缘故。 祝兰衣懒得跟刚脱离空巢的孤寡老年人多计较,背过身悄悄揉揉肚子。 腿长那么硬干嘛。 祝兰衣回忆起刚才自己趴在君厌雪大腿上,后方完全暴露的姿势,脸就红得要滴血。 他只在垂髫时被长辈这么对待过! 君厌雪也没那么没眼色,看出祝兰衣不高兴,说道:“是你自己说不喜欢别人对你好。” 祝兰衣转头含羞带怨瞪了他一眼:“我也没说喜欢别人对我不好啊。” 君厌雪觉得祝兰衣的心思比三千大道还要复杂。 祝兰衣认为跟这位师祖说不通,干脆提别的话题:“我的境界提升不少,修为也稳固了,我决定过几天离开这里。” 君厌雪瞅着他,说:“我跟着你。” 祝兰衣不意外,说道:“也好,这里离魔域太近,有些危险,我想往东走,看看能不能遇到机缘。” 他们这些修者总闭关修炼也不行,大陆这么大,无数天材地宝,只有四处游历才能获得机缘,才能有所突破。 大陆的各个角落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秘境开放,祝兰衣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混进去几个,积攒一些资源。 无论他说什么君厌雪都点头,祝兰衣也就不多说了。 * 到了离开那日,祝兰衣回收洞府,拍了拍衣袍,认真地对君厌雪说:“我们即将离开,师祖希望如何出行?” 君厌雪回答:“随你。” 果然如此,祝兰衣说:“那我们御剑吧。” 御剑飞行,修真界最经济实惠的旅行方式。 传送和光遁,一个成本高,一个门槛高,都需要很高的修为和很多的灵力,远距离也比较费劲,远距离旅途,很多人会使用飞船。 祝兰衣很想拥有一艘自己的飞船,但是他没有灵石。 于是两个人御剑飞行,修真大陆城池与城池之间相隔很远,更别提他们还在最西边,一天下来飞不了多少距离,连城池影子都没见。 “这样不行呀师祖,你之前是怎么过来这边的?”祝兰衣问。 君厌雪回答:“就这么来的。” 当时玄霜宗里一片混乱,谈之萍要顾及宗门,根本没工夫阻拦,他抱着祝兰衣,从玄霜宗出来,每抵达一个地方,他就开始想是不是不够远,于是继续前进,直到他困了,便抱着祝兰衣找了个看起来柔软的草地睡觉。 祝兰衣听君厌雪说完,暗暗庆幸,幸亏这位老祖宗想睡觉了,要不他们要一直冲到魔域去。 “你太厉害了师祖,只是走得太远,以我的修为御剑飞行太浪费时间,不如你像来时那样带我回去吧。” 君厌雪问:“你要回宗门?” 祝兰衣摇头:“不回,但好歹要到离大陆中央近点的地方。” 君厌雪明白了,二话不说将祝兰衣打横抱起。 祝兰衣:“……” 罢了,可能师祖只会这一种带人移动的姿势。 祝兰衣伸出白皙细瘦的手,攀住君厌雪的肩膀,君厌雪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 幽香轻轻袭来,君厌雪心念一动,扭转空间,一瞬间,两个人凭空消失了踪影。 再下一刻,祝兰衣突然又出现,他连忙捏碎一个转送符,把自己送走。 紧接着他找了个隐蔽之处躲好,在身上挂满隐匿符。 小玖愣了,问祝兰衣:“宿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你的师祖呢?” 祝兰衣小心翼翼地说:“在他瞬移的同时,我推开他了,眼下不知道他传到哪里去了。” 第57页 小玖:“……所以宿主你让人家带你走,却临时跳车了。”于是司机自己把车开走了,祝兰衣留在原地。 祝兰衣没有否认。 这是摆脱君厌雪唯一的机会。 小玖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不让师祖跟着啊。” 祝兰衣小声说:“因为他长得好看。” 小玖:“?” 祝兰衣:“好看的男人不值得相信。” 他的师门上下,个个长得英俊倜傥,但没一个好东西,上一世坑害他至死,他不敢随意相信人。 越跟君厌雪相处他越害怕,害怕哪天君厌雪背叛他,他接受不了。 小玖:“……你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这些人里你长得最好看。” “所以我才更明白,我自己照样谎话连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刚刚就骗了君厌雪。 小玖没话说了:“我只是觉得你的师祖有点可怜。”刚刚脱离空巢的孤寡老人,被晚辈嫌弃,一下子被甩掉了。 祝兰衣也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开导自己:“没事的,他那么厉害,不会有问题。” 祝兰衣担心君厌雪会回来用魂力搜寻他,在隐匿符上附着君厌雪的头发隐藏气息。 他原地待了好几天,确定不会被找到了,这才现身,朝着更西边的方向前进。 就连他想去的方向,都欺骗了君厌雪。 * 祝兰衣独自往西,很快抵达西边的一座大城池。 这是距离魔域最近的城池,在噬骨森林的边缘,背靠绿海,面朝黄沙,名叫风城。风城对于修真界的正道势力来说意义重大,魔宗作孽之时,它是最稳固的防线,而和平之时,它便是贸易聚集地。 魔域虽然危险,但有不少东边稀有的材料,很多商人在风城收魔域材料倒卖,风城的贸易市场非常发达。 上一世,祝兰衣曾经来过风城,其间发生过不少事,他思来想去,结合原书的讯息,还是选择先来这里。 因为要防止魔宗之人混入城内,城外笼罩着层层禁制,进入风城必须有身份证明。 祝兰衣是玄霜宗弟子,玄霜宗毕竟正道大宗门,名牌到哪里都好用。 祝兰衣穿着宗门道袍,把名牌递给守城的修士查看,多留了心眼,提前把名牌上的名字用障眼法换了,同时改换了自己的容貌。 修士看到名牌上“玄霜宗”三个字,冲祝兰衣笑了笑:“玄霜宗不愧是大宗门,元气大伤这么快恢复了,你是来抓你们小师弟的么?” 祝兰衣心里惊疑,面上不显,朝那修士笑笑,说:“我一直在外游历,听闻宗门有难,赶着回去,中途在风城补给。” 那人点头:“怪不得,我就说你们小师弟也不至于跑到这边,派人来这里做什么。” 祝兰衣怕多说多错,与那修士告辞。 进城以后,他先把宗门道袍换了,然后到街道上打听消息。 祝兰衣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玄霜宗被真假两重上古大阵炸了山峰,受到大创,冰鉴峰被毁,雪歌峰上各个殿宇也被毁了大半,宗主谈之萍向全天下发布悬赏令,通缉宗门叛徒祝兰衣。 祝兰衣杀害师兄徐青羽,毁掉宗门两座山峰,罪孽深重,玄霜宗悬赏五万上品灵石,捉拿祝兰衣,只是要求活捉,不得伤害祝兰衣,一切交由宗门处置。 这个悬赏有点可笑,一边说罪孽深重,一边又说不要伤害,许多人在心里嗤之以鼻。 普通人对玄霜宗家务事没什么兴趣,玄霜宗遭难,不少人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这悬赏金额不低,很多人动了心思,不过风城距离玄霜宗太远,没人认为祝兰衣会跑到这里来,所以动心之人都往东走去找祝兰衣了,在风城自然无人核对祝兰衣的身份与长相。 祝兰衣得知这一切后,心情复杂。 上一世谈之萍只是背后诋毁,这一世直接光明正大说他是叛徒了。 反正他的风评始终好不了。 不过他不在意,从今往后,他不再认为自己是玄霜宗的人,也不再认谈之萍为师尊。 祝兰衣换掉宗门道袍,在风城的街头巷尾游走。 上一世他在风城经历了一些事,然后逃到绝人壁,根据原书的内容,至少有两个书中角色在风城附近。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到6000,但是换地图了,新的渣男即将上线,我卡了一下文( 明天继续,不过以后更新时间调整到下午六点了 感谢在20211022 00:16:56~20211023 22:2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藏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跑剧情+互换衣服 祝兰衣在风城打探消息, 风城贸易市场活跃,东西南北过来做生意的人很多,消息灵通。许多宗门都在此处设有落脚点, 宗门弟子频频出现, 居然比大陆中央还要热闹。 祝兰衣先是去悬赏榜告示处看了看自己的排名, 发现五万上品灵石赏金的自己排在榜上第十位,在他之前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祝兰衣是榜上唯一一个正道宗门弟子,而且还是新上榜的新面孔,许多人都在议论他的情况。 第58页 “据说这个祝兰衣是狐媚长相,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要妖魅, 勾引自己的大师兄,利用大师兄之后反而将他杀死, 企图毁掉宗门,实在可恶。” “对呀对呀, 玄霜宗别的不说, 对门下弟子还是不错,况且那祝兰衣是谈之萍亲传, 想来谈之萍待他不薄,他却狼子野心, 真是可怕。” “所以这人为什么要与玄霜宗对着干?玄霜宗家大业大,他何必铤而走险,其间必有隐情。” “谁知道呢, 也许是祝兰衣修炼了什么邪法, 反正五万上品灵石不要白不要, 谈之萍还是有钱, 哪怕宗门被毁也拿得出这么大金额。” “说的好像你抓得到祝兰衣似的。” 祝兰衣听着这些人议论, 没有很生气。 这一切不过在走上一世的老路而已,只是上一世别人在背后议论,如今所有传言全部搬上台面,祝兰衣反倒轻松。 祝兰衣的名字新鲜上榜,虽然讨论度不低,但眼下在风城悬赏榜上最炙手可热的不是他,而是排第三的采花魔人。 说起这个采花魔人,之前已经活跃很久,此人四处抢掠面容姣好的男修女修,把人抢过来后强迫他们做炉鼎,采取他们的精元,不少人被采补至死。 这个采花魔人作恶多端,却行踪诡秘,此前有人想抓他,多以失败告终,而此次这人被提到明面上来悬赏,是因为这个魔人惹到了若水门的人。 修真大陆三宗六门,若水门作为六门之一,同时也一个全女修的门派,门内只招女弟子,势力却不小,在修真界举足轻重。 若水门能壮大到今日这种地步,全依赖门主段明漪。 段明漪渡劫末期修为,差一脚就到大乘,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女修。在她的带领下,若水门从一个小门小派发展起来,蒸蒸日上。 若水门只招女弟子,在修真界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容易引来非议,段明漪御下极严,要求弟子不能仗着貌美在外胡来,与此同时若有人欺负若水门女修,宗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团结起来追究到底。 所以一群女子的若水门才能在修真界站稳根基,并且发展不错,实力不容小窥。 这一次若水门有一位女弟子在采花魔人手上遇害,惹得段明漪大怒,派出不少弟子追击魔人,并把这个淫贼挂到了悬赏榜上第三的位置。 日前有消息称采花魔人眼下位于风城境内,许多人听闻这个消息蠢蠢欲动,指望揭下悬赏,获得赏金。 祝兰衣望着悬赏榜心念一动。 采花魔人找上的通常都是低阶修者,不少人以为采花魔人修为应该不高,只不过善于逃跑,不太好抓。 其实不然,祝兰衣知道,这个魔人至少是合体期修为,因为上一世时,他曾经卷入过魔人与若水门的纷争。 那时他遇见魔人要对一个昏迷的若水门弟子下手,自己拼尽全力救下那名弟子,谁知魔人逃走,他被人撞见与那弟子衣冠不整地同处一室,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祝兰衣是魔人,最不济也是魔人的手下,纷纷要抓他。 不管祝兰衣如何解释,那些人都不听,祝兰衣苦不堪言,只能想尽办法逃走,谁知半路遇到一个道貌岸然的臭和尚,他被那和尚打了一掌,身受重伤,这才逃往绝人壁。 往事不堪回首,祝兰衣暗暗心想,那时不管他如何辩解,那些人就是不听,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恐怕又是谈之萍的手笔。 祝兰衣闭了闭眼睛,这一次他不会重蹈覆辙,若是为了自身安危,他不应再去搅这个浑水,但他不出现,那位若水门的弟子恐怕要被采花魔人折腾到死。 而且如果他不出手,估计那个臭和尚也不会现身。 这段时间一点宠爱值都没有入账,鬼兰又开始闹脾气,在识海中摇摇欲坠毫无生气。 受鬼兰影响,祝兰衣本身也有些提不起劲,他无奈地对识海中的兰花悄悄说道:“不慌,再等一会,马上就给你寻找养分。” 祝兰衣定了定心神,心里有了主意。 * 祝兰衣住在城内一家驿站里,修真界的驿站通常不豪华,每到夜晚各种魂力四处乱窜,彼此探查着情况,若不是不得已,没人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祝兰衣白天到城内各处踩点,夜晚住在驿站里。 他等待几日,终于在一天晚上悄悄溜出驿站展开行动。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今夜那个采花魔人会对若水门弟子出手,这一次祝兰衣不会再冒然相助,把自己搭进去。 若水门弟子是女修,平日不与其他男修住在一起,而是借住在道观。 若水门越是逼迫得紧,采花魔人越是兴奋,偏要去招惹,那位女弟子独自在道观中,刚好落进魔人眼中。 祝兰衣这几日在风城人流量大的地方埋下传讯符,只要他捏爆符咒,采花魔人在道观出没的消息便会传播出去。 这样一来,很多人都会收到这个消息,不管会有多少人选择相信,只要看见的人多了,总会有贪财之人去道观一探究竟。 祝兰衣提前去往道观,在附近埋伏好。 这间道观不大,里面都是女道长,道姑外同样设有禁制,一般人很难突破。 但她们低估了采花魔人的修为。 祝兰衣潜伏在暗处,盯着四周。 他发现君厌雪的头发非常好用,将那几根银色发丝缠绕在隐匿符上,符咒的功效便增长数倍,再贴在自己身上,任何人都无法探查出他的气息,仿佛他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59页 老祖宗果然厉害,哪怕几根头发都如此有用,早知道应该多揪几根存着。 祝兰衣身上贴着隐匿符,收回心思,安安静静盯梢。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推进,祝兰衣等到大半夜,居然还没动静,他不由地开始怀疑,今夜是否还会有事发生。 上一世的时候,他修炼到元婴花费很长时间,而这一世这段时间缩短很多,造成徐青羽提前向他表白,剧情也有了变化。 如今他抵达风城的日子较上一世提前,也许今日采花魔人今晚不会来了。 他刚这么想,漆黑如浓墨的夜里突然出现一丝灵气波动。 祝兰衣修为已到元婴,且身上没有洛锦的禁制束缚,探查力比之前提升不少,一瞬间便抓住了那丝异样。 来了。 他暗暗捏碎手中符咒,他埋在风城各个角落里的传音符纷纷破裂,将采花魔人在道观的讯息传播到众人耳里。 他做完这件事,吁出一口长气,相信很快便会有人赶到。 祝兰衣站在暗处焦急等候,发现道观处传来一阵魔气,四周环境阴森湿冷,令人不适。 采花魔人果然是魔宗中人。 祝兰衣估计此人在魔宗地位不低,他有些心急,暗恨自己为何要确认魔人出现才传出讯息。 怎么还没有人来,祝兰衣刚想咬牙闯进道观救人,便听见远处传来响动。 祝兰衣松口气,风城这地方卧虎藏龙,总有厉害的人能及时抵达。 据祝兰衣所知,风城里的赏金猎人便有好几个。 他暗暗退得更远,把一切交给想来拿悬赏的厉害修者。 几个身影如闪电一般,窜进道观深处,一时间灵气激荡,与道观内的魔气互相冲击,在漆黑寂静的深夜爆发出激烈的声响。 看来那些人已经与采花魔人交上手了,相信不久之后那些人就能分得赏金,若水门的弟子应该也已得救。 祝兰衣远远看着道观内的打斗,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倒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想看看那个和尚今夜会不会前来。 谁知过了一会,道观中突然冲出一大团乌黑浓烟,浓烟像黑墨,泼天盖地,所有人的视野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事物。 祝兰衣站得远,发现黑烟中,那道魔气突破重围,居然逃了出来,向着城外的夜空飞奔。 祝兰衣没想到那些赏金猎人如此不争气,咬着牙齿,朝魔气的方向追过去。 采花魔人往城外逃逸,风城出城容易进城难,祝兰衣仗着有名牌,干脆跟着出城,来到郊外。 风城在噬骨森林边界,夜晚的噬骨森林一片昏暗,白日翠绿的树木到了晚间染上阴森的黑色,漫漫树海宛如阴暗的海洋,在夜风中波涛汹涌,仿佛能吞噬一切。 魔气钻进黑黝黝的森林,一下子消失踪影。 祝兰衣迟疑片刻,没有跟上去。 君子当有自知之明,噬骨森林险象环生,他一个元婴修者在里面去追一个合体期,怕是不想活了。 他在森林外围徘徊,没想到在一棵树下,居然看见那个若水门女弟子。 若水门全是女修,常常引来登徒子,门主段明漪却不愿因为那些无聊之人隐藏门内弟子的美貌,声称美丽无罪,若是有人觊觎杀回去便是。 于是她给每个弟子细心制作防御法袍,法袍以鹅黄为主色,样式明丽娇俏,若水门弟子身着鹅黄轻纱,处处留下倩影,绝代风华,常让其他宗门女弟子羡慕不已。 此时祝兰衣面前的若水门女修正是身着鹅黄长裙,衣袍绰约,如同披着盈盈月光,绸缎长裙外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如烟似雾,嫦娥飞升时的仙裙恐怕也不过如此。 祝兰英一眼看出那是天丝云锦,心里不由感叹,若水门对门下弟子真好,随便一个弟子的法袍便采用天丝云锦,真是财大气粗。 那女修身段匀称,婀娜多姿,抬起头来,更是面如皎月,唇似桃花。 祝兰衣见她那么站着,急切问道:“那淫贼把你掳到这里来了?” 女修睁着一双杏眼望着祝兰衣没有说话。 祝兰衣抬头张望:“淫贼应该还在附近。” 他迟疑一会,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女修身上,将她的鹅黄裙衫遮掩住,嘴里说道:“失礼了,你的宗门法袍太显眼,赶紧逃吧,我替你引开他。” 女修低头看看身上素净的衣服,又抬头打量祝兰衣。 祝兰衣以为她被吓傻了,说:“你快走。” 女修开口问:“你要如何引开那人?” 祝兰衣愣了愣,只能抬手抹了一把脸,露出真容。 明眸皓齿,眉似轻柳,乌黑莹润的眼眸又灿若繁星,没想到粗劣的易容之下,是如此无瑕美玉。 女修诧异地望着祝兰衣,说:“你长得真美。” 上一世这位女修全程昏迷,所以误会他,这一次她清醒着,祝兰衣也不怕露脸了。 被女修夸赞,祝兰衣的脸红了红,容貌因为羞涩更加出众,女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眼下没时间计较那么多,祝兰衣对女修说:“现在相信我可以引开那淫贼了吧,你快走吧。” 女修又问:“那你要如何脱身?” 祝兰衣回答:“我自有办法,莫要担心我,你此时不走,待会淫贼过来,我顾不上你。” 第60页 女修深深看他一眼,冲他行了个礼,说道:“多谢道友高义。” 她抬手往祝兰衣身上一挥,祝兰衣本来只穿着一件白色内袍,此时内袍在一瞬间变成一套鹅黄衣裳,裙摆长至脚踝,明丽雍容,肩部与腰部绕着轻纱,轻飘飘好似烟云,竟与女修身上所穿衣裙一模一样。 女修笑着说:“这样更好看了。” 祝兰衣:“……”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这章后面会修改一下捉捉虫 感谢在20211023 22:25:53~20211024 18:2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 2瓶;藏杉、一条大花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这位姐姐(捉虫) 祝兰衣穿着女装心里有些别扭, 但也明白眼下最好的情况就是两人互换衣服。 所以尽管不适,他也忍了。 祝兰衣再次开口催促:“别耽搁了。” 那女修还不走,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宗门的人?” 祝兰衣当然不会自爆家门, 他的大名还在悬赏榜上挂着呢。 祝兰衣无奈了, 说道:“道友, 切莫拖延。” 女修披着祝兰衣的外袍,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往风城方向款款离去。 祝兰衣目送她离开,松口气,这女修胆子忒大,被采花魔人抓到这里居然还不快跑。 他回忆起上一世的情形, 稍稍有些疑惑,上一世时, 这位女弟子有这么美貌吗,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有的, 被采花魔人看中的都是容貌姣好之人。 祝兰衣来不及多想, 也准备离开这里,他刚动身形, 脚下便绊了一下。 祝兰衣:“……” 忘了自己还穿着裙子。 他提起鹅黄明丽的衣裙,脸颊带着红云, 一步一步往外走。 裙装如此不便,他倒同情起那些女修来,平日打扮得漂漂亮亮, 竟然连走路都如此困难, 也是不容易。 祝兰衣担心那魔人找过来, 又怕此时那若水门的女弟子跑得还不够远, 不敢轻易御剑起飞, 只能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走着。 此处离噬骨森林太近,已然有很多树木,今晚月色晦暗,那些树木立在那里,树影斑驳,好似鬼影。 祝兰衣匆匆而行,走了半天,察觉到不对劲。 此处是城郊,离风城不远,可行进半晌,依旧看不到风城城门。 怕是入了迷魂阵。 祝兰衣停住脚步,警觉地抬头。 他一抬头,便听到一声诡异的啸叫,在森冷的夜晚倍为渗人。 顷刻间,祝兰衣飞身狂奔。 啸叫在他身后回响,不管他怎么跑,那些树木如影随形,始终无法摆脱。 祝兰衣知道那魔人来了。 他在心里庆幸自己与女修换了衣服,魔人果然追错了人。 树影朝着他蔓延开来,渐渐超过他越到前方,在他面前竖起一道黑绿色的屏障,一副要将他包裹吞噬的架势。 祝兰衣移动身形,躲避那些吃人的影子。 明黄色的衣裳在墨绿的影子间翻飞,翩跹如飞蝶,明暗交错,迷乱人眼。 那树影看似凶悍,居然对祝兰衣奈何不得,半天都没擒住祝兰衣,树影背后之人终于按捺不住,啸叫声四起。 祝兰衣看到前面出现一个黑影,那影子瘦削异常,全身乌漆墨黑,唯有一张脸白得吓人。 那张白脸上安着细长的五官,这人长得尖酸刻薄样貌,眼下虚浮,一看便知纵欲过度。 祝兰衣心想魔宗人都是这般丑陋么,恐怕那魔宗宗主更是丑中最丑。 祝兰衣停下步伐,无畏地抬起脸,看向面前之人。 这人即是那采花魔人了。魔人被若水门挂到悬赏榜,被无数人追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他查到道观有若水门弟子的踪迹,想着去折辱那名弟子,一解心头之恨。 谁料他刚到道观,还没来得及下手,便有追兵赶来,令他差点折损在道观。 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魔人侥幸从道观逃脱,本想逃进噬骨森林深处,没想到竟在此处看到一抹鹅黄丽影。 采花魔人心头邪火骤起。 他恨若水门入骨,此时有个若水门弟子在此,正好撞到他手里,就别怪他辣手摧花。 采花魔人狞笑着看向祝兰衣,刚要说些污秽之话调戏,却在看见祝兰衣容貌的时候一愣。 只见眼前之人面若芙蓉,繁星落于眼眸,盈盈望来,顾盼生辉,竟是人间绝色。 采花魔人本来只是为了报复若水门,此时见到祝兰衣的长相,舔了舔苍白的嘴唇,说道:“若水门竟有如此国色天香的小娘子,倒有些舍不得一次把你毁了,不如随我回去,我慢慢□□你。” 祝兰衣穿着长裙,听这人说话,露出一脸厌恶神色。 这人好生愚蠢,居然看不出他是男的。 采花魔人笑着移动身形来抓祝兰衣,祝兰衣板着脸,抽出冬生剑,二话不说往魔人身上劈去。 魔人果然如他所料是合体修为,跟徐青羽一样。 祝兰衣虽只是元婴,曾与徐青羽对峙,有一些心得,一柄冬生长剑使得眼花缭乱,身上轻纱飞扬,让他看起来像漫舞翩翩。 第61页 采花魔人见到这一幕,心神荡漾,一双浑浊的眸子粘在祝兰衣身上抠不下来,嘴里说着淫邪的话:“小美人,你若想跳舞便到我身上来跳,想怎么扭就怎么扭,脱了衣服扭得更欢。” 祝兰衣何时被如此轻薄过,顿时大怒,剑气越发凌厉,剑身白雪飘飘,寒意逼人。 采花魔人发觉祝兰衣的长剑居然能激发冰雪,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惊疑,这才发现祝兰衣的套路全然不是若水门心法。 “你是谁?”采花魔人问。 祝兰衣才不回答,调动灵力全力攻击。 只可惜他与采花魔人境界相差太大,最近又没有宠爱值入账,鬼兰衰竭,引起他身体不适,须臾之间,采花魔人竟然撕开了他衣裙,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昏暗的月色下,那片雪白仿佛带着光,恨不得上去舔一舔。 采花魔人露出垂涎之色:“罢了,不管你是谁,今日我都要把你掳回去。” 祝兰衣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打不过,立刻转身就跑。 采花魔人当然不会让他逃跑,伸手去抓他,却在靠近祝兰衣的时候闻到一抹清幽的香气。 魔人脸色一变,说道:“天生药体?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收起淫邪的神色,表情变得凝重:“你居然是药体,那我更要抓住你。” 采花魔人胡言乱语一通说,祝兰衣听不懂,只知道跑就是了。 魔人收起调笑,展露出十二万分的认真,顿时四周魔气暴涨,黑色气息汩汩涌动,像触手一般冲祝兰衣抓来,阴森鬼魅。 祝兰衣有几分发怵了,准备启动保命传送跑路了。 那些魔气触手眼见着就要触碰到祝兰衣,远处突然传来梵唱,钟鼓声鸣,如雷贯耳,祝兰衣与魔人俱是一凛。 梵音入耳本该神思清明,祝兰衣却像魔人一样露出惊惧神色。 那个和尚来了。 祝兰衣记起上一世的那一掌,肋下隐隐发痛,接着一道金色身影袭来,朝魔人劈出一掌。 魔人压根没想正面去接,祭出法宝抵挡攻击,却依旧呕出一口血。 采花魔人化作黑影,疯了一般向噬骨森林飞去,后面那和尚本来想追,看见祝兰衣倒在一边,身形一顿,便让魔人跑掉了。 祝兰衣跪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身上明黄衣衫被撕裂,露出一侧柔润肩线,他抬起一张雪白小脸,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僧人。 来人身披金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七宝佛珠,面容清癯,五官深刻,神情清冷,一派宝相庄严。 他往祝兰衣那望了一眼,表情平静无波,却偏过头去,不再看祝兰衣。 接着那僧人身上的袈裟消失,下一刻落到祝兰衣肩上。 僧人说:“小友莫慌,先整理衣袍。” 祝兰衣这才红着脸将袈裟拉上来,裹住自己身体,把暴露的肩头裹得严严实实,羞涩又羞耻的模样。 