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救赎了圣父男主》 第1页 《穿书后我救赎了圣父男主》作者:橙言喵【完结】 以下是本文文案↓ 纪安澈穿进一本狗血报社文,书中的大佬们对男主虐身虐心,甚至打断男主的手让男主错过高考。 最后男主竟然大度地原谅了所有人。 偶然遇到圣父男主正在被小混混围殴,纪安澈看不下去出手相助,“别害怕,以后哥罩你!” 男主暗中藏起刀刃,眉眼弯弯地乖巧道:“好呀,哥哥保护我。” 男主淋雨发烧,纪安澈给他喂药,最后男主被送进急救室。 男主深夜失眠,纪安澈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不过讲的是鬼故事。 纪安澈:以后请叫我治愈小天使! 纪安澈以为男主是一朵单纯善良的小白花。但他没有发现,男主暗中窥。伺他时,眼底泄露出的迷。醉痴。狂。 后来某天, 纪安澈偶然发现小可怜男主抱着他的衣服嗅。闻,白皙脸庞浮现出绯。红。 纪安澈:??? 小可怜红着眼睛,祈求:“哥哥……” 纪安澈心软了。 男主真可怜,帮帮也没什么。 确定关系之后,作为大猛1,纪安澈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小可怜男主,不能让男主再被校霸欺负。 直到某天,纪安澈意外撞到男主坐在高位,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冰冷,“你用哪根手指碰了我哥?” 曾经欺辱男主的校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顾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男主瞳孔隐隐带着血色,唇边笑容诡谲,“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纪安澈身体战栗,感到毛骨悚然。 转身想悄悄跑路, 疯批男主从背后拥住他,啄吻他的侧颈,暧。昧。呢。喃道:“哥哥想去哪里?” 当晚,纪安澈知道了两件事 1.男主才是大猛1 2.男主是疯。批QAQ 沙雕暖萌慈父受VS年下白切黑绿茶攻 注:攻是重生的,一直都是疯。批 攻受双初恋 作者修文狂魔,精修版只在晋江 【我的沙雕救赎小甜饼↓】求收藏耶(≧ω≦)/ 《救赎男主后我死遁了》 程橙穿成了小说里对男主陆燃极尽凌。辱的恶毒男妻,最后结局是死于失血过多。 因为男主为了救白月光,抽干了他的血。 程橙穿过来的时候,他手里握着长鞭,脚踩在男主身上 男主后背是血肉模糊的道道鞭痕 程橙腿肚子发软:天要亡我QAQ 系统告诉他不能崩人设。 程橙只好兢兢业业地去拉男主的仇恨值。 他折磨男主,给已经辍学的男主找了家教老师,让男主没日没夜地学习,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 最后男主考上清华。 他欺辱男主,让男主每天像佣人似的伺。候他穿衣服。 男主看着眼前白皙如玉的身体,眸光晦暗,心底妄念翻涌。 任务进度到99%时,垃圾系统却告诉程橙出bug了 系统冷漠脸:不对男主说骚话就得死 1. 程橙只好顶着陆燃想杀了他的眼神,硬着头皮勾起陆燃下巴,耳垂泛红,磕磕绊绊地小声嗫嚅道:“坐上来,自己动。” 陆燃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 程橙:……? 2. 程橙羞耻地眼睛都红了,眼眸里水光潋滟,自暴自弃地说:“呵,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跪下来取悦我。” 呜呜呜完了男主不会当场行凶吧qaq 陆燃单膝下跪,轻笑道:“遵命。” 程橙:……? 直到某天,男主的白月光患上罕见血液病,而他恰好拥有同款稀有血型。 为了保住小命,程橙找系统买了假死药。 拜拜了!狗男主!!! 他没看到,男主拿着他的病危通知单,目眦欲裂的神情。 出国后,程橙享受快乐的咸鱼生活,每天和小奶狗潇洒度日。 直到某天,他搂着小奶狗打开门,恰好看到男主双眼猩红地站在门外,似乎要活吞了他。 草???! 男主,你冷静点! 后来,程橙整整一周没能睡觉(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 陆燃爱上了一个人。 那人将他当作草芥污泥百般折。辱,却又亲密地倚在他怀里,咬着他耳尖呢。喃暧。昧情意。 陆燃妄图拉他入地狱,又想吻他指尖,奉他为神明。 漂亮笨蛋受VS疯批病娇攻 。 【宝贝基友的年下互撩甜宠文↓】 《哥哥,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作者:失忆玫瑰 大一军训,烈日灼灼。 新晋校草冉柠木,肩宽腿长,盘靓条顺,勾得无数学姐花枝乱颤。 前任校草安柚夕,面容清冷,气质矜傲,奉命前来拍摄新生军训照。 两人对视的瞬间: 冉柠木:可爱,想() 安柚夕:可爱,想被() 两人以坐火箭的速度在一起后: 冉柠木以为安柚夕喜欢小奶狗,于是明明是只大灰狼,硬生生伪装成啃草绵羊。 安柚夕以为冉柠木喜欢清冷的,所以即使超想撸狼狗的毛毛,也矜持地不说话。 第2页 然而实际上: 冉柠木:喝酒√打架√烫头√纹身√逛吧√地下机车王√ 安柚夕:30G资源√废文实体书n本√见不得人的男男全套漫画√网配圈知名钓系诱受专业户√ …… 直到某天,安柚夕正在连麦pia那啥戏时,冉柠木忽然推门而入。 安柚夕被了一跳,不小心按下公放,整个房间瞬间盈满对面cv卖力工作的低哑性感男攻音。 两人:“……” 冉柠木深吸一口气,砰一声关上门,反手落锁。 两小时后: 冉柠木:“原来你是诱受。” 安柚夕:“原来你是强攻。” 其实,一周一次,冉柠木也憋得慌。 事后采访当事人冉柠木的心情,别问,问就是非常后悔。 冉柠木:早知道哥哥喜欢野的,我就不用装那么久了:) 诱受装清冷受×狼狗装奶狗攻 1v1双洁,甜宠HE 立意:爱会回报爱 内容标签:年下,甜文,穿书,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安澈(受)|配角:下一本《救赎男主后我死遁了》求收藏|其它:性感作者,在线求收(づωど) 一句话简介:沙雕救赎文 第1章 你爹来了 这是一间装饰简洁的别墅。 书架上摆放着人教版语文教材和各种专业书籍。 最突出的应该是摆放在客厅中央的一个拳击袋。 上半身赤。裸的男人戴着拳击手套,在沙包上挥洒汗水。 他肤色冷白,恰到好处的肌肉覆盖在他身上,随着挥拳的动作牵动身上劲瘦有力的肌肉。 晶亮的汗珠淌过苍白漂亮的肌肉线条上,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 拳风凛冽狠戾,闷重的响声在房间内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半个小时后,纪安澈脱下拳击手套,用毛巾擦拭了下额角湿热的汗水,随手把毛巾搭在悬空的衣架上。 热水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纪安澈将风干的枸杞倒进黑色保温杯,他端起热水壶,给自己泡了杯养生枸杞茶。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晕染开暖橘色调,好不惬意。 纪安澈躺在柔软舒适的摇椅,为了放松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说。他目前在一所大学任教,主要教大学语文。这本小说是他刚从学生手里没收的。书皮是纯黑色,上面用楷体写着《校园虐恋情深之爱你就毁灭你》。 ……啊这么非主流的书名。 纪安澈实在是无聊,随意地打开书翻看。 小说男主名叫顾寒洲。 故事的开始是,男主遇到校霸欺负同学。被欺负的那个同学恰好和他同名同姓,也叫纪安澈。 男主见义勇为把这件事告诉了教导主任,制止了校园霸凌。 没想到随手的帮忙,竟然是男主悲惨一生的开始。为了救被校霸欺负的“纪安澈”,男主反而被校霸盯上。 校霸让手底下的混混揍男主,用权势欺压男主。但是无论校霸用多么恶劣的手段,男主都不屈服。男主这副不反抗的模样,反而激起了校霸扭曲的暴虐欲望,男主遭受到的折磨越来越严重。 最让纪安澈生气的是,男主明明救了书里面的“纪安澈”,“纪安澈”却恩将仇报,为了不受校霸欺负,故意踩在男主头上欺辱男主。 要知道,男主当初可是为了救“纪安澈”才惹上一身腥。现在他帮助过的人反倒成为欺辱他中的一员,太讽刺了。 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垃圾行为,纪安澈气得握紧拳头。 他喝了口养生枸杞汤,心里默念不要生气,气大伤肝。 压下心里的火气,纪安澈继续往下看。 校霸在体育室里面羞辱顾寒洲,让顾寒洲给他跪下学狗叫,还故意把录像在同学群传播。 最后顾寒洲在学校里被所有人孤立。 校霸诬陷顾寒洲偷了贵重物品,东西最后在顾寒洲书包里面找出来。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顾寒洲完全没办法反抗。 顾寒洲被关进少管所,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一生的污点,再也无法洗刷干净。 对于校霸这种上位者来说,顾寒洲只是一个无聊时候用来消遣的小玩意。但他玩闹的举动,却毁了别人一生。 纪安澈:“……” 这是谁设计出来的弱智剧情???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顾寒洲依旧很善良。 寒冬,在路边遇到发高烧昏迷的男人,顾寒洲忍不住出手相助。 男人对顾寒洲一见钟情,他把顾寒洲从少管所救出来,却同时把他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渊。 如果说校霸只会从身体上虐待折辱顾寒洲的话,后一个男人简直是真正的疯子,最喜欢摧毁别人的精神防线。 男人爱惨了顾寒洲,所以要毁掉顾寒洲,让顾寒洲只能依赖他。男人以爱意的虚假名义,打碎顾寒洲的傲骨,毁掉他的学业家人,折断他的翅膀,让顾寒洲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金丝雀只能攀附在自己身上。 高考的时候,以顾寒洲将近七百分的成绩原本可以去最好的学校,却被囚禁在房子里打断了右手,右手粉碎性骨折,没办法再握笔考试,错过了高考,同时失去改变人生的唯一希望。 第3页 草。 作为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纪安澈最见不得学生的大好前途被毁。 错过高考,毁掉别人的前途,在纪安澈看来简直不能忍。 他快要吐了。 这种情节太恶心了。 纪安澈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那个畜牲脑子是进骨灰了吗? 爱就是毁灭???那他怎么不去先把自己毁灭了?!!! 纪安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看。 即便是错过高考,顾寒洲仍然不放弃,他就像是最坚韧的玉石,无论什么都不能摧毁他,这些挫折只会磨练他的心性,让他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顾寒洲开始准备复读的事情。 为了让顾寒洲彻底屈服,疯子甚至不惜给顾寒洲注射成。瘾性极大对身体损伤也极大的新型毒。品,只要沾上再也无法戒掉。 经历了这一切折辱之后,男主居然大方地原谅了那些畜牲。 ?就离谱!!! 纪安澈觉得自己脆弱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这本书的结局。 【顾寒洲因为身体对毒。品剧烈的排异反应,在一个雪夜安静地死去。 直到最后,顾寒洲也没来得及参加高考。 他的灿烂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已经黯然落幕。】 看到小说结局,纪安澈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快要心肌梗塞。 纪安澈从板凳上站起来,打算去楼下打拳发泄一下怒火。 再不发泄,他要气炸了。 刚走到楼梯口,纪安澈太生气以至于没有看清脚下的路。 一脚踩空,直接从五米高的楼梯摔下去。 “砰!” 大脑传来一阵剧痛,纪安澈眼前一黑,随后晕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安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正在飞速转动。 怎么醒来以后还在往下摔????? 突然,他额头撞到一个坚硬中带点柔软的东西。 嘶……好疼! 额头可能破了个洞。 纪安澈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纯黑的校服裤,视线再往上,是穿着蓝白色校服衬衫的少年。 从纪安澈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冷白的肤色和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额角处传来丝丝疼痛。刚才应该是撞到了少年坚硬的胯骨,怪不得额头这么疼。 纪安澈现在正趴在少年身上,而且趴的位置还很尴尬,恰好是少年的小腹处。 如果再往下挪几公分,就是那个神秘的地方。 盯着神秘地方几秒,突然,大脑一阵刺痛,大量记忆涌进脑海里。 接收完原主繁杂的记忆以后,纪安澈终于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他穿书了。 穿成了那本虐身虐心的狗血小说里面和他同名同姓的“纪安澈”。小说里,顾寒洲为了救原主,无辜被卷入校园霸凌中,成为霸凌者新的折磨对象,也是他凄惨一生的开始。 纪安澈:草。 他刚才是不是差点把男主撞的不能人道。 ……罪过罪过。 这件事情挺尴尬,纪安澈憋红了脸,还是没说出抱歉的话。 纪安澈努力忘掉刚才的乌龙事件,撑着手臂,从男主身上站起身。 环视四周,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不是他熟悉的家,也不是医院洁白的病房,而是一个尘土飞扬的破旧仓库。 拿着铁棍,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把他围成一圈,凶神恶煞地凝视着他。 纪安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巴啦啦小魔仙环绕。 领头的人是个嘴里叼着烟,头发染成黄色的不良少年。 丑的很清新脱俗。 纪安澈和那个黄毛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就在他想友好地朝黄毛打个招呼的时候。 一根铁棍扔到纪安澈面前,发出咣当的清脆声响。 黄毛大声催促道: “纪安澈,你他妈磨蹭什么呢,快点用铁棍揍地上躺着的那个臭小子一顿,不然遭殃的就是你自己。” 纪安澈垂下眼眸,这才看到水泥地上躺着的少年。他现在才真正看清楚男主的脸。 男主脸色苍白,嘴角洇出淡红色血迹,手臂有两三道凄惨血痕,干净的校服上灰扑扑的有几个鞋印,明显是已经被人揍过一顿。 唉,真可怜。 依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遇到了校园暴力。黄毛让原主拿铁棍去打断男主的腿。 原主很听黄毛的话,刚要走过去打断男主的腿,突然被绊了一跤摔倒在男主身上。 再然后就是他悲伤地穿到原主身上,脑袋磕到男主胯骨,差点断了男主下半身幸福。 就离谱。 这时,黄毛走到水泥地上躺着的瘦弱少年面前,笑嘻嘻地嘲讽道:“好学生,你不是最讨厌校园暴力么?你救了的人现在反过来揍你,这种滋味怎么样哈哈哈。” “你当初为了救他和我们结仇,你后悔么?” 黄毛揪住瘦弱少年的衣领,地上的少年面无表情,纯黑的眼珠直直地注视着他。 顾寒洲握紧衣袖里的美工刀,苍白的脸色衬得眼珠愈发漆黑,仿若剔透的琉璃珠,沉黑的眼珠往外透着寒意。眼神刺过来的时候冻得人心脏直打哆嗦。 第4页 黄毛莫名感觉有点瘆得慌。 他咽了下口水,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少年的衣领。 黄毛狠抽了口烟,把猩红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黄毛转过头恶狠狠地剜了眼纪安澈,吼道:“纪安澈,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替他挨打?” 纪安澈姿态佛系,嗓音平缓地劝道:“有话好好说,打架伤和气。年轻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喝杯茶谈一谈呢,万事和为贵。” 黄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他妈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纪安澈气笑了。 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纪安澈捡起地上的铁棍,放在手心掂了掂。 纪安澈唇角露出浅笑,“你想让我揍人?” 浅金色的碎光洒在纪安澈身上,他皮肤白皙,琥珀色的眼眸微漾,浅棕色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有种阳光温暖的少年意气,看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明明是一副乖巧听话的长相,这一刻平白生出几分冷冽戾气。 黄毛怔愣了一秒钟,以往纪安澈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怂包模样,从来没有过这么鲜活明亮的时候。 黄毛收敛心神,眉头紧皱地吼道:“你耳聋了没听懂吗?快点滚过去,不然我们下一个揍的就是你!” 纪安澈朝黄毛走过去,铁棍在水泥地划过,发出瑟瑟的沙砾摩擦声。 纪安澈眉梢微敛,把手里的铁棍扔到一旁。 “你为什么把铁棍扔了?老子让你用铁棍打断那小子的腿,你没听懂么。” 黄毛以为纪安澈临阵反悔了,嘴角露出狞笑,“你要是心疼顾寒洲,那你替他挨打也行。” “把铁棍扔了,是因为……” 纪安澈似笑非笑地朝黄毛走过去,轻声嘲讽,“对付你们几个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什么玩意。”