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指南》 同居指南 第1节 同居指南 作者:pdg 文案 年下酷哥x美人海王 身为海王,舒有一驰骋炮场多年,抽身比抽烟还快。但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他只挑“安分”的室友合租。 几日后,新室友登门。 嗯,肩宽腿长,话少人酷,还不介意与gay共处一室。 舒有一:很好很安分。 同居一段时间后,事情却开始不对劲。 喂,嗅我衣物,捏我耳垂,还牵我指尖! 舒有一:……出大问题 万般无奈下,他连夜起草《同居指南》: 一,此处只欢迎直男。 二,严禁直男动手动脚! 三,不得强迫原租户发生不正当关系!! 四……四…… “四。”笔被人抽走。 于裴搂过奋笔疾书的舒有一,下巴懒懒搁他肩膀上,轻描淡写地纠正:“一旦发生不正当关系,原租户应考虑将不正当关系转为正当,且断绝除此之外的一切不正当关系。” 排雷: 1、节奏偏慢 2、设定受是海王,洁党慎入 第1章 别诅咒我呀 舒有一揉着因为晕车钝痛的头,推着行李箱进家门,还未舒口气,就看见了地上东倒西歪两双鞋。 一双限量的蓝白球鞋,舒有一没费什么功夫认出来,是自己送男朋友许初的生日礼物。 另一双不认识,但不来自许初,也不是自己的。 两双鞋歪扭地堆在门关处,抬头,不远处半掩的房门里隐隐传来暧昧的喘息。 好一会儿,舒有一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迟钝的思维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情况,他这出了个差,除了人回来,还顺便给自己捎带了顶帽子。 他放下手上的点心盒——许初最喜欢的牌子,换了鞋,走到门边,不出所料看见房内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打扰一下。”舒有一看了几秒情况,发觉两人太多投入没注意自己,便抬手礼貌叩下门。 床上二人如遭雷击,触电一样分开,瘦些那个惊叫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壮些那个则翻身坐起,惊慌地看向门口:“小舒,你怎么回来了?” 舒有一看着皱成一团的床单,和被单上不明湿润,头有点更疼了,他没回复男友,或说从现在开始应该称为前男友的问题,站在门边问:“你们多久走?” 裹着床单的男生如梦初醒,翻身下去穿衣服,小声说:“现在……现在。” 许初也抓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穿起来,两人赤条条,肉体晃得舒有一恶心,他说:“五分钟可以吗?” 说着,他就揉着太阳穴转身,许初急切地叫住他:“小舒——” “五分钟。”舒有一给他打个“停”的手势,最后看一眼床单,皱眉改道:“十分钟,床单被子收拾了,我在客厅等你。” 舒有一来到客厅,觉得喉咙有些干。他走到架子边拿了水杯,那水杯是淡粉色的,有个凹槽,和边上许初的凸口杯子拼在一起,很俗气的情侣款。 舒有一拿起自己的水杯,手指一勾顺势把蓝色那个也带起来,脚一踩垃圾桶,手指一松扔下去,又到门关处,毫不心疼地把没动过的点心也处理了,这才捏着自己的杯子晃到饮水机边,弯腰接了水。 喉咙喝了水后喉咙没那么疼了,但头却愈发胀热,舒有一揉揉太阳穴,觉得飞机上的空调是太冷,应该找空姐要个毛毯的。 他想着喝了两口水,放下水杯后摸出手机。 许初只用了一分钟就出来了,头发乱蓬,没穿上衣,匆匆到舒有一身边,满脸不安地低声说:“小舒……” “床单收了吗?”舒有一打断道。 许初被噎一下,低低说句没,又伸手要拉舒有一,说:“小舒,原谅我这次。” 舒有一低着头,手臂却及时后收,避开许初的手指,他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敲击,问:“什么时候搬出去?” “小舒。”许初满脸痛苦,“别这么绝情,你知道我只是一时糊涂。” “而我很清醒。”舒有一抬头,很干脆地问,“后天是月底,明天能收好东西搬走吗?” 他的眼中情绪很平静,有长途跋涉的疲惫,等待的不耐烦,没有愤怒和质疑。 许初被他眼神冷到,条件反射低头避过,垂眸却忽然发现舒有一的屏幕停在和中介的聊天记录上,几秒前,舒有一问能帮忙找合租人吗,中介回了个ok。 “我还没走,你就要找别人?”许初愕然至极,心虚都忘了,声音骤然大起来。 “是谁找别人?”舒有一有些乐了,挑起下垂的眼尾,问道。 他轻描淡写的反问更激起了许初的愤怒,他嘴一张,从交往开始舒有一就桃花不断的不满,一路抖落到后期舒有一对自己毫无关心的疏忽。他语速迅猛,咬死要把舒有一钉死在“渣男”的位置上。 在许初控诉期间,舒有一兴致索然地低下眸,心道年下的男生就是喜欢计较,也得亏是许初率先犯错,自己这也算因祸得福有了个甩掉的理由……但舒有一想着想着想到那乱糟糟的卧室,心情又糟糕起来,他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轻滑动屏幕,分享了一首“单身情歌”到朋友圈,没几秒就收获了好几个点赞评论,甚至更有人直接私信过来安慰。 舒有一长得好性格花待人温柔,单身时算处处留情,和许初在一起后收敛许多,现在分享歌曲暗示分手,以往那些露水情缘便立刻蠢蠢欲动,围了上来。 这些私信,写作“安慰”,读作“勾搭”。 舒有一回复了几个表情包,忽然收到程澄的消息【出来喝酒?】 他眉眼稍稍舒展,回了个【行】。 许初的指控还在继续,换在平日,舒有一可能还会安慰两句,但此刻许初激动得红了脸,头发还乱,看起来毫无平日俊朗的模样,舒有一看他一眼都觉心烦,便懒得多费口舌了。 此刻门口“哐”的一声,许初和舒有一都抬头看去,衣冠不整的小男生尴尬地站在门口:“不好意思,门打不开。” 这屋子的锁是有些旧,得往里震两下才能打开门,外人打不开正常。 小男生的冒头让许初忽然醒悟此刻还在“捉奸在床”的阶段,他尴尬地停嘴,却阴沉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最后还是舒有一过去,给小男生开了门。 “谢谢。”小男生低声说,又抬眼,很不自在地瞥一下舒有一,“对不起。” “没事。”舒有一比他淡定些,甚至还有心思问,“戴套了吗?” “啊……没有。” “以后出来约记得戴。”小男生衣服穿得急,半边衣领卷进领口,舒有一眸一低看到,顺手给勾出来整理利落了,收手说,“不安全。” “哦……哦……”他不打小三还叮嘱,小男生被绕迷糊了,大胆抬眼看下舒有一,又被那因为眼尾下垂显得深情的眼神闹了个红脸。 小男生走时,最后疑惑地看一眼杵在放中间的许初,嘟囔着有这样男朋友还出轨啊,走了。 送走小男生,舒有一没有关门,而是转身对许初说:“我有事出去,你收好房间走吧,我回来不想见到你。” “小舒。”门开着,冷风吹进来冷了些情绪,许初冷静了些,他哀求地看着舒有一,“给我个机会。” 舒有一并没打算给机会,他把纯黑的外套脱下来,从门边衣架上换了件亮色的夹克,自顾自地说:“张总问我你有没有调岗的打算。” 此话一出,许初又僵住了,张总是许初的领导,舒有一和他有些交情,许初没能力学历又不行,现有的工作是舒有一托张总找的。 显然,许初在这份工作表现并不好,即便有舒有一兜着,领导还是来警告了。 “没有。”许初声音里中气更不足了。 “那就好好做。”耳链不小心缠上衣服上,舒有一歪头把它解开,背上侧包干脆地说,“再见。” 舒有一换上鞋,不看许初苦涩的神色,拉门出去了。 大概意思是“别再见了”。 “没想到啊小舒,我以为只有你给人戴绿帽子的份,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倒是头上长草了。”酒吧里,程澄压着裙边,优雅在高脚凳上坐下。 “你还真能说。“舒有一揉着太阳穴窝在椅子里,“这次没被保安当未成年拦着不给进?很得意啊。” 程澄和舒有一是大学同学,舒有一出柜得早,学校风气又保守,上学时没少被一些恐同的男性孤立,后来人缘好的程澄带着他和女生玩,舒有一的大学生活才舒服些。 程澄和舒有一性格接近,他们都长得好,都属于秀气柔和那挂的,换上校服就能冒充高中生,两人靠着迷惑性的清纯长相渣了不少人,也同样没少在大摇大摆进酒吧时被保安拦下查身份证。 “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可不会傻到被人戴帽子。”程澄挑下眉,笑眯眯抓住这个点不放了。 舒有一这种床伴换得比时装秀衣服还快的高段位选手,被人渣可太稀奇了。程澄在微信里得知舒有一居然被人劈腿时的感受,就和她几个月前得知舒有一决定收心,和许初稳定下来时一样匪夷所思。 “姐姐,我这不舒服呢,您就别往伤口上撒盐了。”面对不安慰反而幸灾乐祸的好友,舒有一很是无奈,他叹口气,求饶道。 “嗯?”程澄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看,一张小脸过分红了,她伸手贴下舒有一额头,热度有些不正常,皱眉道,“你不舒服还来酒吧?” “你叫我就来了啊。”点的酒来了,舒有一说着接过来,正准备喝一口缓解喉咙干涩,却被程澄一把夺下。 “生病喝什么酒。”被劈腿小事,生病可是大事,程澄抬头问服务员,“有热水吗,开水最好?” “你让我来酒吧喝热水。”到手的饮料飞了,舒有一微微拉长声音道,“有点过分了吧。” “别撒娇。”程澄不吃他这套,从包里摸出包板蓝根,啪一下拍在桌子上,“不喝白水,喝这个。” “行。”舒有一服了,他看着程澄埋头继续在包里翻着东西,“你还没和那个‘老妈子’男友分手?” “什么老妈子,人家那叫爹系男友。”程澄摸出个退烧贴,“像你之前找许初一样,图个稳定嘛……赶紧贴上,发烧还来酒吧浪,除了你没谁了。” 她反复揶揄舒有一,舒有一做个投降手势,无辜说:“没浪。” 他指下旁边桌,一边撕开退热贴,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多乖,隔壁桌帅哥刚才来要我微信,我都没给呢。” 程澄侧眸看下,一语中的:“你没给只是因为他不是‘帅哥’。” “别这么挑啊,还是帅的。”舒有一笑弯一双圆眼,他顶着退热贴,更显年龄小和可爱了,“只是没帅到能睡的程度。” 程澄冲他举下酒杯,没什么诚意地说:“祝你早日找到能睡一辈子的人。” 热水上来了,舒有一撕开板蓝根包装,他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里抖落颗粒,闻言轻扬下唇边,懒懒说:“刚分手呢,别诅咒我啊——祝我每天有不同人睡好了。” 同居指南 第2节 第2章 好巧 舒有一感冒药喝到一半,中介来消息,说找到合租人了。 “这么快。”舒有一有点讶异地挑眉,他现在住的房子地段好,但相对房租并不便宜,当时他找男朋友,除了抱着尝试稳定下来的目的,还有就是为了平摊房租。 “怎么了?”程澄凑过去,看见屏幕后说,“这么急着找合租啊。” “没办法,穷啊。”舒有一一边打字一边说,“房贷压在头上,不合租真住不起了。” 舒有一年少有为,毕业三年就升了总监,又仗着职业优势,在上半年交了优惠房的首付,成为了有房人士的同时,也过上了紧巴巴的还贷生活。 “你这么早被房子套牢真挺奇怪的。”说到房子,程澄又不理解了,“你这种玩心重的又是买房又是要稳定,被下降头了?” “父母催了。”舒有一说,“他们好不容易接受我性向,提的要求总要满足的。” 程澄知道舒有一父母都是温吞传统的人,舒有一虽然不着调,但在孝顺方面也没得挑,她哦一声不再说了。 中介发来了些合租人的信息,舒有一草草看一遍,没什么问题,回复道【什么时候看房?】 中介说【对方的意愿是越快越好,最好能是今晚】 舒有一第二次被惊到了,他看一眼时间,晚间7:16,这个合租人急着找住处,对租金没什么异议态度还很急迫,舒有一担心拖一会儿会失去这个优质舍友,想了想回【8点半可以吗】 中介安静了几十秒,随后回【他说可以】 敲定看房时间,舒有一仰头把冲剂一饮而尽,恰好又闻到隔壁桌的烟味。 没喝到酒还要急匆匆赶回去的无奈感涌上来,舒有一捻下指尖,馋烟了。 “你要走了?”程澄看他动作,问。 “嗯。”舒有一说,“有烟吗?” “有,不会给你。”程澄利落说。 “别闹——”舒有一笑了,压低上半身和程澄平视,很可怜地说,“我这么倒霉了,施舍我一下。” “你感冒。”程澄很无情。 “我现在不抽,感冒好了再抽。”舒有一眼神真挚地地竖起一根手指,“一根就行。” 程澄和他对视,半响后败下阵来,低头翻包:“行行行……怎么能混到烟都抽不起啊。” 舒有一笑得像个狐狸,向她摊手,程澄没好气地把他手拍开:“到你手里还能不被立刻抽掉,口袋撑开。” 舒有一照说的乖巧撑开外套口袋,程澄没好气地把烟扔进去,说:“走吧走吧,祝你的新室友是个艳遇。” “别。”舒有一直起身,笑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走了。” 说着他挥挥手,干脆起身走了,程澄自顾自喝了口酒,瞥眼他的背影道:“你又不是兔子。” 程澄约喝酒的酒吧离住所不远,舒有一在八点前赶到了楼下,这让给他留出了富余的时间——如果许初还赖在房子里,又或者卧室没收拾好,舒有一都可以趁这段空隙加紧处理好。 可能是怕舒有一找工作上的麻烦,许初居然清理好了卧室,人也离开了房子。这大大减少了舒有一的工作量,他舒口气,随手摸了个发绳把刘海别起来,拿扫帚扫了圈地,又把一些显眼的情侣用品扔进大垃圾袋里,踩着拖鞋拎着袋子下楼了。 扔完垃圾,距离约定的八点半还有二十分钟,舒有一放松地站在大堂,一边等电梯一边回着微信上源源不断“安慰”的信息,他懒懒地靠着墙,想回去可以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三个电梯有一个维修,另一个卡在高层不动,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又被蜂拥进去的住户填满,舒有一抬眸看一眼即将不堪重负的电梯,没怎么犹豫地选择等下一趟。 电梯慢慢悠悠升上去,舒有一低头,继续专心刷手机,旁边忽然站定个人,他抬眼不经意看下,手指一顿,不动了。 身侧的男人确实是很难让人移开眼的类型。他身材高挑,在大冬天穿着单薄的外套夹卫衣,看着不保暖。舒有一倒不是对他不和季节的穿着有意见,毕竟比起身材和穿着,更显眼是那人清隽的脸。眼尾平直锋利被眉毛压着,睫羽却醒目地挣出来,在顶灯效果里打出惊艳的阴影。 那人莫约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像是能在校园里吸引无数爱慕视线的大男生,锋利的唇线和高挺的鼻梁却又压住漂亮眉眼带来的轻佻气息,让他显出冷淡和疏离。 舒有一倚着墙,视线从身侧人眉骨滑落至唇边,抿嘴,轻轻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性冷淡风的帅哥,程澄的乌鸦嘴奏效了,这是个毫无疑问的艳遇。 舒有一又开始捻手指了,这次犯得却不是烟瘾,而是心痒。 是人都有点性癖,舒有一的就格外偏爱男人身上性冷淡的特质。他太爱看冷脸的帅哥,他们淡漠的态度和疏离的神情都会加重舒有一对其探索的欲望。 可是谈起恋爱来再冷的人也会变得温情,双标的温柔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恋爱的甜蜜,但对舒有一来说则是无趣的开端,他因此伤了不少人的心,也没少被程澄吐槽抖m,好在工作后舒有一在社会打磨下逐渐圆滑起来,也很少再执拗地追求那奇葩的劳什子“悸动”。 他也算安分了几年,今夜一见这反季节帅哥,眼前一亮的同时,沉寂多年的古怪审美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舒有一认真地打量“艳遇”,他肯定不住这栋楼,不然这么合口味的帅哥,自己见一次不可能会忘。 新搬来的?还是来探访朋友的客人? 问题来了又去,最后汇聚成一个强烈又直观的判断题。 要搭讪吗? 舒有一轻轻舔下唇,手往上摸,碰到口袋里的细长条硬物。 