等他做完这一切,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他一个大男人害羞个什么劲。 但误会已生,再解释非常可疑。 而且祝兰衣知道这和尚是谁,他是凌云寺最年轻的得道高僧,曾经在俗世当过三代王朝的国师,修真界声名最旺的佛修。 此人法号宗寂,是得罪不起的人。 上一世祝兰衣受人诬陷,被他打了一巴掌,逃往绝人壁,此时再见到宗寂,心有余悸,不敢表露身份。 祝兰衣三个大字还在悬赏榜上挂着呢。 “小友可否起身?”宗寂询问。 祝兰衣连忙回答:“可以。” 他一手抓着袈裟,一手撑住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为不熟悉女装,再次踩到裙摆,整个人又一次跌下去。 宗寂以为他腿软,迟疑一瞬,默念佛号,向祝兰衣伸出胳膊。 祝兰衣望着僧人清瘦的手臂与手腕的佛珠,抿抿唇角,低声说:“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拎起裙摆,站了起来。 宗寂保持伸手的姿势不动,淡然道:“我带你回去。” 祝兰衣怔了怔,小心翼翼地拽住宗寂宽大的衣袖,笑了笑:“这样可以么?” 祝兰衣发丝凌乱,有些狼狈,笑容黯淡无光,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宗寂垂眸,应道:“可以。” 下一刻,他们便回到风城。 宗寂将祝兰衣直接带到了风城城主的宅邸。 他们一出现,祝兰衣便松开宗寂,旁边的修者见到宗寂身影,纷纷围上来询问:“法师,人抓到了吗?” 宗寂摇摇头。 所有人露出遗憾的神色,又看到旁边的祝兰衣,见他穿着若水门衣袍,欣慰说道:“能将若水门道友救出来也好。” 祝兰衣见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否认,默默不语。 众人见他容貌昳丽,都被惊艳了一下,心生怜意,决定先不问祝兰衣关于那魔人的事情,等他休息好再说。 这时一个轻柔温润的声音响起:“法师,你有没有受伤?” 所有人都在问宗寂是否抓到采花魔人,只有这人关心宗寂的身体。 宗寂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冲那人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说道:“贫僧无碍。” 宗寂刚才在祝兰衣面前用的称呼是“我”,在来人面前却自称“贫僧”。 祝兰衣好奇地循声望过去,看见一位紫衣少年款款而来,那少年面容只能算清秀,脸色有些苍白,却有一番雍容气度,一双眼睛清澈有神,笑意盈盈,含着无尽温柔,最苦寒的冰雪遇见他的笑容都要化了。 第62页 祝兰衣震惊地望着他,眨眨眼,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根翠绿玉萧,风雅无边,这才确定他的身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原书主角楚衿! 祝兰衣尚在震惊中,楚衿见到他,温和而笑,眼里带着怜惜:“这位姐姐受苦了。” 祝兰衣:“……” 为什么这些人没一个看出来他是个男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还会女装一阵子,纯属作者个人爱好,与主角本身意愿无关(开玩笑 第34章 白莲与白莲的对决1 祝兰衣虽然身上穿着裙子, 但并没有故意捏着声音说话,或是模仿女子的动作,从刚才开始, 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是男的, 都把他当做娇滴滴的姑娘对待。 祝兰衣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所有人眼瞎吧。 祝兰衣没傻到揭穿自己,这些人都以为他是若水门的人,刚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伪装。此次若水门与采花魔人对上,不少人都很同情这些女弟子,至少表面上愿意伸出援手。 只是他必须穿一阵子女装了。 穿女装的别扭暂且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居然在此处遇到楚衿。 楚衿年纪看起来不大,举手投足却有一股优雅气度, 让祝兰衣惊讶的是,原书里明明花了很大篇幅来写楚衿的魅力, 可真正见到本人, 却发现他的容貌并没有那么出众。 清秀有余而不够美艳。 按照原书的设定,楚衿这个人有俗世皇族的血统, 出生时身体非常虚弱,皇族为了让他延续生命, 便请修者教他修习法门,本来只是为了强健体魄,不料他悟性极高, 居然筑基成功, 成为修者。 楚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领悟任何典籍不在话下, 只是他身体素质实在不行, 即使如此,他也平安踏入修真界。 因为楚衿有皇族血脉,而宗寂曾担任国师,所以宗寂一直照顾着楚衿,两人之间的渊源颇深。 祝兰衣直勾勾地望着楚衿。 就是这个人……他的血与他的心都要换给这个人。 原书里楚衿得到了他的心与血,虚弱的体质得到改善,再没有缺点,在修真大道上一往无前,领着他的簇拥者们飞升至仙界。 祝兰衣眯起眼睛。 楚衿似乎察觉到祝兰衣对他的态度非比寻常,微微偏头,露出柔软的笑,轻声询问:“姐姐是不是受到了惊吓?” 紫衣的小公子温柔似水:“已经没事了,有法师的庇护,你都会安全的。” 他说完,转向宗寂,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僧人:“这个姐姐回到若水门之前,法师都会保护她吧?” 宗寂诵了一声佛号,耐心应下:“好。” 楚衿欣慰一笑,笑容还未淡去,却立马脸色一变,捂住嘴唇咳嗽起来。 他一咳嗽,在场所有人都受到惊吓,连忙围住他:“楚公子,你没事吧?” 楚衿轻蹙眉头,虚弱地摆摆手,说道:“没事。” 宗寂神色凝重,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等着?着凉了怎么办。” 祝兰衣还是头一次听说修真会着凉,当初他被徐青羽按在冷水池里不也好好的。 楚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露出歉意,柔柔地看着宗寂,抱歉地说:“你不回来,我总放不下心。” 宗寂听到他这么说,也不好责备,伸手去扶着楚衿。 风城城主府邸的其他人纷纷跟上,准备护送楚衿回去。 祝兰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主角不愧是主角,刚才这些人的注意力还在他身上,几句话之间,他们就全围着楚衿转了,完全没人再顾得上他。 楚衿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转过头,微微喘着气,平和地看向祝兰衣,说道:“姐姐若是好些了,不如去休整一下,但姐姐一个女子,披着袈裟总是不太妥当。” 祝兰衣一愣,心思流转,垂下眼眸,身体颤了颤,手指抓住袈裟的一角,似乎在犹豫脱不脱,金红的袈裟称得他指尖发白,柔柔弱弱惹人可怜。 他欲言又止:“我也想还给法师,但是……” 脱了袈裟,被撕坏的衣服就露出来了。 其他人听了他这句话,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若水门弟子怕是在采花魔人手上受了不少折磨。 祝兰衣越发羞耻,咬着嘴唇,眼圈发红,委屈得几乎落下泪来。 宗寂淡淡扫了祝兰衣一眼,又转回去对楚衿说:“不必了,都早些休息。” 法师发了话,大家簇拥着将楚公子送回去。 这下,在别人眼里,祝兰衣成了被魔人摧残的残花败柳。 祝兰衣也不在意,百无聊赖地整理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才有人记起这里还有一个人,匆匆拍了一个低阶修者,领着祝兰衣去往一间客房。 祝兰衣进入房间以后,确认四周没人,这才一屁股坐下,把小玖喊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主角,上一世的时候我根本就没跟楚衿打过照面。” 小玖说:“见到主角不好吗,可以更好地开展剧情呀。” 祝兰衣有些郁闷:“剧情要我给这个人换心换血,我怎么平静地跟他相处。” 小玖安慰他:“宿主,其实你不用在意主角,你的任务跟主角无关,你只要出去提取人物的宠爱值就可以啦。” 第63页 祝兰衣问:“楚衿身上有宠爱值吗?” 小玖回答:“没有呢,他是主角是不算在内。” 祝兰衣又问:“那个和尚应该算重要配角,所以他现在对我有宠爱值吗?” 小玖老老实实回答:“也没有呢,宿主,自从你离开宗门,宠爱值一直都是零,鬼兰快枯死了。” 鬼兰快死了,他自己也不舒服,祝兰衣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今日碰到那个采花魔人,差点没能发动传送阵。 “可那是个和尚,看破红尘,还一心向着主角,怎么可能对我有宠爱值。” 祝兰衣本来想的是,他单独会会臭和尚,不计较上一世和尚打了他一巴掌的仇恨,争取跟和尚搞好关系,弄一波宠爱值去浇灌鬼兰。 谁知和尚居然跟楚衿在一起,楚衿是原书主角,是修真界的气运之子,完全无法下手。 这一次真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那晚那个若水门女修与他交换了衣服,祝兰衣以为那人回到若水门,会把一切说出来。 谁知若水门那边毫无动静。 风城城主给若水门联络点发了到传讯符,告诉她们祝兰衣的存在,若水门那边似乎并不惊讶,反而让城主好好照顾她们的弟子,等这位弟子自己愿意回去,再自行回到门中。 祝兰衣搞不懂若水门那边的想法,不过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风城历练。 他主动求到楚衿面前,对楚衿说:“楚公子,你曾经许诺过我,让宗寂大师保护我的安全,直到我回到宗门。那魔人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心,我想继续留在这里,亲眼看着魔人落网,不知道你说的许诺还有没有效?” 楚衿本来以为这个女修会很快回到若水门,所以才想让宗寂送她一程,谁知她居然会留下来。 楚衿愣了愣,继而笑道:“当然有效,只是我与宗寂大师不久之后要去往玄霜宗,到时候便不能再照顾姐姐了,但只要我们在风城一日,姐姐的安全定然无忧。” 这回轮到祝兰衣愣住,他询问楚衿:“楚公子要去玄霜宗?据我所知,玄霜宗眼下不太平。” 楚衿有些惆怅,幽幽说道:“我身体不好,玄霜宗历史悠久,听说有改善体质的方法,本来宗寂大师想带我去造访,不料遇到玄霜宗出事,这才在风城逗留。等过段日子,我们还是要出发的。” 原来如此,这就与原书剧情对上了,楚衿前往玄霜宗,宗门上下对他掏心掏肺。 只不过这一世,祝兰衣搅乱了剧情。 祝兰衣心下了然。 反正楚衿和宗寂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刚好让他想想如何从和尚那里赚宠爱值。 祝兰衣给自己起了个化名叫蓝雪。 风城城主允许他在府邸住下,他便继续装作女子。 之前那个女修换给他的法袍,已经重新修好,破裂的地方补起来,变得完好无损。 祝兰衣将鹅黄的衣裙穿在身上,嫌裙子太长了,裁短了一些,而肩部与腰部的曼妙轻纱总让他别扭,他便把那层纱扯下来。 于是本来繁复的长裙变得简洁,更增添几分素雅。 还有一点让祝兰衣不自在的是头发。 他自然不能再戴发冠,但也不好意思用女子的发钗,只能随意挽了一个发髻,没有任何头饰。 他不知他这么一番不施粉黛的打扮,在别人眼里更显清丽。 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只可惜曾经被淫贼掳去过。 祝兰衣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在意的是宗寂的态度。 和尚每日不是礼佛就是照顾楚衿,毫无破绽,不知要如何接近。 祝兰衣等待好久才等来一个机会。 风城作为修者中转站,自然也有佛修聚集之处,城内有座寺庙,请宗寂过去讲学。 宗寂自然应约,祝兰衣便在他回程路上等着他。 年轻的禅师没有飞行,而是手持念珠,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来,步生莲花。 祝兰衣躲在一旁,望着宗寂,回忆起上一世那一巴掌,微微有些胃疼。 他偷看和尚,一时之间居然有些胆怯,不敢上前。 宗寂停下脚步,对着祝兰衣在的地方,诵了一声佛号。 祝兰衣躲不下去了,轻轻挪动脚步,走了出来。 鹅黄裙摆轻摇,丽人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本该是樱色的嘴唇,如今毫无血色,翦水秋瞳里说不出的哀愁,一副倦倦病容,谁看了倒要怜惜。 祝兰衣幽幽望着宗寂,喊了一声:“法师。” 宗寂平静无波,问祝兰衣:“蓝小友有何事?” 祝兰衣犹豫片刻,咬了咬嘴唇,咬出几分红润,说道:“法师也知道,我曾经被那采花魔人抓走过……”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眼里隐隐含着珠泪,盈盈动人。 宗寂还是面无表情,说道:“小友与那魔人毫无关系,你既然脱离魔掌,即是自由洁净之身,切莫因此产生心魔。” 祝兰衣抿抿嘴唇,忍去眼中的泪,做出坚韧的表情,说:“法师说的对,有法师这句话,我受了再大的委屈都能忍下。” 他抬起头,望着宗寂,眼眸里满是崇拜:“此前法师救了我,我感恩在心,没齿不忘,不知要如何报答法师。” 宗寂竖起手掌,做了一个推拒的动作,说道:“蓝小友不用记挂,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出手。”他神情冷淡,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祝兰衣,像看着任意一个平凡众生,“小友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回去了。” 第64页 祝兰衣有些心急,脸面上不显,往前跨了一步,拦住宗寂:“法师,还有一件事我难以启齿。” 宗寂停下脚步:“请讲。” 祝兰衣抚了抚额头,做出难受的样子:“我虽然从魔人手下逃脱,但近日总是身体不适,我担心自己魔气入体,又怕旁人知道会看不起我,一直不敢说出口。” 他期待地看向宗寂:“法师可否替我拔除魔气?” 宗寂这才撩起眼皮,认认真真地打量祝兰衣。 祝兰衣感受着宗寂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身体上巡视,心底有些紧张。 这和尚不会看出什么吧? 接着,宗寂断然拒绝:“小友并未魔气入体,不要多想。” 祝兰衣见扶额没用,改成捂住心口,皱起眉头,说:“可我真的身体不适,时常发冷,法师慈悲为怀,再替我看看吧?” 这一回,还没等宗寂开口拒绝,温柔的声音才他们后方传来:“法师毕竟不是医修,蓝姐姐若是不适,不如找我。” 祝兰衣转头,看见楚矜出现在他们背后,一袭紫衣,如紫气东来。 楚矜笑道:“我虽也不是医修,但久病成良医,也许能医好姐姐的病症。” 程咬金杀出来,祝兰衣知道今日没戏了。 果然,宗寂走到楚矜面前,关切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楚矜柔声回答:“我见你迟迟未归,出来探看。” 他说话的时候轻言细语,软软糯糯,像柳絮清风。 在楚矜面前,任何人都不敢大声喧哗,生怕让他受到惊吓。 宗寂布了一道防护结界在楚矜身上,说:“不用为我出来吹风。”他看了祝兰衣一眼,“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楚矜笑着对祝兰衣说:“蓝姐姐,我回去给你看看身体。” 祝兰衣干笑两声,说道:“多谢楚公子,既然法师说我没事,那我应该没事了。” 楚矜冲祝兰衣点点头,跟着宗寂一起返回城主府邸。 祝兰衣目送着两人离去,扯扯唇角。 他在脑海里问系统:“是不是还没有宠爱值?” 小玖苦恼地回答:“是的呢,那个和尚无动于衷。” 本来祝兰衣琢磨着怜悯应该也算宠爱值,于是装装悲惨,和尚不是一般都很心软么,会可怜可怜他这个“弱女子”,心生怜意,这就算成功了。 谁知这臭和尚铁石心肠,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与现实无关哦,现实中的佛门中人不是这个样子 第35章 白莲与白莲的对决2(捉虫) 祝兰衣失败了一次, 自然不会气馁,就算他想气馁,鬼兰不愿意。 眼见着识海越来越浑浊, 他体内的灵力也逐渐萎缩,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继续跟宗寂搞好关系。 既然装惨不行,那只能装上进了。 祝兰衣又找了个机会接近宗寂。 这一次他把自己收拾得较为体面,甚至在出发之前揉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既然不再装病,可不能让那和尚看扁了。 祝兰衣来到宗寂面前,规规矩矩地学着女子那样欠身行礼, 对宗寂说:“法师,上一次打扰到你, 非常抱歉。回去之后,我思索良久, 确实是我想多了, 若我身上有魔气的话,法师怎么会置之不理。” 宗寂抬起眼看了看他, 说:“小友能看清这一点,自然是好。” 祝兰衣同意地点点头:“我回去审视自己, 居然如此多心,恐怕还是因为最近荒废修炼。” 他冲宗寂笑笑:“所以我又来找法师了。” 宗寂顿了顿,抬起眼眸, 看向祝兰衣。 祝兰衣冲他清浅一笑。 祝兰衣不装悲惨的时候, 便有几分雍容。他到底是大宗门弟子, 平日有求必应, 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见过。 于是直起腰杆后的祝兰衣大大方方,言笑晏晏,明媚不可方物,光彩照人。 宗寂望着这样的祝兰衣,神情依旧平静,低声念诵佛号,问:“小友此言何意?” 祝兰衣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精进了,法师境界这么高,不如在修炼上指点指点我。” 宗寂说:“小友是若水门中人,自有一套心法,若是想潜心修炼,不如早日回到宗门,找你的师父去吧。” 祝兰衣知道他会拒绝,也不羞恼,继续说:“可我的师父也曾说过,要多些见识,如果有机会接触别家心法,不必拘束,这样才能见多识广,获得机缘。” 宗寂同样知道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于是接着推拒:“小友所练法门适合女子,而佛门心法至阳至刚,若是强行接触,可能走火入魔。而且小友追求道心,我乃释门中人,我不适合指点你。” 他说完朝祝兰衣双手合十,行了佛礼。 祝兰衣脸皮再厚,见人家这么客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施施然还礼,再一次目送宗寂离开。 这和尚看起来客气,实际极为冷淡,真的好难对付。 祝兰衣再一次铩羽而归,宠爱值依旧没有变化。 * 祝兰衣始终在寻找机会,这一次他听闻楚衿想跟着宗寂去往风城寺庙,听宗寂讲经,于是主动上前询问:“可否带上我一起前往。” 宗寂直觉又要拒绝,楚衿却说:“好呀,难得姐姐有佛心,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不问出处,不问归途,姐姐一起去了,应该大有裨益。” 第65页 既然楚衿这么说,宗寂没有异议,祝兰衣跟着两个人一同去往寺庙。 风城的寺庙不大,释门中人会在里面落脚。佛修自有一套法门,宗寂讲学,吸引了不少云游僧人,经堂坐满了人,那些僧人看着宗寂的目光,满是尊敬。 这里只有祝兰衣一个女子,祝兰衣学着宗寂的样子,向这些和尚行礼,僧人们大度地接纳了他,让他在角落的蒲团上跪坐。 楚衿的待遇好多了,僧人们热情欢迎,请他坐到前面,但楚衿谢绝了,而是陪着祝兰衣坐在角落。 祝兰衣先前吵着要来,真见到这么多和尚,不敢说话了,规规矩矩地在楚衿身边跪着。 宗寂端坐在前方,面容清俊,目光坚定,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所有风暴皆能平定,一切海阔天空,气定神闲,又像莲花初绽,亭亭有傲骨。 宗寂开口,款款与僧人交谈,或是讲述经文,或是提点心法,声音清亮雄浑,好似晨钟。 祝兰衣望着宗寂,心想,怪不得这和尚在修真界名气这么大,还是有一些本事。 只可惜是个瞎子,上一世的时候把他认成了采花魔人,这一世没看出他是个男的。 原书里的主要配角个个神通广大,实力雄厚,宗寂和玄霜宗师门都很典型。 长相英俊,修为又高,是修真界翘楚。 他的师门暂且不提,不管师父还是师兄都是品性有问题,而眼前的宗寂呢。 宗寂是佛门子弟,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他会主动去追击采花魔人,还会救人,人品应该还行。 祝兰衣定定地看着宗寂,心里想着事情,在别人眼里,祝兰衣的目光一瞬不离地追随法师,神情痴迷。 楚衿垂下眼,勾了勾唇角。 宗寂讲的应是极为出色,其他和尚们听得入迷,可祝兰衣一句都不懂,越听越迷离,眼皮子开始打架。 旁人不知,这几天他实际外强中干,鬼兰的花瓣萎缩,他跟着极为虚弱,作为一个元婴修者,本不该如此精神不济,可此时和尚念诵经文,有几分安定心神的作用,令祝兰衣难以自持。 于是,在场所有人发现,角落里的美貌女修脑袋越来越低,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 僧人们立刻非常恼怒。 这女修年轻貌美,进入经堂本是不合时宜,看在宗寂和楚矜的份上,众人宽容以待。 本以为她会虔诚礼佛,谁知她居然光明正大地在经堂里睡觉。 此时宗寂大师还在念诵经文,僧人们敢怒不敢言。 宗寂眼眸半睁,鹅黄明丽的身影落进他眼里,如小石子投进水中,涟漪过后,不留一丝痕迹。 等宗寂告一段落,楚矜这才凑近祝兰衣,小声喊道:“姐姐,起床了。” 祝兰衣猛地惊醒,迷茫地眨眨眼睛。 初醒的美人眼里还带着水气,茫然四顾,红唇微张,倒有些娇憨可爱。 宗寂见他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抿抿嘴唇,祝兰衣看向宗寂,想起他还在和尚庙里。 接着祝兰衣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他再没心没肺也明白,这样太失礼了。 楚矜柔声问他:“姐姐若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 祝兰衣拼命摇头,说道:“我就在这里。”他红着脸保证,“不会再睡着了。” 宗寂的目光淡淡扫过来,祝兰衣低下头,头一次希望宗寂不要关注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底下去。 好几个僧人偷偷瞪他,祝兰衣硬着头皮跪坐,垂着头,非常不好意思。 此时,僧人们开始与宗寂讨论佛法。 祝兰衣强忍着困意,打起精神继续听,依旧一句也不懂。 此时楚矜加入僧人的辩论中。 楚矜博闻强识,通阅典籍,居然与宗寂他们说得有来有回。 楚矜一身淡紫衣衫,身体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坚韧不拔的小树,吸引着春风雨水,温和润泽,让人忍不住亲近。 祝兰衣坐在楚矜旁边,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觉得自己宛如一个衬托主角聪明才智的傻子。 * 祝兰衣回到住处,把自己抛进床榻里,用被子将脑袋包起来。 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他天资聪颖,资质过人,早年时常被称赞,进入宗门之后,更是被师门捧着。 今天这种情况本不该发生,奈何他实在太疲惫了。 小玖安慰祝兰衣:“没事的宿主,那些和尚们讲的东西我也听不懂,属于情有可原。” 祝兰衣闷闷地说:“我放弃臭和尚了。” 小玖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你不想从他身上抽取宠爱值了吗?” 祝兰衣说道:“对,我不干了,我不想再自取其辱。” 人家对他又没什么好感,他还拼命往上凑,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拆散主角的恶毒女配一样,整日装模作样,自己都唾弃自己。 “这可不行啊,已经好久没有宠爱值入账了,鬼兰会死掉的,你也会死掉的。” 宿主闹脾气,小玖急得团团转。 可不管系统再怎么催促,祝兰衣都不愿动弹了,缩在床榻里装死。 小玖疯狂叹气,他的这个宿主,看起来聪明伶俐,其实气性大得很,在上一世的时候,早就被玄霜宗那几个渣男宠坏了。 第66页 * 祝兰衣说到做到,他真的不再缠着宗寂,安安分分地待在城主府邸。 他甚至开始想,什么时候找个理由离开算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臭和尚这边没办法下手,原书还有其他角色,他得趁主角楚矜不在的时候赶快接触那些角色,尽早抽取宠爱值。 说起来,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与原书的内容,风城附近除了宗寂应该还有一个人。 祝兰衣想起宗寂那一巴掌便胃疼,而想起另一个人,则是浑身上下,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打寒颤。 那人比宗寂还难对付。 偏偏他们都是原书主要配角,抽取宠爱值还得靠他们。 祝兰衣幽幽叹气,这养花系统真是太难伺候。 之前到处打听宗寂大师消息的蓝雪姑娘突然转性,整个人变得清清冷冷,遇到旁人不过轻轻一笑,再也不多做攀谈。 蓝雪姑娘以前总是在宗寂大师回来的路上等着他,如今也不等了,遇到宗寂大师反而绕着走。 大家都说那日蓝雪姑娘去听大师讲佛,从此大彻大悟,明白一切欲念皆是虚妄,终于收起莽撞,对大师以礼相待。 祝兰衣懒得理会这些闲言闲语,他没什么力气,平日只能坐在院子的长廊上发呆。 风城临近魔域,背后又是噬骨森林,气候湿热,祝兰衣穿着轻薄的鹅黄衣衫,仰着头看他。 不管什么天气,他都规规矩矩地把衣服穿到脖子处,将细长的颈项包得严严实实,规整而得体。 他放弃伪装自己,安静地坐着,像普通的大家闺秀。只是他的面容有些疲惫,整个人几分疏离,几分虚空,天光笼罩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仿佛对柔弱的他极尽抚摸。 宗寂最近不再被祝兰衣纠缠,终于清闲许多。 