黄毛莫名其妙感觉被嘲讽了,疑惑地问,“你朝我走过来做什么?” 纪安澈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语气稀松平常的就像是在和同学说去写作业,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揍你啊。” “???你他妈要造反……”黄毛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 衣领被紧紧揪住,凛冽的拳风直接朝他面门袭来。 刺痛感从鼻梁骨传来,温热的液体涌出来。黄毛捂住喷涌而出的鼻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窜到大脑,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黄毛摇摇晃晃地站稳身体,俯下身想拿起地上的铁棍反击。 纪安澈一脚朝他屁股狠踹过去。 黄毛往前踉跄几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黄毛疼得嚎叫道:“纪安澈你疯了吗?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纪安澈冷淡地掀起眼帘,轻笑道:“我就打了,不行么?” 黄毛倒在地上哀嚎,命令他的小弟们,“你们他妈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给老子上啊!!” 周围五六个小混混如梦初醒,拿铁棍一齐朝纪安澈冲过去。 纪安澈干脆利落地掀翻了对方,右手一个漂亮的勾拳,把小混混揍的落花流水。 从幼儿园到大学这么多年,在打架这方面纪安澈还从来没怵过谁。他幼时被绑架过,自从那以后,家里人就有意识地让他练一些格斗术。学校里的小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过五分钟,黄毛和他的小弟们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 纪安澈姿态闲适地朝黄毛走过去。 黄毛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瞪大眼睛,看到少年唇角弧度微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别过来。”黄毛颤着嗓音,瑟缩地往后面逃跑,“你不是纪安澈,你到底是谁?” 以前的纪安澈很懦弱,从来不懂得反抗。如果纪安澈打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任由他们欺负一个学期都不还手。 下一瞬,黄毛感觉自己的头发被用力揪住,头皮被拽的生疼,少年拽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额角顿时传来剧烈疼痛。 鲜红血迹洇湿了雪白墙壁。 黄毛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听到少年冷冽的嗓音—— “我是你爹。” 第2章 新玩具送上门了 解决完这群小混混,纪安澈看到不远处蜷缩在水泥地的少年。少年唇角有殷红血迹,蓝白条纹校服沾着泥土,校服边缘布料有磨损,看起来很狼狈。 亲眼见到,才知道男主远比小说里苍白字句描述得更加凄惨。 纪安澈朝水泥地上躺着的男主走过去。 走到男主面前,他蹲下身,担心地问:“男主……呸。” 叫“男主”岂不是掉马了。 “男人,你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只要他理直气壮,尴尬的就是别人。 纪安澈硬着头皮,睁大眼睛瞪着男主。 少年抿起嘴唇,气质矜冷的有些不好接近。相貌冷冽张扬,五官偏向浓郁的冷色调。 很惊艳的长相。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男主。 不过那些人都是变态。 要么想着囚禁男主的身体,要么策划着毁掉男主的人生,要么干脆给男主注射毒。品,让男主变成失去自我意识的金丝雀。 男主性格单纯善良,被欺负也不懂得反抗。 第5页 纪安澈看男主的眼神几乎有些怜惜了。 顾寒洲警惕地看了一眼纪安澈,悄悄藏匿手心紧握的美工刀,“我没事。” “你还能走路吗?”纪安澈主动伸出手,“我扶你站起来吧。” 顾寒洲右腿刚才挨了一闷棍,剧烈的刺痛顺着腿部神经蔓延开,右腿正在不自觉地痉挛颤抖。 很难独自站起来。 顾寒洲握住纪安澈伸出来的手,借力从地上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勉强弯起唇角,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 “没事。”纪安澈扶着少年,把他扶到旁边的一个木椅坐下。 少年身高比他还高,却比他足足瘦了一大圈。刚才他扶少年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硌人的骨头。 太可怜了,这得瘦成什么样子。 “小可怜……咳咳咳。”纪安澈简直想一巴掌抽死嘴瓢的自己,强笑道:“小东西,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吗?医药费我付。” 这是什么玛丽苏霸总语气?!! 淦,男主不会以为他是傻子吧。 空气沉默了几秒。 沉默是今天他脚趾抠出来的康桥。 纪安澈尴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这时候男主终于开口了。 “不用了。”顾寒洲摇摇头,小声说:“谢谢你帮我。” 纪安澈连忙跟着说:“不客气不客气。” 顾寒洲眸光清亮,轻轻翘起唇角,认真说:“也谢谢你刚才救我。” 少年的笑容似乎有把人心绪抚平的作用。 纪安澈猝不及防被戳到了,摆了摆手,“嗨,小事一桩。” 仓库外面是成片浓重的树荫,翠绿的枝叶舒展开,萌发出翠绿的嫩芽。 这是学校外面的一条街道,街道名字是[清风街]。 昏黄的落日在天际晕染开,暖橘色的夕阳余晖洒落,朦胧光晕染上小巷的棕红色砖石墙壁。 清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顾寒洲唇角勉强牵起一抹苦涩笑意,“那群混混成天为非作歹,学校根本不管他们。如果不是今天你打赢了他们,恐怕我又要挨顿毒打。” 顾寒洲双手背在身后,阳光洒在他苍白的手腕上,几乎可以瞧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骨节分明的手指剔透干净,指尖旋转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正在百无聊赖地把玩。 这把美工刀本来是特意准备的,可惜没用上。 顾寒洲握住雪白锋利的刀刃拢进衣袖深处,他眉眼染上些微痛苦,忧愁地叹了口气,任谁看到这副模样的少年都会不由得心生怜悯。 “我根本打不过他们,遇到那些混混也只会被欺负。” 顾寒洲虚弱地咳嗽了一下,纤薄的脊背微微颤动,愈发显得瘦弱不堪,他勾起唇角,勉强地笑道:“不过我皮糙肉厚,被打一顿倒也没什么。” 看到顾寒洲脸颊苍白,脖颈遍布青紫伤痕的可怜模样,再联想到小说里面男主遭受的苦难,纪安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不小心吃到一片未成熟的柠檬,又酸又涩的滋味在心里融化开。 纪安澈刚想安慰男主,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以前他也是欺负男主中的一员。 原主为了讨好那群垃圾不被霸凌,不遗余力欺辱顾寒洲。现在顾寒洲的凄惨状况,其中也有原主的一份子。 这就尴尬了。 虽然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既然已经穿到这具身体里,他也得负责。 纪安澈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以前的我脑子被驴踢了才欺负你,以后我打算重新做人。” 纪安澈试探地看了眼男主,“你能原谅我吗?” 脑海里浮现出原来的“纪安澈”做的那些恩将仇报的事情。 下雨天扔掉男主的伞,让男主淋雨回家。 藏起男主的试卷,让男主错过考试。 把男主吃的发烧药故意换成泻药。 其他那些侮辱性的辱骂和殴打更是数不胜数。 更加操蛋的是,男主原本救了“纪安澈”,显得这些报复行为愈发讽刺恶心。 越想纪安澈越觉得心凉。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根本没办法弥补曾经造成的伤害。 男主如果是个正常人,不报复他就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原谅他。 可是,这本狗血小说里的男主,天生自带圣父滤镜。 所有欺辱过男主的人,男主都没有采取任何报复性手段,反而非常大方地原谅了那些人。甚至连那个让他错过高考的畜牲,男主竟然也原谅了。 错过高考性质这么恶劣的事情都能原谅。 ??????就特么离谱!!! 纪安澈只看到了那本小说的三分之二,他气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后面三分之一的情节他还没来得及看,不过猜想大致情节和前面应该差不多。男主总不可能一下子黑化把欺负过他的人都弄死。 泰迪成精去遨游太空的可能性都比男主黑化反杀的可能性大。 纪安澈现在也有点摸不清楚男主的想法。 他瞄了眼男主,男主依旧是那副善良懵懂的单纯小白花形象。如果往他身边放两片绿叶,恐怕也蛮般配的。 “你能原谅我吗?”纪安澈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说:“如果你不原谅,当然也没问题。看你自己的意愿。” 第6页 “没事的。”顾寒洲弯起眼眸,唇角露出柔软的浅笑,“以前发生的不愉快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纪安澈心里隐隐升起敬佩。 没想到男主居然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一向欺辱他的死对头突然对他伸出橄榄枝,他可能一脚狠狠踹上去让那个煞笔赶紧滚蛋!别在他跟前碍眼!不弄死那个煞笔已经够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接受对方的一丝善意。 纪安澈眼神复杂地瞄了男主一眼,看来男主是真的善良。 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中,男主竟然长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太不容易了。 单纯懵懂的小白花男主,以后他会保护好的。 纪安澈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亮莹莹的光,双手闲适插兜,下颌微扬道:“以后我罩着你。” 少年周身的骄傲恣意毫不掩饰,“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顾寒洲暗中藏起衣袖里面的刀,敛下眼底阴鸷戾气。 他眉眼弯弯地扬起唇角。笑容如蜜糖般,内里却是砒。霜味的毒药。 重活一次,曾经遭受的折磨屈辱,他会千百倍奉还。哥哥,好好享受。 顾寒洲弯起眉眼,“好呀,以后哥哥保护我。” 少年嗓音清朗温润,夹杂着几分青春期的沙哑青涩。 听到顾寒洲主动叫“哥”,纪安澈心里非常受用,越看顾寒洲越觉得他乖巧可爱。 既然男主都主动叫哥了,那他肯定得有点表示。纪安澈从衣兜里找了半天,只找了一颗柠檬味水果糖。 用水果糖来当见面礼未免有些寒酸。但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实在拿不出其他东西。 纪安澈把裹着塑料糖纸的柠檬糖不由分说地塞进顾寒洲手心里。 “吃了这颗糖,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 微冷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顾寒洲神色怔愣地接过糖果,唇角勾起浅笑,眼神透着股懵懂天真,“谢谢哥。” “走吧,我们先去上课。”纪安澈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看到纪安澈转身离开,顾寒洲脸上纯良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冰冷的神情。 视线如同毒蛇般黏腻在纪安澈远去的背影,顾寒洲抬起右手,揉了下冻得通红的耳垂。 他舔了舔上颚,阴沉的瞳孔里流露出兴奋的恶意。 蓝白校服衣袖下,连指尖都在愉悦地轻轻颤抖。 新玩具送上门了。 尚未拆封的水果糖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被扔进垃圾桶。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寒洲:不想当你兄弟,只想当你老攻。 第3章 很漂亮的玩具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 两个人回到教室。 教室哄闹不堪,学生们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纪安澈根据原主的记忆,走到他的座位。 崭新的课本摆放在课桌上,纪安澈翻开书看了一眼,发现课本很新,里面一点笔记都没有写。 ……看来原主也是学渣。 教室最上面用红色条幅写着【摸底考试倒计时30天】 马上临近考试,纪安澈心里也浮现出几分焦灼。 文科的话还好,纪安澈擅长语文英语,他原来选择的就是文科。但原主学的竟然是理科,理科他真的一窍不通,特别是数学,简直是他的一生之敌。 到时候如果数学考试不及格,那未免太丢人了。 纪安澈翻开课桌上摆放着的数学题,和函数题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认识谁。 纪安澈叹了口气,偶然看到顾寒洲站在桌子面前正在忙碌,过了很长时间都没坐到板凳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纪安澈眉心微蹙,起身朝顾寒洲的座位走过去。 顾寒洲的座位在第一排,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大半个教室。 绕过大半个教室走过去,看到顾寒洲课桌上的景象,纪安澈怔愣了几秒。 书本被撕烂变成纸屑杂乱地堆在课桌,桌面上用小刀刻着大大的“变态”两个字,板凳上粘着层502胶水,桌兜里面有恶心的塑料虫子,玻璃水杯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浅白色粉笔末。 明显是有人故意把粉笔末倒进了顾寒洲的水杯里。 看起来触目惊心。 纪安澈感觉到心底的火气腾腾地往外冒。 那群垃圾整天不思考学习,每天都想着怎么欺负别人。有病吧! 纪安澈抬起眼眸,看到顾寒洲脸上神情很平静,只是认真地用抹布擦拭着桌子上的脏污,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无休止的校园欺凌。 纪安澈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别擦了,你先坐我旁边吧。” 他旁边恰好有个空桌子可以坐人。 “纪同学,你怎么过来了。”顾寒洲这才看到纪安澈,他勉强勾起唇角,脸上露出笑容,“没事的,我擦一下就能坐了。” “坐我旁边吧。”纪安澈拽住他的手腕,琥珀色眼眸中盛满怒火,咬牙切齿道,“我想和你做同桌。” “好……好吧。” 顾寒洲放下手里的抹布,顺从地被纪安澈拉着走到他的座位旁边。 “你先坐在这里,我去给你拿课本。”纪安澈尽量弯起嘴角露出称得上温柔的笑容,拍了拍顾寒洲的肩膀以示安抚。 第7页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信男主还能受欺负。 纪安澈重新返回到顾寒洲的座位。 他半蹲在地上,帮顾寒洲从桌兜里面收拾课本和笔记本。男主的笔记本上用各种颜色的笔写的满满当当,一看就是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纪安澈心里的火气这才散了些。 身后的木椅突然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纪安澈后腰的骨头被撞了一下,胯骨传来刺痛感。 “纪安澈,你让顾寒洲坐到你身边是什么意思?” 听到声音,纪安澈扭过头,看到一张贼眉鼠眼的脸,看着就透着刻薄猥琐相。 纪安澈努力在脑海里搜刮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记忆。 哦,这个人叫刘利飞,是校霸欧阳魏身边养的一条狗。 曾经欺负了原主一个学期。 后面更是用铁棍打断了男主的腿,直接导致顾寒洲右腿落下残疾。 简单来说,刘利飞这人是不可回收垃圾。 察觉到这边的争执,顾寒洲走过来,担心地问:“纪同学,怎么了?” 纪安澈斜斜晲了一眼刘利飞,意味深长地笑道:“碰到有人不讲卫生,把不可回收垃圾都扔在外面不管。” 刘利飞没听懂纪安澈语气里的嘲讽。 他高声命令顾寒洲,态度颐指气使:“顾寒洲,去水房给老子打杯热水,老子要纯净水。” 这种打水的事情只是他们欺负顾寒洲的小手段,用来折辱顾寒洲。顾寒洲丝毫不敢反抗,只能被迫顺从。 刘利飞很享受这种把好学生的尊严踩在脚底的愉悦感。他支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吊儿郎当地嬉笑道:“顾寒洲,你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不是还得替我跑腿。” “刘利飞。” 刘利飞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纪安澈真诚地发出疑惑,“我想问一下,你手断了么?让别人给你打水?” “手断了麻烦去医院,需要我帮你打医院的电话吗?电话是1534xxxxx” 纪安澈眸色认真澄澈,“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个喜欢帮助残疾人的好心人呢。” 