出门前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正巧是酒吧那件,程澄给的烟还在口袋,轻飘飘一根格外硌手,暗暗怂恿他上前。 舒有一欣然接受了这个暗示,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下那人肩膀,在其低眸,没什么情绪看来时勾起嘴角。舒有一从口袋中摸出烟,对着那张冷淡的俊脸轻轻歪头,笑道:“不好意思,可以借个火吗?” 典型的搭讪手段,舒有一露出一点虎牙,他很懂得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无害,也更吸引人,他神色自然,眼神里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探寻,这种视线总能一定程度的满足被注视者的虚荣心。 舒有一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操作炉火纯青,他的搭讪方式大方得体,无论弯直,被搭讪者都很少拒绝他提出的请求。 但这次有些不太一样。 冷系的帅哥不为舒有一的笑容或者话语所动,他扫过舒有一上扬的嘴角,一瞥落在其夹着细棍的白皙指节,眼皮忽地轻轻一跳,露出些细微的嘲意来。 盯着他面容的舒有一自然没放过他情绪的转变,他跟着一顿,随后骤然察觉指间重量不对,扭头看去,食指和中指间哪有香烟影子,只一根明橙色的棒棒糖微微晃着,把这场暧昧的八点档电视剧直接拉到了儿童台的档次。 棒棒糖,甚至还是最讨厌的香橙味。 舒有一凭借多年锻炼出来的大心脏挂住表情,他冲帅哥又笑一下,利落收起棒棒糖,若无其事地略过上个话题,说:“拿错了,你喜欢吃糖吗?” 还算不错的找补,如果答案是“喜欢”,舒有一就能送出讨厌口味的糖果,搭讪成功,如果答案是“不”,那舒有一便可自然接上“好巧,我也不呢,我们真有缘”…… 但冷系帅哥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答案,他冷淡收回视线,平平说:“感冒别抽烟。” 他语气太淡漠,以至于舒有一第一时间都没意识道他在和自己说话。 而且这个回答显然超出yes or no 的二选一范畴,舒有一疑惑地“嗯?”一声,不明所以。 直到电梯铃叮的一响,舒有一条件反射地转头,这才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中,电梯内部的镜子里,看见了一个头上扎揪,脑门还贴着退热贴的呆瓜。 舒有一:…… 舒有一这下是真有点绷不住了,被美色迷惑,他全然忘了自己此刻正顶着一个过度休闲的形象。他无言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无语地发现那随手抓来扎刘海的发绳上居然也挂着个活泼的小橘子,醒目的橙色和兜里的糖果交相呼应,显得更傻气了。 真是该死的橘子。 舒有一心态微崩,冷系帅哥却已率先迈步走入电梯,很有礼貌地按下开门键,冷淡的眼神看向舒有一。 舒有一此刻却无法全心全意欣赏美色了,他咳嗽一声,没事人似地走进电梯,还算正常地说声谢谢后,正要去按楼层,却又发现已经被按了,便若无其事地收手退回来,最后找补道:“同一层诶,好巧。” 大概是觉得他实在犯蠢,冷系帅哥没有回复,电梯里一片冷寂。 上升几层,舒有一把心中不多的尴尬疏散了,反正萍水相逢过路人,出了电梯也不知谁是谁了,没什么好计较的。他最后遗憾下和“艳遇”没有缘分,看眼时间,决定回家洗个脸再等看房,至少不能给合租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合租,舒有一上了点心,他给中介发【你们快到了吗】 刚发送出去,电梯叮咚一响,到楼层了。 舒有一低头走出去,熟门熟路左拐,在第二间房门前停下。 钥匙在裤兜里,被外套盖着,有点难拿,舒有一单手处理着,手机在此刻一震,中介回消息了。 【我不过去啊,租客自己过去】 【他说他到了】 舒有一终于掏出钥匙,垂眼看消息,忽地静止了。 他想到了一种不太妙的可能性。 舒有一缓缓回头,和站在电梯间的人对上视线。 舒有一刚刚问了那人能不能借火,喜不喜欢糖,真的巧…… 现在轮到他发问了。 舒有一的艳遇及尴尬源泉站在电梯间中心,轻轻挑下眉尖,用与气质相符的冷感声音问:“5702?” 舒有一静止片刻,挤出一个热情得有些虚伪的微笑:“对,来得好早哦,欢迎。” 第3章 来追个人 “怎么称呼?”舒有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笑容自然地问。 “于裴。” “于先生。”舒有一自如地说,没有要进一步拉近距离的想法,他拉开门,抬手道,“请进。” 虽然开端不大寻常,但看房的过程倒还算顺利。 舒有一带着于裴转了圈屋子,这房子户型不错,朝南,两室一厅一卫,租金贵得很有道理。 两室一大一小,舒有一很自觉地把于裴带到大房间门口,拉开门说:“比较大的房间正好空着,你觉得合适可以住这间,租金平摊,不会多加。” 还未分手时,舒有一常和许初一起住大房间,加班回来晚了,才会去小房间休息。 舒有一对住宿条件不挑,租这里也只是看重十五分钟的通勤时间,如果能顺利敲定合租室友,他不介意让于裴占点小便宜。 于裴走进房间,随手拉开衣柜,一排颜色靓丽的卫衣、冲锋衣亮出来,生活气息浓重,显然不符合这房间“空着”的说法。 于裴看两,眼衣柜开口:“中介说是两人合租。” “是两人。”舒有一扫一眼和自己穿衣风格毫不相干的冲锋衣们,了然地解释,“之前朋友借住,明天就都收走了。” 于裴没说话,不置可否地合上衣柜,转身问:“可以看另一个房间吗?” “嗯?”舒有一顿一下,反应过来说,“可以的。” 他出走廊拉开另一扇门,小房间布局更像书房,因为没打算让合租室友住这间,舒有一只草草收了下东西,桌上还留着半包没吃完用夹子封口的薯片,以及堆积成塔的速溶奶茶杯塔,在那奶茶塔边上,一只毛绒垂耳兔大爷似地瘫坐着,床上也堆着七七八八的毛绒公仔,整个房间的风格非常不简约,更像可爱的小女生的卧房。 奶茶是公司买的,垂耳兔是前男友送的,毛绒玩具是各类前任或暧昧对象在娃娃机上的丰功伟绩,舒有一丝毫没有为过于少女的风格感到窘迫,很自然地侧过身展示,说:“这间比较小,是书房。” 于裴“嗯”一声,随意扫一圈房间,视线在桌面的垂耳兔上定一下,又停在堆积如山的奶茶群上。 同居指南 第3节 橙色包装的橙子味。 自然不是因为喜欢,反而是因为讨厌才被留下了。 舒有一见于裴站在门口不动,以为他对这房间不满意,笑道:“不好意思,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于裴说:“还好。” 又问:“我住这间可以吗?” 舒有一有点意外,但还是说,“当然可以。” 谈到这基本就是敲定了,舒有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带于裴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 “客厅是公共区域,一般不怎么用,但一周会做一次打扫。”舒有一说,“如果你搬进来,我们轮流来……当然你如果很忙,我多做几次也可以……” “好。”于裴说。 “那没问题。”新室友虽然面相冷,但还挺好说话,舒有一又笑了,“合同要和中介签,你和他联系就好了,租金都谈好的。” “行。”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舒有一说。 “有。”于裴说。 “嗯哼?” “有同居公约吗?” “那是什么?”舒有一问,“合租期的规则吗?” “对。” “没有。”舒有一说,“我很好说话的,当然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商量着定。” “暂时不需要。”于裴说,“能带人回来过夜吗?” 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的潜在意义没人不懂。 舒有一有些意外地抬头,含笑扫于裴一眼,没料到这性冷淡的外壳下居然还藏着闷骚,也算没浪费好皮囊。 于裴冷静地和舒有一对视,看不见一双圆眼中的揶揄似的。 舒有一笑道:“最好不要。” “好。”于裴说,“这就是公约了。” “那就是吧。”舒有一笑容扩大,他摸下鼻子,猜想是自己在楼下的搭讪举动太离谱,这才让未来的同居者不得不留个心眼,防一手自己带人回合租屋瞎搞的局面,“还有问题吗?” “你喜欢兔子吗?” “嗯?”舒有一顿下,抬眼质询地看于裴,不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说,“挺喜欢的。” “哦。”于裴说,“我也喜欢。” “那,”舒有一弯下眉眼,“好巧。” 他一晚上说几次好巧,次次语气衔着笑,话尾也扬着拉出去,轻佻得很温和。 于裴显然也想起之前两次的“巧”,停顿一下,淡淡说句:“嗯。” 又说:“先走了,回见。” 他的合同签在下月,算算也就是后天,舒有一微微点头,说:“后天见。” 舒有一把于裴送出去,关门在门口为一天内跌宕起伏的奇幻遭遇愣一会儿,被冷风吹得打了几个喷嚏,才离开门关,把屋内的暖气开起来,又蹲下翻柜子,找出了几排感冒药。 新室友后天要来,得在那之前把小房间里的东西移到大房间,还要催许初明天把他的东西打包走,之后可能还要做个大扫除…… 舒有一转着杯等热水烧开,算着抬手揉揉太阳穴,一天天的工作忙男朋友狗,生活累得不知道意义在哪,算起来这两年忙得打炮都挤不出时间…… 也就新室友长得好看,算个操蛋生活里隐藏的小惊喜。 但可惜因为是室友,所以长得好看也没啥用,反而更操蛋了。 水烧开了,舒有一对了点凉水,就着温水送了药,他给程澄发了个大乌鸦张嘴的gif,痛斥她以糖代烟的恶行,进了洗手间,洗漱完,他不看程澄回敬的一系列素质表情包,很果断地切换夜间模式,摔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舒有一状态好了不少,至少不像昨晚那么头重脚轻了。吃过早餐打包完小房间的物品,舒有一一通电话打给许初,勒令他今天之内必须得把东西收走。 许初听他语气便知道有人马上要搬进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回去后想了什么,激动地一口咬定舒有一无缝衔接,不重视两人间的感情。 舒有一懒得和已经是过去式的人的扯,只甩下一句不收走自己就全部扔掉,把电话挂了。 粗暴的做法往往导向最有效的结果,许初很快悻悻发来信息,说别扔,自己下午去拿…… 处理完许初的问题,舒有一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接到了同事十万火急的求救电话,说月城甲方对策划案不满意,提出了全新的需求清单。 月城这个公司,属于毛病多,但钱比毛病更多的奇葩甲方公司,这次的项目他们开出了很可观的酬劳,必须得拿下。 舒有一只得换好衣服,匆忙赶去公司加班。 周日的公司人并不多,放眼望去顶着黑眼圈干活的全是宣传部的倒霉蛋,舒有一慰问几句,找到月城项目负责人小李,开门见山问:“月城提什么条件了。” “他们说我们的策划案过于保守,不符合月城最近推出公寓盘的整体风格。” 舒有一小半个月都在外地跑,还没来得及跟进最近的项目,他快速在群消息里翻找月城项目的资料,问:“什么风格?” 小李语气古怪:“赛博朋克电竞风。” “啊?”在房地产领域,这实在是个过于新潮的风格,舒有一闻所未闻,他皱着眉抬头,对上小李苦涩中带着无语的视线。 月城的老董事长前两年退了,接班的新总裁年纪轻,喜欢搞年轻人的潮流,这些潮流思想,也都反应在他们最近出的项目上。 这次宣传方案,月城提出线下活动要与网游电竞结合,这个要求虽然奇怪,但执行难度不算大,可最令小李为难的是,月城指定要一个游戏主播作为线上宣传的主力和线下活动的嘉宾。 在小李絮叨时,舒有一翻了下那主播资料,在肥猫平台有800w+粉丝。 “好家伙。”舒有一叹道,“这得多少钱才能谈下来。” “月城说钱不是问题。”小李的表情更苦涩了,“难的是这个主播从不接推广,我们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了,我和王哥蹲了几天直播间,发现他连摄像头都不开,这怎么把人请出山啊!” 舒有一沉默了,他再把月城项目的资料翻几下,抬头说:“我再和月城那边联系下,你先照着提的要求把策划案改了。” 小李抱着笔记本飘走了,舒有一把原策划案和月城项目的资料仔细阅读后,和月城负责人再沟通了一次。 月城那边态度坚决,其他条件都可以谈,钱也可以加,但那个主播一定得谈下来,因为现任太子爷是主播的铁血粉丝。 舒有一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自己干个策划宣传还要帮太子爷追星,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他只能从资料里找到主播少得可怜的资料,发现除了“one”的网名,和一个直播间网址,主播的其他资料基本都空白。 舒有一先给one发去私信,询问接不接商业合作,这个点one并不在线,舒有一理所当然没得到回复。 虽然直播没开始,但直播间里仍有不少观众,舒有一扫一眼弹幕,大多观众都在哀叹这几天停播。 这便让舒有一在直播时间再试图联系one的打算落空了,他无奈之下只能打开直播回放,希望能了解这位主播的性格偏好,找找有没有好入手的地方。 舒有一戴好耳机,点开最近一期的直播回放,令他高兴的是,one有开摄像头,虽然不是对着脸,而是对着一个炫彩键盘,而令他失望的是,one鲜少说话,除了开播时不平不淡的一句早,打游戏不顺时轻轻发出的啧,就只剩下鼠标和键盘的清脆声响了。 舒有一听了十来分钟,除了听了空响,啥信息没捞着,他等得有些无奈,自言自语道:“什么啊,取个挺威猛的名字怎么这么让人失望……” 舒有一有些不耐烦地后仰,瞥一眼小方框里的画面,客观评价:“手倒挺好看。” 舒有一快进跳过无聊的游戏环节,终于到直播末尾,实施弹幕忽然多起来,不少在刷【前方高能】、【耳朵怀孕预警】、【声控福利提示】。 看来是要说些什么了,舒有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转大耳机音量。 【后几天请个假。】 有磁性的男声从耳机孔传入耳蜗,one的语气平淡,听着有些清冷。 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声音。 舒有一玩着指尖,轻轻挑下眼尾。 【什么事】 one念出条弹幕,沉默片刻后,忽地轻轻笑了下,气息微呼在麦上,弹幕卡顿一瞬,随后疯狂起来,舒有一微微歪头,感觉耳朵有点痒的,像被人轻轻捏了下。 【没什么事】one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淡,但和之前不同,尾音里藏了些不可窥的笑。 【追个人】 第4章 见面礼 在发表完让弹幕躁动的言论后,one干脆利落地下线了。直播录像就此结束,舒有一看着“主播不在家哦”的提示,摘下耳机揉揉耳朵,把one那句带着笑意的“追个人”从耳蜗里散走。 好听是好听,可惜没什么用。 舒有一把直播网页关掉,又搜索了下one的百科资料。 one是近几年出名的游戏主播,擅长游戏的类别不少,但主攻一款叫《造梦者》的4v4对战游戏,他操作亮眼积分排名极高,据说当主播前还在某电竞队的青训待过…… 舒有一一目十行地看完资料,视线在《造梦者》上停留几秒,用鼠标把它标红,这款游戏出很久了,舒有一记得大学时,《造梦者》就已经很火了,当时他也有玩过,后来更是听说办起正规化赛事,每年热度都不小,月城的太子爷很迷恋这款游戏。 算是找到重点,舒有一给小李发去消息,让他收集《造梦者》相关的其他主播资料,给月城那边汇总过去,看能不能作为one的替代。 小李回ok,舒有一又让他把在做的策划案的ppt发来。 