他路过长廊时,看见蓝雪独自呆呆地坐着,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雪近日越发纤瘦,窄腰不盈一握,身形轻飘飘,仿佛下一刻他便要成为嫦娥,奔月而去。 宗寂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好一会,这才垂下眼睛,慢慢走开。 * 祝兰衣主动放弃,没想到机会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 楚矜过来询问祝兰衣:“蓝姐姐,你这几日似乎精神不好的样子,我想出门逛逛,大师也去,你要不要一起来散散心?” 楚矜的邀请是好意,但祝兰衣的心已经累了,他神情恹恹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此时宗寂走出来,看了祝兰衣一眼,居然破天荒地问了他一句:“身体还在不舒服?” 祝兰衣一愣,摇摇头说:“已经没事了。” 这和尚真怪,当初他纠缠的时候,和尚爱理不理,如今他放弃了,和尚反过来关心他。 也许是他体内灵力枯竭,身体虚弱到连和尚都察觉不对劲了。 祝兰衣忧心自己的身体,楚矜看了看宗寂,又看了看祝兰衣,笑着说:“蓝姐姐,你也许只是心情不好,更是要出去散心了。” 楚矜想了想,问祝兰衣:“难道蓝姐姐介意男女授受不亲?” 祝兰衣连忙说:“没有。” 他都跟着一起去听和尚庙听念经了,还讲什么男女有别。 再说,他本来就是男的。 楚矜幽幽地看着他,眼眸里全是笑意。 没有人能拒绝楚矜,最后祝兰衣还是被拖出了门。 风城的贸易市场非常发达,人声鼎沸,用腿走的,用剑飞的,用阵瞬移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楚矜和宗寂走在前面小声交流,看见新鲜事物,忍不住说说笑笑,祝兰衣一个人别别扭扭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不知不觉走得有些慢。 楚矜发现身旁的宗寂速度也慢了下来,宗寂不着痕迹地配合祝兰衣的步伐。 楚矜笑道:“法师真体贴。” 宗寂垂眸,说道:“蓝小友确实身体抱恙。” 之前他以为蓝雪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装病,近日他发现,蓝雪脚步浮虚,灵力越来越弱,的确情况不妙。 只是他看不出来究竟为何,肯定不是因为魔气。 而这几日蓝雪变得冷淡,不愿透露自己的情况,他也无从问起。 祝兰衣懒得听前面两人讲话,本能觉得他们讲的自己听不懂,干脆四处观望,听路人说话。 风城来来往往的人多,消息也多,听一听挺有意思。 眼下街头巷尾目前议论最多的,不是逃走的采花魔人,也不是狐媚逆徒祝兰衣,而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前些天风城冒出来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穿白衣服有什么稀奇吗?装作仙风道骨、喜爱沽名钓誉的人都爱穿白衣服。” “这次这个不一样,那人一身白衣,头发也是白的,走起路来都是飘着走。” “什么呀,又不是鬼。” “别小看这个人,这人每天像游魂一样在城里四处乱走,累了直接倒地就睡,醒了继续站起来游走。有人看不惯上去挑衅,那人袖子都没动,只一个眼神就把一群挑衅的人打趴了。” “越说越离谱,你别告诉我,他用眼神发射剑气,看谁谁死。” “反正你别不信,我看这个人应该年纪很大,也许是哪个宗门几百年不出世的老祖宗。” 第67页 “又不是白头发年纪就大,几个大宗门里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一群人大大咧咧地在街边谈论白衣怪人,也不怕人听见,围过来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祝兰衣听见他们说的话,一阵心惊肉跳。 ……总觉得他们口中的那个怪人是君厌雪。 *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预防针,下一章不会见面,原谅师祖总是慢半拍出现吧,他只是有点路痴( 第36章 擦肩而过 祝兰衣震惊过后心想, 不会那么巧吧,也许是其他穿白衣的人。 天底下白衣人士那么多,哪有可能刚好是君厌雪。 但有哪个人喜欢走着走着就开始睡觉的,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师祖本尊。 可君厌雪怎么找到风城来了?祝兰衣之前明明故意把他往东引, 而且保证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干干净净, 按照君厌雪的直肠子思维,不应该这么快折返。 祝兰衣一想,或许君厌雪只不过凑巧来到风城,并不是想找他。 祝兰衣一通胡思乱想,心里微微不安,此时在街边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不相信有这么一个白衣怪人,有些人则信誓旦旦, 那人确实存在,就在风城大街上游荡, 说不定很快就能碰见。 “既然如此, 我们去会会这个白衣人,看看他是不是真能用眼神当剑气。” 有个人这么说道, 立刻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好啊,现在就走, 我刚才还看见他在城南的一个屋顶上睡觉呢。” 经常聚集在街上谈天说地的,都是些不务正业或者闲得无聊的修者,此时有人号召, 引来不少人纷纷响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南走去, 想寻找那个白衣服的人。 祝兰衣有些紧张, 担心这些人去找君厌雪, 伤到师祖怎么办,不过君厌雪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受伤。 可反过来,这些人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和宗门,君厌雪如果把他们打了,会不会惹来麻烦。 祝兰衣左思右想,担心得不行,就在此时,楚衿突然凑过来,仔细观察祝兰衣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蓝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祝兰衣这才回神,摆摆手说道:“不用,我没事。” 这时候宗寂也看了过来,望着祝兰衣的模样皱起眉头。 祝兰衣见宗寂,表情不好,心想,这个和尚居然这么讨厌他,一见他就摆起臭脸,干脆扭过头去,不让宗寂看他。 祝兰衣回避的态度如此明显,令宗寂愣了愣。 楚衿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我刚才听闻路边人讲述一位白衣人的事迹,如此奇人实在引人好奇,不如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祝兰衣吓了一跳,连忙说:“别去。” 楚衿奇怪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为何?” 祝兰衣说:“那人奇奇怪怪,说不定走火入魔,疯疯癫癫,何必再去招惹。”他又说,“也许过几天那人便离开风城了。” 祝兰衣千方百计找理由想阻止楚衿去凑热闹,到后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楚衿笑了笑,说:“蓝姐姐说的是,围观一位修者总是不体面。” 祝兰衣眼神飘忽,突然指指旁边的食肆,说道:“我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 楚衿微笑着看着他。 祝兰衣这才想起楚衿是仙子一般的人,应该不常摄取食物,以免体内有杂质,谁知楚衿说:“好啊,蓝姐姐身体不适,难得想吃东西。”他扭过头看向宗寂,“法师,我陪姐姐去买些吃食,劳烦你在此等候。” 于是祝兰衣又记起宗寂是个和尚,要吃也是食用素食,于是讪讪地说:“法师不能去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去那边走走吧。”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城南相反的方向走去。 楚衿和宗寂彼此看看,宗寂摇摇头,对蓝雪的任性表达否定,楚衿笑笑,温柔地说:“蓝姐姐身体不好,我们顺着他吧。” 两人这才跟上祝兰衣。 * 君厌雪睁开眼,从他躺着的屋顶翻身而下。 他身上没有灵石,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无法进入驿站,一路就这么风餐露宿,困了随便找个地方躺下,醒来继续赶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赶路是为了什么,大概是为了快点找到祝兰衣吧。 那天他带着祝兰衣传送,祝兰衣没告诉他要传送到哪里,他便想着那就走远点。 结果等他在大陆中央落脚,才发现祝兰衣没在他身边。 他花了三天时间想明白,是祝兰衣没有跟着他过来,而不是自己半路把祝兰衣给弄丢了。 于是君厌雪开始漫长的寻找徒孙的道路。 早前祝兰衣说想往东,于是他就始终往东,一直到了海边,甚至依稀可以看见蓬莱,结果祝兰衣不在那里。 然后他又往北走,抵达极寒之地,他记得祝兰衣的铸剑材料,便是来自极寒之地,说不定祝兰衣会出现在冰块里。 他每一个冰川都找过,还是没找到。 君厌雪在整个修真大陆四处乱撞,最后他站在南海岛屿的榕树下,终于想通了,祝兰衣恐怕没走这么远,应该还在他们之前的位置。 君厌雪折返回来,在噬骨森林附近搜索,终于进了风城。 第68页 这是他第一次在城市停留,他在悬赏栏上看见祝兰衣的名字,所以决定在此处多待一会。 他在风城的时间越长,越多人围观他,哪怕在他睡觉的时候,都有人躲在房屋后面,偷偷盯着他。 君厌雪不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反正不打扰到他就行,偶尔有几个人过来挑衅,他便把人打发回去。 今日又有不少人凑过来,团团把他围住。 “我说吧,这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怪人。” “真的是呀,看他的模样也不是很老啊。” “我看这人是故弄玄虚,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倒是上啊,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君厌雪听着他们说着没有意义的话,偏了偏头,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舞动,他一袭白衣,面容俊美,神情冷冷清清,宛若仙人。 那些看热闹的修者,互相推搡着,总希望身边的人上前去一探究竟。 还真有胆子大的冲出来,对君厌雪说道:“这位道友,我来与你切磋一下。” 可惜那人还没拔出剑,就被君厌雪打飞了出去,挂在屋檐上滋哇乱叫。 君厌雪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凑热闹的人,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心想,他要去找自己的徒孙了。 他一个纵身,便从城南抵达城北。 城北与城南,在君厌雪眼里没有任何区别,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来晃晃,指望碰碰运气。 他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是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个能入他法眼的人。 佛修居然有如此人才,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他就看到那小和尚旁边,藏着一抹明黄色的裙摆,如同翩跹的蝴蝶,一闪而过。 * 祝兰衣把楚矜和宗寂,引到城北来,心里依旧不踏实,想着找个理由早点回去算了。 可楚矜平日身体虚弱,难得出来游历,宗寂耐心地陪着他,祝兰衣完全插不进两人之间。 祝兰衣再次感觉自己像拆散主角的恶毒女配。 他晦气地想,宗寂是个和尚,怎么跟楚矜如此亲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等两人逛累了,赶紧说服他们往回走,省得遇到君厌雪。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有人惊呼,他抬起头,便看到一抹白色影子从天而降,落到不远处的街道上,飘飘如白雪,洋洋洒洒。 突然冒出的这人从上到下全是雪白,一袭白衣,冷冷清清,唯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四处探看。 祝兰衣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第一时间想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转念一想,顿了顿,咬紧牙关冲到前方,一把拽住楚矜,拉着他飞快走向巷子后面。 楚矜非常不解,疑惑问道:“蓝姐姐,你要做什么?” 宗寂见楚矜被祝兰衣拉走了,皱着眉头快步跟上,谁知祝兰衣拦住他,说:“我有些话要跟楚公子说,你先别过来。” 宗寂一愣,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祝兰衣拉着楚矜消失在墙壁后面,与此同时,一个白衣服的人走了过来,即将越过他走向墙壁。 宗寂莫名感觉一阵危机,心念一动,拦下那白衣人。 白衣人转向他,定定地看着他,与他对峙。 宗寂朝着仙风道骨的白衣人行了个佛礼,说道:“这位道友,那边有女眷,你过去不方便。” 那白衣人瞅着他,默默念着那两个字:“女眷……” 宗寂坚定地堵在那里,不让他过去。 白衣人站了很久,最后终于慢吞吞转身,消失在风城的街道里,如同来时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宗寂这才松口气,不知不觉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这人的威压好强。 刚才宗寂几次想探查白衣人的修为,可放出去的魂力有如泥流入海,完全没有反馈。 此人真是深不可测。 * 祝兰衣拽着楚矜,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隐匿符。 隐匿符上缠着君厌雪的头发,哪怕君厌雪本尊来,都无法看破这个符咒。 祝兰衣竖起耳朵听着墙壁外面的动静,听到君厌雪走过来,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君厌雪的气息消失,看起来已经离开了,他才吐出一口长气。 接着他便对上了楚矜的眼神,楚矜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祝兰衣连忙甩开楚矜,说道:“抱歉。” 楚矜温温柔柔地说:“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轻薄了蓝姐姐。” 祝兰衣的眼睛四处飘忽,显然在隐藏什么,楚矜好奇地看着他,问:“蓝姐姐为何将我拉到这里来?想跟我说什么话?” 祝兰衣摇摇头,心事重重:“没什么,我只是想回去了。” 刚才君厌雪出现的那一刻,祝兰衣产生一种强烈的不情愿,他不希望楚矜和师祖照面。 他害怕君厌雪跟原书里的那些配角一样,也被楚矜迷住了怎么办? 第37章 宠爱值终于涨了 祝兰衣有心事, 难免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楚衿望着他,笑了笑, 体贴地说:“蓝姐姐心里有事不要憋着, 有困难尽管跟我说, 我如果无法解决,还有法师呢。” 这个原书主角实在太贴心,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 祝兰衣无法解释,只能说:“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但我真的想回去了。” 第69页 楚衿便也不问了, 冲祝兰衣笑笑,温和地说:“好啊, 其实我也累了,一起走吧。” 两个人从墙壁后面转出来, 宗寂依旧站在那里, 目光深沉地看着君厌雪离去的方向。 楚衿询问宗寂:“法师刚才跟谁说话?” 宗寂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一个白衣高人。” 楚衿好奇地说:“能被法师称作高人, 那一定修为很高吧。” 宗寂点点头,说:“深不可测, 不过只是萍水相逢。” 祝兰衣听着他们谈论君厌雪,心情复杂,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明明是他自己要避开君厌雪, 如今君厌雪真的走了, 他又有些不舒服。 这时候楚衿说:“蓝姐姐身体不适, 我们早些回去吧。” 宗寂看着祝兰衣的发顶, 问道:“蓝小友到底有何病症, 我试着查看你的修为,并没有任何异常,可你的灵力越来越衰弱,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祝兰衣扭过头,不去看宗寂,说道:“我没事,法师不用在意我,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说完,他看向楚衿,楚衿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对宗寂说:“法师,我们回去再说吧。” 宗寂只好作罢,可等他们回到城主府邸,祝兰衣直接扎进房间,不肯见任何人。 宗寂也就无从询问情况。 宗寂站在祝兰衣的门外,姿态笔挺,定定地,宛如一棵沉静的大叔,目光望着祝兰衣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法师慈悲为怀,如此关心蓝姐姐的状况。” 宗寂念了一声佛号,摇摇头,不肯多说。 他本以为蓝雪骄纵任性,为了吸引他注意故意装模作样,谁知这姑娘竟如此有耐性,灵力几近枯竭,都不肯找他帮忙。 想来此时的蓝雪……应是极为难受,可还是在回避他。 宗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自从那日与君厌雪擦身而过,祝兰衣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连带着身体更加不好。 他的修为竟有衰退之相,无人能看出他是元婴修者,再这么下去,境界回退,跌下元婴,可能会再无法修炼。 修为衰减表现在皮相上,祝兰衣脸色白得像纸,下巴越来越尖,显得一双漆黑的眼睛尤其大,水灵灵又可怜兮兮,整个人像柳叶一样,似乎随时能随风飘走。 谁都看得出蓝雪姑娘病了,明明是病相,却有一股风情,反倒衬得长期体弱的楚衿没那么严重。 可一旦有人询问她,蓝雪姑娘又会说:“没什么,不要在意,马上就好了。” 连宗寂大师都无法说出蓝雪具体的病因,众人只当她之前被魔人掳走,伤到了根基。 小玖都快急疯了:“宿主,再没有宠爱值,你真的要死了。” 祝兰衣也明白,他不能再拖延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向楚衿和宗寂告辞。 祝兰衣找到楚衿的时候,他正在长廊上坐着。 风城城主很大方,在宅子里养着不少修者,就跟俗世里那些达官贵人养门客幕僚一样。 祝兰衣一直住在这里,楚衿又比较关照他,托楚衿的福,他这段日子的生活还不错。 楚衿正靠在长廊上,手里抚摸着他的那根翠绿玉箫,闭目养神。 楚衿长得并没那么美貌,此时靠在那里,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摸着玉箫,姿态放松,气质沉静,又让人觉得他这样的长相刚刚好,如同一块温润的暖玉,不凌厉,没有棱角,却是最温柔,最令人想要揣在怀里。 其实这个人确实虚弱,连祝兰衣都可以看出楚衿资质不好,估计经脉不太通畅。 即使如此,他还能筑基成功,说明他的精神力十分强大。 祝兰衣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到楚衿身边。 楚衿睁开眼,冲祝兰衣笑了一下,甜甜地喊了一声:“蓝姐姐。” 祝兰衣应了一声,虚弱地说道:“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楚衿弯着眼睛,清秀的脸上仿佛带着淡淡的光,说:“我与蓝姐姐一见如故,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没什么。” 他看得祝兰衣的来意,主动说:“姐姐是不是要走了?” 楚衿这个人实在太通透,祝兰衣点点头,说:“在这里打扰你们已久,也该走了。” 楚衿又问:“姐姐是不是要回宗门?” 祝兰衣当然不会去若水门,他要在这附近寻找另一个重要男配角,这件事肯定要瞒着楚衿,于是他说道:“是啊,回到宗门后,我要收心好好修炼了。” 楚衿微笑,和煦而温暖:“那就祝姐姐一路顺风,早日飞升了。” 他说着说着有些惆怅:“我本来想让法师送姐姐回若水门后,我与法师一起去玄霜宗。没想到现在姐姐都要走了,我还要继续在这里蹉跎。” 祝兰衣心头跳了跳,不动声色地询问:“玄霜宗那边,还是没法过去吗?” 楚衿摇了摇头,说:“玄霜宗目前没心思接纳客人,谈之萍宗主全心全意寻找他的弟子祝兰衣,无暇顾及其他。” 楚衿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祝兰衣很不简单,整个玄霜宗上下全被他吸引了注意,谈宗主眼里似乎只有他再没了别人。” 楚衿的语气淡淡的,有些惆怅。 祝兰衣听他这么讲,抬起眼,查看楚衿的神色。 第70页 楚衿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有那么些枉然。 祝兰衣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说道:“那个祝兰衣不过是个宗门叛徒,不值得放在心上。” 楚衿摇摇头,说:“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玄霜宗的事,我的心就空空落落。” 他抬起手捂住心口,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明明没有去过玄霜宗,跟那边的宗主以及其他弟子都不熟悉,可一想到祝兰衣毁掉玄霜宗,谈宗主上天入地地找他,我的心就像有重要的一部分被挖走了一样,闷闷地难受。” 祝兰衣在一旁听得惊愕不已。 他在脑海里把系统喊出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楚衿会对我做的事情有这般感受?” 小玖想了想,回答道:“他毕竟是主角,你改变了剧情,肯定会影响到他。” 小玖急切地说:“先别管他了,主角的事与你无关,宿主你快关心关心你的宠爱值吧。” 最近小玖一说话便提醒祝兰衣抽取宠爱值,搞得祝兰衣有些烦闷。 祝兰衣把系统塞回脑海深处,继续跟楚衿讲话:“要我说,玄霜宗那边不能去就算了,修真界这么大,说不定其他大宗门也有改善你体质的方法。” 楚衿点点头,绽开灿烂笑容,说:“蓝姐姐说的有道理,而且我还有法师呢,不管怎样,法师一定会帮我。” 祝兰衣心想,那是,他曾经想引起宗寂的注意,宗寂根本不搭理他,一心只有楚衿。 祝兰衣想到之前在宗寂身上吃到的闭门羹,有些意兴阑珊,说道:“宗寂法师心里除了佛祖,恐怕只有楚公子了。” 楚衿闻言,笑了笑。 祝兰衣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察觉精神不济,他想跟楚衿告辞,楚衿却拦下他,说道:“姐姐既然要走,我给姐姐吹奏一曲吧。” 楚衿随身带着玉箫,可祝兰衣还没见他使用过,于是想了想,点点头。 楚衿勾起唇角,将玉箫置于唇边,清幽的音律倾泻而出。 萧声时而清越,时而低咽,好似碧海潮声,又像月夜泉涌,一声一声,缓缓蔓延开来,落进耳里,可以涤荡灵魂。 祝兰衣听着萧声,怔怔地望着楚衿,楚衿眉目低垂,手指灵巧移动,音律在他的指尖唇间萧身上跳跃,如泣如诉,如琢如磨。 祝兰衣这才意识到,楚衿是一个音修。 以乐曲为武器,音律所及的地方,便是他的攻击范围。 箫声激荡又低徊,祝兰衣听在耳里,体内灵力震荡,隐隐有种共鸣的感觉。 他这几日本来虚弱,此时身体里灵力仿佛翻江倒海,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在清越绵长的萧声中,祝兰衣哇地吐出一口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楚衿吓了一跳,萧声停止,他连忙走到祝兰衣身边,看着祝兰衣双目紧闭昏倒在地,惊恐地大声呼喊:“来人!快来救人!” 此时一道金红身影飞跃而来,宗寂看着倒地不起的祝兰衣,瞳孔紧缩,接着一把将昏过去的祝兰衣抱起,急匆匆返回房间。 楚衿望着这一幕,愣了愣,抿抿嘴唇,跟了上去。 * 祝兰衣因为太虚弱直接昏倒,识海里的鬼兰彻底低下头,细瘦的花瓣有气无力地垂在识海上,摇摇欲坠,眼看着马上就要凋零。 迷茫之间,祝兰衣依稀感觉到外界有人在做什么,他隐隐约约闻到丹药的气味,应该是医修,他用最后的意识与力气,紧紧捂住领口不让那些人碰触。 祝兰衣怕暴露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实,不想让别人诊治他。 他迷迷茫茫地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在卧榻上缩成一团,不愿让人靠近。 宗寂站在祝兰衣的卧榻旁,看着苍白虚弱的祝兰衣,阴沉着脸。 卧榻上的人脆弱得像即将枯萎的花,仿佛轻轻一碰,他的花瓣便会掉落下来,破碎一地。 越是脆弱,越是惹人心怜,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让他永远绽放才好。 宗寂看着祝兰衣,楚衿看着宗寂。 楚衿小声询问:“蓝姐姐没事吧?” 宗寂摇摇头,不回答。 蓝雪的情况太诡异,他又排斥别人探看,非常麻烦。 