周围有人小声说,“1534xxxxx这不是咱们市精神病院的电话么。” “骂刘利飞是精神病的意思呗。”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绝了……” 周围传开压抑的闷笑声。 刘利飞扭过头,“谁他妈敢笑!” 教室里的闷笑声立马停止。 刘利飞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是谁敢在背后议论他,只好恼恨地作罢。 他握紧拳头,咬紧后槽牙,威胁道:“纪安澈,我让顾寒洲去打水关你屁事,你是不是也皮痒欠揍了?” 纪安澈没有回答,反而冷声问:“是你把顾寒洲课桌搞成这幅模样的么?” “对啊,怎么了,你也想要这种待遇么?” 刘利飞一副很骄傲的模样,他摇头晃脑笑嘻嘻地说,“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要替顾寒洲出头么?” “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怂货纪安澈居然要帮别人出头了哈哈哈哈……” 他刚笑到一半,屁股下面的板凳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板凳直接被踹飞。 刘利飞猝不及防地一屁股摔到地上,尾椎骨传来剧烈疼痛,他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疼得面容扭曲,刘利飞大声怒吼道:“纪安澈,你居然敢踹我板凳?!” “你他妈想死么?!!!” 刚才哄闹的教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刘利飞是班里的霸王,因为校霸欧阳魏给他在背后撑腰,所以在班级里横行霸道没有人敢惹。 众人没想到刘利飞竟然还有吃瘪的一天。 旁边的同学急忙把刘利飞从地上扶起来。 尾椎连接大脑神经,刘利飞疼得冷汗直冒,连腰都没办法弯,腿肚子止不住地发抖。 刘利飞只能像个老头似的半佝偻着腰,疼得倒吸凉气,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纪安澈,你要是现在能跪下来给我道歉,没准我还能让你等会儿少吃点苦。” 纪安澈冷笑一声,“呵,道歉?” 少年深棕色眼眸冷冷睥睨着刘利飞,眼眸里的寒意快要化成冰棱刺穿一切,周身气势桀骜不驯恣意妄为。 淡金色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少年脊背清瘦挺直。顾寒洲视线落到站在他前面的纪安澈身上,距离近的甚至连少年脸颊上的细微绒毛都能清楚地看到。 少年站在阳光下,却比炽热的阳光还要耀眼。 纪安澈双手随意插在裤兜,笑吟吟地翘起唇角:“给你收尸还差不多。” 他猛地伸脚踹翻刘利飞倚靠着的书桌,书桌轰隆隆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乱糟糟地洒了一地。 课桌上的墨汁飞溅出来,恰好溅到刘利飞脸上。刘利飞那张丑脸上顿时变得五颜六色煞是精彩,如同惹人发笑的小丑。 刘利飞急忙从课桌里面掏出卫生纸,想擦干净脸上的墨汁,没想到越擦越脏,蓝色墨汁糊了满脸,有种滑稽的喜感。 周围有人看到以后,实在是憋不住笑出声。 刘利飞气急败坏地喊道:“纪安澈,你敢惹我。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魏哥。魏哥他爸可是海卫公司的老板!!” 魏哥全名叫欧阳魏,是学校的校霸。欧阳魏家里背景很厉害,不仅家里特别有钱,还和政界关系匪浅。他爹是这所学校的股东,欧阳魏凭借他爹的势力在学校为非作歹,老师根本不敢管他,看到他欺负同学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8页 纪安澈轻笑道:“我好害怕啊。”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事情。” “太吓人了吧。” “比我看的小猪佩奇都要可怕一百倍呢。” 这些话从纪安澈嘴里说出来,格外有种阴阳怪气的意思。 原主性格懦弱,支支吾吾连句话都不敢和别人大声说,更不用提和别人起冲突。所以才一直受欺负。但其实如果光论家世,原主完全不需要顾忌刘利飞,校霸欧阳魏家里背景虽然厉害,但纪家也不差。甚至连欧阳魏见到他爸都要尊敬地唤一声纪叔叔。更何况刘利飞只是欧阳魏手底下的小弟。 纪家千娇万宠的小儿子根本没必要受这种委屈。 刘利飞气得七窍生烟,完全没想到一向顺从听话的纪安澈竟然会反抗他。 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背景又拼不过。 以前怎么没发现纪安澈这孙子这么狗。 刘利飞怒火攻心脸色青紫,甚至连脖颈上的青筋出凸显出来,“你你你你你……!!!” “先把舌头捋直再和我说话。” “同桌,有纸吗?” 纪安澈烦躁地拧眉,“碰到垃圾,手脏了。” 听到纪安澈的话,刘利飞差点没气撅过去。刚刚纪安澈只碰了他一个人,就差点名道姓地骂他是垃圾了。 纪安澈懒得管刘利飞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接过顾寒洲递过来的湿纸巾,把碰过刘利飞的地方里里外外地仔细擦了三遍,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抬起头,纪安澈对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数学老师露出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老师,您进来讲课吧。不好意思,耽误您上课了,实在是非常抱歉。” 数学老师擦了把额头吓出来的冷汗,仓促走进教室,“没事。同学们请把数学卷子拿出来,我们开始讲课。” 讲课时,数学老师握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如果刚才没有亲眼看到纪安澈揍人的狠戾模样,现在他肯定以为纪安澈是个乖巧听话的三好学生。 数学老师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的继续讲课,“已知x的三角函数,先给sin求导……” 听完一节数学课,纪安澈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听了,又好像没听。 他呆呆地盯了课本十分钟后,顿时悟了。 哇,难道这就是高中数学的魅力。 木质课桌上摆放着抽纸盒,纪安澈拿起抽纸盒,桃花眼微微弯起,凑到顾寒洲耳边小声说悄悄话,“同桌,刚才谢谢你的湿巾。” 顾寒洲心里传来一种陌生的感觉,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眼前少年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纪安澈俊秀的眉眼上,少年皮肤白皙,气质干净纯粹,仿若他幼时弹过的剔透玻璃珠。 是个很漂亮的玩具。 顾寒洲微微弯起眼眸,腼腆地抿唇笑道:“不客气。”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发红包ヾ(≧O≦)〃 第4章 天真单纯的男主 听了一节数学课,纪安澈双目呆滞无神,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盯着课桌上面二十厘米高的资料和辅导书,纪安澈重重地叹了口气。 穿书之后,居然还要重新参加高考。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在原来的世界,他在高二的时候直接出国留学,拿到国外博士文凭后,才回国去一所末流211大学任教,日子倒也过得很悠闲。 如果他只顾自己出国留学,把小可怜男主扔在国内。剧情肯定会按照原本的进程发展。依男主纯真善良的圣父性格,绝对会被那群畜牲剥皮入腹,拆得骨头都不剩。 男主的圣父性格确实是个大问题。 纪安澈推开板凳往教室外面走,“我打算去操场放松一下,你要去吗?” 顾寒洲放下手里的笔记,“好的。” 来到操场。 外国语高中操场绿草如茵,道路两边栽种着热烈盛放的花卉和碧绿的爬山虎,景色很漂亮。 伫足于青石板街,纪安澈抬眸看向眼前的顾寒洲。 少年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站在原地发呆。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轻轻抿起唇角,露出腼腆害羞的笑容。 唉,长得这么帅,没想到是个傻的。 纪安澈忍不住叮嘱道:“以后不要随便见到人就出手帮忙。” “为什么呀?”顾寒洲抬起眼眸,神色隐约露出一丝迷茫。他眸光澄澈,漆黑的眼眸单纯懵懂,“助人为乐难道不好吗?” 看过原著小说,纪安澈知道顾寒洲甚至连路边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善良得甚至有些圣父。 现在的顾寒洲还对未来充满希冀,眼睛里漾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少年人正当青春恣意。 想到顾寒洲最后悲惨的结局,纪安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帮助被霸凌的同学有错吗?没有错。 救助路边昏倒的行人有错吗?更没有错。 善良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校园暴力的畜牲。 不过必要的告诫还是要讲,不然小可怜男主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傻笑着替人家数钱。 纪安澈沉下脸色,吓唬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太善良会被人欺负,最后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如果今天我和那些混混一起欺负你怎么办?” 顾寒洲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瘦弱的脊背摇摇欲坠。 第9页 纪安澈眉眼覆盖着一层寒霜,继续凶狠地恐吓道:“因为你的善良,你以后可能会被那些小混混盯上。在这所学校里面他们有钱有势,你没办法反抗,会遭到那些人狠毒的报复。比如在班级里被孤立,被殴打侮辱,甚至可能威胁到你的家人。” 听到“家人”两个字,顾寒洲脸色愈发惨白。他眉眼隐匿在黑色碎发中,看不清脸上具体的表情。 如果这时候纪安澈能看到顾寒洲的眼睛,就会发现,顾寒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承载着浓郁的仇恨和恶意,几乎要化成腐蚀性的毒液淌出来。 纪安澈轻声告诫道:“以后不要看到谁都帮忙,万一我不是好人呢,万一我将来恩将仇报呢。” 小说里面男主帮助过的人最后绝大部分都会恩将仇报。可能这就是傻逼小说的傻逼之处吧。 顾寒洲低头呐呐道:“不是的,澈哥是好人。你一开始虽然对我不好,但你刚才救了我。所以你是好人。” 再次抬眸时,顾寒洲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懵懂纯真。顾寒洲弯起眉眼,傻乎乎地笑道,“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 “我是好人?”纪安澈冷笑一声,刚才的温柔和善顿时荡然无存,神情转瞬间变得冰冷狠戾。 他揪住顾寒洲的衣服领口,猛地用力把人掼向身后的墙壁。 尘土飞扬间,顾寒洲踉跄了几步站稳脚跟,脊背撞上灰白墙壁。 斑驳老旧的墙皮簌簌脱落,碧绿爬山虎发出簌簌响声。折断的嫩绿茎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草坪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哥……” 拳头直接朝顾寒洲面孔急速撞去。 感受到凌冽的拳风,顾寒洲瞳孔骤缩,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疼痛却久久没有传来。 顾寒洲试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纪安澈微挑的嘴角,浅棕色的眼眸中漾着愉悦。 明显刚才是在逗他玩。 顾寒洲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喘息着匆忙用力推开纪安澈。 纪安澈拍了拍顾寒洲的脸蛋,语调轻快地戏谑道:“小朋友,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从纪安澈的视角来看,顾寒洲脸色憋的通红,甚至连耳根都因气愤染上浅红。仍然只是默默低下头,不敢吭气。 纤白的脖颈裸露在外面,看起来特别好欺负,像只柔弱无害的布偶猫。 树叶打着旋儿飘舞地落到青石板街,朗朗读书声从隔壁楼的教室中传来。 萧瑟的晚风吹过来,薄薄的校服衬衫根本抵不住寒意,纪安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嚏!” 过了几秒钟,眼前蓦然出现一件蓝白校服外套。 纪安澈顺着拿校服外套的手臂抬起眼眸,捕捉到顾寒洲耳垂悄悄红了。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偏偏让他看到了。 男主明明长了一张冷峻的酷哥脸,性格却比他家里那只布偶身上的绒毛还软绵绵。 竟然连给人送衣服都会脸红。 啧,这位小朋友怎么这么腼腆。 “最近天气转凉。”顾寒洲把校服外套递到纪安澈面前,细声说:“我不冷,你穿吧。” 纪安澈惊讶于顾寒洲的热心。 冷风一吹,他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纪安澈懒得客套,直接把校服外套披在身上,“谢了,兄弟。” “不……不客气。” 过了半响,纪安澈听到小可怜男主慢吞吞的声音,“你让我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恰好证明你肯定是好人。” 顾寒洲眉眼微弯,眼睛里泛着亮光,露出柔软干净的微笑,“所以我相信你。” 看到小可怜男主傻兮兮的笑容,纪安澈简直服了。敢情他刚才说的那一大堆,男主一点都没听进去。 别人只要稍微给予男主一点好意,男主就迫不及待地把整颗心都捧上去,对陌生人丝毫防备心都没有。 男主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天真单纯?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寒洲:哥哥故作凶狠吓唬人的时候好可爱,想亲 纪安澈:想想就好了:) 第5章 这是伟大的父爱啊 下了晚自习以后,纪安澈径直回到出租屋。纪家在学校附近给儿子租了间房子,方便他平时上学。 现在是凌晨一点。以往这个时间点,纪安澈早已经吃完健康的绿色蔬菜沙拉,喝完热牛奶,泡完养生热水脚,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去梦里和数学题愉快地玩耍。 可今晚,他正在苦逼地寻找出门要穿的衣服。 为了小可怜男主,他真是牺牲太多。 竟然连梦里亲爱的数学题都抛弃了。 纪安澈随便从衣橱里面拿了一件鸭绒厚外套,披上外套直接走出房门。 寂寥残月悬挂在天际,寥落的夜空只零零散散地散布着几颗星星。 纪安澈走在清冷寂寥的小巷,脚边是深深浅浅的水坑。不小心一脚踩进去,水花溅到裤管上。 凌晨一点的冷风刮在纪安澈脸上,脸蛋冻得通红。他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外套,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来到学校,校门已经封住了。 纪安澈绕路走到学校另一边,这里有个他偶然发现的铁质栅栏,从栅栏可以直接翻进学校。 第10页 好多年没翻过墙了。 他往后退了些,估算好距离,在水泥地助力跑了几步,脚尖轻掂起跳,双臂用力支撑在铁质栅栏上。 铁质栅栏有些年头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 他都有点怀疑这个栅栏下一刻会直接碎成废铁。 纪安澈单脚跨过去,身手利落地借力缓冲跳到地上。 落地的地方恰好是柔软的草坪。他喘了口气站直身体。 学校里昏黄的路灯洒在街道上。 纪安澈径直朝他们平常上课的五号教学楼走过去。 原著里提到明天有个重要的剧情点——男主会被刘利飞污蔑偷东西。 刘利飞在班里大肆宣扬他的三千元的耳机丢了,并且告诉众人是男主把他的耳机给偷了。 男主当然没有偷耳机,他努力解释过。但由于他贫困生的身份,很多人都不相信男主。 恰好那天教室的监控坏了,没办法查监控。 最后刘利飞带着他的小弟从男主课桌里面找到他的耳机,彻底坐实了男主偷盗的名声。 男主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全校都在疯传“高三的年级第一其实是个不要脸的小偷”。男主最终被全班同学联合起来孤立,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事情真相是刘利飞故意放学后把耳机藏进男主的课桌抽屉里面,以此来污蔑男主。 所以,纪安澈今晚要做的事情,就是提前把刘利飞藏在男主课桌抽屉里面的耳机拿出来,重新放回刘利飞自己的课桌里面。 来到平时上课的教室606。 教室门没有锁,纪安澈走进教室,直接朝男主的座位走过去。 “砰!” 突然,身后铁门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纪安澈吓了一跳,刚打算走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又想到,深更半夜,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比如说披头散发的恐怖女鬼,拿着砍刀的变态杀人犯…… 纪安澈顿住脚步,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后背发凉,他喉头发紧,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恰好,铁门处传来野猫的“喵呜”声。 