策划部星期一要和月城代表进行二次商议,小李小王除了月城项目外手里还有两个任务,没人帮忙估计这两天都得在公司通宵加班了,舒有一也是从这种底端打工人的苦逼阶段熬过来的,现在闲着也闲着,就干脆上手帮一把 小李明白总监这是要捞自己一手了,一连发了三四个大哭的表情包,发来ppt的同时感激地表示要请舒有一奶茶。 身为房贷一族的舒有一最近正巧也不大舍得消费奶茶这种动辄20块一杯的“奢侈品”,要知道他昨天被劈腿,去酒吧借愁喝酒,点的酒都是周六特价,因为一口未喝,舒有一最后还理直气壮把账单留给了程澄…… 小李点的奶茶几十分钟后就到了,舒有一随手拍了个照发朋友圈,一头扎入了工作。 忙碌期间,舒有一电脑微信框震动,许初不知怎么又发疯了,发来消息【舒有一你真行】 紧接着是几条语音,条条六十秒,舒有一看着抖动的消息框就烦,鼠标一勾,利落地把他拉黑,继续投入了工作。 等策划案差不多收尾,天已经黑了,舒有一伸个懒腰,有奶茶顶着,他倒是不怎么饿,但熬了五六个小时的身体抗议地用关节发出吱呀声,舒有一不理会各器官的抱怨,抬手拿手机看眼时间。 7:17,还有一条非联系人的短信。 舒有一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扫一眼提示,神色微变,一下坐直了。 倒不是催款或者甲方来的消息,只是信息开头开门见山【你好,我是于裴】。 于裴在短信里表示出于一些不可抗力,他今晚就得搬进屋子,询问舒有一是否方便。 这条信息来自一个小时前,看叙述,于裴似乎已经扛着行李上路了。舒有一有些头大,他在工作时习惯把手机静音,有什么消息电脑微信会提示,但昨日他忘了加于裴微信,以至于两人联系只能靠原始的短信。 同居指南 第4节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但租客提前一天搬入也符合常态,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舒有一也不能无缘无故让人多花钱住宾馆。 草草看一遍信息,舒有一给于裴回【可以】,又问【你现在过来吗?】 于裴秒回:【我在门口。】 这下舒有一是真有些头疼了,他实实在在叹了一口长气,啪一下合上笔记本,一边收包一边给于裴发:【不好意思,麻烦等我十五分钟。】 出办公室,快步赶上电梯的时候,舒有一屏幕一亮,又收到于裴的消息。 舒有一左手摁住开门键,快步迈入电梯,右手抬起,低头去看屏幕,卡通兔锁屏壁纸上清晰挂着简约的回答。 【好。】 还真是有求必应。 舒有一脑海里兀然浮现出于裴冷脸杵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回信息的模样……有点奇妙的反差,想到就让舒有一心中一动,只能说长得好看的人随便干点什么都能引人多想。 舒有一再次可惜了下这个帅哥是自己的室友,近水楼台也不能先得月。 然后手指动几下,回复一个=w=的表情符号,结束了这段对话。 在地铁上,舒有一想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许初下午来收东西时,有可能和于裴撞上了。 许初那个善妒又没脑子的性格,如果看见于裴在家门口,不知能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恼人的话。 舒有一短暂把许初从黑名单中放出来,戴耳机听了第一条语音,然后面不改色地摘下耳机,把人又拉黑了回去。 很好,确实是遇上了。 也确实说了很多脑瘫发言。 舒有一风驰电掣赶回了租屋,只用了十分钟,比和于裴说的还快些。于裴倒是如他预料的站在门口,他身侧立着半人高的黑色大箱,身着笔挺的深色长大衣,低头靠在门边,身姿优越得像个杂志模特。手机光照出他漂亮的唇线,也将他耳侧的深蓝耳钉照得晃眼。 舒有一也属于有耳饰一族,但他偏爱吊坠似的华丽长链,对耳钉这种低调的配饰不大感冒。但如今他也没忍住多看几眼于裴耳垂,了悟低不低调也得看人。 因为靠墙的人太夺眼,舒有一下一秒才察觉门口的不对。 走廊里稀稀拉拉撒着玫瑰花瓣,电梯间窗户大开,吹来的冷风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舒有一视线左移,在墙角发现一束凄惨的玫瑰,它们花枝折断,包装也开散,像是被谁用力摔下去的。 舒有一嘴角微抽,大概推算出了事情经过。 妄想求和的许初带着玫瑰找过来,却在门口撞见于裴,错认为自己新欢。 接下来的事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舒有一正想着,于裴察觉有人来了,抬头看一眼,平淡道:“hi.” 舒有一瞬间收好无语的表情,回:“hi~” 他摸着包往前门口走,歉意满满地说:“抱歉,在公司加班没看手机,让你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于裴收好手机,淡淡说,“是我临时变更时间。” “合理的更改。”舒有一打开门,抬头又是社交性微笑,“先进屋吧,外面好冷。” 把人晾在门口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还可能遭受了陌生人的发疯现场,舒有一不得不对这个新室友抱有些愧疚,他主动拉开鞋柜,拿出之前买的备用棉拖鞋,说:“你可以先穿这个,当然你如果自己带了更……” 他话音没落,于裴已经弯腰脱鞋,换上了棉拖。 收腿的黑裤子和粉色兔头毛茸鞋非常反差。 舒有一歪头看下,笑着说:“挺合适。” 于裴没回复,一脸淡漠地蹬着两个毛茸兔头拖鞋,望向书房门口,那里堆着两大袋行李,舒有一还没来得及搬走。 舒有一顺着他视线看去,扭头抱歉地说:“我马上收。” 于裴说:“不急。” 舒有一也换好拖鞋,弯腰时瞥见门缝里飘进一片玫瑰花瓣,直起身后,他问于裴:“下午是不是有人来过。” “对。” “……他干了什么吗?” “进房,搬东西,摔花。”于裴言简意赅。 “……” 舒有一扶额,知道真相远没有于裴叙述的那么平静,他无奈地开口,“抱歉,没冒犯到你吧。” “没有。”于裴说,“之前借住的朋友?” “对。”舒有一顺台阶而下,“闹了点矛盾。” “嗯。”于裴表情不变地垂眸,看向地上的玫瑰花瓣,“这是?” “礼物……吧。”舒有一轻摸下鼻尖,难得吐出一句真心话,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见于裴仍垂眸看花瓣,舒有一无奈笑笑,说:“真的抱歉,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于裴抬头看他,淡淡说:“没有,他说我挺帅的。” “……”想像一下许初酸溜溜还阴阳怪气夸人的场景,舒有一不适宜地被逗乐了,他微微弯下眼,点头道,“他说得对。” 许初大闹一场挺恼人的,好在新室友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于裴表现得不在意,舒有一就也不在意了。他很快地把小房间门口的东西都搬走,又拿扫帚把门口清理了,他忙前忙后时,于裴也拎着箱子进了小房间,过了一会儿又拎着什么出来,在舒有一经过走廊时叫住他。 “嗯?”舒有一不明所以停下问,“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于裴说着抬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舒有一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见面礼。”于裴淡淡说,“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担待。” “噢。”于裴话语客套疏离,给的礼物却一点都不敷衍,舒有一低头看去,手里的透明小礼盒装满了兔子形态的棒棒糖,圆滚滚的兔脑袋挂着长耳朵,轻轻晃一下,发出的碰撞声都很可爱。 “谢谢。”想起之前于裴问自己喜不喜欢兔子,大概就是那时决定要送礼物。对于生活中意外收获的善意,舒有一有些受宠若惊,但同样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专程给准备礼物,自己却两手空空。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都知道要做的人情世故,舒有一这个老社会人居然给忽略了,实在尴尬。 不过舒有一干宣传这行几年了,圆场能力还是配备的,他很快就把心中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抬头对于裴笑笑。 “好可爱的礼物。”舒有一说,“我今天回来急,没什么准备,你想喝奶茶吗,或者我请你顿饭,作为回礼也行。” “饭吧。”于裴说,“还没吃晚餐。” “好巧,我也没有。”舒有一建议,“如果你不累的话,待会一起出去?你看看再缺什么,正好也可以顺路买些。” 于裴说:“嗯。” 舒有一说:“八点走吧,我收下东西。” 又说:“小房间玩偶太多了,我一次性没能全搬走,你不喜欢扔窗台上,或者放地上,如果实在不行,我明天再收一次。” 于裴说:“没事,放着就行。” “那行。”舒有一对他最后笑笑,“待会见。” 舒有一回了房,于裴也进了屋,床上果然留着几个玩偶,最醒目是一个长耳兔抱枕,白白软软一只横在床头,腰身有点凹陷,可见主人经常抱着它睡觉。 于裴把箱子放平打开,将上侧几件外套拿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把衣服挂进衣柜,眼睛却不看着手上动作,神色十分心不在焉。 几件衣服挂好,于裴不动了。 静止片刻,他走到床边拿起兔抱枕,举高,于自己平视。 冷静与兔抱枕对视几秒,于裴把脑袋埋了进去。 和想象中一样柔软,带着清淡的洗发水气味,可能是蜜桃或者奶油。 于裴微微动下脑袋,黑发擦过垂下的兔耳朵。 和舒有一一样好闻。 第5章 撞南墙 舒有一粗略把床铺好,换了件衣服,开门出去时,于裴也收拾好了。 “走吗?”舒有一笑着问。 “嗯。”于裴平淡答。 等电梯期间,舒有一想起自己还没有新室友微信,便转头问:“我是不是还没加你?” 于裴说:“对。” “那现在加一下吧,方便联系。”舒有一自然地解锁手机。 于裴的微信头像是本人,照片里的他坐在窗边,同夕阳一起被定格,他并没有遵循寻常男生头像网图一样,用侧脸或者背影对向镜头,而是冷淡的平视拍摄者,任镜头完整将自己收入。 他正经得像在拍证件照,但上帝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就他妈能把证件照拍成艺术品。 舒有一给于裴发了个兔子喝奶茶的表情包,笑着说:“头像挺好看的。” 于裴说:“一般。” “不一般了。”舒有一说,“我差点以为是网图,很少有人用自己正脸做头像呢。” 于裴垂眸给舒有一回了个【。】,说:“你也是正脸。” 舒有一的头像是带着兔耳朵帽子的自己,笑得开朗又漂亮,像个无害的兔子。 舒有一用这头像是为了方便勾搭帅哥,当然这是不方便和于裴说的,他随便编个理由:“工作原因,老板让用本人。” 完全的瞎扯,哪个老板会让员工用这么不成熟的头像。 于裴轻轻撩下眼皮,说:“也是工作原因。” “哦。”这话倒也不是不可信,长着这么张可变现的脸,于裴很可能从事模特或者网红工作,舒有一浅笑,拿出用了几次的说法,“好巧。” 舒有一在电梯里询问于裴想吃什么,于裴说m记。这个答案出乎舒有一意料,但仍被他欣然接受,毕竟于裴给的礼物虽然用心但也不昂贵,回一顿快餐也完全够还人情了。 到了快餐店,两人都点了常规套餐,找个空桌坐下来。 于裴的性格注定他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美德,两人那一桌在喧闹的快餐店里显得诡异的安静。舒有一不是会让场面冷太久的类型,他扒开汉堡,抽个话题问:“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主播。”于裴说。 “哦。”舒有一点头,如他猜想一样,于裴确实有将外貌变现的资本,他自动把于裴归到颜值主播那块,“那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同居指南 第5节 于裴说,“一般。” 听闻于裴的职业,舒有一来了些兴致,他想起那个难搞的one,问,“你平时和游戏区的主播有交集吗” “没什么交集。”于裴冷淡说,“你喜欢玩游戏?” “大学时玩。”舒有一说,“毕业后没什么时间玩了。” 于裴微略点头,没回答,舒有一逐渐适应了新舍友的冷淡,正准备继续问他认不认识one,电话忽然响了。 小李的来电。 舒有一说句“抱歉”,接起电话。 小李在电话那头哭丧,说月城来催了,今晚就要新的策划案,还强调一定得把one谈下来。 “我现在在外面,回去发你。”舒有一说,“月城那边,拖一下,我再想办法。” 舒有一挂掉电话,没忍住叹口气。他很反感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里来,但高收入的工作总意味着牺牲私生活的加班。 他头疼地揉下太阳穴,很快调整好表情。 “工作的事?”于裴礼貌问。 “对,说起来你是主播的话,或许认识one吗?”舒有一问。 “不认识。”于裴说,“我小主播。” “这样。”舒有一没再追问,one的资料里写了不爱社交,于裴不认识正常。 吃完饭回去时,路过一家药店,于裴要买些常用药,舒有一急着给小李发策划案,就先回去了。 舒有一回到家,把策划案ppt粗略审阅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发给小李。 策划案刚传出,卧室门被敲响了,舒有一起身开门,于裴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小金属管。 舒有一不明所以地接过,低头看,那是一管维c泡腾片。 “感冒的话,用温水冲了喝会好些。”于裴平淡说,他手里还挂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常用药。 “谢谢。”这下舒有一可真有点受宠若惊了,谁被顶着这种冰山脸的人关切两次都会觉得不对劲,手里维c泡腾片是橘子味,舒有一心下奇怪一动,多年积累的丰富情感经历让他不得不狐疑——这个新室友是否有点太过殷勤。 他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舒有一轻轻晃下泡腾片管,抬头勾起嘴角,露出虎牙,一双眼专注地注视于裴,稍稍拉长尾音道:“谢谢,但我不喜欢橘子,你有其他味的吗?” 得寸进尺的要求如试探的触角,往前直直撞上南墙。 于裴闻言毫无动作,只眉微略蹙起,平淡的眼神逐渐变冷。 他显然不喜欢被人越界,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这个反应让舒有一觉得挺眼熟。 昨晚,朝他借火时,也是这副表情。 见于裴如此,舒有一打消奇怪的念头,轻松笑下,抬手再晃泡腾片瓶:“橘子味也不错,谢了,多少钱,我待会转你。” “不用。”于裴冷淡说,“我回房间了。” “好。”舒有一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他关上门,在网店里找到泡腾片的价格,把药钱以红包的方式发给了于裴。 饭是还见面礼,药是格外的情分,虽然于裴没特别的意思,但一码归一码,舒有一不想欠人情,也无意维持有爱的室友关系。 情绪价值可是很贵的,忙起来时舒有一连感情生活都懒得维系,何况一个合租室友。 和谐相处就可以了。 小李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发来信息,很激动表示one那边联系上了,说可以考虑合作,他把one的回复转述给月城,月城代表很高兴,立刻通过了这次的策划案。 月城的项目谈下来,整个组都有分成,舒有一揉揉脸,真心笑了笑,想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他让小李先休息,明天再和one商量具体的合作事宜。 