宗寂对楚衿说道:“不用太担心,你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别跟着倒下。” 楚衿点点头:“我明白。” 楚衿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宗寂陪着楚衿离开,过了一会,他独自返回蓝雪的房间。 他知道作为一个佛门弟子必须避嫌,可他实在放不下心。 蓝雪不愿意被人碰触,说明她藏着一个秘密。 宗寂扬起手,从他的袖中弹出几根丝线,丝线飞到祝兰衣细瘦的手腕上,一圈一圈缠绕。 既然蓝雪不让人靠近,只有用悬丝诊脉。 丝线没有温度,祝兰衣没有再防备,安静地闭着眼睛,要不是气息太弱,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宗寂控制着丝线,探查祝兰衣的经脉以及灵力走势。 他捏着丝线,慢慢睁大眼睛,怔在那里。 ……蓝雪本应是女子,为何在她体内探查到了元阳之气。 宗寂笔直地站着,手里牵着丝线,细细的丝线连接着他与卧榻上的人。 过了好半天,宗寂动了动,收回丝线。 第71页 他沉默地看着祝兰衣,又看了好久,这才缓缓转身,离开房间。 僧人前脚一走,小玖就在祝兰衣的脑海里激动地大喊。 “宿主快起来!宠爱值终于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正经和尚 第38章 跑剧情 小玖在祝兰衣的脑海里疯狂跳跃, 激动万分,迫使祝兰衣终于睁开眼睛。 祝兰衣迷离地眨眨眼,被系统吵得脑壳疼。 宠爱值的数值条向上涨了一截, 久违的粉红爱心在数值旁边闪烁, 祝兰衣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将宠爱值提取出来,浇灌到识海的鬼兰身上。 本来低垂的鬼兰迅速弹动一下,花瓣舒展,一瞬间活了过来。 鬼兰的喜悦传递给祝兰衣,祝兰衣感觉四肢百骸里的灵气逐渐复苏,不管是力气还是精神全部重新回归。 过了一会, 祝兰衣从卧榻上坐起来。 祝兰衣始终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问小玖:“宠爱值是哪里来的?” 小玖高兴地说:“可以点击数值查看具体情况呀。” 祝兰衣点开数值查询详情, 赫然看见上面明晃晃写着“来源:宗寂”。 祝兰衣微微震惊。 臭和尚什么时候开窍了,这无异于铁树开花, 石头里面蹦猴子, 简直不可能。 但系统不会撒谎,说是来自宗寂不会搞错。 祝兰衣困惑, 他只不过昏迷一下,臭和尚怎么就对他产生好感了呢。 为了以防万一, 祝兰衣问小玖:“宠爱值只要对我好就行了吧,不一定代表情情爱爱吧?” 他记得以前在玄霜宗,低阶弟子的好感也能产生宠爱值。 小玖说:“宠爱值其实定义挺宽泛, 只要对宿主你有正面情绪, 基本上都能算进来。” 祝兰衣松了口气。 如果一个和尚对他动了情爱念头, 就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祝兰衣活动活动身体, 之前他还虚弱得快要死掉, 宠爱值注进来,立马起死回生,实在神奇。 小玖在脑海里鼓励他:“宿主,再接再厉呀,宠爱值越多越好。” 祝兰衣点点头,从卧榻上走下来。 * 祝兰衣突然病好了,令所有人都很吃惊。 楚衿绕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他确实无碍,才拍拍胸口,笑着说:“蓝姐姐没事真的太好了,之前你突然倒下,我还以为是我吹奏乐曲害得你发病。” 祝兰衣笑着摇摇头,神情轻松,笑容明艳如桃花,对楚矜说:“楚公子,既然我身体好了,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么?” 楚衿欣然笑道:“当然可以。” 此时宗寂淡定地看过来,表情与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祝兰衣感觉宠爱值猛地又往上窜了一截。 祝兰衣转过头,冲着宗寂眨眨眼,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心想,再来点。 宗寂愣了愣。 果然,宠爱值又变多了。 祝兰衣很满意,他决定暂时跟着宗寂混了。 但祝兰衣懒得再讨好他,一切顺其自然,既然宠爱值回归,鬼兰又活过来,祝兰衣闭关修炼半个月,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灵气缭绕,容光焕发,越发光彩照人。 城主府邸的人平日见惯了楚衿这样的清粥小菜,突然有这么个明艳美人出现在眼前,俱是怔忡,接着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楚衿依旧温和,只是他居然看不出祝兰衣的修为,宗寂在一旁告诉他:“蓝雪是元婴期修者。” 楚衿有些惆怅:“蓝姐姐这么年轻便是到了元婴,可我才刚刚筑基。” 宗寂安慰他:“你和他情况不一样。” 宗寂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娇艳妩媚的祝兰衣一眼,说道:“他资质很好,万里挑一。” 楚衿听后更加羡慕了。 祝兰衣身体好起来,楚衿和宗寂开始做下一步打算。 他们放弃玄霜宗,准备去往即将开启的黑森秘境。 哪怕是宗寂也需要通过各种途径提升自己,秘境是每一个修者不会放过的机会。 风城背靠噬骨森林,噬骨森林是个神秘又充满能量的地方,产出不少秘境,其中黑森秘境是范围最广、最初级的秘境,元婴以及以下修为的修者均可进入。 噬骨森林附近还有更高阶的秘境,资源更顶级,但开启周期过长,且环境恶劣,不少修者进去有去无回。 黑森秘境则温和许多,开启间隔比较短,通常各大宗门会派送年轻弟子进入历练。 而黑森秘境里最吸引人的是日光树树心,日光树的树心可以提高修为,也能作为炼器炼丹材料,炼出的法器至少在地级以上。 距离上一次日光树树心被摘走已过千年,此次树心再生,哪怕黑森秘境本身并不高阶,依旧有很多人想要进去夺取树心。 黑森秘境与其他秘境一样需要令牌传送,而令牌都是靠一代一代传承,每个宗门拥有的令牌数量各不相同。大宗门令牌会多一些,小宗门少一些,而那些散修只能去抢夺或是从黑市高价购买才能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 宗寂手里有两块令牌,刚好够他和楚衿使用。 宗寂肯定要压制修为,他主要是想取得树心送给楚衿,所以决定与风城的一些修者合作,共同进入秘境。 大宗门进秘境的时候通常会抱团抢夺资源,人数太少会抢不过其他宗门,运气不好还会被围攻至死。 第72页 宗寂虽然是佛修翘楚,但也不敢托大,选择与风城合作。 这么一来宗寂和楚衿就要离开一阵子了。 祝兰衣没想进秘境,只是他刚获得不少宠爱值,宗寂便要离开,搞得他有些失望。 谁知宗寂又变出来一块令牌,交到他手上,平静地说:“蓝小友跟我们一起去吧。” 祝兰衣一愣,第一反应是问他:“令牌哪来的?” 宗寂不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小友来就是了。” 宗寂这个和尚还算正派,肯定不会抢夺别人,那么只能是在黑市上买的了。 因为这次黑森秘境产出树心,秘境的令牌在黑市上炒出高价,一块令牌价值不菲。 祝兰衣心情复杂,严格说来他与宗寂和楚衿关系没有那么深厚,就说这风城里,不少人比他更早认识楚衿,献过更多殷勤。 可宗寂将买来的令牌送给自己。 祝兰衣一时间不习惯宗寂对他这么好,摆摆手,说道:“太贵重了,我还是不去了,在外面等你们回来。” 只是又要断绝宠爱值有些肉疼,但祝兰衣认为自己还是不去为好。 这次很多大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入秘境,到时候要是碰见玄霜宗或若水门的人,那可真要命。 谁知宗寂强硬地把令牌塞进他的手里,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祝兰衣,说道:“黑森秘境对木系灵根来说,有很大裨益。” 祝兰衣沉默了。 他是木系单灵根,配上天生药体,春风催发,万物更新,所以这种体质才倍为珍贵。 他有意掩藏自己的体质,但还是被宗寂发现。 祝兰衣摸不准宗寂这么为他着想,是不是跟玄霜宗一样,想把他养肥一点,然后宰掉给楚衿换身体。 他思索良久,还是接下令牌。 第一,黑森秘境里的东西确实对他作用很大。 第二,他不想远离宗寂,害怕再一次缺少宠爱值。 第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修仙界如果处处回避机缘,永远得不到提升。 而且玄霜宗应该猜不到他扮成女子,至于若水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祝兰衣打定主意,收好令牌,冲宗寂柔柔行了一个礼:“多谢法师。” 宗寂望着他柳条一般的身段,垂下眼眸。 * 风城修者组成一个团队,宗寂楚衿以及祝兰衣三人跟在团内。 时间一到,令牌自动把修者传送到秘境内部。 祝兰衣一落地,便感觉丰盈的灵气扑面而来,抬起头,层层叠叠的树海比真实的噬骨森林还要茂盛,巨树冲天,人站在庞大的树木面前,如同一叶扁舟,顿感自身渺小。 只是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漫漫无尽的黑夜,那些树木立于深夜之中,一动不动,仿佛披着黑色长袍的沉默巨人。 奇异的是,秘境里依旧有光线,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都无法探查光线从何而来。 祝兰衣还沉浸在树海的震撼中时,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旁边的人诧异道:“这么快就开始狩猎妖兽了。” 大家彼此看看,给自己加油鼓劲:“我们也不能落后。” 风城修者们兴致勃勃,祝兰衣跟在人堆里混,一路倒也顺利,暂时没遇到冲突的情况。 楚衿也是满脸新奇,被护在队伍中央,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时不时举起长萧用乐曲安抚人心,让队友更快地吸收灵气。 “咦,那不是玄霜宗的人吗?” 祝兰衣听见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有三个人身着玄霜宗的青色道袍,站在一座小山丘上。 祝兰衣心里一惊,仔细打量那三人。 “玄霜宗只来了三个人吗?”有人不解地问。 “看来真是元气大伤,还没恢复。” 其他人看不出这三个玄霜宗修者的身份,祝兰衣却知道。 这是邱长老带着他的儿子邱成海,以及另一个宗门内修为较高的修者。 邱长老和另一个修士是压制了等级,应该是带邱成海来历练。 怪的是邱成海。 邱成海面容憔悴,修为居然回退到了金丹。 祝兰衣站在宗寂身后,远远看着邱成海,内心震荡不已。 难道当初徐青羽那一鞭那么厉害,竟让邱成海回退到金丹? 修者境界回退,便很难再修炼上来,几乎成了废人。 怪不得邱长老要把儿子带到这里来,恐怕是想寻求一线生机。 祝兰衣心情复杂,对邱成海充满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邱成海也不会得罪徐青羽,从而引来如此大祸。 祝兰衣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邱师兄再次缔结元婴。 祝兰衣在想心事,楚衿和宗寂商量起来。 宗寂询问:“要不要去与玄霜宗的修者结识?” 楚衿摇摇头:“那三位修者似乎另有要事,还是改日登门造访吧。” 宗寂深以为然,点点头。 祝兰衣听见他们两个谈话松口气,好歹眼下不用与邱家父子撞上了。 * 一行人继续前进,在大树之间穿梭,期间寻觅到一些药草,还未遇到特别有价值的天材地宝。 这时候一团明黄色的丽影出现在视野里,如彤云出岫,自黑色的树影中翩翩而来,令人眼前一亮。 第73页 祝兰衣在心里叫苦,他躲得过玄霜宗,躲不过若水门。 若水门女修大约十人,朝着他们飞来。 女弟子个个身着黄衫,朝霞一样明媚动人,施施然落下,像仙女下凡。 就算祝兰衣想装作不认识,风城中人也不会装作没看见。 那群女修笑盈盈走来,为首的女修先是冲宗寂行礼,自报名号:“见过法师,我是若水门聂云霞。” 然后她看向祝兰衣,笑着说:“这位便是留在风城的蓝雪小师妹了。” 宗寂曾经就祝兰衣的事与若水门沟通过,若水门知道有一个弟子停留在风城。 仔细想想,这其中有许多纰漏,比如祝兰衣到底师从谁名下,随便一查名册便知门内没有这么一号人,这些若水门居然都不追究。 此时祝兰衣顾不上那么多,冲几位女修行礼:“见过师姐们。” 下一刻他抬起眼,居然在若水门的队伍中看到那天晚上与他换衣服的女修。 女修赫然站在队伍最后面,衣着较上次简单,素衣黄衫,亭亭玉立,像清丽的迎春花。 显然那女修发现祝兰衣在看她,朝祝兰衣娇俏地眨了眨眼。 祝兰衣搞不懂怎么回事,此人明知他是男的,居然没揭穿他,祝兰衣没傻到自己暴露自己,继续跟领头的聂云霞搭话。 聂云霞亲切上前,拉住祝兰衣的手,满脸怜爱地说道:“师妹貌美如花,此番受苦了,我们一定会抓到那魔宗之人,将他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漂亮姐姐的手柔软无骨,祝兰衣被拉着,浑身不自在,又不好甩开,赶紧澄清:“那魔人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宗寂大师就赶到了,所以我并未遭罪。” 这是祝兰衣第一次说出自己在采花魔人手里的遭遇,宗寂听他这么讲,偏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被魔人摧残……宗寂按捺下内心的波动,把头扭回去。 聂云霞欣慰道:“那就好,多亏了法师。” 几个人寒暄几句,聂云霞突然对祝兰衣说:“我刚才忘了,师妹流落在外,按照门内规矩,我们第一次在宗门之外的地方相见,应该对对接头暗号。” 聂云霞期待地看向祝兰衣:“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以防万一。” 一般的宗门为了防止别人假冒,或者有叛徒,都会制定接头暗号,定期更换,供弟子在外联络使用。 聂云霞如此谨慎,无可厚非,可苦了祝兰衣。 他完全不知道啊。 祝兰衣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对面女修的眼神随着他的拖延也越来越奇怪。 众目睽睽之下,祝兰衣要是答不出来,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祝兰衣突然收到一条传音。 有人把若水门的接头暗号以传音的形式偷偷告诉他。 祝兰衣直觉抬头,看向队伍最后那个女修。 女修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俏皮狡黠。 这人……祝兰衣再傻也察觉到此人非比寻常了,当初一定是她在其中周旋,让若水门以为自己是门下弟子。 尽管他有很多疑问,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渡过聂云霞这关。 祝兰衣定了定心神,凑近聂云霞,小声复述刚才得知的接头暗号:“妇女能顶半边天。” 聂云霞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宗门弟子。” 看来答对了,祝兰衣松口气。 此时此刻,祝兰衣脑海里的小玖剧烈地咳嗽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说这文有点沙雕吗 感谢在20211025 18:07:23~20211030 18:2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扶摇 20瓶;Gezelligheid 10瓶;甜死我算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好香。 祝兰衣一边对聂云霞微笑, 一边在脑海里询问小玖:“你怎么了?” 小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言难尽地说:“这个接头暗号有点诡异呀……” 祝兰衣也认为这暗号不像修真界的语言,更像他接触过的异世之语。 祝兰衣问系统:“你能看出给我传音的女修到底怎么回事么?” 小玖遗憾地说:“没有办法呀, 需要找个机会接触一下。” 眼下时机不对, 祝兰衣只能从长计议。 祝兰衣回答出接头暗号, 聂云霞彻底把他当成自己人,发觉风城那边的人也不多,于是提议道:“我们看见许多宗门带了不少人进来,不如我们两边结伴而行,你们看怎么样?” 祝兰衣自然不想,相处越久, 越容易暴露,而宗寂是个和尚, 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与女修一起行动。 于是所有人看向楚衿。 楚衿就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 看似没什么存在感, 但最后每个人都会想起他,都会询问他的意见。 楚衿轻抚玉箫, 微笑着说:“我认为可行,毕竟秘境外围都是一些低阶妖兽与草药, 人多收集起来快一点,而到了秘境深处,靠近树心的时候, 我们再分开行动也不迟, 聂道友以为如何?” 聂云霞欣然同意, 于是两拨人汇集到一块, 继续往前走。 祝兰衣身为若水门弟子, 从宗寂身边离开,走到女修队伍中。 宗寂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祝兰衣的身影,旁边有人打趣道:“若水门女修花容月貌,法师也动了凡心?” 第74页 宗寂神色一凛,收回视线,拨动手中念珠,严肃地念诵佛号,说:“切莫开如此玩笑,对女修也是大不敬。” 那人连忙道歉,其他人听闻只当开玩笑,却也跟着心思动了动。 之前蓝雪姑娘虽然貌美,但她曾被采花魔人掳去,谁知道发生过什么,令不少人心里有芥蒂。 方才蓝雪亲口承认无事发生,好多人心思跟着活络起来,暗中向若水门那边暗送秋波,指望能被女修们瞧上。 楚衿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小声对宗寂说:“男人啊,其实比谁都势利,比谁都算得清。” 他望着宗寂浅浅笑着,神情柔和:“还是法师最好,心怀慈悲,一视同仁。” 宗寂看向长期被他庇护的少年,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我并没有那么好,还需历练。” 楚衿弯着眼睛,说:“法师不要妄自菲薄,只需记住一切意动皆是修行,是你的劫难,只要渡过劫难,便能看破一切。” 他说完,羞赧地低下头:“法师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我妄想指点法师,是我不自量力了。” 宗寂却是恍然,念诵佛号:“不,是我身在迷雾,被魇住了,楚公子说得对。” 这边楚衿和宗寂说着话,那边祝兰衣与聂云霞也在聊天。 祝兰衣很想到队伍后面去与那女修道一声谢,但聂云霞一直在询问他近况,他只能一一回答。 聂云霞知道蓝雪从采花魔人那回来后大病一场,不禁咬牙切齿:“将那个淫贼千刀万剐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若水门曾有女修折损在采花魔人手上,聂云霞身为若水门高阶弟子,自然与宗门同仇敌忾。 她小声对祝兰衣说:“我们怀疑那魔人此次混入秘境,所以才带这么多人进来。” 祝兰衣皱起眉头。 那采花魔人似乎对他的体质非常感兴趣,若是再次碰见,难免一场恶战。 聂云霞下定决心:“此次一定要剿灭他。”她说着说着叹口气,“若不是我们入秘境的时候遇见一个怪人,还能多带一个人进来。” 祝兰衣随口问:“什么样的怪人?” 聂云霞神情跟着古怪起来,说道:“一个白衣怪人,头发也是白的,长得倒是英俊,可是行为做派疯疯癫癫。” 祝兰衣:“……” 他在心里哀嚎,师祖,你怎么这么不安分呢。 祝兰衣有气无力地问:“师姐不妨仔细说说。” 聂云霞当笑话一样讲给祝兰衣听:“那人跑到我们面前来,一个一个查看我们的长相,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看完之后满脸失望,末了向我们讨要令牌。” 祝兰衣抽了抽唇角,确实很像师祖做出来的事,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令牌。 “我们当然不肯给,可那人非常厉害,连手都没抬,就把我们一个弟子的令牌从身上抢走了。” 祝兰衣听了心里嘀咕,师祖怎么能抢女孩子的东西。 聂云霞并未生气,说道:“本来我们想要把令牌夺回来,可那人说他愿意付酬金来交换。” 祝兰衣心想师祖一穷二白,身上只有冰雪相随,拿什么付酬金,于是他好奇地问:“他给了什么?” 聂云霞幽幽说道:“他向我们要了一张白布,在上面用自己的血画了一道符咒。” 祝兰衣没想到是这种酬金,继续问:“这符咒有什么特殊之处?” 聂云霞回答:“天级聚灵符。” 祝兰衣挑起眉。 祝兰衣知道君厌雪会炼器,没想到画符咒也如此炉火纯青,居然随便一画就是天级符咒。 一道天级符咒可比什么黑森秘境树心更加值钱,怪不得若水门欢天喜地把令牌交出去了。 聂云霞说着说着有些惋惜:“那人拿了令牌就走,修为深不可测,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老祖宗出来放风,若是知道他名号,倒能结识一下。” 聂云霞还在那边可惜,祝兰衣则是心底警铃大作,这么说君厌雪也进入到秘境里来了。 这下可热闹了。 只不过凡是进入秘境的修者,必须把修为压制到元婴,否则会被秘境弹出去,这样倒是对他有利,大家都是元婴修为,他逃跑之时便能方便许多。 * 祝兰衣自有打算,和队伍一起在秘境中推进,他们这群人人数众多,发掘出不少灵气充沛的地点,甚至还挖到一条灵脉,每个人分得不少灵石,让旁边路过的小宗门艳羡不已。 祝兰衣始终没找到机会与那位女修谈话,他也不急于一时,默默地跟着队伍。 后来他们找到一处灵泉。 黑森秘境中的灵泉是噬骨森林在漫长岁月中形成的投影,比一般灵泉还要灵气充沛,效果还要好。 在里面泡上一阵子,若是资质好的修者,吸收灵气,走出秘境恐怕能直接突破一个境界。 所有人见到灵泉都很欢欣鼓舞,这个灵泉品级不低,越是好地方越要严密守护,以防别人来抢夺。 风城修者与若水门女修商量着,将灵泉一分为二,一半给风城,一半给若水门。 同时两边各出几个弟子轮流巡逻,其他人按照顺序和时辰进入灵泉吸收灵气。 修真界风气比俗世奔放,灵泉在此,所有人都愿意利益最大化,全部同意这个方案,除了祝兰衣。 祝兰衣自然被划到女修那一边,可他怎么能跟女修一起泡灵泉。 第75页 他连忙主动说:“我刚病过一场,不适合灵泉,我全程为大家把风吧。” 聂云霞很热情,拉住祝兰衣的手,笑道:“就是因为病过,更要好好泡泡,来吧师妹,不要害羞。” 祝兰衣大窘,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大家不会真的脱衣服,可让他与姑娘共浴一池水,他如何都做不到,连连说道:“还是算了,我不凑热闹了。” 黄衫女修们拉拉扯扯,欢声笑语传到旁边,让风城修者看着好生羡慕。 宗寂瞟了他们一眼,说道:“切莫做出失礼之事。” 那些人连忙回应:“那是当然。” 再说也打不过啊。 宗寂远远盯着祝兰衣,见他面红耳赤,白皙的脸面上染着胭脂一般的红润,眼神惊慌,湿漉漉的像无辜的小鹿,他被聂云霞拉着却无法挣脱,眼见着就要不敌,被拽到泉水中去。 宗寂顿了顿,大步靠近。 宗寂走到若水门女修面前行佛礼,对聂云霞说:“蓝小友气虚,恐怕不胜灵泉之力。灵泉旁边还有几个小水洼,里面的泉水不及灵泉,不过中品,但对气虚之人来说刚刚好,调性更加温和绵长。不如我带蓝小友去往那边,由我来替蓝小友看守。” 宗寂大师主动提出带蓝雪单独开小灶,让聂云霞有些吃惊,她看了看宗寂,又看了看祝兰衣,笑道:“还是法师安排妥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省得雪儿泡泉的时候昏倒。” 她叮嘱祝兰衣:“雪儿,你就跟着法师去吧。” 祝兰衣被聂云霞那声“雪儿”震得头皮发麻,连腰都酥软了,几乎要原地倒下,便顾不上那么多,红着脸点点头。 宗寂大师单独为一个女子看守把风,这件事本身非常匪夷所思,对于大师来说,太过纡尊降贵。 但大师一脸云淡风轻,毫无欲念,且是他自己提出的办法,所以尽管众人心里有些怪异,也没多做解读,反而认为宗寂善解人意,众生平等地替蓝雪着想。 楚衿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上前把宗寂拉过来,轻声询问:“那你呢,你就一直给蓝姐姐守着吗?” 宗寂回答:“我修为高,这灵泉对我效用有限,去不去没有多大区别。” 既然宗寂这么说,楚衿也没有话了。 但有一句他始终憋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他想问宗寂,那我呢。 若是以前,宗寂一定会将他安排妥当,不会让他和旁人混在一起,可这次宗寂给蓝雪单独开辟地方,还要给蓝雪把风,却一句都没有关心他。 楚衿心口再次隐隐有些疼痛,就像之前他想起玄霜宗时一样。 楚衿目送宗寂领着蓝雪往旁边走去,重新带上笑容,回到风城修士的人堆里。 那些修者迫不及待地往自己那边的灵泉跳,不一会便全部在灵泉里坐好,准备吸收灵气。 他们招呼楚衿:“楚公子,你也下来吧。” 虽然看不到若水门女修,但楚公子温润如玉,看着也是养眼。 楚衿笑道:“我不用了,由我给大家把风吧。” 说着,他一跃而起,坐到池边大树的树枝上,扶起玉箫,凑到唇边吹奏。 紫衣的少年将身形隐藏在黝黑的树影里,从幽深的黑色中透出一丝华贵,像天幕上隐隐的星,光亮虽弱,但亘古不变,光照万年。 幽幽的萧声倾泄而出,如梦似幻,低低泣诉,勾得人心尖打颤,心绪随着音律起起伏伏。 * 祝兰衣一心想摆脱若水门女修,便跟着宗寂一起走出来。 直到他看见前方真有一片水光,这才察觉不妥,对宗寂说:“法师,你别管我了,我就在这里站着好了。” 宗寂深深看着他,说道:“既然已经来了,蓝小友尽管去泡泉吧,不要浪费机缘。” “可是……”祝兰衣有些迟疑,宗寂肯拉下面子,可他不行,哪能让佛修替他看守把风。 宗寂淡定说道:“去吧,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祝兰衣不明白这叫什么修行,但他熬不过宗寂,再说来都来了,哪有原路返回之理,于是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那片水光。 就像宗寂所说,这里有一片小水洼,水是从灵泉那里引过来的,虽不及灵泉泉水品级高,泡泡总有好处。 