纪安澈紧绷的思维骤然松懈下来,原来是猫咪啊。 他返回去,打算先把耳机从男主课桌抽屉里拿出来。 铁门后,顾寒洲的身影藏匿在黑暗中,脸色晦暗冰冷,显得有些骇人。 凌晨一点,纪安澈来教室做什么。 顾寒洲视线停驻到纪安澈身上。 时间隔得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上辈子的事情,这次的污蔑纪安澈也参与了么。 如果参与了,那还真是可惜。 难得碰到个感兴趣的玩具,却马上就要坏掉了。不过被玩坏的崩溃颤抖模样,放在纪安澈身上,似乎也不错。 那双眼睛,哭起来肯定很漂亮。 …… 纪安澈察觉到后背隐约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在凝视着他。 他猛然转过头,身后还是黑漆漆的一片,课桌板凳安静地摆放在原位。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纪安澈毛骨悚然地咽了下口水,手心浸出冷汗。 刚才应该是错觉…… 对,肯定是错觉! 这么晚了教室怎么可能还有人。不要胡思乱想。 ……万一有鬼呢。 纪安澈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列表,直接播放了一首激昂澎湃的【最炫民族风】,并且把音乐声开到最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热情似火的演唱下,教室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消失了。 纪安澈感觉自己仿佛步入了广场舞大妈的行列,顿时安全感爆棚,他径直走向顾寒洲的座位,蹲下身伸出手在课桌里搜刮。 里面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亮顿时照进课桌抽屉里。 一副纯黑色头戴式耳机大大咧咧地放在课桌抽屉里面。 这应该就是那副刘利飞污蔑顾寒洲偷掉的耳机。 纪安澈从抽屉里面拿出耳机,径自走到刘利飞的座位,故意找了一个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随后把耳机塞了进去。 如果明天剧情照常发生,刘利飞依旧去污蔑男主,到时候想必有好戏看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 藏好耳机以后,纪安澈返回到男主的座位。 男主课桌上还摆放着那本纸页破碎不堪的数学课本。数学课本书脊处胶线裂开,书页边角被揉得乱七八糟。扉页从中间被撕烂,其中七八张纸被撕开。 原本干净整洁的课本变成这副皱皱巴巴的模样。 雪白的书页变成凌乱的碎条,很难看。 明天数学老师要讲这一章,还要做习题。现在烂成这副模样,根本没办法写上面的习题。 今天上课的时候,他就看到顾寒洲一直在用这个课本,还在上面十分用功地写了课堂笔记。 男主只是想安静读书,却总有各种人来找他的麻烦。 唉,太可怜了。 出于对小可怜男主的关爱,纪安澈拿出透明胶带,把男主被撕裂的书仔细用细胶带粘起来。 纪安澈有点轻微的强迫症,非得把书页边角对齐心里才能舒服。 磨磨蹭蹭了五分钟,他终于把整本书都用胶带粘好。 第11页 纪安澈重新把粘好的书放进抽屉里面,把东西都摆放回原位,假装成没有人来过的模样。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只有隐约的蝉鸣声在树梢间响起。 借着窗外清辉的月光,纪安澈看清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 目送纪安澈离开以后,顾寒洲回到自己座位。 书页被整齐的胶带粘好,练习册也被摆放整齐。 指尖拂过塑料胶带的划痕,上面仿佛还残存着温热的触感。 他亲眼看到,纪安澈将放在他抽屉里的耳机,藏进了刘利飞课桌里面。 原来不是故意污蔑么。 顾寒洲垂下眼眸,心里浮现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二天早自习。 纪安澈关掉早上六点钟的闹钟,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 梦游似的一路飘到学校。 昨天他睡得太晚,凌晨两点才回家,满打满算只睡了四个小时。 太困了。 来到教室的时候,男主已经坐在座位上学习。 纪安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主动和男主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顾寒洲翘起唇角,微笑道:“早上好。” “同桌,等会儿如果有老师来教室,你记得提醒我一下。”纪安澈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包,趴在课桌上打算继续补眠。 顾寒洲看到纪安澈眼底的青黑,握着笔杆的指节微顿。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的,你放心睡吧,我帮你盯老师。” “呜……同桌你真好……”纪安澈头顶呆毛乱翘,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在撒娇似的。 顾寒洲眸色渐深。 “叮铃铃!” 早自习下课。 纪安澈睡了半个小时,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喝了口养生枸杞茶,打开课本,打算预习一下今天上课要讲的内容。 听到旁边顾寒洲异常惊讶的嗓音,“我的数学书竟然已经粘好了。” 顾寒洲把数学课本递到他面前,语调轻快地问:“哥,你看到谁帮我把书粘好了吗?” “我怎么可能看到。”纪安澈耳根微红,羞于承认是他做的。 大半夜给男生粘书,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正常。 再说,如果顾寒洲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要跑到学校教室,他也没办法回答。 纪安澈清了清嗓子,随便想了个借口企图蒙混过关,“可能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女生吧。” 男主长相好,成绩也很好,性格温柔体贴,其实暗中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男主。 “暗恋?”顾寒洲眉梢微挑。 如果以暗恋来解释,纪安澈对他这些异常的行为,似乎就说得通了。 顾寒洲眸光闪过好奇,“如果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好了。” 纪安澈竖起耳朵,“你想做什么?” 顾寒洲腼腆地抿唇笑道:“我想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帮我粘好了课本,他一定是很温柔的人。” 纪安澈被夸得耳根泛起红晕,心里暖烘烘的熨帖极了。 他端起水杯,想再喝口养生枸杞茶润润嗓子。 下一刻,就听到男主忐忑不安的嗓音,“那个人难道真的暗恋我吗?” “噗!!!”纪安澈刚喝了一口茶,现在全喷到了地板上。 “咳咳咳你说什么,谁暗恋你???” 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暗恋男主啊?! 这也太离谱了。 顾寒洲眼眸浮现出迷茫,“刚才你说,可能是某个暗恋我的女生帮我粘好了课本。” 纪安澈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哪里会想到男主竟然真的把这句话放到了心上。 他清了清嗓子,皱眉解释道:“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的重点是女生,不是暗恋。” 顾寒洲若有所思地点头,慢吞吞道:“所以,他不暗恋我,他喜欢我么?” 纪安澈目瞪口呆:“啊???” 话题怎么变化的这么快,一下子就从暗恋扯到喜欢了。 纪安澈脑回路慢半拍地反驳道:“不对,他不喜欢你啊!” 顾寒洲右手撑住下颌,神色迷茫地问: “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粘书?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顾虑我的感受?” 这么来看,逻辑似乎是没有问题。 纪安澈也被绕进去了,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对啊,他为什么要帮男主,难道他暗恋男主吗? 啊呸!暗恋个鬼啊,他是36K纯直男,钢铁直男,比钻石都硬的那种钢铁直男! 纪安澈深吸了一口气,气愤地脸颊都泛起几分浅红。 “他不暗恋你,更不喜欢你。” 顾寒洲笑道:“澈哥,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难道你……” 顾寒洲顿住话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纪安澈。 “???” 纪安澈心脏高高悬起来,喉结涩涩地发紧,指节蜷缩在一起。 男主不会已经认出来是他吧。 太丢人了。 年度社死事件必须有他一份。 话到嘴边,顾寒洲巧妙地转了个弯,轻笑道:“难道澈哥认识那个女生?” “啊对,我认识她。”纪安澈生无可恋地捂住脸,他天生肤色白腻,一脸红就特别明显。耳垂上的绯红毫无遮掩地显露在顾寒洲面前。 第12页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纪安澈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学习吧。” 顾寒洲喉结微动,按捺住笑意说:“好。” 过了几分钟。 纪安澈越想越气,他用笔尖轻轻戳了戳男主的手肘。 “嗯?”顾寒洲放下碳素笔,凑到纪安澈耳畔小声问:“怎么了?” 纪安澈压低嗓音,愤愤地咬牙切齿道:“给你粘书不一定是喜欢你。对你好更不一定是喜欢你。” 顾寒洲忍住笑意问:“那是什么?” 纪安澈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当你爸爸呢。” 他确实把男主当自己家里的崽看待。 不希望男主受伤,心疼男主的悲惨遭遇,希望给男主光辉灿烂的未来,这种情绪明显就是伟大的父爱啊! 怎么能和世俗的男女之情扯上关系,太肤浅了。 顾寒洲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在嘴角:“……” * 作者有话要说: 纪安澈:乖,以后看到我请叫爸爸 顾寒洲:可以。反正哥哥在床。上总是这么叫我 第6章 柠檬糖 纪安澈笑吟吟地凝视着男主,桃花眼微弯,浅琥珀色眼眸淌着柔软透亮的光晕。 顾寒洲心口微窒,垂眸错开视线。 “我的蓝牙耳机找不到了。劳资三千元的蓝牙耳机被人偷了啊啊啊!”刘利飞的嚎叫声在安静的教室中格外突兀。 啪嗒! 纪安澈指尖转动的钢笔都被吓得掉在桌面。 果然剧情还是按照原本的进程发生了。 纪安澈的位置在刘利飞座位的右下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刘利飞的动作。 刘利飞随便在课桌上翻了几遍,根本没有认真找,再次扯开嗓子大声嚎叫道:“我三千元的耳机丢了,是不是有人偷了我的三千元的蓝牙耳机。我昨晚还把耳机放在课桌书包里面,今天早上就没了。” 周围人吓了一跳,为了自证清白纷纷开始帮刘利飞找耳机。 “没有啊,我这里没看到有耳机。” “我这里也没有。” 很多人都见过刘利飞经常戴着那副黑色蓝牙耳机在教室晃悠,刘利飞确实把那副耳机当成宝贝对待,每天都要用心擦拭一遍,就差把它挂起来供着上香了。 今天突然见刘利飞不戴他那个心爱的耳机了,很多人还感到意外,没想到原来耳机被偷了。 能来A市外国语高中的学生家境都不差,三千元的耳机虽然贵,但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多攒一星期零花钱的事情,犯不着去偷别人的。 班里倒是有几个家境比较差的学生,其中以顾寒洲最为突出,每次领贫困补助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刘利飞怒气冲冲地走到顾寒洲面前,兴师问罪道:“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蓝牙耳机?” “昨晚你是最晚从教室走的,那时候教室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在教室。” 一时间,学生们看顾寒洲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不会吧,难道真的是顾寒洲偷的耳机?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寒洲偷蓝牙耳机干嘛?他偷了知道怎么用吗?穷鬼会用三千元的耳机么?” “顾寒洲学习那么好,做的事情却这么恶心,学习好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烂人!” 周遭讥讽嘲笑的话语钻进顾寒洲耳朵里。 顾寒洲安静地坐在座位,脊背清隽挺直,漆黑的眼珠掠过几分漫不经心。 这种辱骂他经历得太多,早就懒得在意。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顾寒洲抬起眼眸,意味不明地打量了眼纪安澈。 重生后唯一的变数,似乎是这个人。 纪安澈察觉到男主的视线,以为他是在寻求安慰,干脆走过去揽住男主的肩膀,悄悄安抚道:“别害怕,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你相信我?”顾寒洲怔愣地抬眸。 “对啊。”纪安澈看过原著剧情,当然知道这次的事件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完全是刘利飞为了让男主被全班孤立使出来的伎俩。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顾寒洲低垂的眼睫轻轻颤抖,隐忍的痛苦从眼神中流露出来,“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自己没有偷东西?” 少年垂下眼眸,瘦弱的身体抖个不停,似乎是恐惧到了极点,“我真的没有偷东西,他们为什么都在骂我。” 顾寒洲揪住纪安澈的衣服袖口,眼眸中泛起祈求的光芒,小声嗫嚅道:“澈哥,我该怎么办,求你……求你帮帮我……” 看到男主脸色苍白,纪安澈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有种自己家里的崽被外面的坏人给欺负了的不爽。 纪安澈揽住男主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别难过了。” “放心,爸爸会帮你解决问题。” 顾寒洲:“……” 脸上的害怕表情差点绷不住。 “顾寒洲,你偷了我的耳机麻烦快点承认,现在和我道歉还来得及。”刘利飞像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得乱叫。 纪安澈站起身,挡在男主身前,“你说顾寒洲偷了你的耳机,你有证据么?” “证据?”刘利飞嗤笑道:“这还需要证据么?” 刘利飞神色不屑:“如果我的耳机不在顾寒洲课桌里面,那我向他道歉,总可以了吧。” 第13页 纪安澈琥珀色眼眸如同浸泡在冰泉,嗓音冷冽,“你平白无故地污蔑顾寒洲同学,给顾寒洲同学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失,甚至煽动周围人联合污蔑他,严重损害到了顾寒洲同学的精神健康和心理状态,现在正出于高三这种极为关键的拼搏时期,万一影响到顾寒洲同学的考试状态甚至是高考。造成这些极为严重又恶劣的影响,光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吗?” 所有人都被纪安澈这一番话震住了,好像他们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纪安澈视线看向男主,顾寒洲若有所觉地握拳抵唇,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纤薄脊背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旁边有学生不忍心地安慰道:“顾寒洲你没事吧,别把这种造谣的话放在心上,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我也相信你是清白的。” 眼看着安慰顾寒洲的人越来越多,刘利飞目瞪口呆,震惊地张开嘴,半响才喃喃道:“那怎么样你才能满足?” 清晨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纪安澈琥珀色瞳孔闪过流光,仿若狡黠的狐狸。 “至少你得拿出道歉的诚意。” 刘利飞心念微转。 昨晚下课后,他趁教室里没有人,偷偷把耳机放进了顾寒洲课桌里面。还特意弄坏了监控,就是为了让顾寒洲跳进黄河洗不清。 耳机肯定在顾寒洲课桌里面,绝对不会出错!刘利飞笃信这一点,说话愈发没有顾忌。 “那明天升旗仪式的时候,如果三千元的耳机在顾寒洲课桌里面,顾寒洲在国旗台上面重复三遍[我是小偷]。如果是我冤枉了顾寒洲,那我站在国旗台上重复三遍[我是傻逼]。怎么样,敢来赌吗?” 顾寒洲:“可以。” 刘利飞嘴角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走到顾寒洲身边,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纪安澈,暗骂道:“你们死定了。” “幼不幼稚啊,多大了还学幼儿园小朋友威胁别人。” 纪安澈眉梢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丝轻嘲,“不会吧不会吧,难道非要我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给你看,你那卑劣的自尊心才能得到满足?” “你!”