解决了一桩难题的舒有一安稳睡了一觉,但当第二天他去公司时,稳定的局面忽然又出现了变动。 one【考虑过后,决定拒绝合作,感谢邀约】 小李看着one发来的消息,人都快傻了,月城的项目不仅只有一家乙方公司在竞争,为了吃下这个项目,他和另外两位员工大半个月都是睡在公司的,本来昨天one给了微信,见one有松动答应的迹象,都激动地以为成功近在眼前了,谁知今日one忽然改口,那点希望瞬间又给封死了…… 月城那边咬得很死,如果定不下one,这个项目一定是吃不下来的。 小李想尝试再说服下one,但他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one再没有回复过。 “怎么办?”小李眼眶都有些熬红了,求助地问舒有一。 “先联系备选的主播,问出价格区间。”舒有一手放他肩上,安抚地拍下,“one那边我去沟通。” 舒有一出了名的能谈判,他在刚毕业那年就带着两斤白酒,谈出了让七个开发商联手翻新一栋旧楼的壮举。 但面对这种隔着网络的,还是自己不了解领域的主播,舒有一心中也没多少底。 他要来one的微信名片,在加好友一栏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悦房产的宣传总监,希望有机会与你合作】 申请发出去,舒有一等了会儿,果然没有回复,他并不意外地发送了第二条。 【你好,我是悦房的舒有一,我十二岁的弟弟是你的粉丝,他过两周生日,希望能获得你的签名作为生日礼物,不好意思打扰了:)】 三十秒后,舒有一微信叮咚一震,one通过了好友认证。 舒有一微微勾下嘴角,他昨天稍稍了解了下这位大主播,虽然直播风格很冷淡,但这位主播对小孩倒是很不错,游戏遇到小孩开麦语气都柔和些,为数不多的朋友是电竞队里的未成年青训生们,甚至前两年还给山区捐了个小学。 所以舒有一才在合作被拒的情况下果断抛弃“宣传总监”的身份,转而用“舒有一”的个人形象去接触one,并且狡猾地抛出弟弟的生日礼物这个理由。 虽然他弟已经大二了,二十岁的年龄再怎么勉强也只能称一句巨婴。 舒有一给one发了个兔子挥手的表情,打了个招呼,one也很直接,开口第一句就让舒有一把他弟家地址发来。 舒有一顺从地把自家租房的位置发了出去,又发了个兔子鞠躬作为道谢。 one没有回,黑底白字的“1”头像完全能反映出主人的冷漠。舒有一不打算让话题断在这,在表情包后再发。 【我其实也经常看你的直播,算是你的粉丝,这次有机会和你合作,我真的很高兴】 聊天框左侧毫无动静。 舒有一继续发。 【得知你最终拒绝合作后,我倍感遗憾,可以知道下你拒绝的理由吗,毕竟昨晚你还处于考虑阶段,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其他因素影响了你的选择吗?】 聊天框依旧沉寂。 舒有一面不改色,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真的很抱歉打扰啦,但是我领导一定要我给出理由,不然可能会收到惩罚的 大哭.jpg】 过了几秒,one终于回复了。 one【没什么困难】 one【昨晚见了喜欢的人心情好,顺口答应了】 有交流就有希望,舒有一追问【那后来为什么拒绝了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one【被拒绝了,心情很糟糕】 one【一想到不被喜欢,就什么都懒得做了】 第6章 这是猥亵 舒有一看着one发来的消息,沉默片刻,有点无奈地勾下嘴角。 这位直播风格冷淡、架子极大、无比难接触的大主播,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因为心情好坏随意影响工作选择……不知该说是幼稚,还是任性,但总归不会是太成熟的选择。 舒有一手指轻动【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 one没有回复,但如果说之前他的沉默是冷淡,现在舒有一更愿意脑补出一个郁闷抱着枕头,懊恼自己被拒绝的青少年形象。 前两天直播里还口吻轻松地说“请假追个人”,信心满满地仿佛手到擒来,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无情打回,蔫巴巴地把工作都推了。 对话框那段依旧沉默,舒有一不习惯和主播交谈,但对付失意的少年人还算有办法,他手指再动【不要太难过,说不定对方喜欢比较成熟的类型】 对方果然落入陷阱,回复【我19,不幼稚】 诈出年龄的舒有一进一步摸清了one的性格,回复道【不幼稚的成年人,该遵守答应的合作要求】 one安静几秒,回复【我没答应合作】 浑水摸鱼的计划被拆穿,舒有一表情不变,确实,one昨晚也就说“考虑一下”,没明确答应,着急着忙把和one合作消息报上去,是自己这边的失误。 他也没指着靠激将让one答应合作,只是项目卡在这,有机会总要试一下。 舒有一打算做最后的尝试,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去尝试和月城那边软磨硬泡了,无人能把one谈下来的情况下,与其他公司的竞争机会还是公平的。 舒有一打了一长串话,给one发过去。 【这次与你的合作,悦房诚意十足,合作条款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先看一下,我们开出的条件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十分理解你被拒绝的苦闷,但不因为情感生活影响工作是成人世界的潜规则,权衡好恋爱和工作更是非常重要的生活技能,我相信作为成熟主播的你一定能够做到。最后,谢谢你的签名,祝你工作顺利,早日追到心上人。】 消息发出去后,舒有一把聊天框一关,正巧老板找他谈话,他便起身去老板办公室了。 老板找舒有一是回复之前他申请假期的事,近年末了,公司业务繁重,舒有一近两个月没有周末,上半个月更是马不停蹄在出差跑业务,现在事务松下来,舒有一在回来那天就毫不犹疑申请使用年假。 舒有一业绩优秀、工作兢兢业业,即使是万恶的资本家也不好意思卡他假期,老板很爽快给他批了五天假,只叮嘱月城的项目看紧点,别让大单子溜了。 舒有一满口答应,表情自然得完全看不出这项目岌岌可危,当他走出办公室,忽然又收到了大单子决定性人物的重要信息。 one【你有很多感情经历吗?】 舒有一看着信息,轻轻挑眉,他判断和one的合作基本吹了,而此刻one发来这条没头没尾的、刺探他人隐私的“出格”消息,更让舒有一觉得这个合作人不可控,属于可能破坏项目的不稳定因素。 简单权衡下,舒有一觉得自己并没有理由在假期时间回复陌生人私人问题,他很愉快地忽略了one的消息,发了条仅部分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放假啦>w<】 几秒后,朋友圈多了好几个赞,程澄的回复也迅速出现【约吗】。 舒有一懒洋洋靠在办公椅上,周围同事密集的敲键盘声衬得他自由的假期更加美妙,他回复【有男朋友的人,约什么约啊】 程澄很干脆【你不去?】 同居指南 第6节 舒有一【去哪,我想喝奶茶】 程澄很无情地评论【想吧】 又说【私聊】 回到聊天页面,舒有一发觉one居然又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你喜欢同性吗?】 舒有一顿一下,他不会刻意隐瞒性向,朋友圈有不少能推出取向的信息,但这不代表被刚认识的人直接怼脸问你是不是同性恋时,他会感到开心。 舒有一果不其然发现了one给自己在世界彩虹日时发的彩虹旗表情朋友圈点了赞,这条朋友圈在半年前,得翻好久。 耐心不错,舒有一想着,随手把one的朋友圈权限关了。 等操作完,one又发来消息。 【我喜欢的人也和我性别相同】 关我屁事。 舒有一懒得理,退出聊天框,找已经有刷屏倾向并且试图给他扔中指表情包的程澄聊天去了。 在就哪家酒吧酒水单好、驻唱水平高、帅哥浓度厚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后,舒有一最终没能投身堕落的海洋。 因为昨日刚入住的新室友发消息过来,说自己打不开大门,按照舒有一之前教的方法也不行。 租房的防盗门有点叛逆,除了能起到本来的防盗作用,也很有可能把主人也反锁在里面。 房东同意换锁,但钱要租客自己出。 之前舒有一和许初商量过,一人出一半钱把锁换了,但那时舒有一满身房贷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许初则更是身无分文,说起花钱就顾左右言他。两个穷逼差点连房租都交不起,别说换锁。 那破旧的锁就一直不尴不尬卡在门口。 然后现在把他新室友卡住了。 据于裴的说法,他点了外卖,但发现开不了门,这才求助舒有一。 舒有一条件反射看下时间,下午两点逼近三点,于裴应该是没吃早午饭的,以一个正常男人的食量需求…… 他应该差不多快饿死在房里了。 于是舒有一只能遗憾和程澄说改天,自己新室友被困在家里了。 程澄很不开心【你室友是幼儿园小朋友吗,门都打不开】 舒有一【别这样,他很英俊的】 程澄【见色忘友】 舒有一【睡不了,算什么色啊】 打趣归打趣,舒有一很快收拾好东西出了公司,上地铁时,他居然又收到了one的信息。 【你教我追人,我答应合作】 舒有一被这人的幼稚口吻逗到了,one这种一本正经学大人做交易,实际格外小孩的作风,还挺有意思的。 可惜是潜在合作对象,又不知外貌,不开摄像头多半是个见光死,舒有一很快打消逗弄人的念头,回复【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这次无缘合作很遗憾,祝工作顺利】 回到小区,刚出电梯门,舒有一就隔着门看见了于裴。 他站在防盗门里面,头发蓬松,领口大开,露出小半个锁骨。在温度逼近零点的日子里,于裴穿着单衣,刚睡醒似的,面色不善地垂眼盯着门口地面上的外卖,看起来气压很低。 舒有一不合时宜想到被关在笼子里和食物隔栏相望的大型犬。 他没忍住轻轻笑出声,这声敏锐地被于裴捕捉到,他抬头,说:“下午好。” 舒有一从这声没什么感情的下午好里听出——快给老子开门,的不爽情绪。 这便又无意戳中了舒有一第二个性癖——从冷淡的人身上捕捉失控情绪,他几乎抑制不住嘴角恶劣上扬,勉强压住后忍着笑说:“下午好,我马上帮你开门。” 破旧门锁对舒有一并不宽容,但舒有一轻车熟路地给了它两脚,它便很没骨气地开了。 门刚开一条缝,于裴就探身出来,手指一勾,把外卖拿了进去。 舒有一跟着进门,换鞋时于裴正步速不慢地往房间走,看背影就知道饿坏了,舒有一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药钱你记得收一下。” 于裴停也不停,进了房间。 舒有一没看到似地继续换鞋,话他说了,听没听到,收不收钱,和他没关系。 舒有一本来打算睡一觉,换好睡衣刚倒床上,就收到小李信息。 小李【舒副总监!月城稳了!one签电子合同了】 舒有一:…… 他表情微妙地点出聊天框,果不其然,one又给他发了消息。 【教我】 可能觉得语气太强硬,又补了一句【拜托】。 舒有一这次是真有点被one惊到了。 还真是个恋爱脑啊,合约签了,反悔的赔偿金可不低。 舒有一难得有点犹豫,他虽然个人情感上对one这种强硬鬼马的性格感兴趣,但放工作上,一个我行我素的合作者可真够让人喝上一壶。 但月城的项目太重要了,有很大可能关系到明年自己能不能转正。 舒有一思考一会儿,决定既然签下来了,那就先稳着。 one这种小孩性格,哄一哄完成合约,问题不大。 想通之后,舒有一干脆利落给one回【行,但你的保证完成合约内容】 one【你教我,我保证】 舒有一安心一些,但又头疼起来,他实际没那么会追人,那和搭讪是完全两个概念。比起稳定性关系,短期的欢愉更受他青睐。 但这些是不能和19岁小主播兼重要合作对象说的。 舒有一斟酌片刻,发【你告白过吗】 没等到回复,舒有一手机一震,于裴来了消息【不好意思,门又打不开了】 舒有一把手机揣兜里,踩上拖鞋出门。 于裴踩着兔子毛拖,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舒有一走过去,说:“这个锁有问题很久了,过两天叫人换一个吧 。” 于裴拉下门,纹丝不动,他无异议,只问:“房东同意?” “同意的。”舒有一说,“介于这个锁是你来之前出的问题,钱我出。” “不用。”于裴说,“aa。” “行。”舒有一不跟他客气,他走到门边,随口问,“你要出去?” “外卖。” “外卖?”舒有一记得他刚拿了一份进书房。 于裴表情淡淡:“奶茶。” “哦。”舒有一走过去,于裴给他让出身位,舒有一上手捏上锁,解释道,“有时它会卡紧,需要往后拉一下,或者再上下晃几下,才能打开。” 舒有一说着开晃,但那锁今日卡得格外厉害,可能被踹太狠原因,连习惯和它斗智斗勇的舒有一都没能一下把门打开。 舒有一皱下眉,另一只手撑上门把手,身体也稍稍后靠,用力拉。 还是不开。 这锁是真得换了。 舒有一正打算后退,照例给门两脚,他握着锁的手忽然一热。 修长的手指握上手腕,指腹醒目的茧磨擦腕骨发痒,比舒有一更宽大、更有力的手捏住细瘦的手腕,带着他用力一扯,开了门。 于裴松手,舒有一感觉小臂有点热,他低头,腕骨那果不其然红了一块。舒有一盯着皮肤上指印半秒,抬眼看于裴。 这人还是冷冷清清的,毫无表情,跟刚才忽然上手捏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舒有一诡异地觉得,于裴是故意的。 比这直觉来得更猛烈的,是另一种暗涌。 他们在床上应该会很合拍。 这种直觉无关感情,无关欢喜,只出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门关地方窄,舒有一刚退那半步,已经快挨上于裴了。 于裴比舒有一高小半个头,此刻舒有一肩似触非触地抵着于裴胸膛,抬头能闻到不属于自己的衣物洗涤剂的味道。 舒有一抬着头,眼睛一瞥,扫见于裴冰瓷般白的脖颈上,喉结凸起的高光处,有个平日不常见,此刻却格外醒目的红痣。 明晃晃一点红,长在骨肉上,似乎就是为了等这一刻,蛊某个人的。 于裴在此刻垂眸,两人视线一高一低,搅合得气氛更加古怪。 舒有一和很多人,在许多时刻,遇见这种氛围。 适合接吻,或者做些别的什么的气氛。 但和室友过密接触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几秒后,舒有一懒洋洋笑下,后退半步,拉开到正常社交距离。他撤出暧昧的包围圈,倚着门问:“不拿奶茶吗?” 于裴也收回视线,探身出去,拿起外卖袋。 于裴买了两杯奶茶,一大一小,小的那杯是便宜的基础款,显然是为了凑起送费随手点的。 于裴直起身问:“什么时候换锁?” 舒有一说:“这两天吧,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约锁匠上门。” “可以。”于裴说,“喝奶茶吗?” “谢谢,但是。”舒有一弯下眼眸,诚恳地说,“我最近减肥。” 于裴没说话,抽身往房间走,路过垃圾桶时,把小的那杯拿出来,随手一扔。 “咚”一声,于裴消失在小房间门口。 舒有一似笑非笑看一眼关上的房门,回身把大门关牢固了。 同居指南 第7节 出问题了啊,自己的新舍友好像心思不纯。 舒有一有点苦恼,他更希望这种“两情相悦”的情况能出现在酒吧夜店,而不是均分4000块一个月的合租屋里。 舒有一的屏幕亮着,one回复了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舒有一【你告白过吗】 one【我牵过他手,算告白吗】 舒有一慢悠悠往房间晃,他把自己摔上床,盖好被子,才抽出空来回复one。 舒有一【法律意义上来说,这算猥亵】 第7章 他不愿意和我玩 one没回,舒有一退出聊天,顺手和程澄讲了自己新室友的古怪。 【你说你室友想睡你】看到好友信息,程澄来了兴致,快速地连续问: 【你答应了吗】 【不对啊你不是不吃窝边草吗】 【所以他到底长什么样,给张照片】。 