祝兰衣自然不敢脱去衣服,合衣走向水面,让清水刚刚浸没自己的腰身,哪怕没人观看,他也一本正经,将衣领扯到脖子上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闭目打坐,慢慢吸收灵气。 水汽随着灵气悄然攀爬,一点一点浸湿鹅黄素衫,让那薄薄衣衫紧贴在瘦削柔韧的身体上,接着水汽再次向上,爬上衣领,浅浅勾勒出脖子上喉结的轮廓。 祝兰衣缓缓吞咽,那属于男子的形状便跟着上下动了动。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都没好好修炼。 此时祝兰衣放空脑海,运转心法,感受水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他的丹田汇聚,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 灵气争先恐后奔向祝兰衣,在水面上形成气旋,白雾蒸腾,烟波微茫,水声淼淼竟似仙境。 祝兰衣静心修炼,听到一缕萧音。 萧声低柔婉转,比祝兰衣此前听的还要缠绵悱恻,也不知楚衿在想什么,音律如细雨淅沥,又像清风吹拂,最后变成情人呢喃低语,无尽柔情似水,微酸清甜。 第76页 接着声声梵音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如晨钟敲响,默默念诵经文。 宗寂念的经文浑厚庄严,激荡人心,一声一声,让人神思通透,不说大彻大悟,倒也领悟不少。 萧声与经文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光影相融,带来奇异的效果,每个听到之人均屏住呼吸,如痴如醉。 祝兰衣坐在泉水里,闭着眼睛,脸色红润,杂质如同烟雾从他的头顶排出,灵气激荡在他周围发出轻响,令他看起来好似仙人。 他能感觉到宠爱值在飞涨,祝兰衣开始困惑,这和尚一边念经一边心里在想什么。 他心念一动,抬起手拨动泉水,那泉水发出哗哗的声音,清脆响亮,好似玉碎珠落。 宠爱值猛地又提升一截。 祝兰衣接着拍水,宠爱值继续上涨。 他终于明白过来,像被烫着了一样收回手,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美人沐浴,水声哗哗,虽不见其形,听在耳里,令人浮想联翩,幻想着晶莹水珠滚过白皙皮肤的情景,恨不得以唇舌替代那水珠,心痒难耐。 祝兰衣意识到什么,想站起身,可又不想撞见宗寂,于是继续泡在水里。 他不知他是木系灵根,最适于泡这泉水,身上的香气被泉水激发,平日清幽的香气变得馥郁浓重,乘着清风飘得很远。 连旁边风城的修者们都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幽香。 他们开始讨论:“这香气与蓝雪道友身上的一模一样。” “平日蓝雪道友经过,总能留下香味,我还以为是用的熏香。” “应该是的吧,这是不知这熏香用哪种植物调成,如今竟在这里遇到,待会出去采撷一些。” 其他人纷纷附和。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香气哪里来自什么植物,怕是蓝雪天生自带,此时被灵气激发,每个人都闻到了。 可此事太过旖旎,说出来阻碍道心,大家不过是找个由头揭过话题罢了。 楚衿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幽香沁入心脾,他停止吹奏,仍由香气入侵,闭上眼睛。 祝兰衣吸收不少灵气,估计自己的修为已达到元婴巅峰,欣喜不已。 水汽包裹着香气,在他四周徘徊缭绕,衬得他玉魄仙姿,湿漉漉的衣衫挂在他的身上,明明扣得密不透风,看似禁欲,又有种不可言语的诱惑。 他自己浑然不觉,若是让旁人看见他此时的模样,定然把持不住。 他也不知,除他以外,灵泉附近的不少人各怀心思,情绪躁动不已。 就在此时,热气腾勃之中,突然飘来一丝凛冽凉气,让所有人一激灵。 寒意袭来,清冷料峭,刺激得人汗毛倒立,与温热的泉水配合,营造出冰火两重天的氛围。 有人抬起手,惊讶地说:“有雪花!” 细小精致的白雪落进掌心,瞬间融化成春水,滋润万物。 祝兰衣也察觉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寒气,还没等他做好准备,突然一团雪白的影子掉进他身前的池水里,噗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像往他的心头砸了一块大石头。 氤氲的水汽中,祝兰衣看到君厌雪从水下冒出来,水珠从他的头顶顺着银色的发丝滚落到他的脸上,在英挺的五官上润泽,让他琥珀色的眼睛像水洗过一样,亮得惊人。 君厌雪说:“找到你了,好香。”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来晚了,想着一口气写到师祖出场 师祖:虽然我路痴,但我鼻子灵 感谢在20211030 18:29:21~20211031 19:4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看疯批美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跟着你。 君厌雪突然这么出现, 祝兰衣一阵慌乱,猝不及防,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刚想开口说话, 便听见外面传来宗寂的声音。 “蓝小友, 你没事吧?” 宗寂的语气跟平时有些不一样,语调压得越发低沉,稍稍有些嘶哑。 祝兰衣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我没事。” “突然冒出来一股寒气,我又听见……你那边有不同寻常的声音,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宗寂一直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水声守在外面, 那哗哗水声像带着细小绒毛的刷子,在他心上刷来刷去, 反反复复,令他五心烦躁, 又因为贪图那阵酥痒, 舍得不丢掉那柄刷子。 他把这样的感觉当做他的劫难,他只需静下心来, 接纳这种感觉,并克服它, 就能渡过劫难,达到新境界。 所以他忍着烦闷与心痒,听着宛如妖魔吟唱的水声, 念诵着经文, 后来他又闻到一股香气, 那香气他时常在蓝雪身上闻到。 幽香袭人, 如今更加浓烈, 甚是香甜,多了一重考验,让他皱起眉头。 再后来寒意袭来,掠过他的身边,接着宗寂听到噗通一声。 顿时,那幻想中的水花四处飞溅,夹砸着香气,瞬间将他淹没,将他所有借口摧毁殆尽。 宗寂花了好大精力镇定心神,这才开口询问蓝雪。 祝兰衣听见宗寂关心他,又看了眼疯涨的宠爱值,再瞅瞅面无表情望着他的君厌雪,抽抽嘴角,说道:“那寒气可能是秘境里的风。” 第77页 他瞪了君厌雪一眼,意思是让师祖收敛点,君厌雪真按照他想的去做,蔓延在四周的寒意瞬间没了,一点凉气都没留下,刚才的飘雪仿佛是错觉。 “我真没什么事,还想再修炼一会,劳烦法师多等候片刻。” 他这么说,宗寂应下了:“好。” 就在祝兰衣以为宗寂不会再打扰的时候,宗寂又说:“太香了。” 祝兰衣一愣,眨眨眼看向君厌雪,君厌雪点点头,同意那和尚的话,祝兰衣身上的香味太浓郁了,本来他还在树林里迷路,鼻间闻见祝兰衣的香味,这才找了过来。 祝兰衣立刻意识到,自己是木系灵根,在这黑森秘境中如鱼得水,加上宠爱值暴涨,他一直在灌溉鬼兰,鬼兰高兴不已,竟然让他的体质爆发出来。 让人知道他天生药体就不好了。 祝兰衣连忙调息灵力,阻止自己灵力外放,努力收敛体香。 宗寂见鼻间香味渐渐淡了,不再出声,继续守在外面,进行甜蜜又折磨的修行。 祝兰衣这才松口气,小心翼翼地布下一道结界,主要是防止宗寂听见,这才不自在地对君厌雪说:“师祖,你怎么来了?” 君厌雪泡在水里,浑身上下湿透了,一袭白衣随着他的长发在泉水中飘摇,他定定地望着祝兰衣,说:“找你。” 祝兰衣也知道,若不是自己在这,君厌雪肯定不会来这个秘境,他怕君厌雪计较之前他骗他的事,说道:“师祖好厉害,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君厌雪想了想,从水里起身,这水洼里的水并不深,刚刚齐腰,此时君厌雪直起身体,湿透的白衣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腰部与胸膛线条,比祝兰衣想象得要矫健。 师祖平日看起来轻飘飘的,原来衣衫底下这么扎实。 祝兰衣有那么点嫉妒,自己不管如何淬体,身体都偏细瘦,若是能健壮点,用剑时也能有气势些。 君厌雪不知他心中所想,伸出手在水面上抓了一把,将鹅黄色的裙摆抓在手里,说:“我未料到你是女人。” 祝兰衣:“……” 鹅黄布料泡水以后如同海藻,君厌雪修长的手指勾着丝薄缎子,祝兰衣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女装,扮着女修,脸一下子红得要滴血。 “我不是女人。”祝兰衣咬着嘴唇说,“只是权宜之计。” 君厌雪自然知道自己的徒孙不是女人,说道:“那日我没认出躲在和尚身后的女人是你,后来才反应过来,于是往黄衣服女人多的地方寻找。” 祝兰衣越听越满头大汗,幸亏若水门女修足够通情达理,要不早把师祖当登徒子。 “我见她们要来秘境,想到你也可能躲在秘境,于是跟过来了。” 君厌雪看着祝兰衣,说:“你真的在秘境,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祝兰衣心想,他也刚来,君厌雪找不到他跟本不是秘境的原因,他没傻到揭穿,说:“师祖既然找到了我,将来有何打算?” 君厌雪还是那句话:“跟着你。” 祝兰衣无奈,他已然发现甩不掉君厌雪,决定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道:“师祖,你跟着我不方便,我有很多事要做。” 君厌雪想了想,问:“是因为那和尚吗?” 祝兰衣一惊,不知为何会扯到宗寂,摇摇头。 君厌雪说:“我不喜欢那和尚。” 本来还觉得佛修有如此后辈值得欣慰,看到和尚守着祝兰衣沐浴,突然就看不顺眼了。 祝兰衣哭笑不得,说:“与他无关。” 其实也不算无关,祝兰衣需要追逐宠爱值,带着君厌雪总归不方便。 祝兰衣好说歹说,君厌雪无论如何不愿意,祝兰衣无可奈何,只能想个折衷方案,说道:“那你可以跟着,但不能被旁人发现。” 祝兰衣自身被悬赏,要靠扮女装掩人耳目,再带一个君厌雪,简直不知如何解释,还不如让君厌雪躲着。 君厌雪想了想,同意了。 他抬起手,环住祝兰衣的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祝兰衣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师祖又要做什么,浑身僵硬。 两个人均是湿漉漉,隔着两层薄薄的湿布料贴在一起,那感觉就像什么阻挡都没有一样,祝兰衣双手抵住君厌雪的胸膛,面红耳赤。 君厌雪的体温总是偏低,在温热的水汽中特别明显,凉凉的,这种反差更让人不自在。 君厌雪拉开祝兰衣的衣领,露出光洁白皙的脖子,上面还有水珠滚动,莹润如玉。 祝兰衣脖子发凉,感觉自己像待宰的鸡,下一刻君厌雪咬破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流出,染红他的指尖,他用沾血的手指贴上祝兰衣的脖子,在细致的皮肤上涂涂抹抹,画上纹路。 冰凉的气息吐在祝兰衣头顶,君厌雪靠得太近了,祝兰衣不敢动弹,由着他动作。 过了一会,君厌雪才松开他。 那些红色的血液钻进祝兰衣的皮肤,一瞬间消失踪迹,祝兰衣抬起手抹了一把脖子,发现并无血迹。 他抬起眼,看向君厌雪。 君厌雪说:“给你烙个印,怕再找不到你。” 祝兰衣明白君厌雪这是给自己画上了什么追踪用的血契或者符咒,师祖应该是找人找怕了,祝兰衣心里有点心软,说:“既然我答应了你,便不会再逃走。” 第78页 君厌雪瞅着他看,无声地提醒他,以前他骗过人。 祝兰衣有些心虚,说:“这次是真的。” 而且他必须承认,有师祖在身边,他比较安心。 君厌雪这才眉目松动,突然直挺挺往祝兰衣这边倒下,祝兰衣连忙接住他,惊慌地问:“师祖,你怎么了?” 君厌雪回答:“睡觉。” 祝兰衣:“……” 他忘了师祖嗜睡。 祝兰衣揽着君厌雪朝后坐下,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君厌雪闭上眼睛,倚着徒孙,顷刻进入睡眠。 这段时间为了找祝兰衣,根本没有睡好。 水波晃荡,仿佛轻柔的抚摸,冲刷过皮肤又慢慢扩散开去,引发一圈一圈涟漪。 祝兰衣低下头,看着君厌雪深刻的眉眼,目光漂移,落到他银色的头发上。 发丝铺陈在水面,随着水波荡漾,在黑森秘境暗无天日的昏暗光线下,闪动着粼粼波光。 祝兰衣心念一动,伸出手指,悄悄划了划水,想捞几根头发放进储物戒里。 不得不说,师祖的头发非常好用,他不介意多来点。 君厌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祝兰衣错愕偏头,看见君厌雪已然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君厌雪说:“你用我的头发做隐匿符对不对。” 祝兰衣心虚地眨眨眼。 原来君厌雪什么都知道,但他没追究祝兰衣骗他以及抛下他的事。 祝兰衣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君厌雪,说:“谁叫师祖你太厉害了,只能用你自己的东西对付你。” 他讨好地说:“师祖,几根头发而已,你就给我吧。” 祝兰衣说得可怜兮兮,一双水润的眼睛脉脉看着人,再铁石心肠也该答应他了。 但君厌雪知道他这个徒孙鬼主意最多,板着脸说:“不行。”下次又不见了怎么办。 一个不愿丢开头发,一个不愿放手,两个人在水里僵持着,脸贴着脸,互相传递水汽,挨得很近。 祝兰衣突然一动,想甩开君厌雪,把银色的发丝塞进储物戒,君厌雪自然不让,拽着他的手腕,压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 祝兰衣肯定打不过君厌雪,但此时两个人却像没有灵力一样,在水里你争我夺。 好像在较真,又好像没较真。 ……反正就是玩。 宗寂守在外面,承受着难耐的煎熬。 自从他提醒蓝雪之后,香气也没了,水声也没了,四周一片安静。 这样反而更加烦躁。 宗寂念诵经文,念得满头大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忍不住想,为什么蓝雪没有声音了,他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睡着了。 宗寂不可遏制地胡思乱想,最后终于受不了,放出一丝魂力去探查蓝雪的情况。 他知道这么做很失礼,但他忍不住。 很快,他就发现了四周寂静无声的原因。 他的魂力触及到一道结界,严严实实地阻隔了声音。 宗寂顿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蓝雪在防备他。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一热,强硬地撕开那道结界,接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似乎有人在里面激烈地打斗。 宗寂心神一凛,担心蓝雪安危,立刻起身,飞奔到水洼边。 祝兰衣听见有人来了,连忙搂着君厌雪转了个身,将他按到水下,自己用脊背把君厌雪挡住,遮蔽来人视线。 而他的衣服之前就被君厌雪扯到肩膀,眼下一动作更是滑到腰间。 于是宗寂第一眼便看到白花花光洁的脊背,像玉一样,上面蜿蜒着乌黑的发丝,如同海藻,黑白分明,闪耀人眼,松松垮垮的衣物堆在腰间,衬得那细腰仿佛柳枝,让人恨不得上手去折断。 * 作者有话要说: 和尚:啊啊啊眼瞎了!再看一眼…… 感谢在20211031 19:47:53~2021110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宝儿韩妆批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白乎乎的影子 洁白无瑕的玉背上, 偏偏挂着水珠,像晶莹璀璨的珍珠在细腻如丝绒的绸缎上滚动。 这么一副美背细腰,在摇曳的泉水中出现, 撞进宗寂的眼里, 让他口干舌燥。 宗寂居然忘了动弹, 呆呆地站着。 祝兰衣把君厌雪的脑袋按到水面以下,将他整个人藏起来,生怕被人看到。 君厌雪自然不会淹死,配合着不起身,在水下悠然扶住祝兰衣的腰。 寒玉一样的手捏住自己的腰窍,祝兰衣抖了抖, 透明的水珠顺着他背部的线条滑下。 君厌雪人是在水底下了,可那头及腰长发浮动起来, 铺在水面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祝兰衣怕继续耽搁, 背着身子对闯进来的人说:“是法师吗?请法师回避一下, 暂时有些不方便。” 从宗寂的角度来看,祝兰衣双手抱臂, 遮挡着前方,把脊背露给他, 微微颤抖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宗寂这才反应过来,压下脸上热意, 迅速转身, 念了一声佛号, 说道:“非常抱歉, 我以为……” 宗寂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要如何告诉蓝雪,自己撕裂他布下的结界,直接冲进来,目睹他沐浴时的模样。 第79页 祝兰衣一时之间没想那么多,说:“我马上就出来,可现在不行,法师,劳烦你继续到外面等吧。” 宗寂察觉自己越停留越说不清楚,应道:“那好。”于是立刻退了出去。 祝兰衣等人走远了,松了口气,同时反应过来,眼下他装作一名女子,那臭和尚不管三七二十一闯进来,也太不守规矩了吧。 而且连声招呼都不打,便破坏他的结界,祝兰衣撇了撇唇角,把君厌雪从水里捞起来。 冰雪一般的师祖在水里涮过两遍,泉水都变凉了。 祝兰衣抱歉地说:“师祖,你忍忍吧,最好不要让别人看见你。” 君厌雪不在意这些,他在冰鉴峰上待了那么多年,也不喜欢跟太多人相处,他只愿意跟着自己的徒孙。 他掰开祝兰衣的手心,确定自己的头发没有落到徒孙手里,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先找个地方睡觉,随后再追上你。” 祝兰衣想想这样甚好,再三叮嘱:“不要被人发现了。” 君厌雪看了他一眼,直接从水里一跃而起,接着消失在黑森秘境层层叠叠的树林里。 祝兰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稍稍有点舍不得。 比起那些书里的人物,祝兰衣还是更相信这个原书没出现过的师祖。 祝兰衣打起精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褪到腰间,他蛮不在乎地将衣服穿好,突然想起,自己在扮演女修,刚才宗寂看到他的后背,应该没发现异常吧。 如果发现了,应该不是这个反应。 祝兰衣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臭和尚,偷看女修洗澡,罪加一等。 * 祝兰衣在泉水里吸收了不少灵气,直到泉水里的灵气干涸,他跃出池子,使用法术蒸干衣袍水分,再一次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才走了出去。 这次轮到宗寂背对着他,一身袈裟如火红的火焰,金线流光,代表着他的地位与信念。 祝兰衣本来在心里对这和尚的行为嗤之以鼻,眼下见到他如此庄严的模样,又开始摸不准,不知道这和尚心里在想什么,走上前去打招呼:“法师,谢谢你替我看守。” 宗寂没有转过身,不面对祝兰衣,说道:“举手之劳,不必再提。” 他的身影有些清冷,不再像刚才闯进水池时那样满怀担心,而是语气平静,仿佛众生平等,祝兰衣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祝兰衣心想佛修的心情起伏真大,他也没工夫揣摩一个和尚的心思,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其他人出来。 灵泉里所有的灵气被风城以及若水门的修者吸收干净,最后变成普通的水潭,修者们这才纷纷上岸。 楚衿第一个走过来,看见祝兰衣和宗寂在一起,两个人却没说话,一个背对着打坐念佛,另一个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衿笑了笑,问祝兰衣:“蓝姐姐觉得如何?” 祝兰衣抬起头,跟着笑:“挺好的。” 楚衿夸赞道:“蓝姐姐吸收灵气后,越发好看了。” 被水泡过的蓝雪,像水洗过后的鲜嫩果实,清脆而饱满,富有光泽,颊红扑扑,皮肤莹润白皙,让人想咬一口。 祝兰衣羞涩道:“我刚才听见楚公子吹奏,有如天籁,楚公子才是风华绝代。” 楚金摇摇头,论起风华他怎敌蓝雪,他不想在这方面纠缠,询问道:“刚才我闻到一股幽香,与蓝姐姐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不知是怎么回事?” 祝兰衣早想好理由,说:“我从小便使用熏香,也许日久天长沁进了骨子里,可能刚好这个秘境长着配置香料所需的植物,所以才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楚衿又问:“是哪种植物?” 祝兰衣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含糊说道:“是一种兰花。”他连忙转移话题,说,“聂师姐她们也过来了。” 若水门女修说说笑笑走来,欢声笑语,宛如天女下凡,一时间昏暗的天空都像亮了几分。 祝兰衣连忙走进女修队伍里,与聂云霞搭话,楚衿看着他的背影,抬起手撩了撩空气,幽幽的清香缭绕在鼻间。 他博览群书,看过一遍的文字就不会忘记。 他想起曾经在书上看过的一段话:“天生药体之人,通体兰香,其心血能起死人而肉白骨,如春风散布,万物生发。” * 吸收灵气之后,所有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他们在灵泉这里耽搁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此时决定再次出发。 祝兰衣依旧没找到机会与那位换衣女修好好聊聊,那女修一直站在队伍的边缘,明明生得极美,总是笑盈盈,去不爱与别人交流。 祝兰衣琢磨片刻,认为女修也许不愿意与他相认,于是把结交的心思按捺下来。 一群人继续往黑森秘境最中心的方向走去。 人多力量大,不管是遇到灵脉还是妖兽,他们均能轻易获得,一路下来收获颇丰,连祝兰衣的储物戒里都多了不少东西。 只是随着队伍的推进,四周光线越来越昏暗,倒不是因为毕竟莫名其妙的天光减弱了,而是因为树木逐渐茂密。 参天大树立于两侧,遮蔽天日,带来巨大的压力,气氛沉郁阴森,在那黑黝黝的树影后面,总觉得隐藏着什么神秘的恐怖之物。 第80页 树林里多有瘴气,白烟盘踞于树下,空气湿热粘腻,令人不适,他们即将接近黑森秘境的中心,也就是日光树所在的位置。 日光树名字叫日光,却长在暗无天日的秘境中央,旁边的大型妖兽越来越多,有的已生出灵窍,时常听见叽里咕噜的笑声,只不过因为他们人多,那些妖兽不敢靠近,再继续往前,情况就说不准了。 毕竟秘境中央藏着的天材地宝与外围不可同日而语,再继续结伴而行,一是人数太多不方便,二是恐怕会牵扯到利益分配问题。 毕竟遇到珍奇宝物,谁也不想让给其他人。 于是风城修者与若水门女修决定就此分开。 在告别之前,他们想休整一下,最后歇一歇。 “不如就那边吧。”聂云霞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地方。 那块地方的树木长得比其他地方要稀疏一些,刚好可以开辟出来一块空地。 几个男修自告奋勇去做体力活,三下两下将树木砍倒。 大树呜咽着倒下,倒在地上形成围栏,圈出一块空间,其他人走进里面,支起结界,原地打坐进行休息。 众人坐下后,聂云霞把祝兰衣招呼到身边,问他以后的打算:“我们此行主要为了寻找那魔人,等手刃魔人之后,再回宗门,师妹不如跟我们一起行动。” 祝兰衣浅浅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还想继续留在风城。” 两人对话没有压着声音,旁边的人都听到了,此时宗寂撩起眼皮,看了祝兰衣一眼。 聂云霞不解:“师妹为何不跟着我们回去,难道还有别的打算?” 祝兰衣垂下眼眸,恬静地说:“我确实另有打算。”但他没有告诉聂云霞具体原因,不好意思地说,“是私事。” 聂云霞恍然大悟,拉过祝兰衣的手,捏住他手心,语重心长地说:“师妹切记,情字最伤人。” 祝兰衣脸颊绯红,却也不否认,羞涩点头:“我明白师姐,我自有分寸。” 其他人听见她们对话,均在心里暗想,看来蓝雪姑娘已有心上人,只是不知这心上人到底是谁。 宗寂面无表情,垂眸拨弄手中念珠。 楚衿笑盈盈看着祝兰衣,悄声对宗寂说道:“能被蓝姐姐看上,真是好福气。” 宗寂不言不语,仿佛所以的注意力全在念珠上。 祝兰衣打发了聂云霞,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猜测自己,只是在心里想,师祖说好了要跟着他,结果这一路上不见踪影,难道一觉睡了这么久? 他刚这么想着,旁边突然有人惊叫一声:“那是什么!”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洞里,有一团白乎乎的影子。 所有人立刻警觉,站起身,将那棵树包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查看情况。 祝兰衣好奇地跟上去,这才看见树洞里的那个白团子,是一个小雪人。 树洞大概一人多高,雪人立在里面,自有一派淡定的气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祝兰衣:“……” *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以后工作日单更,周末多更,希望能坚持 感谢在20211031 23:57:00~20211102 15:4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扶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宝儿韩妆批发、扶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没有头发保护,砸得特别疼。 