刘利飞气得脸红脖子粗,握紧拳头,脖颈崩现出青筋,却拿纪安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恼恨地快步朝顾寒洲的座位走过去,路上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砰!!” 刘利飞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疼得面容扭曲,刘利飞捂住磕破的脑袋,双眼赤红地抬起头,朝顾寒洲大声吼道:“刚才是不是你绊了我一跤??!” 顾寒洲姿态无辜地摊开手,“不关我的事。是你没看到雨伞。” 雨伞杆此刻躺在刘利飞腿边,明显是雨伞杆刚才绊了他一跤。 刘利飞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霎时难堪极了。 怒吼道:“谁他妈把雨伞放在这儿的?” “刘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道歉的人是经常跟在刘利飞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小跟班迷茫地挠了挠头,“我的雨伞明明不在这里放着啊,怎么突然跑到这里了?真奇怪。” 刘利飞气得一脚踹向小跟班,情急之下踹错了地方,脚尖直接踹到坚硬的横梁木。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气,现在全部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 疼得刘利飞面容扭曲地弯下腰,拼命倒吸了几口凉气。 刘利飞一瘸一拐地走在教室过道,终于走到顾寒洲座位旁边。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顾寒洲的抽屉里,表情丑陋狰狞,在抽屉里寻找着那副耳机。 三分钟后,最后脸上的表情完全变成了不可置信。 “怎么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耳机怎么不见了?耳机绝对在顾寒洲的课桌里面。” “一定在这里,是我没找到。我要再仔细找找。”刘利飞喃喃自语道。 昨晚他明明把耳机放进顾寒洲的课桌抽屉里面,为什么现在居然会消失不见。 刘利飞面容狰狞地质问道:“顾寒洲,是不是你把我的耳机藏起来了?” 旁边有同学看不下去了,“既然你没有在他课桌抽屉里找到你的耳机,就证明不是顾寒洲偷的。” “对啊,再这样下去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我也觉得应该不是顾寒洲偷的。刘利飞你抓错人了吧。” 刘利飞反驳道:“没准昨天顾寒洲偷了我的耳机以后就拿回去卖了。他把我的耳机带回家卖了,我当然找不到。” “难不成你还要到顾寒洲家里去找耳机吗?”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皱眉道,“那未免有点欺人太甚吧。” 舆论倒向顾寒洲这边,毕竟大家都亲眼见到顾寒洲课桌里面并没有什么耳机。 情况一时间僵持不下。 “刘利飞,耳机找到了!” 黄茂顶着一头黄橙橙的灿烂发色,跑过来邀功道:“耳机就在你自己的课桌抽屉里面,你刚才是不是没仔细找啊。” 纪安澈看着眼前这个黄毛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他穿过来那天,让他打断顾寒洲腿的那个混混么。 黄茂明显也认出了纪安澈,上次被揍得屁滚尿流的心理阴影还没消失,他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远离眼前的大魔王。 黄茂拍了拍刘利飞的肩膀,“这副耳机似乎还是魏哥送给你的,价值三千元呢,刘哥你可要好好保存啊。” 第14页 刘利飞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黄茂看到刘利飞赤红得就像要杀人似的眼神,青天白日硬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磕磕绊绊地问:“怎……怎么了?” 刘利飞一把夺过耳机,吼道:“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滚蛋!” 黄茂脾气也上来了,“草,老子好心帮你找耳机,你不认账也就算了,还一副死人脸的模样作给谁看呢。真以为所有人都得捧着你啊?!” 黄茂和刘利飞都是欧阳魏手底下的小弟,谁也不比谁高贵。不过最近欧阳魏经常把刘利飞带在身边,这才让刘利飞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黄茂早就憋了许多怨气,如今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刘利飞,你他妈是不是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也只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你还看不起顾寒洲。人家顾寒洲好歹是自己考进学校的,你靠的是跪舔欧阳魏。上次欧阳魏让你吃掉地上的烟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真吃了。真厉害。” “啧啧,我自问做不到像你那样,好好的人活得像条癞皮狗一样。” 刘利飞最在乎面子,听到黄茂直接把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直接捅到众人面前,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再也顾不上报复顾寒洲,直接朝黄茂扑过去,狠狠掐住黄茂的脖颈。 黄茂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上都是肌肉,比刘利飞干柴似的身材强壮多了。 真动起手来,刘利飞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份。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纪安澈双手抱臂站在旁边,兴味盎然地看他们狗咬狗。 看到眼前两个人菜鸡互啄式的打架技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转头问男主:“哎,以后我教你学格斗怎么样?” 纪安澈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男主身边,男主如果能学会些防身手段再好不过了。 “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有人欺负你,你直接用拳头狠狠揍他。” 前世顾寒洲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后,学习了很多格斗技巧,包括某些致命的手段。 莫名其妙地,顾寒洲依旧答应了他,“好。” “我的格斗还是爷爷教我的。”纪安澈从裤兜里拿出颗水果糖。 想到旁边还有小可怜男主,他多拿了一颗糖。 “吃糖么。” 一颗浅黄色塑料封皮的水果糖放在纪安澈手心。 盛夏的风吹过窗帘边缘,少年衬衫衣摆随风晃动。他站在阳光下,微翘的发梢勾住光,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顾寒洲喉结滑动,顿了顿,接过水果糖。 水果糖是柠檬味的。 剥开塑料糖纸,他把柠檬糖含进嘴里。 柠檬糖清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融化开。 清冽中含着一丝甘甜,在心底留下悠长余韵。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7章 爸爸的小棉袄 刘利飞和黄茂两个人菜鸡互啄式打架,旁边有学生不小心被误伤,教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班长连忙叫了警卫队的人。 很快警卫队的人赶到,将打架斗殴的刘利飞和黄茂全部带走,教室终于清静下来。 纪安澈嘴里嚼着柠檬糖,回到座位打算再眯一会儿。 事情解决以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他现在又开始犯困了。 晕晕乎乎地眼睛快睁不开,看男主都是重影儿。 纪安澈刚回到座位,趴在课桌上准备睡觉。 一个小胖子像颗炮弹猛地冲到纪安澈面前,气喘吁吁地拍着桌子激动说:“澈哥,我叫李向文,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哈。刚才你杠上刘利飞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纪安澈半阖的眼睛里泛着困倦的水光,敷衍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李向文激动地点头说:“澈哥,现在你的名字已经成为了外国语新一代传奇。论坛上都传疯了。你真踏马牛批!” 李向文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睛,试探地问:“澈哥,冒昧地问一件事,请问您还缺小弟吗?” 纪安澈被吵得睡不着觉,简直想揍人。 李向文完全没发现澈哥脸上压抑的怒火,还在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 他从五岁起就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志向:“澈哥,我端茶倒水洗锅做饭都干的贼六,暖床也可以!!您能带领我干翻外国语,横扫A市吗?!” 纪安澈半梦半醒中瞥了他一眼,苦口婆心道:“好好学习,不要打架。” 李向文愣住,“那你为啥要打架?” 纪安澈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一绺呆毛不安分地翘在头顶,“谁让那些垃圾总凑到我面前讨打。” 李向文:“……” 草,好狂! 不愧是他心目中的老大! 李向文垂下眼眸,恰好看到保温杯里面那些红色圆形小颗粒,好奇地问:“这是啥?” “你问题真多。” 纪安澈彻底睡不着了,他拿起湿巾擦了把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嗓音带着困倦的沙哑,“这是枸杞。” 李向文瞪大眼睛,惊呼道:“保温杯里泡枸杞,澈哥,你今年真的是十八岁?” “居然有人喜欢喝枸杞茶。”谭锐泽笑嘻嘻地扭过头插嘴,“不瞒你说,我八十岁的爷爷也喜欢保温杯里泡枸杞。”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暗指纪安澈是八十岁老头么。打架厉害的人一般脾气也很爆,他不会挨打吧。回想起纪安澈打架时候的狠劲,谭锐泽打了个寒颤,忐忑不安地瞄了眼纪安澈。 第15页 纪安澈耷拉着眼皮脸上挂着困意,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嗓音不疾不徐,“别看你们现在十八岁,但养生得从小开始准备。” “不然等你老了以后,老寒腿,风湿关节肿痛各种毛病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纪安澈原来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身上不免沾染了些老人家的生活习惯。 喜欢钓鱼,热爱养生,早睡早起不熬夜。 纪安澈从课桌里面拿出一大袋枸杞,分给同学们。 “大家以后注意养生哦。” 众人目瞪狗呆。万万没想到打架那么狠的大佬,本质居然是位爱好养生的老年人。 李向文现在对纪安澈的心情就是钦佩仰慕,澈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我以后也要每天喝枸杞茶。枸杞茶里面有让人变强的秘诀吗?” 谭锐泽意外发现纪安澈竟然还挺好说话的,也开得起玩笑,和他打架时候的凶狠模样完全是两个反面,于是也放开了紧张的心态,开玩笑道:“听说枸杞能壮阳。” 同学甲猛拍大腿,笑道:“哈哈哈卧槽,那我必然要来一口。” 同学乙啧了一声,“哎,你是不是不行。” 同学甲咬牙切齿:“你想死么。” 纪安澈长的好看,性格又随和,很快和一圈男生熟络了起来。 大家已经开始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吃烤串。 这些人当中最属李向文的嗓门大,唾沫横飞,声音大得几乎要把周围人耳朵震麻,“哎呦,吃烧烤你们可算是问对人了!A市的烧烤我全都吃过!!” 纪安澈微微蹙眉,被李向文的大嗓门吵得头疼。他支着下颌,眼皮沉沉地往下掉。 “哥,你又困了么。”半梦半醒间,纪安澈听到男主关心的声音。 “唔……困……”纪安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瞪大眼睛,“没事。” 嘈杂的喧闹声中,李向文突然感到一道恶意的视线凝固在他身上。 他从小第六感就很敏锐。看到纪安澈打架那么狠,他对纪安澈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和纪安澈完全相反,虽然顾寒洲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很好说话,可他却莫名不敢接近。 他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这人骨子里就是冷的。 真是奇怪。 可能是他太敏感了吧。 李向文端起课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压惊。 他偶然瞄了一眼安静坐在旁边的顾寒洲,恰好撞入顾寒洲漆黑的瞳孔中。 顾寒洲眉眼轮廓深邃,神色不再是温和无害,漆黑瞳孔里面藏着晦暗的阴鸷戾气。藏的极深,却极为刺人。 李向文心脏怦怦跳,拿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水杯从掌心滑落,掉到课桌,在桌面上叩翻。满满一杯子的水涌出来,洒到各个地方。 “操,李向文你能不能注意点,水洒了老子一身。”谭锐泽烦躁地紧拧眉头,把湿淋淋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一旁,“我特么衣服全湿了。” 李向文连忙揪出纸巾,帮谭锐泽擦拭衣服上的水渍,“对不起,对不起。” 谭锐泽咬牙道:“下课以后必须请我吃烤串。” “没问题没问题。” 李向文偷偷抬眸再看过去的时候。顾寒洲又恢复成温润无害的模样,正在侧头和纪安澈愉快地聊天,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学生。 刚才那个可怕的眼神似乎都只是他的幻想。 李向文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再也待不下去,逃也似的跑开了。 “李向文简直比唐僧还能念叨。”纪安澈嘟囔道。 等李向文离开以后,纪安澈终于能趴在课桌上,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同桌,我困得实在不行了……” 顾寒洲帮他在脸颊下垫了本书,让纪安澈能睡得更舒服点,轻声说:“哥,你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你真好。”纪安澈迷迷糊糊地想,他果然没帮错人。 单纯善良的小白花男主,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纪安澈小声梦呓:“小棉袄,爸爸喜欢你。” 顾寒洲:“……” 橘黄色阳光倾泻在教室,少年侧首趴在课桌,黑色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一绺呆毛胡乱翘起,格外显眼。 如同猫爪在心尖轻挠。顾寒洲伸手,试探地压下纪安澈头顶的那绺呆毛。 可无论他怎么戳,那绺呆毛都顽强地挺立着。 浓烈的好奇心涌现,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想拆开玩具表层,探究内里的细腻结构。 似乎有惊喜等待他去发现。 ……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 纪安澈恰好醒了,白皙脸颊上残留着书印出来的红痕,桃花眼半阖着,泛着浅浅的水光,迷糊地喃喃道:“我好渴。” 看到纪安澈那副模样,顾寒洲指节微微蜷缩,贴心地问:“哥,要不我去给你打水。” 纪安澈趴在课桌上刚想答应,突然想到那些混混以前总是逼迫男主去接热水,很可能给男主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我去吧。” 纪安澈站起身,从座位往外面走。 看到男主也跟了上来,纪安澈慢半拍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去打水。”顾寒洲举起手里的玻璃杯。 第16页 “噢,我真是睡傻了。”纪安澈拍了拍浆糊似的脑袋。 热水器在六楼拐角处最偏僻的角落里面。 角落里,穿人字拖的男生把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逼到走廊墙角。 女孩子穿着白色纱裙,紧咬住下唇,着急地直跺脚,嗔怒道:“丁承泽,你快把塑料袋还给我!!” 男生故意把手举到高处让女孩够不到塑料袋,语气贱兮兮的,“夏冰真,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还给你。” 纪安澈偶然瞥到女孩白色裙摆上隐约洇出来的淡红色痕迹。 再联系到男生手里拿着黑色塑料袋,露在外面的部分印着五个字“苏菲卫生巾”。 他看了眼就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太缺德了。 夏冰真脸色涨的通红,又羞又气,快急哭了,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裙子,红色痕迹洇在裙子上很明显,如果被人看到裙子上的痕迹,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嘴唇颤抖着,“求你了,求你快把东西还给我。” “嘿嘿嘿,我后悔了。”