有点困的舒有一懒懒在床上翻个身,回复道【我只说,他可能对我有点意思,别那么好奇】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程澄一个语音电话就过来了,她在吃好友感情瓜上一向很积极,连声逼问舒有一怎么在两天内就和室友搞在一起的。 “没有搞。”舒有一懒洋洋说,“别污蔑人啊。” 他把开门时发生的事和程澄说了,程澄听完,很失望地“切”了一声。 “就拉了下手,你就感觉人家对你有意思了。”程澄兴致淡下去,鄙夷地评价道,“有点太自恋了吧宝贝。” “我感觉很少出错吧。”舒有一说,“之前我说有几个小网红喜欢我,最后不都验证了。” 程澄冷笑一声,没接话。 小网红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舒有一还没被房子套牢,及其热爱混圈,是个彻头彻尾的玩咖,在聚会上见到好看的帅哥,总要黏上去要人微信,成天给人发暧昧话语不说,还三天两头约出去玩,玩着玩着就玩上了床。其中不乏有真动心了的,想和舒有一稳定下来,开口告白时,舒有一却一改温柔乖巧的表象,冷淡笑着说误会了,自己不喜欢被束缚,抱歉…… 然后这些被舒有一定义成“床伴”的人,后来再被他提及时,就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他们先对我有意思”。 如果从动心的角度讲倒也没错,舒有一只把他们当炮友,先喜欢的确实都是那些倒霉蛋。 程澄懒得和舒有一玩文字游戏,换个话题问:“你今天出不出来?出来我组局了。” “出不了。”舒有一翻个身说,“要打游戏。” “打什么?”程澄愣一下,反应过来问,“你看上哪个游戏打得好的帅哥了?” 不怪她这么惊讶,舒有一高中开始就被男生排挤,篮球电脑游戏都不带着他玩,再加上舒有一本人游戏天赋确实不佳,尝试几局后,便对游戏兴致缺缺了。 程澄上次见舒有一玩游戏,还是他大学时追一个喜欢打游戏的学长,借着游戏和人套近乎。 “不是。”舒有一坐起来,打个哈欠说,“工作需要。” 舒有一其实也很无奈,原定的宣传方案是让one在直播里宣传月城的项目,但one的直播风格十分沉默,经常半小时不说一句话。考虑到宣传效果,公司和月城改成了派一个人去one的直播间替one说宣传的套话,而为了让宣传显得更加自然,他们决定让这个宣传者参与到one的直播中,代替one说出广告。 one是游戏主播,要参与到直播中去,最好的方法是让宣传者与one共同进行游戏。 宣传部对one做过调查,知晓他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双排,提出这个建议时十分忐忑。但出人意料的,one很爽快应下了要求,但指定了来宣传的员工。 毫无意外,这个被拉中的倒霉蛋,正是舒有一。 “你也太背了吧。”程澄知晓情况后,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还好吧。”舒有一看得挺开,“其他人都挺忙的,我玩玩游戏也当放松了。就是好久没玩了,得熟悉下,待会我开游戏试试,先挂了” 舒有一的好心态并没有持续久,在十分钟后,和one开启第一局游戏时,舒有一的心情就如坐云霄飞车,急转直下了。 舒有一本来打算自己练练手,毕竟要在百万观众前打游戏,即使只是个宣传任务,舒有一也不希望观众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糟糕的技术上而非宣传的内容。 但one一直缠着他问问题,舒有一回答了一些,脱身表示自己要去“练习游戏技术”时,one很自然地表示,他可以陪舒有一一起,舒有一也能在游戏里把问题回答了。 考虑到one的加入可以更好模拟线上宣传的效果,舒有一同意了。 这是他一晚上噩梦的开始。 《造梦者》是舒有一在大学时玩过的游戏,这么多年过去,不提版本更新换代,舒有一本身也不大记得游戏的内容,只依稀知道这游戏为两个阵容对抗,每方四人,角色分别为刺客、骑士、王、巫师,率先杀死对面王的一方获胜。 为了防止记忆出现偏差,舒有一在游戏开始前询问了one具体的玩法。 one【很简单,杀掉对方的“王”就行】 one【玩两局就会了】 one轻描淡写的回答并没有增加舒有一对游戏的理解,相反,还让他对接下来的游戏过程产生了不安的预感,而这个预感,非常正确。 《造梦者》是一款第一视角游戏,而第一视角游戏通常对新手极不友好,第一局游戏进去,舒有一分到了骑士角色,他还没搞明白按键和技能,就见one的角色“搜”的一下,窜上房顶,消失在了视野中了。 舒有一和剩下两个队友面面相觑,他乱按一阵找到打字框,发消息问队友:【现在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队友看他抽搐半天,又动作僵硬地原地乱放了好几个技能,猜到他是新手,便直接骂出来:【新手去人机练熟了再来打游戏啊,坑什么人】 另一个队友则比较友善,回答道:【你是骑士,要保护王不被击杀】 【谢谢】舒有一问,【谁是王】 比较友善的队友亮了下标,紫色巫杖显示他女巫的身份,舒有一视角左转,骂骂咧咧的队友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显然是刺客。 那…… 三人沉默一会儿,同时抬头,看往头顶的高塔。 那是one消失的方向。 要保护的王还未开局就飞天不见,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这局游戏显然已经随着王的离去走远了。 此刻天空亮起提示,系统女声甜美地说:“三秒后,游戏即将开始。” “三——二——一——” “游戏开始。” 三位沉默的雕塑收回了向上的视角,性格暴躁的刺客一激进地原地空放个大招,逼得舒有一和巫师连连后退,刺客公式化的脸上几乎能表达出分奴的绝望和喷子的愤怒,刺客头像上的麦克风忽地一亮,竟是放弃打字,直接开麦喷了起来。 “他妈的一天到晚都排到什么脑瘫,不会玩游戏就去玩连连看,别他妈来游戏里害人!” “人”字刚落,天空又是一亮,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游戏结束。” 刺客停顿一秒,更是勃然大怒,这才不到三十秒,那脑瘫的飞天王居然就把人头送了,外卖骑手都没他会送。 他正要再次发作,天空中烟花一炸,无数的彩条降落。 刺客忽然哑火了,一旁的巫师也惊讶地抬头。 舒有一观察着周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庆典的场面可不像输了游戏。 果不其然,过了一秒,系统声甜美地说:“恭喜红方,获得游戏胜利。” 彩带还在飘着,刺客僵在原地,半秒后,他一声不吭地退出了游戏,巫师转了几圈,也消失了。舒有一的骑士角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忽然看见左上方视野里有东西迅速接近,他操纵角色抬头,正巧看见带着皇冠,拿着权杖的one在楼与楼之间跳跃几下,到舒有一所在正上方的教堂建筑时刹车,掏出什么东西刺在尖顶教堂的屋顶上,一路滑下来。 等one落在眼前,舒有一才看清他手上握着一把小刀。如果舒有一再对游戏熟悉一点,他就会知道小刀是“王”这个角色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而那小刀上覆着的血迹,则证明one刚才正是用这把刀击杀了敌方的“王”。 然而舒有一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登入游戏,什么都没做,游戏就结束了。 one看不到骑士公式化的严肃面容后,屏幕前舒有一皱眉的疑惑神色。 他打字问:【知道怎么玩了吗?】 舒有一:…… 舒有一:【不知道】 one很淡定:【玩多几局就知道了】 舒有一:【……哦】 舒有一:【你能开麦吗】 one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我不喜欢在打游戏时说话】 又发:【下一把吧】 说着,他的角色一闪,退出了这局游戏。舒有一跟着退出,隐约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大概会无功而返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接受了one下一局游戏的邀约。 第二局,舒有一分到了巫师角色,而one则是骑士。 一进游戏,上一局的游戏的场景重现。舒有一还没加载出局内环境情景,就见穿着盔甲的骑士一跃而起,看也不看边上一脸震惊的“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建筑群。 “王”惊地王冠都带不住了,质疑道:【骑士为什么不保护我?!】 舒有一幽幽打字道:【大概因为他觉得,最好的防御是攻击吧】 这一局也如上局一样很快结束了,彩带飘下时,舒有一甚至还没完全弄懂巫师角色的技能。 但他也懒得弄懂了,研究出哪个技能是控哪个技能是伤害有什么用。 反正也见不到敌人,one会在那之前结束游戏的。 两个队友退出了游戏,one从远方闪现了回来。 舒有一看着他盔甲上沾染的血迹,诡异沉默片刻,打字问:【虽然很不好意思,但麻烦能让我有点参与感吗】 【不然再打一百局,我都弄不懂的】 one秒回:【可以】 又说【下一把】 下一局,舒有一是王,one是刺客。 舒有一刚点开技能说明,忽然感觉视野一转,屏幕里对准了灰蒙蒙的天空。 舒有一:? 此刻,正准备靠过来保护王的骑士顿住了,他和另外一个巫师一起,愣愣看着自家刺客把自家的王背了起来。 巫师、骑士:这是在干什么? 下一秒,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刺客如壁虎般起跳,背着王,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中。 同居指南 第8节 向着敌人的方向猛冲过去。 进入《造梦者》第三局,舒有一终于有了进步,至少他见到了敌人,而且目睹了one一手扛着自己,一手拿着匕首,残忍地捅穿对方王心脏的场景。 甚至还被溅了一脸血。 舒有一:…… 刚才one跳来跳去,视野一直在转,舒有一本就被转得有些眩晕了,现在看着屏幕上斑驳的血迹,他胃一酸,止不住地犯恶心。 舒有一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起身到窗边眺望一会儿远方,把那种晕眩感压下去后,才走回电脑前,彩带照常飘着,one的刺客角色站在瘫倒在地的“王”旁边,面无表情地鼓掌。 聊天框飘着信息。 one:【有参与感吗】 舒有一在聊天框停顿片刻视线,直接把麦克风打开了。 “我说。”舒有一敲敲键盘边缘,他喉咙泛酸,语气不可避免地掺了些刺,“你再这样打,我下了啊。” one的角色僵了一下,他在聊天框里迅速打了个问号。 舒有一敲敲下耳机,言简意赅说:“开麦。” 耳机里一片寂静,one没有声响,只有背景音乐循环响着。 舒有一一边等他回复,一边点击技能,他查看着“王”的技能,心情逐渐平复,漫不经心地问:“你没和喜欢的人打过游戏吧?” one没有回答,舒有一便默认了没有,他看完了技能,换上更轻松散漫的语气:“我教你啊,和喜欢的人打游戏,游戏是次,最重要的是要制造相处的机会,要在游戏里拉近距离,你连麦都不开,怎么拉近啊。” one仍是沉默。 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在游戏时说话。 舒有一耸耸肩,不打算耗着了,他操控角色挥挥手,说:“谢谢你今天教我,我差不多弄懂了,先下了。” “打过。”他正要退出,one的麦克风标志忽地一闪,亮起来。下一秒,冷淡的男声撞进耳蜗。 舒有一退出的动作一停。 one的声音带着种冰泉流动的冷感,舒有一轻轻歪头,不太能把这个清冷的声线与one变扭幼齿的性格联系在一起。 但他得承认,这确实是很能让耳朵发痒的声音。 “打过五局。”one说了半句,又不说了。 “嗯?”舒有一等了一会儿,无意义地哼一声,催促下文。 one再开口时,冷淡的声线软下去,字句里也挤进些不可闻的委屈。他低低说,“他不太愿意和我玩。” 第8章 一万海星加更 “……”听完one落寞的发言,舒有一抬起手指轻轻敲下电脑边,赞同地说,“以你的游戏风格,他不愿意和你玩是正常的。” one:…… “太没游戏体验了。”舒有一摇头,“追人要靠长项,长得好看就卖脸,声音好听就多说点话,游戏打得好就多陪人打游戏……你不是一直这么和人打游戏吧?” “不是。”one说。 “哦。”舒有一想起资料上的信息,打开桌边糖果盒,拆开一颗糖丢入嘴里,含糊道,“但我记得你不喜欢搞水友赛,也不和其他主播双排……是和青训生一起玩?” 舒有一有些了然了,预备职业选手的水平比普通玩家不知高多少,one要是和他们打,确实也不用太考虑对方的游戏体验。 舒有一抬眼,看见屏幕上one的角色蹲下了,整一个自闭模样,有些好笑:“你不能把谁都当青训生啊,你不会除了职业选手没和其他人玩过吧?” one的麦克风一闪,又关上了。 生气了? 舒有一是真捏不准这位知名主播的心情,要在平时,有人这么有一句没一句说话,舒有一早懒得奉陪了,但毕竟one是重要合作对象,项目完成前,都得耐心哄着。 舒有一等了会儿,等到都有些后悔今晚没答应程澄出去了,在这陪情商感人的纯情小处男打游戏可真无聊。他把化了的糖块顶到腮帮子边,正打算开口敷衍两句,忽然看见one在聊天框里发出消息。 【不只和职业选手排】 【做过陪玩】 【不是很愉快的体验】 one的语气很郁闷,显然陪玩的职业生涯给他留下了不小阴影。 陪玩算一种乙方职业,还是乙方职业里最可能受气的类型。作为乙方专业户,舒有一完全能理解one的情绪,但他并不打算出言安慰。 “哦,这样。”舒有一说,“有经验挺好的,怎么哄老板就怎么哄喜欢的人,都是通的。” one【。】 屏幕后,于裴揉了揉蹙起的眉心,有些无奈。 还真是软硬都不吃啊。 刀枪不入的舒有一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可以问个问题吗,为什么刚才我还没加载出建筑,你们就已经打起来了,你们那边不卡吗?” one【不卡】 one【你电脑是游戏本吗】 “游戏本?专门用来打游戏的电脑?不是。”舒有一说,“所以是电脑的问题。” one【嗯】 one【造梦者对电脑要求比较高,配置跟不上的话,可以去网吧】 “没钱。”糖块化开了,舒有一舔下唇,干脆地说。 one【。】 舒有一莫名从这个句号看到屏幕后大男生无语的模样,他轻笑下,还是没忍住起了逗人的心思,便放软声音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主播的啊哥哥,我穷得叮当响……要不你请我去网吧呗。” one没说话,但他的角色忽地小幅度抽搐起来,显示操纵者在屏幕后不停划拉鼠标的小动作。 几秒后,one的麦克风标识又亮了,他低低地说:“不请。” 舒有一:“好哦。” “哦”字还没落定,one又开口: “你可以来我家。” 嗯? 舒有一眉一挑,被这个高段位的回复勾起了兴趣,他有些惊讶one的进步,又觉得可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懒懒说:“去你家干嘛?” one:“打游戏。” 舒有一:…… 舒有一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低头闷咳几下,越想越好笑,便干脆摘了一边耳机,捂嘴乐了起来。 耳机中,one还在说:“我家电脑配置挺好的,你可以过来打。” “咳咳,可以了,停。”舒有一压住笑意,说,“这话留着给你心上人,别对我说。” one【。】 舒有一瞥一眼聊天框,带着笑意拉长声音:“别打字,说话啊。” one的角色顿一下站直了,麦克风再次闪动,他简短地说:“好。” 舒有一不知为什么又被他这紧绷的一句戳中了笑点,他暗自又乐一会儿,笑着问:“你知道邀请别人去你家是什么意思吧?” one说:“知道。” “嗯……嗯,知道就好。”