雪人不高, 由两个圆溜溜的雪球堆砌而成,他的手脚是几根冰柱子,还长短不一, 脸上绘着粗糙的五官。 尽管粗糙, 依旧能看出这个雪人面无表情, 非常高冷。 祝兰衣瞪着小雪人,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君厌雪说的不暴露自己跟着他吗?祝兰衣恨不得抱住雪人,拼命摇晃它的大脑袋,质问它,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当然祝兰衣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跟其他人一样围着雪人, 瞪着它。 黑森秘境深处的树洞里突然出现一个雪人,这幅场景实在太过诡异, 其他人开始讨论:“怎么有雪人?它从刚才开始便在这里吗?” “说起来我们在灵泉的时候,天上便飘下雪花, 也许与这雪人有关, 可能是秘境的某种机关。” “极有可能,待我看看。” 一位修者走上前去, 拿出本命法宝,朝着雪人就要发动攻击。 祝兰衣连忙将他拦住, 那修者奇怪地问:“蓝姑娘,可有什么不妥?” 祝兰衣硬着头皮说:“你不觉得这雪人怪可爱的吗,毁掉多可惜。” 修者看了看雪人潦草的五官, 转过头看向祝兰衣, 眼睛里满是不理解。 这时候聂云霞走上前, 仔细端详小雪人, 说道:“这雪人让我想起在秘境外遇到的那个怪人, 那人使用冰系法术,举手投足之间雪花飞扬,挺好看的。” 祝兰衣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聂云霞看出端倪,又怕如果不将雪人与白衣怪人联系到一起,这些修者会毁掉雪人。 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按兵不动。 好在聂云霞观察许久,终于说:“也许这是那位高人留下的物件,我们还是不要动了。” “可是这雪人这么突兀地杵在这里,若有什么陷阱怎么办。” 第81页 其他人还是有疑心。 祝兰衣抬起手,用手指戳戳雪人的脸,说:“这雪人很普通,没什么危险。” 那些风城修者还不放心,于是每个人都上前来戳弄雪人,进行试探。 祝兰衣:“……” 再戳都戳瘦了。 几个人守着雪人站了一会,见雪人只是默默地立着,沧桑地看着远方,动也不动,这才相信似乎真没任何玄机。 所有人再次回到空地上打坐调息,顺便重新分配之前收获的宝物药材。 此前行进途中太过匆忙,来不及好好收纳,祝兰衣从储物戒里扒拉出一些药材,递到楚衿面前,说:“楚公子体弱,这些材料用得上。” 楚衿微笑,并没有收,而是说道:“蓝姐姐身体也不好,留着自己用吧,我这边还有。” 楚衿本来就是这群人里修为最低的,实力也最弱,一路上他没怎么争也没怎么抢,获得的宝物不太多。 此时他这么一开口,风城的修士立马将自己收集的材料拿出来,争先恐后地递到楚衿面前,说:“楚公子,你把这些东西拿着吧。” 他们拿出来的宝物都是新鲜获得且品质最好的那一波,这么一来,就显得祝兰衣送的不值一提。 祝兰衣在心中暗想,不愧是主角,任何宝物都有人主动送上门。 祝兰衣从刚才就注意到,他们这一路顺利得不像话,无一人折损,获取的宝物品质却不低,简直就像老天爷免费给他们送物资一样。 难道这也是因为气运之子的原因? 祝兰衣忍不住看了楚衿一眼,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跟气运之子来往,躺着便能获得无数天材地宝,谁能不心动。 所有人围着楚衿打转,对他嘘寒问暖,祝兰衣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 就算他依靠长相暂时把旁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最后这些人还是会回到楚衿身边。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雪人,不知道雪人有没有看见楚衿,他忍不住开始担心,要是师祖也看上楚衿怎么办。 祝兰衣不希望君厌雪搅进原书剧情中,不希望他变成楚衿的资源。 希望小雪人永远是个快乐的雪人。 祝兰衣在那里胡思乱想,突然面前多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堆积在祝兰衣前方,形成一座小山。 漆黑的利爪、流光溢彩的妖丹以及金色的眼珠子,看起来吓人,但都是妖兽身上的精华,祝兰衣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宗寂。 一路上捕猎妖兽都是宗寂一马当先,他拿到的材料最多。 此时那些材料全到了祝兰衣这里。 宗寂静静地坐着,还是那个威严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祝兰衣知道这些东西是宗寂送来,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灵泉之后,宗寂就没正眼看过祝兰衣,更不提与祝兰衣讲话。 祝兰衣脑海里的宠爱值已过了爆发阶段,渐渐趋于平和,甚至有时候停止上涨。 祝兰衣以为宗寂腻味他了,宗寂却在此时默不吭声地给他送东西。 宗寂怎么不去围着楚衿了,这和尚到底是怎么想的。 祝兰衣搞不懂也懒得搞懂,正准备推拒那些材料,猛地感觉一股寒气逼过来。 天上飘下雪花,稀稀落落并不多,在昏暗的天空中微微闪动光芒,像细小的萤火虫漫天飞舞。 所有人惊奇抬头,伸出手捕捉那小小的白雪,几乎没人注意有一块碎冰砸到宗寂头上。 和尚自然是光头,碎冰落在一毛不长的脑袋上立刻融化,淋了宗寂一头的水。 祝兰衣:“……” 祝兰衣目击这一幕,并眼睁睁望着第二块冰掉下来。 没有头发保护,看起来砸得特别疼。 宗寂皱着眉头,抬手去摸头顶,只摸到一手的凉水。 祝兰衣实在忍不住,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宗寂本来还在困惑,转眼看到蓝雪弯着眼睛,笑靥如花,便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莫名想到那日在风城街道上见到的白衣人。 那人从头到脚都是白的,一身寒冰气息,深不可测,似乎用的是冰系术法。 倒是跟聂云霞描述的对得上,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白衣人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细小的雪花飞舞片刻便消失无踪,所有人有些遗憾,在这黑暗的森林里,飘来几片白雪,倒也可爱有趣。 经过大家讨论,这雪花定与那雪人有关,于是又有人忍不住去戳弄雪人。 楚衿转过头,看见宗寂挂了满头的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打湿衣领。 楚衿愣了愣,询问:“法师,你怎么了?” 宗寂居然没有声张,只是说:“无事。” 楚衿见他不说也不强迫,想了想,掏出一块洁净的帕子,凑近宗寂,轻柔地替他擦拭头上的水。 宗寂怔忡,察觉柔软的布料在他前额与头顶上游移,抬起手抓住楚衿的手腕,说:“我自己来。” 有力的手指钳住细瘦的手腕,楚衿的脸红了红,小心翼翼收回手,垂着眼眸温顺地坐在宗寂身边。 宗寂接过帕子,道了一声:“多谢。” 祝兰衣看着楚衿给光头擦水的画面,在心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主角好手段,瞬间收拢人心,宠爱值又停滞了。 第82页 最近宠爱值涨得够多了,祝兰衣也不在意一时的得失,默默将面前的妖兽材料放置,不准备收宗寂送过来的东西。 一行人休息几日,将一切打点好,终于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聂云霞拉着祝兰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事小心,并说,如果她们处理了采花魔人,会给他通风报信。 祝兰衣对若水门女修的印象不错,很感激聂云霞,真诚地与她道别。 等女修们走远了,祝兰衣才想起,这一路他都没找到机会与换衣女修搭上话。 风城修士们也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有人惦记着小雪人,颠颠地跑去跟雪人说再见。 可等众人到了树洞一看,那里早已没有什么雪人,只剩一滩冰水淌在树洞内部。 雪人融化,竟让那些修士怅然若失。 祝兰衣却没什么波动,他知道君厌雪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在所有人围着树洞的时候,楚衿伸出手指,撩了撩空气,尽管蓝雪有意压制,空气中依旧漂浮着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几块晶莹的石头,将那香气贮存在宝石之中。 楚衿修为不高,但身上有无数天材地宝,各种稀奇的宝物法器几乎全见过。 他本就出身皇族,在俗世之时便不缺人奉承,到了修真界更是被人喜爱,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面前,从不缺宝物。 这能储存气味的宝石,他可以像不要钱一般地使用。 楚衿将幽幽的兰花香封进宝石里,趁所有人不注意的间隙,随意丢在参天大树的树下。 大家悼念了一番小雪人,继续上路。 一行人消失在黑色的森林中,草地上渐渐浮起白雾,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过了一会,一个黑衣人慢慢走过来,那人高挑干瘦,面容白得像纸,五官浮虚,眼里满是淫邪之色。 他低头找了找,从大树根部的草丛里找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捏在手里把玩片刻,接着将宝石凑到鼻子旁边,深深嗅了一口。 那人发出糜烂又嘶哑的声音,桀桀笑道:“好香。” * 作者有话要说: 雪人:被我的冰块打过的,都不是好人。 感谢在20211102 15:45:32~20211103 09:0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斓曦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跑剧情+两全之梦 黑森秘境的天色越变越黑, 光线却很奇异,将每个人身上勾勒出昏黄的轮廓,互相看得清身形, 其他地方却又是黑的。 来自风城的一行人, 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越靠近秘境中心位置,气氛越是阴森可怖。 黑色的影子像浓稠的墨,行走其中令人窒息,树木后方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之前他们在秘境外围的时候,还能时不时遇到其他修者, 如今靠近秘境中央,反而一个人都没见着了。 这不正常, 此次有不少大宗门的人进入秘境,实力不容小窥, 不可能风城的人都来了, 其他宗门的人到不了这里。 一定是有什么迷障,或是幻境, 隔绝众人。 风城的修者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寻,大部分人的修为控制在元婴, 只有楚衿刚刚筑基,大家把楚衿护在队伍中央,而祝兰衣因为已到元婴巅峰, 反而走在前方, 跟在宗寂后面。 一路上太安静, 连妖兽的叫声都没了, 也没人有心思聊天, 大家一起埋着头赶路。 祝兰衣见气氛太压抑,想了想,对身边的修者说:“这段时间感谢大家多有照顾。” 那修者不知道蓝雪姑娘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说道:“都是一些小事,何足挂齿。” 祝兰衣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说:“各位对我这个陌生人如此照顾,我真心心怀感激。”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围过来,有人意识到什么,询问道:“蓝姑娘突然说这些,是要跟我们告别吗?” 祝兰衣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笑着说:“即使不是眼下告别,以后我也总会离开,等我离开后,若是再有机会去风城,一定会去城主府邸拜访大家。” 那些修士虽然背地里有一些普通人的小九九,但人品都不算差,此时听祝兰衣这么说,大笑起来:“到时候我们也不一定在呀。” 修真界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各有各的机缘,有人顿悟大道,一路飞升,有人则是悄然泯灭,令人惋惜。 所以修真界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看得很淡,合则聚,不合则散,讲究一个活在当下。 祝兰衣听他们那么洒脱,笑意更深,说:“说得对,也许那时我们再相见,你不是你,我不是我,都变了一个人。” 祝兰衣和修者们愉快地聊天,一时间,冲淡了不少压抑森冷的气氛。 宗寂在前方听他们说话,没有参与,心却有些乱。 蓝雪之前说他有心上人,现在又流露出要离开的意思…… 宗寂望着前方的黑暗,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一方面希望蓝雪离开,那么他就可以回归正常而平静的生活;另一方面又十分在意蓝雪的心上人究竟是谁,对蓝雪有一些不舍,不想让蓝雪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第83页 宗寂矛盾的心思无人知晓,只有祝兰衣感觉到宠爱值上上下下。 臭和尚的心情能不能稳定点,这段时间浮动太大了。 就在几个人各怀心事跟着队伍往前走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根藤蔓,朝众人飞速刺来。 所有人变换神色,立刻散开。 接着更多的藤蔓出现,粗大坚韧,像巨大的鞭子一样四处击打,力量惊人。 其他人尚且能够自保,楚衿最为薄弱,眼见着一根粗藤即将缠住楚衿的细腰,宗寂抽出佛杖,一道金光扑过去,将藤蔓击退。 宗寂救下楚衿,分神看了一眼祝兰衣,见蓝雪游刃有余,这才安心地松口气。 楚衿被宗寂挡在身后,抬头看向宗寂,发现他正看着蓝雪,勾起嘴唇笑了笑。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波攻击,所有人惊魂不定,感觉这波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袭击都要强。 祝兰衣思考片刻,说道:“这是秘境在守护着什么,放出藤蔓阻止我们,说明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深感有道理,纷纷振奋起来。 接着他们又遇到很多木系与土系的袭击,有瘴气,有花粉,前行速度越来越慢。 在无人注意的时刻,楚衿时不时沿路丢下几颗含着香气的宝石。 于是任何他们到过的地方,树下、草地里,甚至石头缝中,都残留下痕迹。 仿佛就像为谁指路一样。 * 一行人经过一番打斗,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日光树。 实际看到比想象更为震撼,漆黑的大树冲破天际,看不到尽头,干枯粗壮的树枝在黑色的天幕上如同妖魔的爪,嶙峋扭曲,一片片巨大的树叶像妖魔的眼,在半空中晃动,仿佛不停眨动。 这树名字带着阳光,实际黑漆漆,比黑色的天幕还要深,形成奇异的景象,看上去像深渊里的一根通天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奇异的是,日光树已经肉眼可见,说明距离不远,以修者的移动速度,不一会便能抵达。 可不管宗寂一行人怎么前进,那漆黑的树始终立于前方,既无法靠近也没有拉远。 修者大多见多识广,倒不会被这种情况吓住,只是纷纷停下来讨论对策。 日光树树心重新长出,自然不会那么易得,各大宗门之前都有进过黑森秘境的人,内部有一些经验传承,风城自然也打听过消息。 “据说,想取得日光树树心必须先获得日光。” 有人这么说道。 “日光?早说我们从秘境外带一些进来。” 那人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传统意义的日光,无数人想制造光芒充当日光都没什么用。” “既然曾经有人取得过树心,一定有办法留下来。” “即使有办法,那也是宗门机密,不会告诉外人。” 祝兰衣听了旁边人的对话,陷入沉思。 他莫名感觉玄霜宗应该有日光树解法的传承,所以邱长老才会亲自进入秘境,恐怕对树心势在必得。 一行人远远眺望着日光树,暂时没什么想法,祝兰衣忍不住询问楚衿:“楚公子,你怎么看?” 楚衿笑了笑,说:“我修为尚浅,看不出来。” 主角都没办法那说明确实没办法,祝兰衣皱起眉头,望着那棵大黑树发呆。 他在想,要不要把楚衿放到队伍前面开路,说不定走着走着秘境的局就破了。 毕竟气运之子嘛。 祝兰衣只是想想,当然不会这么做,再说宗寂也不会舍得让楚衿冒险。 目标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同时也想不出破局办法,所有人都难免焦躁。 好在根据日光树的状态来看,暂时还没有其他人获得树心。 一行人在附近盘旋近半个月,这半个月不停有各种树藤、泥人怪等森林怪物来骚扰,刚开始他们还能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到后来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不想再对付这些没有价值的怪物了。 有的人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我们一路上已经拿了不少东西,再这么耗下去不值得。” “是啊是啊,那么多人抢夺树心,我们不一定能拿到手,继续耗费精力划不来,不如直接等秘境弹出算了。” 祝兰衣伸手砍退一支青藤,默不吭声。 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使用的都是一些低级的术法,不敢抽出冬生剑,所以更为疲倦。 连他都觉得累,更不提其他人了。 所有人麻木地砍杀着藤蔓树枝,没有工夫顾及他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混在树藤里,悄然爬来,在爬到祝兰衣身边时,突然暴起,缠住祝兰衣的腰与四肢,将他往黑暗里拖拽。 祝兰衣立刻反应过来,奋起挣扎,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帮忙。 宗寂放出法杖,金光大盛,黑影见到金光一时萎缩不少,但依旧紧紧缠着祝兰衣。 无奈之下,祝兰衣只能祭出冬生剑,让冬生剑帮忙砍断黑影。 宗寂望着冬生剑四周飞舞的雪花,眼里闪过疑惑之色,但眼下不是困惑的时候,他挥舞法杖帮忙攻击黑影。 这时候从后方又多出几道黑影,朝着楚衿奔袭而去,楚衿惊慌地呼喊出声。 宗寂前后看看,见祝兰衣使用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行云流水,尚且一战,便咬咬牙转身朝楚衿跑去。 第84页 祝兰衣一柄长剑雪花漫天飞舞,黑影渐渐有所不敌,慢慢退却,就在所有人以为祝兰衣可以脱困的时候,祝兰衣脚下突然出现一个空洞,整个人猛地坠落,掉进空洞之中,一下子消失踪影。 宗寂大惊,本来他正拉着楚衿的手,帮助楚衿对付黑影,此时他立刻把楚衿松开,飞奔过去查看祝兰衣的情况。 可祝兰衣已经完全消失,彻底找不到了。 宗寂阴沉着脸,看向祝兰衣消失的地方。 饶是楚衿也忍不住心想,一会想着这个,一会想着那个,两全之梦人人都会做,哪有那么好的事,两边都能顾及。 法师一心向佛,还是无法摆脱一个“贪”字。 想归想,楚衿依旧摆出哀愁的神色,走到宗寂旁边,难过地说:“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法师要赶过来救我,才会顾不上蓝姐姐。”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蓝姐姐不会有事吧?” 宗寂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说:“有魔宗气息。” * 作者有话要说: 和尚:啊啊啊啊这个要我救,啊啊啊啊那个也要我救,我好辛苦 其实两个都用不上他 第44章 跑剧情+若水门门主 祝兰衣站起来, 望着面前的黑衣人,神色平静,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 黑衣人苍白的脸上一张血红的嘴大大咧开, 笑着说:“美人, 我们又见面了, 想不想我?” 祝兰衣望着采花魔人,说道:“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长得这么丑,还指望别人想念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么?” 采花魔人的笑容冻结,他收起笑, 阴森森地说:“小嘴倒是话多,待会让你说不出来。” 祝兰衣摇摇头, 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长得丑也就算了, 心肠还不好, 这样怎么可能有人要呢,怪不得总要出去抢人, 真是可悲可叹。” 采花魔人闻言大怒,操纵黑影将祝兰衣束缚, 隔空掐住他的脖子,阴森森地说:“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祝兰衣被黑影牢牢捆住, 钉在粗壮的树枝上, 被迫扬起头, 这才看清他目前的处境。 他们居然不在地面, 而是在一棵大树上。 那树木通体漆黑, 树皮像老人脸上的褶皱,坑洼不平,隔一段便有一个树瘤,像即将流出血水的脓包,咕咕跳动。 再看那枝叶,光他们脚下的枝干便有一条小道那么粗,站在上面如履平地,而一片树叶更是比人的脑袋还大,坠在上方轻轻摇晃,似乎立刻就要掉下来。 祝兰衣被钳制着,心念一动,说道:“这里是日光树上?” 采花魔人没有否认,见他还能说话,狞笑着收拢手指,祝兰衣立刻有窒息之感,脸颊憋得通红。 祝兰衣还穿着鹅黄的女装,轻飘飘的布料此时被勒在身上,被黑影撕扯得有点散开,露出白皙的脖颈与手腕,祝兰衣越是挣扎,黑影将他缠得越紧,他的脸颊越是绯红。 黑影、轻薄衣衫、白皙的皮肤与红润的脸庞,组成诡异又旖旎的画面。 采花魔人舔了舔唇角,忍不住操纵黑影,逼迫祝兰衣,祝兰衣挣扎着,扭来扭去,被黑影摆出奇怪的姿态。 魔人眯起眼睛:“真是绝色,我都舍不得把你送出去了。” 祝兰衣看出他的意图,恶心得想吐,再也不肯动弹了,哪怕黑影将他勒得要断气,他都像木头人一样。 祝兰衣知道这魔人了解他的体质,把他抓来恐怕不只因为贪图美色,怕是还有别的用处,不会让他真的死掉。 祝兰衣喘息着说:“你要是把我弄死了,可是得不偿失。” 魔人哼了一声:“别装了,都是元婴修为,你死不了。但你也别指望逃跑,修为不等于境界。” 进入秘境的所有人都必须把修为压制在元婴,可普通元婴与高境界修者还是不一样,后者哪怕修为压制,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法宝符咒这类资源都高上一大截。 祝兰衣被死死缠住,抬起眼,发现采花魔人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在犹豫。 这人果然不敢把他怎么样。 就在这时,祝兰衣看见魔人背后的树叶上挂上一层冰花,那冰花晶莹透明,从树叶的根部蔓延到叶梢,渐渐靠近,朝着魔人无声地靠近。 祝兰衣睁大眼睛。 眼见着那冰花越来越近,在魔人背后形成尖锐的冰锥,锋利尖细,闪着寒光。 祝兰衣冲着冰花疯狂眨眼睛,一通挤眉弄眼。 冰花与冰锥停下来,定住不动,似乎有些困惑。 祝兰衣努力传达自己的意思,慢慢地晃动脑袋,希望冰花能理解他在摇头。 冰花不理解,迟疑片刻,干脆不想了,凝结成冰锥,一瞬间刺向魔人的后脑勺。 祝兰衣大惊,这魔人还不能死,他还有事要问,而且还要留着做人情呢。 情急之下,祝兰衣喊了一声:“别!” 魔人察觉到什么,迅速回头,与此同时冰花终于了解到祝兰衣的意图,在一瞬间消失踪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魔人警惕地观察背后,发现什么都没有,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对祝兰衣说:“别喊,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祝兰衣:“……” 祝兰衣深吸了一口气,对采花魔人说:“看你这样子,似乎留着我另有用处,你要把我带去哪?” 第85页 魔人也不遮掩,大方告诉他:“魔宗。” 祝兰衣此前早有猜测,如今猜想被证实,心突突直跳。 采花魔人继续说:“我要把你献给我们宗主。” 祝兰衣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厉闻风。” 采花魔人喝道:“闭嘴!怎敢直呼宗主名讳。” 祝兰衣古怪地说:“你这魔人倒也忠诚。” 采花魔人哼了一声:“那是,要不是为了宗主,我早把你吃掉了。” 他一脸骄傲,仿佛克制自己的淫虫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一样。 祝兰衣又问:“你把我送给你们宗主是为何?难道魔宗宗主也好色?” 听闻厉闻风很疯癫,倒是没听说他爱采补。 采花魔人眸光闪烁,不愿意回答了,凶恶地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祝兰衣见问不出什么了,遗憾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你上次见你家宗主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告别。” 魔人疑惑:“什么意思?” 祝兰衣笑了笑:“意思是,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的话音一落,身上便闪烁出一道明黄温柔的光,光芒聚集在空中,浮现出若水门宗门标识,束缚着祝兰衣的黑影立刻被驱散,祝兰衣重获自由,在粗壮的树干上打了个滚,旋即站起来。 