男孩子把苏菲藏到身后,“你过来亲我一口,我就把卫生巾还给你。这次绝对是真的,不骗你。” 夏冰真脸皮薄,已经快要崩溃了,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丁承泽,你不要太过分!你信不信我……我……” “你要去做什么,难道你要去告班主任吗?”男生吊儿郎当地贱笑道,“班主任是男的,可给不了你卫生巾嘻嘻。” “夏校花,你长得这么漂亮亲我一口怎么了,我条件也不差啊。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男生话音刚落,屁股突然被人狠踹了一脚。 第8章 绿茶攻 毫无防备挨踹,男生顺着惯性往前扑过去,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肩膀磕在墙壁的尖锐棱角上,疼的他当场眼泪就掉下来了。 “谁他妈踹我???”男生躺在地板上气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扭过头。 “你他妈谁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刘哥手底下的人。你敢动老子你死定了!” 纪安澈懒得和这种垃圾废话,俯身摁住男生的手腕锁到身后,从他手里夺过装苏菲的塑料袋。 男生想从地上站起来奈何手肘关节被锁住,根本动弹不得。他疼得呲牙咧嘴,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操!你他妈快松手,疼死我了!!!” 看清楚纪安澈的脸以后,男生拧起眉头,震惊地问:“你是纪安澈?!” 纪安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居然是纪安澈?!”男生顿时脸色煞白,颤着嗓子地求饶道,“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负女生了。” 纪安澈本来以为还得打一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解决。 男生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像是有恶鬼在他身后狂追。 纪安澈莫名其妙,他走到女孩身边,把塑料袋递给女孩。 女孩红着脸接过塑料袋,紧张地鞠躬道歉,“谢谢你……” 纪安澈脱下外套,体贴地说:“遮一下裙子。” 女孩顿时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红着脸接过外套,感激地看了纪安澈一眼,“同学,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没事。”纪安澈弯起眼眸。 纪安澈肤色白皙,眉眼深邃俊秀,浅棕色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头,桃花眼微微弯起,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缱绻,很招女孩喜欢。 女孩脸色愈发红润,紧张地揪住裙摆,嘴唇一张一合正要说什么,“同学,我能问一下……” 顾寒洲不着痕迹地挡住女孩的视线,提醒道:“哥,你不是要打热水么。现在快要上课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打水。”纪安澈刚想转身朝热水器走过去,想起来这里还站着一个女孩子,“你想问什么来着?” 还未说出口的话骤然被打断,但女孩已经失去再次开口的勇气,红着脸匆匆道了声谢,随后仓促转身跑开。 纪安澈摸不着头脑,迷茫地问:“她跑什么。” 顾寒洲轻声解释:“可能是害羞。” 纪安澈心想也对,女孩子毕竟脸皮薄,被人撞到这种场面肯定会感觉很尴尬。 走到热水器旁边。 纪安澈把校园卡插进卡槽,汩汩的热水流进保温杯,热气顺着杯口蒸腾到空气中。 “哥,你对谁都这样么?”顾寒洲脸上神色有些异样。 对谁都这么好。 甚至连遇到路边的陌生女孩受欺负,都会出手相助。 还真是善良。 热水器的噪音很大,轰隆隆吵的厉害。 再加上走廊里面学生吵闹的噪音,纪安澈没听清顾寒洲刚才的话,他把水杯接满热水,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顾寒洲敛去眼底的异色,笑了笑掩饰道:“没什么。” 纪安澈对别人如何,与他何干。 。 回到教室。 这节是晚上的自习课,老师让学生们自己在教室自习,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去隔壁的交流室讨论问题。 “纪安澈,这道英语题你会么?”沈翰墨拿着英语试卷扭过头来问。 原来的纪安澈在学校没有几个朋友,但沈翰墨算是一个,很照顾原主。在原主被欺负的时候也会帮原主一把,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第17页 在这本狗血小说里面,好人太稀缺了。 纪安澈接过英语试卷,低下头看了眼。 是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题。 “我们去外面聊吧。” 纪安澈眼神示意他去外面说话,自习室里面还有很多安静自习的同学,太吵了会影响别人。 看到两个人亲密的姿态,顾寒洲眼神暗了暗。 来到隔壁的交流室。 纪安澈拿过英语试卷看了下英语原文,再结合题干描写的内容,解题思路很快浮现出来,他刚要开口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顾寒洲的嗓音,“把题干里的susceptible和原文内的vulnerable找到,这两个单词都有脆弱的涵义。词义进行了替换,大致意思没变。” 沈翰墨脑子一点就通,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纪安澈看到身后的顾寒洲,讶异道:“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顾寒洲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问:“哥,你能帮我看一下这道题该怎么写吗?我思考了很久还是不会做。” “我看看。”纪安澈拿过试卷。 是他深恶痛绝的数学。 “抱歉,数学我不太会做。” 沈翰墨还想开口问题,“纪同学,我想问问……” 顾寒洲抢先一步把试卷放到纪安澈面前,问道:“哥,那这道题怎么做?这是英语题。” 纪安澈接过英语试卷,盯着试卷思考了几秒后得出答案,他的答案和顾寒洲选择的选项一模一样,“这道题你对了呀,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随便猜的。”顾寒洲不好意思地说,“具体的解题思路不太清楚。” 纪安澈耐心地给顾寒洲讲解完那道辨析题。 沈翰墨还在旁边跃跃欲试地等待着。 眼看着纪安澈就要去给沈翰墨讲题, 顾寒洲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沈翰墨,眉眼带笑,“沈同学那么聪明,这些题对他来说一定很简单吧。” 沈翰墨:“啊?” 顾寒洲垂下眼眸,眉眼染上灰暗的伤感,似乎一触即碎,“不像我这么傻,我什么都不懂。” “哥,其实我有点自卑。” 沈翰墨:“?” 年级第一说自己太傻了什么都不懂。 请问你礼貌吗?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股浅淡的绿茶清香。 是他的错觉么。 沈翰墨扭头看向纪安澈,纪安澈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纪安澈拍了拍顾寒洲的肩膀,真诚安慰道:“没事,不要总去和别人比较,更不要自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 “我不会嫌弃你傻的。” 顾寒洲:“?” 顾寒洲:“……” 沈翰墨刚喝了口水,顿时笑得喷出来了,“噗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顾点一杯茶颜悦色 求评论呀呜呜呜qwq 第9章 腰很细 “哈哈哈哈哈哈。”沈翰墨笑得把嘴里的水喷到地上。 纪安澈略带嫌弃地闪身,匆忙躲开沈翰墨嘴里喷出来的唾液混合物。 顾寒洲脸上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哥,原来在你心中,我很傻吗?” 纪安澈尴尬地移开视线。 不瞒你说,是的。 原著小说对男主的形容是,[可以毫不保留地信赖任何人,无论遭遇到什么样的苦难折辱,仍然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很轻易就能原谅伤害他的人。] 在纪安澈看来,这可不就是傻么。 但肯定不能直接说男主傻,纪安澈干巴巴地努力安慰道:“傻乎乎的也很可爱。” “你挺可爱的。” 顾寒洲:“……” 气氛蓦然陷入凝滞。 旁边沈翰墨憋笑憋得肚子疼,面部表情抽搐得像是犯了癫痫。 纪安澈默默离沈翰墨远了点。 男主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小白花模样,可纪安澈敏锐察觉到男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也对,任何人都不想被人说成傻子。 是他唐突了。 不该直接残酷地说出事实真相。 “你现在已经很棒了。”纪安澈搜肠刮肚地想着夸奖的词汇,轻轻拍了下顾寒洲的肩膀,安慰道,“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最厉害的,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贬低自己,你一点都不傻。” “真的吗?”顾寒洲纯黑的眼眸中泛起星星点点的期待,眸光清澈明亮,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在你心里,我是最厉害的吗?” 纪安澈忍不住失笑,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不过依照这本狗血虐文的尿性,小可怜男主一直生活在死寂的黑暗中,恐怕没几个人真心实意地夸过他。 纪安澈宠溺地揉了揉小可怜的脑袋,桃花眼里浮现出柔软的笑意:“你最厉害了!” 旁边的沈翰墨尴尬地捏紧试卷,莫名其妙感觉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余。 眼前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看不见的磁场,能清楚地把其他人排斥在外,让外人无法融入。 顾寒洲试探地问道:“哥,你能多给我讲几道题吗?你讲得清晰易懂,听完你讲的题以后,我就完全明白了。” 纪安澈刚要点头同意,突然想到旁边还站着一位同学,他脸上浮现出犹豫神色。 顾寒洲扭头看向沈翰墨,神情抱歉地说:“沈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哥现在要给我讲题,你要不先去问一下其他同学?” 第18页 沈翰墨眸色浅淡,无所谓地说:“没事,我可以慢慢等,正好我可以在这里背书。” “应该要讲很久,我们不会很快结束。” 顾寒洲纯黑眼眸淌过流光,轻笑道,“我倒是不要紧,恐怕会耽误沈同学宝贵的时间。毕竟高中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顾寒洲语气带了丝忧心,漆黑眼眸没有丝毫笑意,“如果耽误了学习,似乎得不偿失。” 看到顾寒洲漆黑沉冽的眼眸,沈翰墨喉头发紧,后背冒出冷汗,“好…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学。” 看到沈翰墨终于走了,顾寒洲翘起唇角,漆黑如墨的眼眸泛着亮光。 纪安澈打开书页,“那我们来讲题吧。化学方程式的配平方法是个很重要的考点,有归一法,最小公倍数法……” 这些题他全部都会做,顾寒洲的心思渐渐从试卷上慢慢飘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皮肤莹白如玉。 眼睫很浓密。 桃花眼外勾内翘,眼睛形状很漂亮。 顾寒洲数着纪安澈的睫毛,不自觉地发呆。 一根,两根,三根……十根…… 哥哥垂下眼眸,眼角微弯的弧度惹人心痒。长相乖巧温驯,比瓷娃娃还要精致漂亮,没想到打起架来那么狠。 突然眼前覆盖上一片阴翳。 砰! 课本突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他这才骤然惊醒。 顾寒洲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哥,怎么了?” 纪安澈皱眉,把试卷扔掉课桌上,“你不看题,盯着我干什么?” 他最讨厌听课不专心的学生。 嗓音不由得放沉,“我脸上难道有题?” 顾寒洲连忙诚恳地认错:“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哥,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呆。” 顾寒洲轻轻拽了拽纪安澈的袖口,软着嗓子说:“对不起……” 看到男主这么乖,纪安澈也不好再指责他,叮嘱道:“认真听讲,别走神。” 他继续认真地往下讲题,“先找到最小公倍数,然后推出各分子系数……” 给男主讲了一晚上题,纪安澈讲的口干舌燥,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脑海里的知识重新巩固了一遍。 一放学,纪安澈背上书包以火箭般的速度直接冲出学校。 昨晚没睡好觉,今晚一定要睡个养生觉。 谁都不能阻止他睡觉。 漆黑夜空中布满碎钻似的星星,纪安澈踩着浓郁夜色,走在回家路上。 昏黄的路灯洒在地面,勾勒出隐隐绰绰的暗影。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栽种在道路两旁。 纪安澈拐进一条小巷,穿过这条小巷,就快到家了。 小巷里的探照灯坏了,阴沉昏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小巷最深处似乎有五六个小混混围成一团。 视线偶然瞥过,纪安澈看到熟悉至极的身影。 小可怜男主居然又在被人围堵。 男主这运气也是绝了。 看来得赶快把教男主学格斗的事情提上日程,他也能睡个好觉。 纪安澈任命地叹了口气,放弃睡觉计划,朝小巷里面走进去。 “喂,你们干什么呢?” 穿校服的顾寒洲被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围在中间。领头的人染着一头非主流原谅绿毛,差点闪瞎纪安澈的眼睛。 听到声音,绿毛扭过头吼道:“臭小子,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顾寒洲急忙绕开面前挡路的小混混,躲到纪安澈身后,神情激动难掩,“澈哥。” 纪安澈拧眉问:“他们欺负你了?” 顾寒洲瑟缩地身体战栗,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们问我要钱。” 纪安澈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小混混,拧眉问:“你受伤了吗?” “哥,我没事。”顾寒洲露出苍白虚弱的笑容,“你不用担心我。” 看到顾寒洲苍白的脸色,纪安澈蹙起眉心,“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顾寒洲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少年眉眼染上脆弱,倔强地咬住下唇,“澈哥,别看了。” 看到顾寒洲抵触的模样,纪安澈只好作罢。 领头的绿毛都快被顾寒洲奥斯卡级别的演技折服了。 操,刚才明明是这小子揍的他们。 光看顾寒洲可怜巴巴的虚弱模样,如果不是现在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都快要相信了。 绿毛忍不下去了,开口道:“到底谁欺负谁啊。” “你他妈能不能别装可怜了。白莲花都没你无辜。” 纪安澈眉梢微挑,“装可怜?” “对啊。”绿毛特别想对眼前这个男生揭穿那个“小可怜”的真面目,“刚才明明是他揍的我们,我们连他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要不是觉得太丢人,绿毛都想说出他们本来想勒索那个男生,但没想到最后反而被那个男生趁火打劫。刚才他们围成一圈,恰好是在上缴财物。 这种事情传出去太丢人,有损他街霸的颜面。绿毛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咽回肚子里。 绿毛气急败坏地骂道:“总而言之,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忒能装了。刚才动手打人的时候有多狠你是没瞧见。” 第19页 顾寒洲眼眶泛红,揪住纪安澈的衣袖,急忙解释道:“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有打人!” “我根本不会打架,他在血口喷人污蔑我。” 纪安澈安抚道:“我当然相信你。” 绿毛气炸了,“操,老子吃饱了撑的去骗你?!” “老子的几个兄弟全都被你打趴下了,你特么还好意思装无辜装可怜?” 纪安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看过原著小说,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寒洲。男主性格天真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怎么可能会去和别人打架。 退一万步讲,就算顾寒洲想揍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男主能打得过这群小混混,证明他至少身手不错。如果男主身手不错,怎么可能在学校甘愿被那群畜牲霸凌。 纪安澈随口问:“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刚才是顾寒洲在勒索你们,你们什么都没做。” 