舒有一快藏不住笑了,他忽然觉得没去聚会也挺好的,至少聚会上可不一定有人能逗得自己这么开心。 one沉默一会儿,冷淡的声音带上些无奈:“笑什么。” “没什么,我电脑不好先不打了。”舒有一又咳一声,笑着说,“就觉得如果你是这种性格,还是很有希望的,很可爱。” one麦克风一闭,角色又开始抽搐了。 舒有一这次却不打算等了,他说过再见,干脆利落地下了游戏。 虽然one很有趣,但和他一起打游戏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而且也对游戏技术水平的提升完全没有作用。 舒有一从架子上拿起一杯速溶奶茶,到客厅去烧水泡好了,拿着回了房。 手机上有一条来自one的未读消息。 one【你也可以找电脑配置好的朋友借电脑打游戏,比如主播、职业选手】 舒有一单手托着奶茶杯,一边吹气一边回。 【虽然我不认识太多这种朋友,但感谢你的建议】 one是好心,但可惜正常人一般不会和电竞相关从业者有什么交集,舒有一倒是有不少前任喜欢打游戏,但为了一个工作任务去打扰已经分道扬镳的人显然不太好。 至于主播…… 舒有一喝了口奶茶,被烫得直哈气。 是认识一个,可惜是颜值主播,还有可能对自己图谋不轨,还是别找麻烦了。 舒有一小口小口喝完了奶茶,往床上一摊,刷着朋友圈,享受起了工作结束后的放松时光。 程澄发了不少视频,她和一群朋友去了新开的一家夜店,显然玩得很开心,视频里笑声不断。 舒有一慢悠悠地一条条点赞,点到第四条忽然视频点不开了,手机上的wifi标识隐下去,换上流量后才可以正常使用。 wifi出什么问题了吗? 舒有一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拉开门,和从小房间出来的于裴撞了个面对面。 于裴的形象有些奇特,上半身是深蓝的polo衫,裤子却是睡裤。 但即使这样怪异的穿搭也能被他穿得很好看 舒有一多看两眼,问:“你在直播吗?” “嗯。”于裴问,“路由器在哪。” “这边。”担心打扰他工作,舒有一快步走到客厅,拉开储物间的活动门,蹲下去再把里侧小铁柜的门打开。 同居指南 第9节 路由器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舒有一大学修的纯文科,完全弄不懂这些电器相关,只能捏着下巴皱眉:“要叫人来看下吗?” “不用。”于裴在他身边蹲下,舒有一自觉往边上挪,给他让出位置。 于裴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上手操作了,他动作快速,舒有一好奇地探过头去,还没看清,于裴就已经收回了手。他拿出手机确认,说:“好了。” “哦。”舒有一移开快贴到于裴肩膀上的下巴,也摸出手机,网络果然通畅了,他抬起头,感叹,“你好厉害。” 于裴不可闻地嗯了声,站起来。 舒有一也起身,问:“不用赶回去直播吗?” “没事,没人看。”于裴平淡说,“游戏掉线,应该也被禁赛了。” “哦。”舒有一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道,“你是游戏主播?” 于裴瞥他一眼,点下头。 舒有一看他眼中些许疑惑,笑道:“我以为你是……唱歌跳舞的主播。” 于裴沉默一秒,问:“我看起来很会唱歌?” “你看起来很适合唱歌。”舒有一诚恳地说。 “谢谢。” 两人又陷入沉默,舒有一习惯称赞人,但不习惯和被称赞后依旧顶着苦大仇深表情的奇人共处,他把储物间门关上,问:“你播什么游戏?” “《造梦者》。” “哦,那你一定很厉害。” “一般。” 储物间的门轻轻磕下墙壁,关上了,于裴的手机震动下,低头去回消息了,舒有一抬眼,看见手机荧光把他优越的鼻梁骨勾出漂亮的线条,神差鬼使地开口:“你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嗯?”于裴看他。 “我最近想尝试玩《造梦者》的,但是我电脑配置不够,所以……”舒有一说着觉得不对头,耸肩笑道,“当然要是不方便……” “可以。”于裴打断。 他收起手机,走到小房间前,推门说:“进来吧。” 虽然只过了一天,但小房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堆满零食的书桌变得整齐,桌面铺上深色垫子,台式和笔记本规整地摆放在上面,台式边的键盘闪着幽幽荧光。原本随处可见的玩偶也被收好,放在窗台上,只剩那个半人高的大兔子还坐在床头,神气地审视着这个透着性冷淡风格的房间。 于裴拉开椅子,对门口的舒有一说:“坐。” “好的。”舒有一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在书桌前。 椅子还是原来的木制靠椅,舒有一想到one,他摄像头边角透出宽大的电竞椅,看着比木椅子舒服多了。 “你们打游戏的一般得要弄个电竞椅吧。”舒有一抬头问。 “嗯。”于裴半弯上身,握着鼠标在屏幕上操作,“没来得及买。” 他关掉了一个类似直播的页面,舒有一瞥见直播间里弹幕寥寥,人气也只有可怜的三位数。 《造梦者》是款监管制度很严格的游戏,网络断时于裴正出于确认进入游戏的页面,他没能点击进入,被系统禁赛了半个小时。 于裴无所谓地点开娱乐模式——娱乐模式不受禁赛限制,偏头对舒有一说:“切号很麻烦,你直接用我的号吧。” “行。”舒有一点头,“不过我不怎么会,应该挺菜的。” “没事,娱乐局。”于裴点了确认,松开鼠标站直。 舒有一往斜后方看一眼,于裴又看起了手机,像在和什么人聊天,舒有一收回视线,握上鼠标。鼠标上还残存一些温度,舒有一轻轻蜷下手指,忽略了。 这一局,舒有一分到的角色是巫师,虽然没有了one这个开局即结束的bug级玩家,但舒有一也没能很好熟悉游戏。 因为于裴的号分很高,所以即便是在娱乐局,排到的队友和对手也都很强。一进游戏,舒有一根本没时间熟悉技能,队友就四散分开,消失踪影了。 舒有一好不容易笨拙地操控着角色找到队友,却发现他们已经和对手缠斗在了一起。 舒有一正要放技能,但敌方刺客神出鬼没地从上方杀出,他只看见血光一闪,屏幕就黑了。 《造梦者》中,除了“王”,其他角色都可以无限次数复活,但每一个己方角色被杀,都会让对方获得一个增益buff。 舒有一新手误入大佬战局,本就手忙脚乱,再加上对面很快发现巫师格外菜,便盯着他集火,舒有一刚复活便立刻被杀死,游戏开始三分钟,他已经死了七次。 队伍里有如此能送的人,队友坐不住了,骑士在公屏发了无数个问号,刺客甚至直接开麦骂:“脑残吗,不会躲下技能啊?” 舒有一微微皱起眉,却没空理他们,死了那么多次,他终于也摸索出了门道,下一次复活时,对面刺客再次扑来,他一个滑铲扭过,然后背靠墙壁,翻身进房间,又躲掉了对面巫师的控制技能。 但他躲过了,站在他身后的刺客却闪躲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定在原地被敌方刺客收掉人头。 这彻底激怒了这个暴脾气的刺客,他一摔键盘,对着舒有一狂喷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自己菜还害人,不会玩游戏就卸载啊,别他妈在这找晦气!” 他话语大声,但说实话,虽然舒有一菜,但这波并不是舒有一的问题。对面巫师释放技能时,刺客的视野里是能看到的,完全有时间躲开,但他自己走位失误,或说完全没有走位,这才被打了个正着。 这种低级失误本不该出现在高分段玩家身上,但刺客心态已经崩了,他完全不顾事实,只一个劲逮着“菜鸡巫师”狂喷,好像自己的死全是因为舒有一的失误才导致似的。 舒有一仍没空理他,因为敌方巫师刺客再次追杀过来,舒有一努力闪避,但最后还是被巫师收掉人头。 舒有一的巫师角色一死,刺客更嚣张了,他愈发大声,用词也逐渐下三滥。 舒有一听着烦,摘下耳机。 但这耳机音质太好,房间又太安静,刺客暴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飘得整个房间都是。 “老子最讨厌这种借号的孤儿东西,你家是不是没人了啊,那赶紧回去烧纸啊,别他妈来祸害别人……” 再好脾气的人被这样骂也会生气,舒有一没忍住打字:“嘴巴放干净一点。” 但这反而更刺激了刺客,他如机关枪一般开喷,各种污言秽语蹭出不穷。 舒有一心底涌出点火气,这人实在骂得脏,他想回敬回去,但又拉不下脸和狗互咬,正在他闷火暗生时,头顶忽地一暗。 舒有一倏然抬头,看见于裴俯下身来,侧脸在屏幕荧光下反出冷感的光。 于裴拿起耳机,手指在键盘上一敲,打开了麦克。 “别叫。”他对着话筒冷淡地说。 然后他放下耳机,握住舒有一的手,带着他的手和鼠标在垫子上移动。 舒有一手心细微出汗,他感觉食指被轻轻摁下,刺客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次见到这种喷子直接屏蔽。”于裴把刺客静音,起身道。 “哦好,谢谢。”舒有一说着,抬手不自觉地摸下脸颊。 那里刚刚被发丝擦过,有点痒。 第9章 不免费 刺客被静音后愈发狂躁,他无能狂怒一会儿,直接放弃操作,原地不动,给对面送起了人头。在这种情况下,舒有一这方毫无意外地输掉了游戏。总结页面时,舒有一看一眼,刺客居然已经死了 13 次,比自己还多两次。 舒有一退出页面,于裴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完了?” “嗯,输了。” 舒有一回头,冲他歉意地说,“不会害你被举报吧。” “娱乐局没事。” 于裴说。 舒有一松口气,靠上椅背,由衷地说:“这游戏好难。” “你队友太菜了。” 于裴说。 舒有一没料到他这么回答,顿一下笑道:“他们都挺厉害的,菜的是我,拖累整局了。” “巫师本来就是卖血的角色,不影响游戏胜负。” 于裴平淡地说,“你们家刺客操作不行,他至少有四次直接击杀对面‘王’的机会,却一次都没把握住,这种水平的刺客,连连看更适合他。” 舒有一停顿半秒,笑下说:“你好会安慰人,人家再差肯定也比我强的。” 于裴不置可否。 舒有一侧眸看下屏幕,没想到于裴居然有看刚才那局游戏,回想自己惨不忍睹的操作水平,他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下说:“你应该很少见玩游戏这么菜的人吧,让你看到这么菜的巫师真是抱歉了。” “没事。” 于裴不动神色说,“我有很多朋友玩得比你还不好。” 首先,对他 “有很多朋友” 一点,舒有一就有充分理由质疑,他轻轻偏头,诧异地问:“真的?” 他看着于裴,俯视视角里眼睛格外圆,亮晶晶的显得年龄不大。 于裴把一些职业选手高玩推到一边,冷静地说:“真的,作为新手,你玩得很不错了,只是选错了角色,巫师操作难度太高了。” 涉及到些许干货,舒有一来劲些,问:“那我该玩什么。” “刺客和骑士,这两最简单。” “……” 想到 one 玩刺客时,飞檐走壁以一打四的灵活身影,舒有一卡壳片刻,质疑道,“简单…… 吗?” “嗯。” 于裴说,“刺客不用管队友,盯着对面‘王’杀就行,至于骑士,全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王’。” “哦。” 舒有一似懂非懂地点头,“听起来骑士比较适合我。” 他头脑转着,想和 one 合作时,骑士和王的组合确实是最合适的,因为这两角色绑定,互动比较强,能在对话中让观众更集中在宣传内容上…… 但 one 那种尖锐的进攻风格,玩 “王” 也是冲出去刺杀对面的“王”。 舒有一有点无奈,他正想着这个棘手的问题,于裴忽然开口:“你要和我打一局吗?” “啊?” 舒有一倏然抬头,眨下眼,条件反射地应了,“好啊。” 他这个游戏水平,自己在低分段扑腾进步不会太大,而且到时和 one 双排,也是在高分段,现在有人带着适应,舒有一没理由拒绝。 虽然还摸不清于裴带自己玩的目的,舒有一还是挂上微笑,提醒说,“我比较菜。” 于裴说:“没事。” 他在床边坐下,打开一个有些旧了的笔记本,舒有一推测那估计就是 one 说的 “游戏本”。于裴登录游戏,邀请了舒有一后说:“你预选骑士。” 《造梦者》是可以预选位置的,系统在分配时会优先把玩家分配到想玩的位置,舒有一之前抱着都试试的想法,没有预选位置,这才在四个位置里反复横跳。 舒有一预选骑士,说:“好了。” 于裴随手把 “王” 从最后的备选调到第一个,平淡 “嗯” 一声,说:“我开了。” 排进游戏,舒有一和于裴如预选一样,分别是骑士和王。 同居指南 第10节 和高手一起玩,舒有一还是有点紧张,进入地图,等待开始前,他问于裴:“我要干什么?” “跟着我。” 于裴说,“你知道技能吗?” “知道,w 控制,q 加血。” 舒有一说。 “敌人突脸给 w,看我状态给 q。” 于裴声音依旧很冷感,这让舒有一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但又不知道是哪里熟悉,于裴顿一下说,“放不准没关系,只是娱乐局。” “好的。” 舒有一扭头冲他笑下,说,“我努力放准些。” 于裴收回视线:“嗯。” 事实证明,努力并不会在任何时候都发挥作用。游戏开始两分钟,舒有一和于裴在巷子里乱转时,遇到了敌方巫师,见到于裴的 “王” 角色,巫师毫不犹豫地近身,交出魔法技能,而舒有一也在手忙脚乱下空了控制技能,最后还是靠于裴不断走位,拖到己方巫师支援过来,才躲过一劫。 将对面巫师击杀,舒有一抹下额头薄汗,小声感叹:“啊,我真的好菜啊。” “没有。” 于裴冷淡地安慰,“对面走位好,控不到正常的。” “正常吗……” 舒有一稍稍被安慰道,他看见于裴头顶血条掉了些,移动鼠标,打算给他奶一下。谁知加血技能的绿光刚刚闪出,于裴的角色便机警地往边上迈了一步。 然后舒有一就眼睁睁看着治疗术落在地下,空了。 舒有一:…… “抱歉。” 沉默一秒,于裴说,“我以为是对面技能,下意识躲了。” “没事。” 舒有一笑,“我的问题。” 打不中对面就算了,奶队友还能奶空,舒有一对自己糟糕的游戏天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还没等他郁闷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脚步,随后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逼近。 舒有一转动视角向上,只见敌方刺客从天而降,握着匕首对于裴刺下来。 忽然的变故让舒有一手忙脚乱,他手指在键盘上一阵连按,治疗和控制一起往于裴身上扔。 比起舒有一的慌张,于裴明显淡定,在脚步声出现那刻,他已经操控角色闪躲了,但他动到一半,瞥见远方飞来的一阵绿光,忽地又不躲了,甚至还往回挪了挪,站定到最初的位置。 屏幕中,本该逃出生天的 “王” 抽风一般回到原位,刺客的刀柄从他肩头刺下,带着血条急速下滑,在血条见底时,飞来的治疗术生生把那红条往上抬了一小截,而随之落下的控制又恰好定住了刺客。 于裴丝毫不看已经见底的血条,掏出王的小刀,干脆利落地把刺客处理了。 舒有一在短短几秒内目睹了几次两极反转,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见于裴血条空得看不见,赶忙又是一口治疗奶上,惊魂未定地说:“好险。” 于裴看着他一个又一个治疗往自己身上加,说:“我们配合得好。” 舒有一不会玩游戏但也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波 “配合” 是怎么来的,慌乱过去后,那种 “室友好像想泡我” 的感觉再次强烈起来,舒有一笑下,说:“女孩子一定很喜欢和你一起打游戏。” 于裴看着屏幕,淡淡问:“为什么?” “能带飞,体贴人,说话还好听。” 于裴说:“我没怎么和女生打过游戏,” “哦。” 舒有一稍稍拉长声音,促狭往边上瞥一眼,“那和男生?” 于裴没回,只说:“巫师定位到对面王的位置了,去打团。” “好。” 舒有一也不逼问,跟着于裴走了。 于裴确实很会和人玩游戏,接下来的游戏中,舒有一的治疗再没空过——倒不是他给的有多准,纯粹是于裴能接。 