魔人大惊失色,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刚要去追祝兰衣,就见那宗门标识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金色阵法。 魔人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定向传送阵,阵法的定位在祝兰衣手里,马上就会有人传送过来了。 采花魔人暴起阻止阵法发动,但为时已晚,黄色的光亮闪过,空中出现几个鹅黄丽影,身姿翩跹,如神女下凡。 若水门女修被传送过来,第一眼看见那可恶的采花魔人,聂云霞率先大喝一声:“受死!” 几个女修立即把魔人团团围住,手中绫罗齐出,如同织出一张明亮的网,把黑色的影子笼罩其中。 接着几个人缠斗在一起,光影交错,迸发出巨大能量。 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需压制到元婴修为,这时候人多的好处更加显现,再加上女修们摆出若水门攻击阵型,配合各种法器,这一次采花魔人插翅难逃。 之前祝兰衣与若水门女修并肩而行的时候,私下与聂云霞传音商量如何诱捕采花魔人。 祝兰衣认定魔人会来找他,聂云霞在他身上挂好定向传送,等他落单的时候,魔人就会出现,这时候祝兰衣等待时机召唤她们出来,便能击杀魔人。 只是祝兰衣没想到来魔人得这么快,仿佛一直跟在他身后一样。 所以刚才冰花冒出,祝兰衣才生怕君厌雪把魔人直接杀了,他还想卖若水门一个人情。 不管怎样,祝兰衣成功完成使命,若水门早早布好空间禁制,采花魔人眼见不敌,使出所有压箱底法宝,想要逃走。 这时候,其中一个女修身形变幻,拦在魔人面前,掏出一个巨大法印,法印瞬间变得如小山一样,直直往魔人头顶砸去。 魔人竟动也不能动,活生生被法印压成肉泥。 魔人元婴飞出,那女修纤纤素手轻轻拂过,元婴立即魂飞魄散。 女修悬浮于半空,收回法印,身段婀娜,飘飘若仙,垂眸望过来的时候,竟有庄严之相。 祝兰衣怔怔望着女修,这女修就是之前跟他互换衣服的姑娘,只是眼下的她与之前有些不同。 聂云霞飞到女修身前,恭敬地喊了一声:“门主。” 其他若水门弟子均向女修行礼,祝兰衣目瞪口呆。 那女修落到祝兰衣面前,冲他温婉一笑:“这次剿灭采花魔人,多亏道友相助。” 祝兰衣连忙说:“原来是段前辈,晚辈早已久仰,却有眼不识泰山。” 若水门门主段明漪,风姿绰约,女中豪杰,一己之力带领若水门在修真界站稳脚跟。 祝兰衣知道若水门里有人替他打掩护,他才能以女装的姿态隐藏到今天,可万万没想到帮他的人居然是门主本尊。 段明漪微笑道:“那日让道友打扮成我门弟子,怕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祝兰衣连忙摇头:“没什么,门主也帮助我许多。” 段明漪深深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祝兰衣一愣:“什么?”没听懂。 段明漪露出失望的神色,此时小玖在祝兰衣脑海里大喊:“快回答她!符号看象限!” 祝兰衣这才试着说道:“符合看下限?” 小玖:“……您怎么还带口音呢。” 祝兰衣在脑海回答:“因为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段明漪听见他的回话,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这时候聂云霞在门主身旁开口:“门主,蓝雪姑娘既然与我门这么有缘,不如收她入我若水门吧。” 她笑着问祝兰衣:“雪儿可愿加入若水门?定不会亏待你。” 祝兰衣再次被聂云霞那声“雪儿”激得头皮发麻,有些为难。 段明漪笑着睨了聂云霞一眼,说道:“你看他哪里像个姑娘。” 聂云霞这才发现祝兰衣身上衣衫早因为刚才魔人的袭击变得残破,隐隐勾勒出身体的线条,如何看都不像女子身形。 聂云霞呆住。 段明漪抬起手,往祝兰衣身上一挥,他的鹅黄素裙立刻变成青色法袍,与之前他习惯穿着的一致。 第86页 于是眼前之人哪还有女子模样,眼若灿星,面若桃花,与之前一样容貌昳丽,却多了几分英俊与潇洒,自带风流。 段明漪笑道:“我将衣服还给你了。” 聂云霞看傻了,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祝兰衣刚要笑着与她解释,只听见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石破天惊。 “叛徒祝兰衣!还有脸出来,速速受死!”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实交代一件事,我打斗写得很吃力,决定以后不为难自己了哈,云打斗,意念为主,一切从简,请大家见谅 第45章 寻找树心1【一更】 宗寂望着树木后面的黑色, 看起来面无表情,楚衿却能精准地感受到他的失魂落魄。 祝兰衣被黑影带走后,他们使用了各种方法寻找, 都一无所获。 “如果我早早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就好了。”宗寂低声说。 楚衿心想, 哪怕你留下印记, 我也不会让你找到她。 但楚衿依旧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对宗寂说:“法师切莫气馁,蓝姐姐还等着我们去救她呢。” 宗寂这才振作起来,看了楚衿一眼,眸光里满是感激。 善解人意,任何时刻都能让人心境平和, 这便是受人喜爱的楚公子。 楚衿宽慰地笑了笑,思索着说道:“既然我们在附近寻找没有收获, 不如去往日光树,也许那魔人已经把蓝姐姐带过去了。” 楚衿说的不无道理, 只要进入这个秘境的修者, 目标都是日光树树心,也许魔人会在那里。 可是眼下有一个问题, 旁边有人提了出来:“不管我们怎么走,日光树都无法靠近, 这也没办法啊。” 就在此时,天无绝人之路,他们遇到了玄霜宗的三个人。 玄霜宗三人两老一少, 年轻的那个气虚体弱, 似乎受过伤, 伤到了经脉, 整个人萎靡不振, 他与其中一个年长修者长得有几分相像。 那个年长修者见到宗寂他们,不由分说走上前来,怒气冲冲地质问:“祝兰衣在哪?” 所有人的脸上浮现迷茫的神色,宗寂回话:“这位前辈,我们不懂你口中所说祝兰衣是谁。” 年长修者越发恼怒:“我们循着香气来到这里,还说祝兰衣不在你这!” 这下楚衿明白了,他用宝石留下蓝雪身上的香气,是为了吸引采花魔人,没想到无心插柳,同样吸引到了另外一波人。 蓝雪恐怕与那个祝兰衣有关系。 此时玄霜宗虚弱的年轻修者走上前,规劝自己的父亲:“父亲,有话好好说,他们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年长修者这才平息下来,几个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说,有个叫做蓝雪的女修身上自带兰花香气。”邱成海若有所思地说。 宗寂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邱长老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刚离开不久,应该追得上。”说着,他就带着儿子与另一位门人直接要走。 楚衿出声将三人拦下,温和地说:“不知三位道友可知如何去往日光树?” 邱长老神色不耐:“为何要告诉你?” 楚衿客客气气地说:“我们与蓝雪一起行动数日,对她有些了解,不如带上我们,我们也在找她。” 宗寂闻言,不希望出卖蓝雪,想出声阻止,楚衿拦下他,给他递了个眼色。 意思是将计就计,先把蓝姐姐找到再说。 邱成海见楚衿和煦得体,说道:“父亲,便带上他们吧。” 邱长老这才又哼一声:“反正你们即使到了日光树也做不了什么,走就走。” 于是楚衿一行人,被玄霜宗的人带到日光树树下,然后邱长老嘱咐同门看护儿子,自己则是飞掠上树去寻找祝兰衣。 邱成海在父亲离开时,恳求他:“父亲,你不要伤害兰衣师弟。” 邱长老非常不耐:“我只答应你抓活的,带回宗门让宗主处置。”说完,他便甩袖而去。 宗寂始终关注着玄霜宗父子的谈话,神情凝重,忧心忡忡。 楚衿却抬起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漆黑大树,想着,自己果然能心想事成。 看,现在他不就到了日光树下了么,那么树心对他来说,也就如同囊中之物了。 * 祝兰衣听见那声怒喝,转过身,看见邱长老赤红着眼,怒发冲冠,提着剑朝他刺过来。 祝兰衣飞身躲过,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邱长老,好久不见。” 邱长老用长剑指着祝兰衣的鼻子,瞬间忘了他对儿子的承诺,骂道:“叛徒!毁我宗门,害我儿无法修炼!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祝兰衣有些无奈:“前面说的我认,可邱师兄是被徐青羽所伤,我已手刃徐青羽,算是为邱师兄报仇了。至于邱师兄的伤,我一定想办法替他治好。” 邱长老才不听,徐青羽神魂已灭,他一腔怒火无法发泄,此时看见祝兰衣眼睛都红了,说道:“休要花言巧语,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发生!给我去死吧!” 邱长老不由分说,朝祝兰衣袭来,招式凌厉,不死不休。 祝兰衣再次叹气,一跃而起,对若水门几位女修说道:“段门主,让你们见笑了,我与旧日宗门有一些纷争需要解决,待我以后有时间,一定登门造访门主,向若水门道谢。” 第87页 说着,他苦笑一下,补充一句:“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段明漪思绪飞转,立刻明白祝兰衣的身份,笑了笑,说:“玄霜宗家务事我不便插手,只能送道友一程了。” 她的话音一落,一道鹅黄绫罗自她袖口出现,笔直射向祝兰衣,绫罗托着他的身体往上送了一截,祝兰衣瞬间脱离邱长老的攻击范围。 祝兰衣有些诧异,段明漪嘴上说不插手,实际却在帮他。 他感激地冲段明漪笑了笑,然后继续往日光树上方飞去。 邱长老见了恼怒不已,怒喝着追上。 于是日光树上,两道青影像凌厉剑光,贴着黑色的枝干一前一后飞行,穿梭于巨大的树叶间,在昏暗的天幕上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青光。 此时大家都是元婴修为,祝兰衣还被段明漪送了一程,邱长老死活追不上,一阵咬牙切齿。 眼见着祝兰衣便要消失在黑色而茂密的树叶之间,邱长老心生一计,朝祝兰衣祭出一个法宝,法宝爆炸,引起灵气波动,一时间狂风四起,炫目之光瞬间照亮黑森秘境的漫天黑幕。 他在离开玄霜宗的时候,谈之萍将这个法宝给他,告诉他:“此物可驱散黑森秘境的黑色幕障,给日光树带来光明,是宗门前辈留下的宝物,可助你夺取树心。” 邱长老本想凭借法宝找到树心,没想到用在了追逐祝兰衣身上。 顷刻间,天像被点亮了一般,所有黑暗被驱散,天光降临,耀眼夺目,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无所遁形。 日光树上的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也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 宗寂本来站在日光树下,努力看着树上,指望能看到蓝雪的身影。没想到眼前突然一花,天突然像亮了一样,视野变得开阔。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身边站着好多人,很多宗门的修者早已抵达日光树,只是之前太黑,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隔壁有这么多人。 “快看上面!”有人大喊。 宗寂连忙再次抬头,只见日光树上方两道青影盘旋,其中一个身穿玄霜宗宗门道袍,是刚才带他们过来的邱长老,而另一个…… 宗寂看清那人长相,瞬间呼吸一窒。 那人的衣袍同样是青色,却与玄霜宗宗门道袍样式不同,更为洒脱,更加飘逸。 那人头戴玉冠,身着青衣,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面若冠玉,眼若灿星,神情却有一丝柔和,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精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那是祝兰衣!十万上品灵石悬赏的祝兰衣!” 修为高点的人都有千里眼的功夫,有人把空中那人的身份喊了出来,人群沸腾了,所有人立刻激动起来。 没想到这个秘境里除了树心,还有悬赏榜第十的祝兰衣,有心之人开始蠢蠢欲动,纷纷顺着日光树树干往上飞,一方面想探寻树心的秘密,另一方面想着得到那十万上品灵石,既然祝兰衣已经近在眼前,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抓住分一杯羹。 宗寂怔怔地站在树下,望着那抹青色的身影。 之前他就有预感,蓝雪既然装作男子,身份一定不简单,但他没想到那人真的是祝兰衣。 祝兰衣,那个毁掉宗门、屠杀师兄的冷血邪恶叛徒。 听闻祝兰衣的师兄对他一往情深,两人甚至差点成为道侣,祝兰衣照样说杀便杀,毫不留情。 祝兰衣还将辛辛苦苦培养他的宗门毁了一大半,连对师尊都敢出手。 宗寂不想相信那个温婉的蓝雪是这样的一个人,蓝雪体弱,不至于是那种魔头,可当他抬起头,看着上方那个熟悉的脸,终于不得不承认,一切是他看走了眼。 宗寂咬着牙齿,心神一荡,脖子上的佛珠竟然破裂开来。 * 祝兰衣不停往上,希望去往日光树的树冠顶层,也许那里会有树心的线索。 身后邱长老穷追不舍,不知道向他投掷了一个什么法宝,法宝爆炸,四周瞬间一片大亮,所有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再也无法藏匿身形。 他这才意识到,这就是日光树需要的“日光”,驱散黑暗,指明道路。 看来玄霜宗真的有黑森秘境的传承,邱长老使用的那个法宝,恐怕就是专门用来解开秘境谜题的。 只是邱长老为了追他,把那法宝用了,这下所有希望得到树心的人都可以得益。 祝兰衣抽空转身,遥遥对着邱长老喊:“我不想对付你,你还是走吧!” 邱长老大喝:“受死!” 祝兰衣:“……”说不通。 就在这时,小玖突然在他脑海里发出警报:“宿主,宗寂产生了负面情绪,宠爱值被污染了。” 祝兰衣一愣,心想他都没跟宗寂碰面,怎么臭和尚自己变心了。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他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自己的下方突然多出许多人影,那些人或是飞行,或是乘坐法宝,甚至还有人开着飞船,朝他追上来。 密密麻麻的人影漫布日光树周围,像五颜六色的飞虫,嗡嗡地在日光树黑色的树叶与枝桠间飞行,场面惊人。 祝兰衣被吓到,连忙飞得更快更高,他听见有人喊。 “玄霜宗知道得到树心的方法!快追上那两个人!” “祝兰衣价值十万灵石,抓住他等于得到树心和悬赏,赶紧上!” 第88页 祝兰衣心头一紧,那些人以为他曾经是玄霜宗弟子,应该也得到了黑森秘境的传承,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祝兰衣肯定不能被抓住,可他即将抵达树顶,却依旧对树心的秘密毫无头绪。 他看向邱长老,邱长老居然跟底下的人打起来了,那疯老头大吼:“树心乃我宗秘密传承,不得送给他人!” 祝兰衣:“……”你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上有货么。 那些人团团围住邱长老,逼迫他交出传承。 祝兰衣心惊肉跳,率先跳上树顶,眼见着其他人就要跟上来。 他站在日光树的最高处,底下的密密麻麻的修者,一个个目光火热,望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祝兰衣心跳如擂鼓,心想他要被抓住了。 就在此时,突然几片雪花飘落,所有人感受到刺骨寒意,那些追在最前面的人互相看看,不明白怎么回事。 下一刻,风雪大作。 狂风带着摧山之势呼啸而来,气势万钧地迎面击打那些追着祝兰衣跑的修者,不少人被直接掀翻了出去,像飘零的落叶,纷纷落下,笔直地掉下日光树。 接着冰雪如同锋利的刀刃,乘着狂风朝众人刺去,尖利晶莹,闪着寒光,根本来不及躲闪,漫天乱舞,力量惊人。 一时间祝兰衣所在之处,被风雪维护,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来一个打一个,风雪刮起那些巨大的黑色树叶,宛如狂潮中掀起的船只,往那些修者身上砸去,哪怕是飞船也经不起这样攻击,很快跟着跌落下去。 暴风雪击退众人,保护着祝兰衣。 四周风雪肆虐,只有祝兰衣站的地方一片平静,碎冰盘旋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却不敢靠近,似乎有些迟疑。 祝兰衣欣喜喊道:“师祖!” 君厌雪这才现身,长发飞舞,一身冰霜,他用琥珀眼眸望着祝兰衣,清冷地说:“我可以出手么?” 祝兰衣愣了愣,这才理解他的意思。 之前抓捕采花魔人的时候,君厌雪想偷偷帮他解决魔人,被他制止了,所以刚才君厌雪一路跟着,眼见着祝兰衣被人穷住不舍,却不知该不该出手。 直到祝兰衣快要被追上,他才击退众人。 祝兰衣噗嗤一声笑了,说:“师祖,你真是不知变通。” 君厌雪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 祝兰衣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谢谢你师祖,你这样就很好,一切随心。” “心?”君厌雪默念这个字,陷入深思。 祝兰衣往树顶下方看了看,那些修者被风雪吹得七零八落,却仍不放弃,想往树顶上爬。 祝兰衣突然想到一件事,询问君厌雪:“师祖,进入秘境便只能元婴修为,你怎么还可以调动这么强的灵力?” 君厌雪淡淡地说:“秘境禁制对我无效。” 祝兰衣眨眨眼,问:“为什么?” 君厌雪摇头。 祝兰衣便也不多做追问,却想到既然君厌雪在秘境里如此如鱼得水,且他号称玄霜宗祖师爷,那会不会也知道秘境传承? 他不遮掩内心想法,大方地问:“师祖,你能得到日光树树心么?” 君厌雪反问:“你想要?” 祝兰衣点点头。 君厌雪一把将祝兰衣打横抱起,淡定地说:“那我带你去。” 祝兰衣脸红了红,带就带,又抱他做什么,而且每次还是这种抱法,他又不是小姑娘,真令人害臊。 他想归想,没有推开君厌雪,而是揽住君厌雪的脖子,靠在师祖冰凉的怀里。 君厌雪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祝兰衣疑惑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君厌雪说:“我在想,会不会到了地方,你又不见了。” 祝兰衣一怔,然后哭笑不得。 上次他虚晃一枪逃走,骗了君厌雪,害君厌雪疑神疑鬼,怕自己又把他抛下。 祝兰衣柔声说:“这次不会了,我跟着你。” 君厌雪还是没动。 祝兰衣一手勾着君厌雪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出来,慢吞吞摸到他的小指,抓在手心。 接着两个人的小指缠到一起,祝兰衣眯着眼睛笑:“拉勾,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了。” 君厌雪低下头,望着怀里的人,银色的发丝垂落在祝兰衣的脸上,让他有点痒。 祝兰衣刚想抬手撩开那些扰乱人心绪的头发,君厌雪便腾空而起,白衣卷着青衣飞上天空,伴随着风雪,一路前行。 祝兰衣扶稳君厌雪的肩膀,抽空看了看下方,忍不住说:“师祖,帮帮玄霜宗那个老头,他虽然脑子不好使,到底是你的后辈呢。” 他对邱成海有愧,不忍心邱长老落进那些土匪一般的修者手里。 君厌雪分神往下瞟了一眼,顺手丢下一道冰柱,那冰柱笔直地穿过邱长老的衣袖,把他整个人带着飞向下面,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送到地面了。”君厌雪说。 祝兰衣开心地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蹭蹭,像吃饱喝足的小猫,讨好地说:“师祖,你真好,有求必应。” 君厌雪抿抿唇角,不再吭声,带着祝兰衣飞向树冠中心的位置。 * 宗寂本来心灰意冷,但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与焦躁,跟着那些修者往日光树上方飞去。 第89页 他远远坠在后面,刚好可以望见祝兰衣的身影,却又不过分靠近。 他在内心说服自己,他并不是想追逐那个名叫“蓝雪”的梦幻泡影,而是想要捉拿作奸犯科的正道叛徒祝兰衣。 宗寂遥遥望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看着祝兰衣的目光里,充满贪婪。 后来,刹那间风雪大作,一个白衣男子出现,搂住祝兰衣的腰身将他护住,所有妄想靠近祝兰衣的人全被无情的冰雪阻止。 宗寂见过那男人,以前在风城,那男人高深莫测,似乎在寻找什么。 原来他找的是蓝雪……不,是祝兰衣。 宗寂眼睁睁看着祝兰衣跟白衣男人说话,祝兰衣脸上露出开心愉悦的笑容。 蓝雪经常笑,时而温婉,时而狡黠,但宗寂从没见他这么笑过,没有防备,发自内心,笑得像个天真少年,如同山花一般绽放。 宗寂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想法,只有一阵阵酸苦的滋味涌上心头。 接着那白衣男人将祝兰衣抱起,宗寂恨自己的视力怎么如此好,能穿透风雪,一眼看到祝兰衣面带娇羞,埋进男人怀里,紧紧抓住那袭白衣。 宗寂双目赤红,目眦欲裂,脖子上的佛珠彻底破碎,化作细小碎片,飘散到空中,好似佛祖发出的叹息。 *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哈,这两天把这个副本写完 第46章 寻找树心2【二更】 君厌雪抱着祝兰衣, 直接扎进茂密的树冠里。 祝兰衣本来以为他们会落到树干上,谁知他们竟然穿过最上层的树叶,直接进入日光树内部。 漆黑的大树仿佛裂开一道口子, 将祝兰衣和君厌雪吞噬进去, 眼前的黑色转换为绿色, 满眼晶莹流动的绿,闪烁着诡异的光,好像血液换了种颜色,看起来有点恶心。 谁能想到必须进入大树内部,祝兰衣估计外面有结界,普通人想要进来又要花费一番工夫, 君厌雪却轻车熟路地直接硬闯入内。 祝兰衣心念一动,难道君厌雪来过这里? 他心思一边转动, 一边打量四周。 这里与其说是大树内部,更像人或者动物的体内, 柔软而坚韧的内壁咕咕跳动, 绿色液体顺着一道一道的沟壑缓缓流淌,宛如血管里的血液。 还有一块块软塌塌的不明物体堆积在角落, 看起来像肉块。 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肉瘤,看起来像某种活物的内脏, 只是把红色换成绿色,更加引人不适。 祝兰衣皱起眉头,忍不住把君厌雪的衣服揪得更紧一些。 君厌雪的速度慢下来, 似乎也无法确定往哪边走, 正在慢慢地找路。 祝兰衣开口说:“放我下来吧, 我自己走。” 君厌雪顿了顿, 这才按照祝兰衣要求的把他放下。 祝兰衣脚一落地, 突然踉跄一下,君厌雪连忙又要抱他,被祝兰衣拦住。 祝兰衣脸色微红,说:“我没事,只是没站稳。” 话是这么说,祝兰衣察觉到体内灵力有点虚,奇怪地问脑海里的小玖:“怎么回事?” 小玖无奈地回答:“还能是怎么回事,宗寂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污染宠爱值,影响到鬼兰了。” 祝兰衣也很无奈:“我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他一个人在那里想些什么呢。” 系统也说不清楚,宠爱值涨得快,不得不提出来灌溉鬼兰,鬼兰吸收带有负面情绪的宠爱值,便会发黑不舒服,从而搅乱祝兰衣的灵力。 上次徐青羽就是这样,这回宗寂又来。 祝兰衣正在发愁该怎么办,君厌雪突然捧起他脸,强迫他抬头,与他眼睛对眼睛,仔细查看。 祝兰衣吓了一跳,眨眨眼,问:“怎么了?” 君厌雪说:“你的灵力很乱,跟上次一样。” 祝兰衣的脸被君厌雪双手捧着,挤压变形,脸颊鼓起,嘟着嘴巴,肉乎乎,看着有点可笑。 祝兰衣想起上次也是这样,君厌雪突然唤出他体内元婴,通过他的元婴上把黑色的杂质排了出去。 他有些紧张,生怕君厌雪当场让他放元婴出来,他知道君厌雪是好心,可元婴直接被冰凉修长的手指抚摸,那种触感直击灵魂,令他头皮发麻,忘也忘不掉,他有点害怕。 君厌雪望着祝兰衣一下子白一下子红的脸色,说:“这里太危险,不那么做。” 君厌雪抬起手,贴在他的额头上,祝兰衣立即感觉脑袋一片清凉,神思清明。 黑色的雾气从他额上冒出来,被君厌雪缠绕在指尖带走,祝兰衣身体一轻,仿佛脱胎换骨。 他迷茫地看着君厌雪:“这样就好了?” 君厌雪点点头。 祝兰衣鼓起腮帮子,瞪着君厌雪:“那你上次怎么……”一定要把他的元婴弄出来摸来摸去! 君厌雪捧着他的包子脸,认真地想了想,说:“你的元婴很可爱。” 祝兰衣:“……” 他有点生气,又有点害羞,哀怨地再次瞪了君厌雪一眼。 师祖好歹帮他解决了问题,他身体舒服了不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祝兰衣身体恢复,拍开君厌雪的手,打量着四周,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君厌雪说:“这里是日光树内部,你想要的树心就在里面,要把它找出来。” 第90页 其实一开始祝兰衣并没有那么想要树心,他甚至想着暗中帮助邱成海,但自从他进入秘境,希望见一见树心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隐隐有种感觉,树心在召唤他。 也许因为他是木系灵根的缘故?祝兰衣决定一探究竟。 两个人在日光树内部行走,不一会祝兰衣便察觉到这里是个迷宫,树心的位置恐怕不好找。 但君厌雪在身边,祝兰衣莫名安心,既然君厌雪知道进入大树内部的方法,也一定能找到树心的位置。 绿色的瘤状物匍匐在地面,一下一下抽动,粘稠的绿液四处流淌,必须很小心才能躲避过去,不沾到身上。 祝兰衣跟着君厌雪走了半天,发现身旁的景色一直在重复,他分不清是大树内部太过相似,还是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祝兰衣渐渐放缓脚步。 