绿毛吓了一跳,惊恐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纪安澈琥珀色瞳孔漾开浅淡的笑意,“你演技不错。” 他笑吟吟地建议道:“别当混混了,去当演员大有前途。” 听到纪安澈的话,绿毛终于反应过来纪安澈根本没有相信他。 顿时把他气了个仰倒。 恰好此时,顾寒洲眉眼微弯,站在纪安澈身后朝绿毛露出挑衅嘲讽的笑容。 挑衅完以后,还要可怜兮兮地向纪安澈告状,“哥,他恐吓我。” “我好害怕。”顾寒洲垂下眼眸,唇色苍白的颤抖,“万一他以后每天都来堵我怎么办。” “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真诚地向你们道歉,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你们以后能别再来欺负我了吗?”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绿毛血压直飚到一百八,气得差点吐血,“你……你……你……!!!!!” 纪安澈握住顾寒洲的手心,“别怕,不用向他们道歉,哥护着你。” 顾寒洲直接反握住纪安澈的手。 顾寒洲眸色微怔,问道:“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纪安澈随口解释:“我体质偏寒。” 他原来的身体就有体质偏寒的毛病,没想到这本书里面的“纪安澈”也有这个毛病,也是凑巧。 纪安澈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朝小混混们走过去。 语气很猖狂,“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小混混们:“……” “操,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谁啊。”绿毛火气也全都被勾起来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过是个穿校服的小屁孩,爷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绿毛恶狠狠地握住钢棍,周身流露出血腥煞气,咬牙切齿地说:“今天让你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你爹。” 十分钟后。 绿毛手肘被别在腰后,靠墙跪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爹,您是我亲爹!!!!!” “爹,我错了!!!儿子错了!!!!” 纪安澈轻嗤道:“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欺负顾寒洲。”纪安澈按住绿毛手腕关节处,用力往下摁压。 绿毛哭爹喊娘地嚎叫着,疼的嗓子都嚎出了海豚音,“啊啊啊啊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高亢的海豚音刺得纪安澈耳膜疼,纪安澈松开对绿毛的桎梏,“下次就没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绿毛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哽咽道:“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走出破旧的小巷。 仲夏夜的晚风吹散身上的燥热,纪安澈拉开衣领让凉风从领口灌进身体,感觉凉快了很多。 纪安澈喘了口气,侧首问男主:“哪里受伤了,让我看一下。” 顾寒洲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去擦点药就好了。” “你又不是女孩,扭扭捏捏地做什么。难道怕我……” 纪安澈猛地顿住话头,他突然想到小说里,很多帮助男主的人最后确实都是为了占男主便宜。 这是一本狗血耽美文。 纪安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提醒道:“扭扭捏捏挺好的,以后千万不要让陌生男人看你的身体。” 那些人都是变态,都想着占你便宜。 顾寒洲迷茫道:“为什么?” 纪安澈耳根染上浅红。 他一个正常人怎么能理解变态的想法。 再说他是钢铁直男,又不喜欢看男人身体。 纪安澈随便编了个理由,“那些盯着你身体看的人,都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千万别让他们看。” 听到这样明显是胡编乱造的理由,顾寒洲没有多问,他眉眼微弯,乖巧地点头:“好的。” 过了几秒钟,轻声说:“以后只让哥哥看。” 纪安澈:“?” “你应该给你以后的老婆看。”他神情严肃,认真地说:“除了老婆谁都不能看。要守男德。” 顾寒洲眸色意味不明,轻笑道:“好的。” 旁边恰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纪安澈拐进药店,买了盒云南白药。 “记得往伤口抹药。不然现在天气太热,伤口很容易发炎。” 第20页 顾寒洲接过云南白药,腼腆地笑道:“谢谢哥。” 走在回家的路上,旁边车流呼啸而过。 昨晚下了雨,路边是深深浅浅的水坑。 马路交叉处。 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太太手里牵着只拉布拉多导盲犬。 老太太手臂伸直,试探地往前面小心翼翼地摸索,脚尖刚踏出一步,听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老人惊慌失措地收回脚,仓促地往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走。 现在是深夜,路边几乎没有行人。 老人家身形单薄地站在冷风中。这么大年纪独自牵着导盲犬,身边没有家人朋友照顾。 纪安澈刚打算去帮老人家一把,身侧突然有个人影走上前。 顾寒洲:“哥,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下。” “噢。”纪安澈突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圣父男主。 不过这哪里是圣父。 这明明是助人为乐的有志青年,放到他原来的世界很可能会被评选成“道德模范”,会得到很多人尊敬。 看到男主搀扶着老人过马路的温馨画面,纪安澈心里暖融融的。 男主太温柔了。 如果男主能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该有多好。可这本狗血小说三观歪到没边儿了。 纪安澈叹了口气,快步跟到男主身后。 恰好听到老太太正在和男主聊天。 老太太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用导盲棍敲击地面,“哎呦,小伙子谢谢你,实在是太感谢了。” “没事,举手之劳。”顾寒洲握住老人的手臂,小心地带老人避开车流,浅笑道:“我也没帮您什么大忙。” “老婆子我刚才问了好几个过路人,他们都不肯扶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过马路,生怕被我讹上。”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叹气道,“唉,不过也正常,现在有太多碰瓷的老年人,怪不得人心越来越冷漠。” “你可真是个好娃娃。” 老太太拍着顾寒洲的手,感激道:“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顾寒洲扶着老人很快穿过路口,扭头看到纪安澈在等他。 “我看到那位老人不太方便,所以顺手帮了她一把。” 顾寒洲牵起唇角,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哥,我没有耽误你时间吧。” “当然不耽误。”纪安澈心里淌过暖流,忍不住赞扬道:“你做的很好。” 顾寒洲垂下眼眸,漆黑眼眸晶亮,微微翘起唇角。 幼时不堪的经历,教会他如何讨人喜欢。怎么利用别人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纪安澈喜欢热心善良的人,他便装成他喜欢的模样。 类似蜘蛛吐出坚韧的丝网,紧密地缠绕住猎物,最后收网时才能让猎物窒息而死。 两个人走在林荫路上,彼此相顾无言。 无言的沉默并不让彼此感觉到尴尬,反而是一种比较舒服的相处模式。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树叶,发出簌簌响声。 道路上有很多昨晚下过雨的积水。不小心踩到水坑,会把泥水溅到裤管。 前面又有岔路口。 过马路时,纪安澈刚走到中间的栏杆。 刺眼的车灯直直射进眼里,纪安澈反射性抬手挡住眼睛。 再睁开眼睛,他看到轿车正在朝他们飞速行驶过来,轮胎边溅起高耸水雾。 前面有一滩很大的水洼。按照轿车的速度,必定会溅他们满身脏水。 等他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轿车距离他们已经不剩五十米。 完蛋!!!马上要和地面上的脏水来个脸贴脸亲密接触。 作为一个洁癖,纪安澈真的要疯了。 刹那间,腰部被人用力揽住。 眼前簌然陷入黑暗。 纪安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年身上干净清新的青柠味盈满鼻息。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寒洲:哥,你的腰好细 第10章 蝴蝶骨 少年的怀抱温暖炽热,滚烫的体温顺着纤薄的衬衫外套亲密地传递过来。 青涩的柠檬味萦绕在鼻尖。 距离近的甚至他能捕捉到顾寒洲的呼吸声。 汽车轮胎飞速溅起的水雾完全被隔绝在外。 纪安澈清晰地意识到,男主竟然比他高,骨架也比他宽,可以完全把他围拢在怀里。只不过一直以来男主身上表现出来的苍白虚弱,让他总以为男主很瘦弱。 轿车飞速驶过,留下被溅了一身水的小可怜男主。 纪安澈嗓音干涩,“小洲,松开我吧。” 闻声,顾寒洲松开他。 在路灯下,纪安澈看到顾寒洲眉眼苍白,正在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纪安澈担心地问:“你怎么样了?” 顾寒洲摇了摇头,“我没事。” 纪安澈无语地骂道:“那个司机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让我看一下你的后背。” “真的没事。”顾寒洲后退一步,浑身僵硬地想避开纪安澈的动作。 “别乱动。”纪安澈按住少年的肩膀,看到少年白衬衫背后脏污的水渍。 黑色脏水在顺着干净洁白的衬衫往下淌,显得格外刺眼。 纪安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草。” 第21页 他匆忙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用纸巾擦拭白衬衫上的脏污。 卫生纸沾上脏水,很快变成黏糊糊的一团。 湿透的卫生纸黏在衬衫,衬衫上冒出来很多白色纸粒,眼看越擦越脏,根本擦不干净。 纪安澈眼睛都气红了。 顾寒洲扭过头,漆黑的眼眸中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亮。他弯起眼眸,安抚道:“哥,你别生气。我回家以后把白衬衫洗干净就行了。” 纪安澈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生气!” “以后遇到刚才那种事情,你赶紧跑,用不着管我。” “不行。”顾寒洲摇头。 纪安澈拧眉,“怎么不行?” 顾寒洲眸色认真,“我身体好,淋点水没事。” “哥,你体质偏寒,淋到冷水万一发烧了怎么办。” 听到男主的话,纪安澈神色微微怔愣。 没想到连他体质偏寒的事情,顾寒洲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当初只是随便提了一嘴,竟然有人真的放在了心上。 纪安澈心里升起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你的衬衫已经脏了。我家就在附近,你先去我家换套衣服吧。” “要不算了吧。” 顾寒洲局促地揪紧衣角,“这么晚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纪安澈拽住男主的手腕,强硬地说,“跟我回家吧,别磨叽。” “我……我今天还有点事情。”顾寒洲神情浮现出浓重的抱歉,小心翼翼地说:“哥,对不起,恐怕不能陪你回家了。” “既然你不方便,那算了吧。”纪安澈看到顾寒洲谨小慎微的模样,“没必要去顾虑别人的想法,自己开心最重要。” “改天邀请你去我家里玩。” 顾寒洲低下头,讷讷道:“好。” 顾寒洲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哥,你的手好凉。” “对啊,你要帮我暖手吗?” 纪安澈心里起了逗弄男主的心思,故意把手伸进顾寒洲衣领里面的脖颈,带着凉意的手心紧贴在温热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炽热皮肤下蓬勃跳动的脉搏。 暖烘烘的热意顺着皮肤传递到微冷的指尖,仿佛连心里都变暖了。 纪安澈伸手在顾寒洲脖颈处轻轻挠了挠,顾寒洲依旧乖乖的任他施为,丝毫不反抗。 这样都不反抗?! 纪安澈忍不住问:“你不怕痒吗?” 脖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根本不容许别人触碰。如果是他以前那些死党敢这样对他,那他们非得打一架让对方知道究竟谁才是爸爸。 唉,男主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顾寒洲抿起嘴角,眼底洋溢着清浅的笑意,“不痒。” 男主头发凌乱,黑发零散地坠在额前,脸颊俊秀冷白,五官深邃得近乎矜冷,现在尚且带着一丝青涩,依然可以看出长大后的惊艳。 纪安澈心里蠢蠢欲动,最后揉了揉顾寒洲额头的碎发。 男主乖巧地凑过来脑袋,任他随意揉搓。 嘶,这就是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的幸福么。 看到男主乖巧的模样,纪安澈心里软乎乎的。 真乖啊。 他怎么能欺负这么乖的小朋友。 心底蓦然浮现出一丝罪恶感,纪安澈连忙把手收回去。 “咳……我家挺近的,马上就到了。” 顾寒洲安静地站在原地,眉眼弯弯地点头:“好的。” 周围空气安静下来,只有鞋底磨过沥青路的脚步声,纪安澈思绪漫无边际地漂泊。 男主本性温柔善良,会照顾其他人的感受,会主动扶老人家过马路,会帮助被校园霸凌的陌生同学。 他帮了男主,男主也一直记在心里。看到他打喷嚏,男主会主动给他递衣服,体贴又暖心。 刚才轿车溅水,如果不是顾寒洲,现在被溅了一身脏水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些小事一件一件浮现在眼前,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如果顾寒洲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中,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毕竟学习成绩好,长相帅气,性格温柔又热心的少年在哪里都会非常受欢迎。 但顾寒洲恰好生活在一本虐身虐心的狗血小说。无穷无尽的恶意围绕在他身边,等待着把他吞噬咬碎。 他的未来是一片浓郁的黑暗。 不,他甚至连黑暗的未来都不配拥有。 原著里说: 【少年的生命永远停滞在十八岁的雪夜。】 【他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已经黯然结束。】 纪安澈现在愈发坚定了要帮助顾寒洲改变命运的决心。 这么好的少年就该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不应该无端遭受那些恶心的事情。 安静的空气被打破,少年温润的嗓音传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练格斗呀?” 纪安澈抬起眼眸,恰好看到男主眼底隐约流露出期待之色。 “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马上就能教你。” “好!”少年黑发微微沾湿,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哥,我回家了,明天见。” 纪安澈唇角微弯,挥手告别道:“明天见。” 。 回到阴暗狭窄的地下室。 房子是很久以前修建的,只有两扇小小的窗户,密不透风,空气闷热潮湿。 第22页 家里的装饰少的可怜,只有一张简单的铁床和一个破旧沙发。 顾寒洲脱下湿透的衬衫。 少年身体上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瘦弱。 距离他重生,已经过了三天。 顾寒洲打开床榻上的旧版电脑,电脑面板上显示的是今日的股票K线图,电脑屏幕的蓝光洒在顾寒洲脸上,莫名有些晦暗压抑。 他侵入学校的计算机系统,调出刘利飞和黄茂那天打架斗殴的监控视频。做了些有趣的改动。 随后,顾寒洲借用木马程序,把监控录像投放到校长的电脑。只要触发相应条件,就会循环播放十遍,且中间不会停止。 做完这一切,顾寒洲视线落到床沿。床沿放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纪安澈买的云南白药。 顾寒洲拿着装云南白药的塑料袋,走到垃圾桶旁边。 指尖悬停在垃圾桶上方。 过了几分钟,他将云南白药扔进垃圾桶。 顾寒洲沉下心,刷了两套理综卷,写了一套数学题。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顾寒洲再次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面前。 垃圾桶是今天刚换的,很干净。 他顿了顿,俯身弯腰把那盒云南白药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看到手里的云南白药,顾寒洲心里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迷茫。 