于裴的操作好,只要舒有一不把治疗扔到太离谱的位置,他都能接上。除去为了接技能做出的激进走位,于裴的站位总是很安全,对方刺客根本碰不到他,而舒有一队伍里的另外两位队友实力也强,很快就杀死了对面的王,赢下比赛胜利。 舒有一舒口气,给于裴点个赞,正准备起身道别,忽然瞥见桌上,于裴的手机一亮,有三条未读信息。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播?】 【有空吗现在】 【给你刷超火,来陪我玩几局】 说话人语气随意,看起来像是于裴的观众,而他最后一句话,显然表明这人不止是普通的观众。虽然无意窥探于裴的隐私,但舒有一还是在于裴拿起手机前看清,他给这人的备注,汉字前带着一个钱袋子的 emoji。 舒有一心中轻轻一动,感觉抓到了些东西。 于裴拿手机解锁屏幕,回消息去了,舒有一起身说:“谢谢你的电脑,我回去洗澡了。” 于裴头也不抬,似乎完全专注在对话中,只敷衍哼了声。 和刚才游戏里,舍身接技能的角色,完全不同。 舒有一拉开椅子离开,关上小房间门时,于裴仍低着头,专心回着信息。 舒有一洗了澡,在床上躺了会儿,神差鬼使地打开游戏。 《造梦者》账号可绑定微信,舒有一在好友栏,看见于裴在游戏中,他点开游戏记录,于裴和一位队友已经双排了三局。 都是于裴玩骑士,那位队友玩王。 人气值不过三位数的小主播,下播后陪刷大礼物的观众打游戏,还打的黏性很大的双人位。 舒有一虽然很少和主播合作,但也听说过主播这个职业的运作模式,除去少数头部主播,很多小主播,都是要靠金主吃饭的。 舒有一捏着耳垂,若有所思。 于裴那张脸,确实也很能变现。 无意知晓新室友的 “真实工作”,舒有一反而轻松了些。如果于裴是靠金主养的小主播,那他之前一系列的接触行为便可以解释为主播发展潜在客户的职业素养。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财让于裴把自己当作愿意为主播刷礼物的冤大头金主,但舒有一还是松了口气。 缺钱的小主播也比图谋不轨的同居者要好。 前者认清自己无利可图就会消停,后者是真难相处。 放心的舒有一摔回了床上,顺手点开于裴的头像。 “真挺帅的。” 舒有一由衷地说,“我要是发财了,说不定还真乐意给他刷火箭。” 他自言自语地翻个身:“啊,现在帅哥都不免费了,真可惜。” 第10章 初恋与前任 隔壁房间,于裴神色冷淡地盯着屏幕,如舒有一所料,他正在游戏中。 对局画面里,对面刺客迎面而来,匕首划破空气,冲着己方的王呼啸而来,王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往于裴身后闪。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刺杀,身为骑士的于裴却丝毫没有要为王身先士卒的打算,他一个位移躲开匕首,转身消失在小巷中。 王没料到于裴卖人卖得这么过断,他麦克风一闪,悲愤的怒吼和血花同时蹦现:“于裴,你真的是狗吧!!” 郑宇咬牙操控着角色连滚带爬地规避刺客追杀,但王角色的移动速度比刺客慢太多,就算他极力躲闪,血条也依旧以极快速度下滑,而本来应该承担保护角色的骑士,此刻却头也不回地扔下自己跑了,即便郑宇知道这是于裴一向的游戏风格,还是忍不住大骂:“你他妈要这么玩就别选骑士啊!” “别叫了。” 于裴冷淡的声音从耳机传出,“自己走下位,别在我结束游戏前被杀。” “说得容易。” 郑宇表情狰狞,把键盘摁得劈里啪啦响,他吼道,“杀快点,老子真的要死了!” 匕首再次落下,郑宇操纵角色在地上滚一圈躲过,但他瞥见侧面紫光一闪,敌方巫师赶到了。郑宇心中无数句脏话爆出,赶忙操纵角色转向,但王的移动速度实在缓慢,他只能看着紫光快速接近。 gg 紫光砸在王身上,郑宇大骂出声,抬手正要砸鼠标,却听空中礼炮一响,无数彩带飘落。 巫师的技能并未把王的血条归零,因为在那之前,于裴先一步杀死了对面的王。 赢了,郑宇缓缓把举起的鼠标放下。 但赢的并不开心。 于裴已经退游戏了,郑宇也跟着退出去。他幽幽对着队伍里那个性冷淡的头像说:“和你这家伙打游戏简直是折磨。” 于裴拒绝了上局刺客发来的游戏邀请,瞥一眼好友列表——舒有一五分钟前在线。 他轻轻弯下嘴角,开口时声音仍是冷淡:“我下了。” “别下!” 郑宇连忙喝住,他是《造梦者》的游戏策划师之一,也是于裴的多年好友,今日找于裴玩游戏,是想邀请他体验最新的内测游戏版本,看能不能给出什么建议。郑宇不是第一次向于裴请求帮助,两人从许多年前青训认识以来,郑宇就意识到于裴这人的游戏理解强得离谱,后来他去做了游戏策划,于裴给出的建议也总能成为点睛之笔。 “内测账号发你,你在下周前给我回复 ok 吗?” 郑宇问。 “可以。” 于裴说,“记得转钱。” 除直播外,于裴的额外收入就来自帮许多游戏测试版本,一开始他是免费帮忙,但后来找上门的游戏开发商实在太多,于裴便开始收取一定费用,以减少工作量。但找上门的人并没因收费减少,反而反向帮于裴打出了名声。这名气越传越远,到现在,帮忙内测游戏的收入甚至已经代替直播,成了于裴的主收入来源。 “行行行。” 郑宇答应得爽快,事情交代完,他便轻松起来,问,“你平时不都玩刺客的吗,怎么今天玩骑士了,看你战绩之前还玩了局王…… 不嫌弃王脆攻击力低了?” 于裴说:“和人双排。” “你居然会带人双排,谁?之前你说想追的那个?” 郑宇恍然大悟,他想起自己和于裴双排,少数几次于裴玩王自己玩骑士,哭天喊地奶不不上人的经历,笑骂道,“你打王,不得把人家气死。” 于裴不置可否,说:“他的骑士玩得比你好。” “拉倒吧你。” 郑宇当过青训,甚至上场打过几局职业,主玩位置就是骑士,“我可是职业骑士!” 于裴凉凉道:“根本奶不上人的职业骑士。” 于裴一提这个,郑宇便回忆起累死累活追着他的王跑的场景,怒道,“你那个送死流玩法,动不动飞天,谁能奶上啊。” “别找借口,就是菜。” 于裴无动于衷,“我下了,火箭记得送。” “喂,我就开个玩笑,你也太掉钱眼里了吧,喂、喂、喂!” 郑宇看到于裴干脆利落退了队伍,头像黑了下去,骂道:“妈的,这性格还想追人,追鬼去吧。” 于裴下了游戏,打开微信,看了眼聊天框。 舒有一在半小时前发过来消息。 【谢谢你的电脑】 【兔子鞠躬. gif】 于裴靠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只蠢萌的兔子在小方格里不停地努力鞠躬。 还真是喜欢兔子啊。 于裴垂眸片刻,低手拉开桌面下的左侧柜子。他从里侧拿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打开盖子,一对小巧可爱的水晶兔子耳饰安静地躺在蓝丝绒上。 于裴拿手指轻抚下水晶冰冷的棱角,能想像出舒有一耳垂挂上它的模样。 搬进来前一天,于裴和糖果一起买了这个耳饰,看到它那一瞬,于裴就觉得兔子很可爱,跟舒有一很合适,他一定会喜欢…… 但最后,于裴却没能送出去,因为怕把人吓到。 虽然只给了糖果,但好像已经引起了警觉。 同居指南 第11节 兔子可是会打三个洞作为门口的警惕生物。 对室友保持礼貌,拉远距离,是每只兔子的必修课。 于裴合上小盒,把耳饰放回柜子深处。 等不是室友了再送吧。 于裴给舒有一回了个 “没事”,以符合保持距离设定的室友口吻。然后他切换了微信号,与用自己照片做头像的“于裴” 账号不同,这个账号的头像只有一个孤零零的“1”。 one 的微信号。 one 的账号好友不多,除了约着打游戏的青训生朋友,少数商业合作请求,就只剩置顶的舒有一了。 舒有一在两小时前发来了消息,那时 “one” 正缠着他询问追人的事宜,而他显然不胜其烦,推脱说自己要睡了,晚安。 然后他就再没回过,好像真的睡下了似的,但于裴知道舒有一在那之后还出来修了 wifi,陪自己打了游戏,甚至现在房间灯都亮着,丝毫没有 “睡了” 的模样。 非常典型的舒有一风格。 于裴收集的信息里多少有提到舒有一的这种冷淡特质,他没再白费功夫用 one 的名义骚扰舒有一,而是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手机,开机后点开微信。 不是于裴也不是 one,又是一个新的微信号。 这个账号比 one 的账号更沉默,最近一条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在去年。账号的原主人是个健身教练,因为工作原因加了不少客户,舒有一和他的一些好友都在其中。这也是于裴花高价买下这个账号的原因。 于裴早把除了与舒有一相关人外的其他好友都删除了,他点开朋友圈,头像是橘猫的女生正在刷屏,于裴知道她是舒有一的好友,叫程澄,经常和舒有一出去玩。 于裴一条条往下刷着,看到某张照片时,他放松的神色忽地一冷。 他看到了个不大应该出现的人。 隔壁房间,舒有一正要睡下,忽然接到程澄语音通话的邀请,他接起来问:“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你看我朋友圈了吗?” 程澄直接问,“猜猜我遇到谁了?” “看了。” 她这么问就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舒有一随口说:“我前男友?” “nono,你前前前前前不知道几个前的男友。” 舒有一懒懒活动自己的手:“所以是谁?” “陆睿明!你没看我朋友圈吧!” 程澄说。 舒有一转手腕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后,他放下手,浅笑道:“你直接说我初恋不行吗?” 陆睿明是舒有一大学学长,兼第一任男朋友,同时也是舒有一追得最认真的男人和交往时间最久的男人。当年陆睿明出国读研,两人分手,舒有一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程澄不停组局活跃气氛,才把他从分手的低落中捞出来。 虽然近几年舒有一愈发往玩世不恭封心锁爱那方面发展了,但程澄依旧觉得陆睿明对舒有一来说是不同的,这也是她打这一出电话的原因。 程澄不和舒有一扯皮,直白问:“来不来?” 于裴看着程澄朋友圈新发合照里的男性,三七分的刘海,笑容爽朗,陆睿明比二十岁出头时成熟不少,也更有魅力。他身着白色高领毛衣,显得阳光又性感。这样的男性显然对舒有一是有吸引力的,更别提,他还是舒有一那个特殊的初恋。 作为现在还深陷初恋的案例,于裴比谁都清楚初恋对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心脏刚刚下沉些,就听见房门咔嚓响了两声,舒有一出门了。 于裴等了两秒,把手机关机放回柜子里后,推门出去,大房间门缝黑了,舒有一熄了灯。 他走上前,轻敲下门,不大不小声问:“睡了吗?” 没有人回应。 于裴收回手,回房从衣柜里拿出件外套。 他把外套随意披在身上,也不换掉睡裤,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于裴不想让舒有一见陆睿明,但 “于裴” 或者 “one” 都没理由让已经出发的舒有一返回出租屋,但 “新搬来的室友” 可以。 只要这个室友在冬夜里出门买烟,然后忘带钥匙把自己锁在门外,就可以。 舒有一是个善良的人,他不会放任自己可怜的室友在门外挨冻半宿的。 于裴不急着出去,程澄发了酒吧定位,从这里出发,车程至少半小时。 他打算等二十分钟,再给舒有一发消息。那时舒有一在车上,离目的地还有五六公里,这个距离不足以让他先去与陆睿明见面再返回,他会直接让司机掉头。 一来一回,舒有一大概率会懒得再在夜间出发,而如果他执意要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陆睿明也该离开了。 于裴打好计划,在十八分钟时起身。 他并不打算在房内待到舒有一差不多赶回来时再出去,为了真实性,他会如谎言离所说的,不带钥匙,去便利店买烟。 于裴换上鞋,拉开里门,抬眼看了下门外,忽地不动了。 防盗门外,许初满脸戾气,双眼通红地站着。 于裴见过这个人,在舒有一朋友圈的合照里,也在这间租房的门口,他把玫瑰摔在房门前,痛骂自己是第三者,介入他和舒有一的感情。 许初盯着于裴,咬牙问:“舒有一在吗,叫他出来。” 于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唇边隐隐勾起一丝微妙的笑。 他知道自己不用去买烟了。 有人送来了更合适的理由。 第11章 你没资格插手 程澄【你什么时候到啊,我们香槟都要喝完了】 舒有一【在路上了】 舒有一【给我留一杯】 舒有一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手指微动,又点开了程澄朋友圈。 他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陆睿明,成熟了,比大学时会打扮了,乍一看,都很难从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找出五年前大学刚毕业的青年影子。 陆睿明显然混得不错,遇到了程澄一列大学同学,他爽快地开了酒吧里最贵的香槟,请所有人喝。 这也是舒有一赶过去的理由之一,那酒吧舒有一常去,馋酒架顶端的香槟挺久了,但那香槟价格五位数起,属于负担得起但没必要的花销。舒有一问过价后也只能遗憾地和程澄互开玩笑,说以后谁发达就开酒请另外一个人喝。 哪想到现在两人都还在社畜阶级艰苦奋斗,天降一个陆睿明,轻描淡写地破坏了两人的约定。 就像大学时陆睿明转系过来,坐在教室里抬头冲舒有一笑下,就扰乱了舒有一寡淡如水的大学生活一样。 手机又震一下,程澄恐吓道【你快点来,二十分钟后不见人,我一口都不给你留了】 看到消息,舒有一无奈笑下。他猜想香槟该是程澄怂恿陆睿明开的,陆睿明甚至都可能是程澄约出来的,为的就是把自己钓出来。 舒有一和程澄不止一次强调过,自己现在想过稳定的生活,他也试着认真谈了几个男朋友。但很显然,舒有一定不下来,他很容易就陷入和恋人的倦怠期,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喜欢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强迫自己去过日子。他努力适应着父母口中的 “安稳” 生活,但活的并不开心。 程澄作为好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试图开导舒有一像前几年一样,过的自由一点,但舒有一 “希望稳定” 的态度很坚决,她也只能想别的办法。 比如把好友认真喜欢过的前恋人约出来。 程澄是个对朋友掏心掏肺的姑娘,这也是舒有一能跟她维持这么多年友谊的原因,但她没搞明白一点。19 岁舒有一喜欢的人,26 岁的舒有一未必会感兴趣。 但 26 岁的舒有一还是在夜晚坐上去酒吧的网约车,为了年少记忆里那一点残存的悸动,酒架顶端透亮的香槟,以及人性中固有的好奇。 舒有一刚想回复程澄【在努力来了】,退出朋友圈,却看到了于裴的消息。 他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压下去,最后嘴唇抿起来,眼神也变得冷淡。 舒有一给于裴回复【马上回来】, 然后退出聊天框,没什么表情地给程澄回道【出了点事,我去不了了,你自己玩得开心,回家时注意安全】 然后他抬头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麻烦掉个头。” 许初胸口起伏着,死死盯着门口的男人。许初学习不好工作能力也差,从大学开始就只仗着一张脸走快速通道,他姣好的面容成功让他赢得了舒有一的青睐,也赢得了舒适的租房和舒心的工作。 许初自问是喜欢舒有一的,他至今记得和舒有一在夜店的初遇,舒有一挤开人群,轻轻拍下他肩膀,笑着问:“你好,请问有男朋友吗?” 那时的舒有一笑得好看,眼睛里盛着光,直白叙述着对许初的兴趣。 也算久经沙场的许初竟一时失语,半响才结巴地说:“没、没有。” “噢。” 舒有一朝他伸手,“手机给我一下呗。” 