君厌雪偏过头,问他:“怎么了?累了么,我抱你。” 祝兰衣连忙红着脸拒绝,说:“我不累。”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君厌雪,问:“师祖,你很喜欢抱着人走路么?” 君厌雪摇摇头,说:“只抱你。” 祝兰衣脸色更红,心想,师祖看起来呆呆的,说起话来这么撩人,算不算是登徒子。 然后君厌雪补了一句:“抱着走比较快。” 祝兰衣:“……” 祝兰衣脸上的红润褪下,他板着脸说:“我腿短走得慢,对不起哦。” 君厌雪居然听不出他的讽刺,说:“那就慢慢走。” 祝兰衣无力跟一根筋的师祖计较,说:“反正师祖以后不要乱抱人。” 君厌雪点头,再次重复:“只抱你。” 祝兰衣明白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听着有些耳热,立刻转移话题,说:“师祖,你到底认不认路啊,为什么走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 君厌雪停下,说:“不认识,我在跟着你走。” 祝兰衣:“???” 祝兰衣震惊地望着君厌雪:“不是我在跟着你走么?” 两个人互相对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末了,祝兰衣无语凝噎。 “我以为你对这里很熟。”祝兰衣虚弱地说。 君厌雪承认:“来过,但不识路。” 黑森秘境不算高阶,经常开放,老祖宗活了这么久,来过倒也不稀奇,再说还有玄霜宗传承,照理来说不应该迷路啊。 祝兰衣这才想起之前君厌雪找他便花费很长时间,看来真的是不辨方向。 君厌雪抬起头,打量着绿色的肉壁,平静地说道:“而且这里变化很大。” 这里毕竟是树木内部,只要是植物都会生长,距离上次树心被取走已过千年,新的树心再生,日光树的年轮与脉络改变均属正常。 祝兰衣这才释怀,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找到树心。 君厌雪跟着他一起观望,问:“可以直接砍过去么?” 祝兰衣:“……” 祝兰衣相信以君厌雪的能力,可以暴力砍杀出一条路,但这样便破坏了这里的结构。 这里虽然绿油油的很恶心,可祝兰衣不想破坏日光树。 他说:“一定有别的方法。” 祝兰衣想了想,指着地上流动的绿水说:“如果说沟壑是日光树的血脉,绿液便是它的血液,血脉将养分输送到心脏的位置,而将废物排出体外,是所有活物的共同特性。” 他认真地分析眼下的情况,垂着眼睛,表情专注而温柔,目光坚定,精致的脸庞仿佛带着光。 “所以,我们只要找出哪些血脉流向心脏就可以了。”祝兰衣摸了摸下巴,望着纵横的沟壑,为难地说,“似乎不好分辨。” 他说完见君厌雪没反应,偏过头,看见君厌雪直勾勾地望着他,奇怪地问:“师祖?” 君厌雪如梦初醒,继而皱起眉头,困惑地看着祝兰衣。 祝兰衣见他没在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我在很努力地思考怎么找到树心,而你在做什么?” 君厌雪歪歪头,老实交代:“看你。” “……”祝兰衣没脾气了,只能继续说,“经过我仔细观察,这里的沟壑分为两个方向,正好相反,应该一种通向树心,另一种通向树皮。” 可惜这两种沟壑与人的血脉不同,并没有深浅之别,分不出动静,所以跟着其中一种有可能走反。 走反了如果只浪费时间还好,祝兰衣担心其中会有陷阱。 这时候君厌雪终于跟上祝兰衣的节奏,抬手在指尖凝结出冰,接着投入一条沟壑中,那沟壑里的绿水瞬间结冰,冰面越铺越远,连同上游的绿色液体一同被冻起来。 结冰的面积越来越大,若是不阻止,恐怕整个大树内部都会被冰冻。 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绿色的内壁扭曲翻滚,似乎是大树在痉挛,渐渐的,树木内壁开始发黑,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君厌雪怕祝兰衣站不稳,扶着他飘起,祝兰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问:“这是怎么了?” 君厌雪说:“若是封住去路,尚且可以忍受,如果封住源头,那便是一刻都受不了,这树恐怕立刻要梗死了。” 他话音未落,大树内部便剧烈抽搐,发出惨烈的鸣叫。 祝兰衣听得心惊,在一片哀鸣声中,君厌雪平静说道:“逆流而上应该可通往树心。” 第91页 ……说好了不使用暴力,水都被你冻住了,还逆什么流啊,祝兰衣连忙说:“既然知道了,快给大树解冻,树心坏死了怎么办。” 君厌雪倒也没真想让树木梗死,依言化开冻结在沟壑里的冰块,此时血脉疏通,绿色的汁液猛地窜出,奔涌着填满刚才干涸的沟壑。 大树内壁恢复成绿色,祝兰衣感慨生命的神奇,与君厌雪一起往沟壑上游前行。 路上倒不是一帆风顺,秘境之中总有各种机关,好几次都有蠕动的绿色肉块要将他们吞没,还有透明的肉膜要把他们包裹,甚至有细细的纤维直接了当地朝他们喷酸水,日光树的怨气似乎特别大,恨不得让他们化成泥。 祝兰衣抱怨道:“都是因为你刚才惹恼大树了。” 君厌雪云淡风轻地化解那些陷阱与攻击,说:“吓唬一下便记恨在心,它应该学着心平气和。” 就这么一路过关斩将,他们终于走到所有沟壑的源头,一个宽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大约五人多高,中央有一个水晶制成的罩子,透明的水晶罩里一颗翠绿的心脏在蓬勃跳动。 祝兰衣欣喜道:“这就是树心?” 君厌雪点点头。 祝兰衣试着去触碰水晶罩,没有任何阻碍,可不管他如此使用力气,水晶罩纹丝不动。 他转过头问君厌雪:“可以采取暴力么?” 君厌雪难得回了一句嘴:“刚才是谁想以德服人?” 祝兰衣小声嘀咕:“此一时彼一时。” 他抽出冬生剑砍向水晶罩,没有一丝裂痕,接着用灵气攻击,全部吸收化解。 他戳戳君厌雪:“该你了,师祖。” 君厌雪却摇摇头:“这里有上古禁制,我也打不开。” 祝兰衣犯了难,问:“那怎么办?” 君厌雪告诉他:“你要自己找方法。”他指指树心,说,“试着与它沟通。” 祝兰衣好奇地看向那块跳动的绿色心脏,树心上布满沧桑的痕迹,仿佛刻录着岁月,一下一下鼓动,看起来丑陋,却蕴含着生命的力量。 祝兰衣将手贴在水晶罩上,闭上眼,尝试与树心共鸣。 他是木系单灵根,天生药体,可生发万物,一定能明白树心的意图。 绿色的光笼罩在祝兰衣身上,他心思浮沉,神魂飞出体外,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到遥远的过去。 他看到了日光树的前世今生。 很早很早以前,这里还是与魔域相接的一片沙漠,暗无天日,漫天黄沙,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后来有三个修为深厚的修者来到此处。 这三人距离飞升只差一步,却各有各的缺陷。 其中一人没有五官,另一个没有肝胆,最后一个没有心。 他们在沙漠里种下一颗种子,并向天道许下心愿。 若是这颗种子能在最恶劣的沙漠里发芽,他们便能找回自己缺失的东西。 于是他们悉心照料娇弱的种子,给它浇水施肥,对它灌输灵力,甚至布下巨型阵法,改变这里的风水,藏风纳气,只希望嫩芽早日破土而出。 三个人花了成百上千年泡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沙漠渐渐消失,土壤变得肥沃,绿色的芽叶钻出地面,他们成功了。 三个人喜极而泣,认为这是天道给予他们的肯定,他们给嫩芽套上最坚固的术法与禁制,谁也不能破坏他们的植物,接着他们各奔天涯,去寻找自己缺失的东西。 他们在离开之前,向嫩芽许诺:“待你长成参天大树,我们会回来看你。” 嫩芽在阳光雨露的呵护下蓬勃生长,从一棵幼小的树苗长成大树,即使这样,它还未停止发育,越长越高,几乎冲破天际。 它不敢停止生长,害怕有一天三位主人回来,嫌弃它长得不够高。 可不管日光树长得多高,三个修者都没有回来。 日光树旁的土地也长出许许多多其他树木,这里日渐繁茂,孕育出森林与河水,与魔域彻底隔绝。 这便是噬骨森林的由来。 后来有一天,一直温柔照耀着日光树的日光突然消失了,整个天空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了日光,日光树无法生长,它定格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四周的黑暗染黑,变得如同乌木。 日光树开始感染四周的土地,吞噬路过的行人与灵兽,造了不少杀孽,这片大地为了断尾求生,创造出一个秘境,将日光树牢牢封印。 这便是黑森秘境的由来。 漆黑的日光树在秘境里挣扎,树心长出又被人取走,反反复复渡过无数岁月,却只有一个愿望。 ……想见见当年栽种它的那三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啵啵 第47章 三件信物【一更】 祝兰衣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是看向君厌雪,眸光里有着悲悯与哀愁。 君厌雪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祝兰衣回答:“我看到了三个渣男对一棵小树苗始乱终弃的故事。” 君厌雪:“……” 祝兰衣吐出一口长气,说:“我大约明白日光树的需求了, 也许只有将它要的东西找齐, 它才肯把树心交出来。” 君厌雪点点头, 又问:“所以日光树要的是什么东西?” 第92页 祝兰衣说:“不知道。” 君厌雪:“……” 祝兰衣叹息着说:“日光树希望见一见栽种他的三个修者,眼下肯定找不到那三个人,所以我怀疑需要找到三件东西当做那三人的信物。” 君厌雪陷入沉思,他没有问祝兰衣那三个人是何人,而祝兰衣在心里想着刚才他得到的讯息。 一个没有五官,一个没有肝胆, 一个没有心。 那三个人好生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人, 祝兰衣回忆自己的听闻,印象中并没有与之相符的人士。 祝兰衣有种预感, 那三人恐怕出了事, 倒也不是故意不来见日光树,日光树失去日光, 变得漆黑,恐怕跟三位主人的状态有关。 三位修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兰衣无从得知,他只是在想,究竟用什么样的信物才能替代三个人呢。 祝兰衣思索半天没有头绪, 开玩笑地对君厌雪说:“师祖, 不如你用冰块雕刻一个爱心出来, 看看日光树收不收。” 君厌雪古怪地看着他:“爱心?” 祝兰衣说道:“不是树心这样真实的心脏, 而是一个心形。” 就像宠爱值数值条旁边围绕着的粉色小爱心一样。 祝兰衣牵起君厌雪的手, 用指尖在他的手心画出一个小小的爱心,勾着唇角笑道:“这样的。” 少年纤细的手指带着温暖的温度,细细摩挲过掌心,带来酥痒的感觉,好像小猫毛茸茸的尾巴慵懒翘起,尾巴尖撩到人的心口上。 君厌雪反手一握,将祝兰衣的爪子捏在自己的大掌中,定定看着他。 祝兰衣笑意盈盈,撒娇道:“我是说真的,师祖你弄一个出来吧,对于你来说,肯定是举手之劳。” 君厌雪答应祝兰衣随口的要求,另一只手的手指一转,指尖便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爱心。 “真可爱。”俊美的少年接过冰雪爱心,赞叹地望着精巧可爱的小爱心,晶莹剔透,美得像工艺品。 他早就眼馋数值条旁边闪耀的小爱心,如今拿在手里把玩,觉得很有意思。 君厌雪突然很想摸摸祝兰衣的头发,就像薅小猫的背毛一样,不知道祝兰衣会不会像被抚摸的小猫那样,舒服得眯起眼睛。 并且他有理由怀疑,是祝兰衣自己想要这么一个小玩意,所以才要求他制作出来。 亮晶晶而漂亮的小物价,每一只小猫都喜欢。 祝兰衣将自己的那只手从君厌雪掌心抽出来,笑着把冰雪爱心贴在树心的水晶罩上,开玩笑说:“日光树啊日光树,我只有把真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收不收了。” 本来他只是试试,没想到那颗冰雪爱心真的陷入水晶罩之中,被树心吸收进去。 两个人同时一愣。 祝兰衣眨眨眼,满脸不可思议:“这样也行?” 君厌雪没有发表评论,而是指着水晶罩上方,说:“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祝兰衣抬起头,看见树心的水晶罩上出现三个凹槽,其中两个已经被填满,一个里面装着刚才的冰雪爱心,另一个里居然装着一支玉箫。 只有最后一个凹槽是空的。 祝兰衣睁大眼睛。 他猜测的没错,树心需要集齐三个信物来交换,冰雪爱心居然也算一个,并且在他们之前,早已有人来过这里,那个人居然是楚衿。 那翠绿玉箫流转着莹润的光泽,正是楚衿之物,祝兰衣不会看错。 祝兰衣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依旧比不上气运之子的速度。 祝兰衣来不及探究日光树为什么愿意接纳这样的两个物件,只是说:“我们要抓紧时间。” 楚衿一定在寻找其他信物,如果被他更快地找到第三件东西,局势就会非常被动。 祝兰衣与日光树产生共鸣,了解到昔日故事,也许是木系灵根共同属性相互吸引,祝兰衣越发想要得到树心,不想在这方面退让。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各凭本事吧,楚公子。 祝兰衣从储物戒里把自己压箱底的宝物全部拿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对着水晶罩丢过去。 结果抛了一个又一个,噼里啪啦,那些东西散落一地,水晶罩一个都不接收。 祝兰衣抓了抓头发,苦恼地说:“看来月光树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啊。” 君厌雪站在一旁看他动作,说道:“之前来的那个人一定也试过。” 祝兰衣点点头,深知楚衿运气好得惊人,心里有些急,开口对君厌雪说:“师祖,我想先出去一趟,去找玄霜宗的人。” 祝兰衣认为邱长老手里不可能只有一个法宝,肯定有更多关于黑森秘境的传承,只不过暂时没有拿出来。 虽然邱长老与他不和,但哪怕只问出一点信息,说不定都会有所收获。 祝兰衣定了定心神,望着君厌雪。 君厌雪想了想,继续保持有求必应的风格,一把抱起祝兰衣,往外面走去。 祝兰衣已经渐渐习惯君厌雪舒适冰凉的怀抱,甚至在君厌雪的臂弯里翘了翘小腿,给自己调整出最舒服的姿势。 两人飞快钻出日光树内部,再次抵达树冠。 此时日光树进入内部的入口处依旧布满禁制,而旁边围着一圈狂烈的风雪,他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居然都没一个人能突破重围闯进去。 第93页 两人在空中出现,那些眼热又无法靠近的修者惊呼起来,望着他们急得跳脚,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君厌雪身形出现,那些冰雪越发活跃,直接朝着修者们的脸呼啸而去。 祝兰衣饶有兴致地看君厌雪用雪花打那些人的脸,看了一会才说:“师祖,我们走吧。” 君厌雪抱着祝兰衣从树冠上方消失,下一刻,他们便回到地面,此时四下无人,君厌雪说:“你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祝兰衣想一想,说道:“我还是自己去吧。” 君厌雪用眼神询问他:“可以吗?” 祝兰衣从师祖的怀抱里跳下来,笑嘻嘻地说:“放心吧,那老头受伤了,我能处理。” 君厌雪点点头。 距离不远,出手也来得及。 祝兰衣不知道君厌雪的想法,再次冲师祖笑笑,转身朝玄霜宗那三人走去。 邱长老他们似乎躲在一个山洞里,祝兰衣花费一番功夫才找到路。 可他还没有走近山洞,便在半路上碰见另一个人。 两人狭路相逢,打个照面,同时停下来,互相打量着。 “蓝姐姐……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楚衿紫衣上有些灰尘,显得风尘仆仆,脸带哀愁,眸光倒是一如既往盈润如水,他望着祝兰衣,说道:“我万万没想到,分别之后再次相见,蓝姐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祝兰衣摸摸鼻尖,说:“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也有一些误会。”他朝着楚衿笑了笑,“楚公子,之前那段时间你对我诸多照顾,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楚衿咬了咬嘴唇,有些谨慎,似乎在强忍着戒备,没有回应祝兰衣的话。 这也不怪他,毕竟自己在外的名声不太好。 祝兰衣在心里幽幽叹息,努力摆出亲和的神色,问楚衿:“楚公子怎么一个人,法师呢?” 楚衿下意识摸向腰间,直到摸空,才想起自己的玉箫已经不在身上了。 祝兰衣看见他这个动作,笑道:“楚公子去过树心那里了吧。” 楚衿一愣,明白过来,垂下眼睛,轻声说道:“蓝姐姐……祝前辈也是来找邱长老的。” 两个人一人贡献出一个信物交给水晶罩,自然会不约而同地想到玄霜宗的秘境传承,于是他们同时过来寻找,便这么撞上了。 楚衿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贝齿咬在嘴唇上,磨出一点点红润,楚楚可怜。 他思索良久,才说:“法师有些走火入魔,在别处修养,我便独自去寻找树心,没想到一通乱撞,得以进入日光树内部。” 宗寂走火入魔? 祝兰衣微微惊讶,怪不得宠爱值被污染,臭和尚是怎么搞的,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得走火入魔。 祝兰衣来不及关心宗寂,就再次被楚衿的好运气震惊到。 楚衿只有筑基修为,居然能突破层层禁制,进入日光树内部,抵达树心所在的空间,运气实在好得逆天。 实乃天助。 祝兰衣懒得询问楚衿进入日光树的细节,主动告诉他:“我也找到一件信物被水晶罩吸收了,于是眼下只剩一个凹槽。” 祝兰衣和楚衿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都知道最后一个凹槽的关键便在玄霜宗这里。 楚衿叹了口气,失落又坦然地笑道:“祝前辈你快去吧,邱长老他们就在前方,你是玄霜宗弟子,比我有机会。” 祝兰衣扯了扯唇角,讽刺地笑:“我可是宗门叛徒。” 不过楚衿让他先去,他也不客气,几步向前,站到玄霜宗三人藏身的山洞前,朗声道:“邱长老,你身体还好吧!” 还没等祝兰衣说明来意,一声怒吼传来:“你还有脸来找我?滚!” 接着邱长老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来确实伤得很重,要不就不会让他滚,而是直接跳出来打他。 “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什么,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邱长老咳得肺都要掉出来,依旧骂骂咧咧,中气十足。 祝兰衣倒也没不要脸到那种程度,人家都不欢迎他了,还硬往跟前凑。 于是他站在山洞前方,阴沉着脸。 此时楚衿犹犹豫豫地凑过来,试探着说:“不如我去试试?” 祝兰衣看了他一眼,说:“我又没拦着你。” 楚衿朝祝兰衣行礼:“虽然眼下我还不习惯你这个身份,但我们之前相处得很愉快……希望祝前辈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他说得诚恳,祝兰衣有点心软,转过身,让开道。 楚衿再次道谢,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玄霜宗的山洞。 祝兰衣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 若是时间充裕,他倒可以和邱长老多多周旋,最后总能有办法让疯老头开口。 可眼下楚衿插手,祝兰衣有种直觉,楚衿进入山洞,一定能讨要到玄霜宗的传承。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三更哈,这是第一更 第48章 出秘境【二更】 祝兰衣心情复杂, 转念一想,他跟气运之子较什么劲呢,并且他也不愿意做出趁火打劫的事, 不至于在楚衿得手后去夺取别人的成果。 祝兰衣想了想, 干脆转过身往回走, 想着不如回到树心面前再想其他办法。 第94页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后方有人喊:“师弟……” 祝兰衣回过头,看见邱成海走了过来。 近看邱成海,比他想象得还要虚弱,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毫无血色, 祝兰衣放出魂力去探查他的身体情况,发现他体内灵力十分混乱, 修为低下,丹田几乎枯竭。 祝兰衣又惊讶又同情, 心里还带着愧疚, 叹道:“邱师兄。” 邱成海自嘲地笑笑:“我不该喊你师弟,应该称一声前辈了。” 祝兰衣难过地说:“师兄不要这么说。” 邱成海抬起眼睛观察祝兰衣, 看到他气色不错,依旧姿容出色, 甚至比以前还要美上三分,这才放心。 之前谈之萍发布悬赏,下令捉拿祝兰衣, 让邱成海非常担心, 他怕再次见到祝兰衣的时候, 祝兰衣已成为阶下之囚, 浑身破败, 修为尽失。 如今祝兰衣不仅好好站在他的面前,修为也提高不少,邱成海欣然而笑。 只是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邱成海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玄霜宗关于黑森秘境的传承?” 祝兰衣也不遮掩,点点头:“是的,我希望取得树心。” 邱成海告诉他:“我们离开玄霜宗的时候,宗主赐予父亲一件法宝,说使用那个法宝便能驱散黑暗,给日光树带去日光,父亲已经把法宝用了。” 倒是跟祝兰衣料想的一样,只是……祝兰衣惊讶地阻止邱成海继续说下去:“师兄,你把宗门秘辛告诉我这个叛徒,这样好吗?” 邱成海苦笑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有苦衷,而我,只不过在做自己想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除了那件法宝,宗主还告诉我们,进入日光树内部后,需要集齐三件信物,才能打开树心之外的禁制。” 既然邱成海愿意将情报分享给他,祝兰衣不再阻拦,点点头,鼓励邱成海说下去。 “三件信物,一件万众瞩目,一件热血沸腾,最后一件无尽慈悲。” 祝兰衣听了以后,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邱成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祝兰衣与楚衿误打误撞放了两样东西到凹槽里,被树心接纳,说明完美符合日光树的要求,可不管怎么看,冰雪爱心与翠绿玉箫都与邱成海所说毫不相干。 玄霜宗的秘境传承,是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说明之前有人按照这个法门破解过秘境,成功拿到树心,才总结出经验传给后人。 肯定不会有错,而且邱成海说的听起来更加符合秘境风格,也更符合那三个古怪修者的特征。 至于他的冰块爱心和楚衿的随身玉箫为什么也有用,祝兰衣想不明白。 邱成海见他神情凝重,陷入沉思,说道:“也许父亲那边还有别的讯息,没有告诉我。” 祝兰衣摇摇头,说:“不,师兄说的已经对我帮助很大了。”他真诚地望着邱成海,“谢谢你邱师兄,不管是今日之事,还是以前在玄霜宗,我都要向你道谢。” 邱成海清浅笑笑,苍白的脸上满是风霜,不复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但他的眼眸依旧清澈,说道:“不用谢我。”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 祝兰衣沉吟片刻,突然拔出冬生剑,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邱成海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说:“师弟你在做什么?” 祝兰衣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装上自己的血液,交给邱成海,说:“那树心对邱师兄也有用处,师兄却愿意让给我,我只能以此作为回报。” 他天生药体,根据上一世谈之萍他们的反应,他的血应该有治愈再生的功效,只是他从来没有证实过。 “你可以试着服用,也许对你的身体有效果。” 邱成海捏着小瓷瓶,怔怔地发呆,显然不明白什么意思,祝兰衣也没有时间多做解释,说道:“我先告辞了。” 邱成海知道他要去找那三样信物,尽管内心有所不舍,依旧点头:“去吧,万事小心。” 祝兰衣想了想,说:“师兄,你身上有没有来自玄霜宗的物件?如果方便的话,不如送我一件。” 祝兰衣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既然随意雕刻的小冰块都有用,说不定别的东西也行。 邱成海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交给祝兰衣,柔声问:“这个行么。” 祝兰衣望着卷轴,神情动容。 竟然是霜天冰瀑阵的阵纹图。 当年邱成海冒着违反宗门规定的风险,偷偷到万卷阁最顶层,把阵纹图拓印成册,送给祝兰衣,然后被徐青羽发现,徐青羽用引雷鞭惩罚邱成海,邱成海才会修为倒退。 祝兰衣用此图制作霜天冰瀑阵的仿品,大闹宗门后便走了,这阵纹放在他的房间,一直没有带出来。 没想到被邱成海再次收起来了。 祝兰衣心情复杂,接过阵纹图,听见邱成海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东西,你想怎么用都行。” 千言万语来不及多说,祝兰衣咬咬牙,再次道谢:“多谢师兄,师兄恩惠无以为报。”他指着邱成海手中瓷瓶,嘱咐道,“师兄早日服用。” 说完,他向邱成海行礼,转身消失,去与君厌雪汇合。 邱成海望着他的身影,手里紧紧捏住瓷瓶,满心惆怅。 兰衣师弟风华绝代,一颦一笑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如此耀眼的人物,他这个废人怕是永远都配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