许初晕晕乎乎地把手机给过去,看着舒有一轻车熟路输了自己的号码,递回来。 舒有一冲他眨下眼:“现在你有机会有了。” 交往后许初问过舒有一为何那么做,得到的答复是 “因为你看起来会喜欢我,而我刚好想谈恋爱”。这个答复让许初很不满,他闹着让舒有一改口,想证明舒有一对自己是一见钟情,但不管他怎么纠缠,舒有一都只是笑着说其他话,就是不语喜欢。 后来许初也明白了,舒有一不说喜欢,也确实是不喜欢。 人都是贪婪的,和舒有一在一起时,许初得到了工作居所和贴心的爱人,却不满足于舒有一的冷淡,所以才转而背叛出轨寻求刺激,和舒有一分手后,他被赶出公寓,工作也于几天后没了,失魂落魄的许初买了一束玫瑰,最后寄希望于自己最初吸引舒有一的特质——容貌,来换取两人的和好。 但那日当他带着玫瑰来到公寓门口,却愕然发现了拎着行李,站在门口的于裴。分手短短一天,舒有一竟然就让别的男人入住了曾经自己和他的 “家”,许初目眦欲裂,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门口那个男人无论从容貌还是气质上都无可挑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许初在看见于裴那一瞬自惭形秽,他甚至不敢等舒有一回来,当面质问他为何能如此薄情。 许初只能阴暗地揣测,色厉内荏地冲于裴大吼,骂他毫无道德、趁虚而入,是自己和舒有一间的第三者,然后狠狠把玫瑰摔在地上,如落水狗般落魄离去。 虽然走时狼狈,但许初仍心存幻想,觉得舒有一看到那一地玫瑰,会忆起自己一些,会觉得愧疚,会来安慰自己,像他们之前几次争吵一样。 但许初还是低估了舒有一的绝情,以往的矛盾,舒有一愿意低头,温柔地认错道歉,是因为他需要维系一段 “稳定” 的感情,而如今分道扬镳,许初在舒有一眼中便是陌路人,他在门前撒泼打滚,舒有一也不过当疯子发作,拿扫帚清理了门口,动作如清理这段感情时一般利落。 但舒有一也看低了许初的愚蠢,他没想到许初闹一次不够,居然不知从哪借了蠢胆,要上门和 “小三” 对线,全然忘记了他本人才是对不起这段感情的那个人。 此刻许初眼眶通红,他压着喉头的血腥味让叫舒有一出来,但于裴只冷淡地看他一眼,说 “稍等”,然后就低头发消息去了。 许初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嘴阴阳道:“哦,他不在家,出去了啊。” 又故意道:“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啊?” 于裴抬眼,隔着门冲他举起手机,一晃展示出和舒有一的聊天记录,说:“他工作有事,不像无业人那么自在,晚点回,你找他什么事?” 于裴一提工作,二以主人口吻发问,直直点中许初两个雷点,许初毛都炸起来,咬牙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大概因为你没法直接问他。” 于裴低眸看他,嘴边挂上一丝嘲讽的笑,“他把你拉黑了吧。” “你!” 许初一下拍上防盗门,他对于裴怒目而视,“把门打开!” 于裴懒懒又垂下眸,似乎又和舒有一聊天去了。 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更加点燃许初的怒火,他吼道:“你他妈没礼貌吗,隔着门和人说话,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犯贱介入他人感情,怕开门挨揍。” 他嚷得大声,于裴皱下眉,开口冷道:“别发疯吵到邻居休息。” 许初不依不饶:“你开门,你没资格把我关门外!” “这是我家,我不仅有资格把你关在门外,还有资格请你离开。” 于裴冷淡道,“手从门上拿开,不然我报警了。” 同居指南 第12节 “操!” 许初被他气到爆粗,“这是他妈屁你家,这是舒有一的家!” “现在我住在这,这里就是我和他共同的家。”于裴在 “共同” 上加重语气。 许初听出他的挑衅,也因此更加愤怒,他口不择言,正要开喷,隔壁房传来邻居一声怒吼:“大晚上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 许初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他咬牙,往前一步,盯着于裴,低低开口:“你不会以为你取代我,就万事大吉了吧。你知道舒有一是什么人吗?” “他根本就不会爱人,他跟你在一起,只是喜欢你的脸而已,你别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于裴终于放下手机,抬眼与许初对视。 许初看着他,就像看着许久前,满心欢喜搬进公寓里的自己,通红的眼中带上些嘲讽,他恨恨道:“舒有一这个人,薄情极了,刚交往时他对你深情款款的,好像命都能掏给你,转眼不喜欢了,他就变个脸色,节日生日不记得,出去玩不乐意,甚至连话都懒得和你说一句……” 许初古怪地笑下,说:“大帅哥,你别真以为舒有一喜欢你吧。你信不信过两天玩腻了不喜欢了,找着借口就把你踹了,去找别人。” 他恶意满满地冲于裴挥挥手,说:“不过我也玩腻了,要不是这家伙在床上确实浪,我也不会和他交往那么久……” 他看于裴表情愈发冰冷,终于得意地笑了:“你不会还没和他睡过吧,那你也太……” “逊” 字还没出口,门锁嘎嘣一响,防盗门忽然大开。铁门重重撞在许初额头上,疼得他大叫一声,捂脸后退几步,反应过来后大怒,往前要揪于裴衣领,质问:“你他妈干什么!” 于裴反手摁住他挥来的手,把人控制在原地,平静开口道:“听起来不是你玩腻他,倒是他看不上你。” 又稍稍靠近许初,低声说:“至于我和他交往多久,床上生活和不和谐,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了,一个被失业的、没有任何能力的、被玩腻的前任,没资格来插手。” “我操你——” 许初怒上心头,他用力一挣,狠狠把于裴往后推。 令他吃惊的是,刚才还态度强硬的于裴轻而易举地被他推开,许初瞪大眼睛,于裴往后摔的画面如慢镜头,一点点拉长,以至于他能看到其嘴角挂上的,意味不明的微笑。 于裴被推得后退,猛地撞上防盗门边,额间瞬间被撞出骇人的红,他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站不稳地晃两下,跌坐在地上。 他过度的反应让许初在惊怒中产生些困惑,他吃惊地想——我没那么用力啊? 疑惑刚起,许初便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 同时传来的,还有舒有一紧绷的声线。 “许初,你在干什么?” 许初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几秒前好像是听见了电梯到楼层的提示音效。 第12章 他只需要有一个玩偶 舒有一和司机师傅说家里出了点事,师傅很贴心地加速,二十分钟的车程只开了十分出头。他上楼,匆匆从电梯里出来,一抬眼,就见背对自己的许初猛地把于裴推撞上门,于裴捂着眼睛跌坐在地。 舒有一瞳孔收缩一下,吼完那一声三两步上前,扒开许初,在于裴身边蹲下,问:“没事吧?” 于裴摇下头,眉毛蹙着,却说:“没事。” “有没有撞到眼睛?” 舒有一紧张地问。 “应该没有。” 于裴闭着一只眼,把捂着眼的手放下。 眉尾额角那红了一块,已经微微肿起来,还渗出点血丝,但好在没伤到眼睛。 舒有一看着伤口皱下眉,然后站起身,伸手把于裴也扶起来,转眼凌厉地瞪向许初。 许初在那视线里瑟缩一下,他愕然未褪,条件反射地辩解道:“我没用力!” 舒有一却完全不听狡辩,前男友找上门把合租舍友打了,这么离谱的事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却也源于他自己没能处理好人际关系。舒有一不可能对许初有好脸色,冷着面问:“你要怎么样?” “我……” 许初看他冰凉的眼神,准备好质问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干巴巴说,“小舒,我错了,我想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和好……” 他话说到一半,舒有一就开始冷笑了,许初见他如此,更是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舒有一听得差不多了,做个打住的手势,往后一指,说:“你先加他微信。” 许初愕然,声音也大起来:“我加他干嘛?” “赔医疗费,后续有什么伤势你得负责。” 舒有一声音也大些,但依旧冷静,“或者你回去等我消息,有什么情况我联系你赔偿。” 他这么说更坐实和于裴的 “亲密” 关系,许初一瞪眼,正要发作,于裴先动了,他轻轻拍一下舒有一,说:“我直接和他联系吧。” 他在手机上调出二维码,伸出给许初,低声说:“扫一下。” 许初见他这副 “虚弱” 的样子就来气,但舒有一就在边上,他不好发作,只能窝着火添加了于裴。 “你他妈真能装啊。” 许初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人才能听到的言语。 于裴没听见似的,眼都不抬一下,收起手机,转身回到舒有一身边。 舒有一抬头担心地看他,问:“你要不要先进去处理下,冰箱里有冰袋。” 于裴摇头,说:“没事,我陪着你。” 于裴这一句话,舒有一听来是担心许初再对自己动手,所以留在门口陪同。但落许初耳中,便又是另一种意味,他一下握紧拳,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怨意横生。 “行。” 舒有一对于裴轻微点头,转身看向许初,语调又冷下去,“你来到底什么事,如果只是说一些没意义的话,我希望你能现在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了。” 被眼前场景刺激又遭受警告,许初也终于认清了舒有一有多绝情,他只得咬牙问:“是你让张总开除我的?” 原来是被开除了,所以上门发疯。舒有一知晓了情况,也更厌恶许初的行为,道:“我没那么大本事,有时间质问别人,不如提升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周报都能出错的人,被开除了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说罢,他也不看许初愈发难看的脸色,下达了逐客令:“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他说着真往后撤,于裴也配合地后退,舒有一走进门关,作势要关门。 许初见状叫道:“等等!” 舒有一停下动作,与于裴一起看他。 许初其实也没事要说,但此刻两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于裴居高临下的,眼神里隐着丝丝嘲讽,他忍不下这口气,脑中阴光一闪,无论如何也想膈应两人。 “之前我送你的玩偶,还我。” 许初说。 “哪个?” 舒有一问。 “半人高的兔子,你很喜欢抱着睡觉那个。” 许初僵硬地咧下嘴,盯着舒有一表情,字句说,“说抱着它就像抱着我的那个。” 令许初失望的是,舒有一听完,神色不变,只点头说:“行。”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轻声和于裴说需要去他房间拿下东西,得到允许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 门口又只剩下于裴和许初,许初不甘地看一眼舒有一消失的方向,转回眼对于裴冷笑:“你应该看到房间里有很多玩偶吧,你知道都是怎么来的吗?” 于裴眼都懒得抬:“怎么来的?” 见他上勾,许初嘴角的笑愈发嘲讽:“他挺喜欢玩偶这类东西的,约会也总爱去游戏城夹娃娃,至少我把那个大兔子从娃娃机里弄出来时,他还挺开心的。” 说到这,许初停顿一下,耸耸肩自嘲道:“不过他收到其他玩偶的时候,应该也表现得挺高兴的吧。之前我还以为他自己喜欢玩偶,或者有个比较浪漫的前任,所以家里才会放那么多玩偶…… 后来猜想,他那个性格,这么多玩偶大概不会是一个人送的。” 说到这,他又抬眼,对于裴露出个恶意的笑,问:“对了,他有带你去玩过夹娃娃机了吗?” 于裴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许初得意地回看过去,终于在今晚的对峙中找到了一丝快感。他阴暗地想,长得再好看又怎样,你不过也和我一样,最终都会是被舒有一收集过,又抛弃的众多玩偶之一。 许初正想着,于裴忽地开口,突兀问:“他很喜欢玩夹娃娃机吗?” 没等许初回答,于裴忽地笑了,说:“我也挺喜欢的。” 不过与舒有一不同的是,舒有一喜欢去 “抓”,去当猎人,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偶,于裴则对琳琅满目的玩偶不感兴趣,他兴致缺缺看一圈,目光幽幽定在猎人身上。 然后他把同等内涵的娃娃分成不同款式,锁到娃娃机里,等待某个人的选择。 或严肃或乖巧或活泼的玩偶缩在玻璃柜里,捕捉的铁爪落下时,得手的猎人看不见所有的玩偶,都在那一瞬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他们微微张嘴,无声地庆祝。 抓到你了。 许初惊愕地看着自顾自笑起来的于裴,荒谬地不知他在高兴什么。 于裴低笑一会儿,再看许初,道:“那个兔子,我看不顺眼挺久了,也找不到借口扔……” 虽然兔子很可爱,有舒有一的味道…… 但那也是别人送舒有一的兔子。 于裴能忍受别人的兔子住在自己眼皮底下,但不能接受它留在舒有一旁边。 这么说起来,许初无意还替他解决了个烦心事。 脚步声传来,舒有一抱着兔子走出门,于裴让开路,让他畅通无阻地把兔子玩偶扔给许初。 “还你。” 舒有一冲他点下头,冷淡说,“别再来了,你那些破事我没往外捅,也希望你给自己留点脸面。” 许初抓着玩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初刚毕业不久,现有的人际关系都是舒有一带着他认识的,舒有一分手时没把他出轨的事说出去,算给他留了余地,却也让他燃起些不切实际的——舒有一或许还对他有感情的希望,但现在舒有一如此警告,表明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舒有一说完,再见都懒得说,直接关上大门。 许初眼睁睁看着铁门闭合,借着门缝,他看到于裴站在舒有一身后,唇瓣开合,无声地对自己说:“谢谢你把玩偶带走。” 舒有一只要有一个玩偶就够了。 第13章 你可是靠脸吃饭的 关上门,舒有一换个神色,他担忧地往前一步,问于裴:“你伤口怎样,没事吧?” “没事。” 于裴抬手轻触一下额间,嘴角一抽,像是很疼。 “别碰!” 舒有一没漏掉于裴的微表情,上手拽住他手腕,止住他欲继续摸伤口的动作,问,“你有碘伏或者其他消毒的药品吗?” 于裴依着他的力道放下手:“没有。” “…… 上次买药没买?” 舒有一有点意外。 “没消毒的习惯。” 于裴说,“拿水冲下就行,没事。” 舒有一松开于裴手腕,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目光充斥着对这种粗糙处理伤口方法的不认可。过一秒,舒有一叹口气,说:“你跟我来一下。” 他说着转身,带于裴到大房间门口,进房拿出个透明小包,递过去:“里面有棉签碘伏创口贴,你自己看着用,用完放餐桌上就行。” “谢谢。” 于裴接过来,说,“你是不是还有事,不用出去吗?” 他一提,舒有一才想起陆睿明和香槟的事,他微略叹口气,但也懒得再跑一趟,含糊道,“没事了。” 又说:“你先用洗手间吧,我等你用完再洗漱。” 于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