指尖触到云南白药的纸壳,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他们拥抱的那一幕。 晃眼的车灯袭来,顾寒洲右手恰好拢住纪安澈肩胛,少年脊背清瘦,指尖透过纤薄衬衫,可以清晰摸到后背骨骼的轮廓。 翩跹振翅的蝴蝶骨…… 顾寒洲眸色渐深,心里浮现出隐秘的难言之欲。 最后那盒历经坎坷的云南白药被放到抽屉最里面的角落。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寒洲你就是馋澈崽身子! 第11章 濒临破碎 第二天。 “哥,我给你带了小笼包,你要吃么。”顾寒洲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热腾腾的包子,递到纪安澈面前。 “要吃!”纪安澈早上想多睡几分钟,没吃早饭就来上课,现在肚子正饿得难受。男主手里的小笼包简直是雪中送炭。 纪安澈咬着皮薄馅嫩的小笼包,感动得一塌糊涂。 旁边顾寒洲接了杯热水,递给纪安澈,“慢点吃,别噎着。” 竟然还附赠热水服务。 太贴心了。 不愧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纪安澈接过水杯,温度适中的热水淌进胃里,熨帖极了。 他现在吃饱喝足,浑身精气神十足。 突然想到,上次刘利飞欺负男主的事情还没完。 纪安澈走到刘利飞座位,盯着眼前鼻青脸肿的男生,差点没认出来。 “一天没见,你跑去整容了么?” 纪安澈叹了口气,佯装遗憾地说:“看来效果不怎么好哦。” 刘利飞气得跳脚,“你才去整容了!” “我这么帅有必要去整吗?” 纪安澈眉梢微挑,说话格外透着股欠揍的劲,却不会惹人讨厌,长的好看的人确实有天然优势。 “做人应该言而有信。刘利飞,你污蔑了顾寒洲,打算什么时候去国旗台兑现你的承诺?” 刘利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样子是打算抵赖,纪安澈早就预料到这点。他本来也没指望刘利飞这种人真的会信守诺言。 还好他早有准备,纪安澈拿出当时的录音。 录音机里刘利飞的声音在教室中回响,“如果是我冤枉了顾寒洲,那我站在国旗台上重复三遍‘我是傻逼’。” 听到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录音,刘利飞尴尬地脸色涨得通红。 事已至此,他干脆脸都不要了,强梗着脖子笑嘻嘻地说:“我就不遵守诺言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难道纪少爷要动用家里的权势让学校处分我么。” “就你?” 纪安澈眼底划过不屑,冷嗤道:“你也配?” 刘利飞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迸起。 教室楼道里突然爆发出哄闹声—— “卧槽!!!刘利飞居然被学校处分了!真是大快人心!” “学校一向擅长装聋作哑,怎么这回处理的这么快。” “听说是闹到校长那里了。校长大发雷霆。” 纪安澈眉梢微挑,认真说:“恭喜你,得偿所愿。” 怒火直冲天灵盖,刘利飞双拳死死握紧,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揪住纪安澈的衣领和他决一死战。 不过他现在顾不得纪安澈,直接朝公告栏冲过去。 刘利飞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告处。 【学校特此公告:刘某飞和黄某两位同学,在教室公然打架斗殴,严重违反了本校的校规校纪,予以重大记过一次,回家反省三天。若下次再犯,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 看到公告后,刘利飞脸色煞白地扶住旁边的栏杆,身体几乎站不稳。 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费劲千辛万苦才来到A市外国语这所精英学校。 如果他被学校退学,就只能回到落后破败的乡镇高中。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刘利飞都要疯了。 第23页 回到教室,刘利飞瘫软地跌坐在板凳上,阴恻恻地盯着纪安澈的背影。如果不是纪安澈,他不可能会遭受学校的处罚。 他动不了纪家矜贵的小少爷。 刘利飞恶毒的视线转向纪安澈身边的顾寒洲。 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还不是任他揉捏。 第二节 晚自习。 纪安澈安静地坐在板凳上刷题,明天是周六,有两天的公休时间,终于能睡个好觉。 他这次一定要睡够九个小时再起床。 今晚放学后,他和男主原本约好去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烧烤店吃饭。可顾寒洲被老师叫出去帮忙搬书,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老师叫学生去搬书也是奇怪。 纪安澈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叹了口气。 蓦然察觉到一道阴森恶意的黏稠视线粘在他身上,有种被毒蛇窥视的恶心感。 纪安澈不舒服地拧眉,扭过头向四周望去。 恰好撞到刘利飞仓惶移开视线,神情鬼鬼祟祟。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纪安澈合上课本,懒得去搭理阴沟里的老鼠。 放学以后,纪安澈独自来到烧烤店。 羊肉色泽焦黄鲜亮,炭火在烤架上翻腾。 烤肉滋滋地发出酥脆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纪安澈看了下手机。 现在距离他们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小时,但男主还是没有出现。 纪安澈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掏出手机给顾寒洲发了几条微信消息。 [你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没有到。] [在吗?] 以前总能第一时间收到顾寒洲的回复消息,今天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顾寒洲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哥,老师临时通知要搬书,我得去储藏室搬书,马上到。(猫猫抱歉.jpg)] 纪安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接连给顾寒洲打了六七个电话,顾寒洲都没有接。 依照男主的倒霉体质,大概率是出事了。 男主不会被锁到储藏室了吧。 纪安澈心急如焚,连忙往学校返回去。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匆忙赶到储藏室,却发现铁门已经被锁了。 纪安澈气喘吁吁地拍着铁门,大声唤道:“顾寒洲,顾寒洲你在里面吗?” “顾寒洲!!!” 房间里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 纪安澈盯着眼前这扇灰扑扑的门,心脏怦怦跳动。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顾寒洲肯定在这间储藏室里面。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又毫无道理。 纪安澈再次出声叫了几遍,“顾寒洲!顾寒洲!!顾寒洲你在里面吗?” 储藏室里面依旧没有丝毫声音。 纪安澈叹了口气,捏了下紧皱的眉心。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回话,按理来说里面大概率没有人。 可是,万一顾寒洲真的在里面呢。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得把门打开进去瞧一眼才能放心。 问题是储藏室的门是锁着的,他要怎么把门打开? 这么晚了去找开锁师傅不现实。 门锁是老式的球形锁。 纪安澈扭过头在路边转悠,最后找到一块细长坚硬的铁钉。 纪安澈把细长的铁钉从门锁的小孔中插进去,往锁芯里面乱捅,听到“嘎达”一声后,他握住门把手往后一拉,房门应声而开。 ……这么简单么。 学校的锁也太劣质了。 纪安澈一脚踹开门。 储藏室里面尘土飞扬,浓郁的黑暗被路灯的暖橘色光芒驱散。 空气中有种浓重的尘土味。 “咳咳咳……”纪安澈呛得咳嗽了几下,打了个喷嚏,眼睛被灰尘刺激得浮起生理性水雾。 他捏住鼻子,眯起眼睛走进黑漆漆的储藏室。 储藏室很空旷,里面摆放着三米高的货架,货架上面堆放着用牛皮纸包裹住的课本,课本上覆盖着灰尘。 这间储藏室很大,放眼望去似乎有十几个货架。 纪安澈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往储藏室里面走。 安静的储藏室里面,只有他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在回荡。 等会儿不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恐怖女鬼吧。 恐怖片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纪安澈莫名有点瘆得慌,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检查了七八个货架以后,依然没有看到男主的身影。 可能男主只是恰好手机没电,才没有接电话。 他为什么要放着香喷喷的烧烤不吃,反而大半夜跑来满是灰尘的储藏室探险。 真是脑子抽了。 纪安澈刚打算转身,往外面走。 在路过最后一个货架的时候,他余光瞥到,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蜷缩在角落里,格外瘆人。 草! 纪安澈吓得脚步踉跄地急忙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货架上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他凝神细看,视线逐渐聚焦,发现角落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影。 清冷寂寥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半明半暗的俊秀轮廓。 这……应该是人吧? 第24页 纪安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用手电筒的光芒对准不明物体。 心里拼命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手电筒的光芒洒在角落少年的身上。 顾寒洲呆坐在地板上,穿着白衬衣。 他脸色惨白的几乎透明,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漆黑眼眸正呆滞地盯着虚空中某一处。 神情麻木漠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濒临破碎。 第12章 幻觉 顾寒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浓郁的黑暗。 寒意顺着脊髓蔓延至四肢百骸,逐渐侵蚀理智。 幻觉伸出细小的触角,钻进大脑。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暗带来的不适感愈发明显。他努力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浓稠的黑暗如同一张毫无缝隙的密网,紧紧扼住他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恍若半只脚尖踩在顶楼的灰石砖边缘,摇摇欲坠,下面是黑暗的万丈深渊。 一阵轻柔的微风,便能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顾寒洲神情恍惚,眼眸麻木无神。 黑暗浮光掠影般褪去,五彩斑斓的幻觉浮现到眼前。 地面上趴浮着密密麻麻的虫蛭和毒蛇。 毒蛇鳞片染着绚烂多彩的色泽,蛇身白色和血红色交错在一起,令人作呕。毒蛇蜿蜒着盘旋而至,对他吐出猩红舌尖,发出“嘶嘶”响声,黑色的眼珠里满是恶意。 张牙舞爪的毒蛇被剁碎,成为一截截的血红碎肉。 最后毒蛇的脸变成唐黎昕的脸,朝他挑衅示威。 这幅场景恶心又怪诞。 上辈子的事情控制不住地浮现在顾寒洲眼前,脑海中涌出血腥画面。 唐黎昕故意让他错过高考。 他表面上大方地原谅了唐黎昕,依旧和唐黎昕交好。 实则,暗中筹备对付唐黎昕的办法。 原本他已经有确切的手段可以确保扳倒唐黎昕,没料到唐黎昕居然会把他绑到出镜的轮船上,强制给他注射成瘾性极强的毒。品。 …… 想起唐黎昕的凄惨下场,顾寒洲勾起唇角,笑容诡谲。 他没让唐黎昕痛快地死去。 反而让恶犬一点一点咬碎唐黎昕的身体,再让唐黎昕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吃掉。 那个可怜的家伙,最后四肢都被咬碎了。 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他,求他放过自己。 可他怎么舍得让唐黎昕就这样痛快地死去。 接下来他让医生吊着唐黎昕的命,给唐黎昕注射毒。品。毒。瘾犯了的模样真恶心。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最好的死法。 指尖传来绵密的针刺感。 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神智似乎和身体完全剥离。 耳膜被铁锤重重敲击,嗡嗡作响。上辈子那些人指责辱骂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 “婊。子生的贱。货!!” “你这辈子就得死在烂泥里面!!!” “你去死吧,快去死吧!!!!” 周围老旧的墙皮逐渐脱落,鲜血从墙缝中间渗出来,扭曲的人脸拥挤在墙皮上面。 鼻尖仿佛都弥漫着恶心的血腥味。 顾寒洲握紧手中的美工刀,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 剧烈刺痛感顺着神经脉络袭击至脑髓。 疼痛让他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清醒。 顾寒洲蜷缩起身体,鲜血顺着手腕淌出来。 苍白皮肤沾染上鲜血,仿佛含着毒液的绮丽画卷。 房门陡然被踹开。 暖橘色灯光涌进来,驱散冰冷的黑暗。 顾寒洲神智仍旧沉浸在黑暗的幻想中。眼前的景象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雾,包括突然出现的纪安澈,虚假又无趣。 他垂下眼眸。 忽然,脊背被紧紧拥住。 仲夏夜,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热的皮肤紧贴在身上。 他能感觉到纪安澈剧烈的心跳声,连带着他死寂的心脏都开始重新起伏。 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温热的血液流淌进四肢百骸,灌入冰冷的器官。 血腥恶毒的幻想如同潮水般缓慢褪去。 顾寒洲溃散的瞳孔凝结成一点,眸色逐渐变得清明。 嘈杂的辱骂声离他远去,真实世界的声音涌进耳畔。远处摊贩上商家的吆喝声,外面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树梢沙沙的响动声争先恐后地蜂拥而至。 盛夏的月光清冷寂寥,银辉洒落在地板。 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漂浮,幽小的光粒飞跃旋转。 最后少年清朗温润的嗓音轻柔地坠落在他心上。 “别害怕,没人能伤害你。”纪安澈轻抚着顾寒洲紧绷的脊背。 “哥在这里,哥来找你了。” 顾寒洲紧紧抱住纪安澈,几乎要把这个人嵌进骨骼里。 少年身上鲜活澎湃的气味钻进他鼻尖。 清新甘冽的草木味中混杂着一点淡淡的水果糖香味,诱人上。瘾。 阴冷死寂的世界,霎时泼上热烈颜色。 顾寒洲埋进纪安澈白皙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眼间流露出迷醉的表情。 纪安澈穿着蓝白衬衫,锁骨和侧颈裸。露在外面,肤色白皙如玉。 心里泛起痒。意。 第25页 顾寒洲盯着后颈处那块白嫩的软肉,张开唇,情不自禁覆上去,轻轻咬啮。 “嘶……” 后颈突然传来疼痛,纪安澈紧皱眉头,轻叱道:“顾小洲,你是狗么,怎么还咬人?!” 顾寒洲把脸颊埋进纪安澈脖颈中,嗓音闷闷的,“哥。” “嗯,我在。”纪安澈轻轻抚摸着顾寒洲单薄紧绷的后背。 “哥会保护你,没有人能欺负你。” “但是,你能不能先……” 偶然瞥到顾寒洲惨白脆弱的侧脸,少年苍白的唇病态地轻颤,清瘦的脊背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似乎是惊惧到极点。 纪安澈把快要说出口的拒绝重新咽回肚子里。 算了,咬就咬吧。 可能顾寒洲只是在发泄内心的恐惧惊慌。 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只是发泄的方式略有些诡异。 再说顾寒洲咬的根本不疼,像狼崽用软。肉磨动尖齿,明明是威胁性的动作,却带了种不明不白的意味。 后颈处疼痛中反而泛起一丝异样的酥。麻。 很奇怪的感觉。 纪安澈说不出哪里奇怪,最后只好无奈地归咎于错觉。 应该是他想多了。 舌。尖扫过脖颈,湿漉漉的触感传递到神经末梢。 感受到后颈处湿。润的黏。腻感,纪安澈身体完全僵住。 顾寒洲竟然…… ……竟然在舔。舐刚才咬过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寒洲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祈求:哥哥,我好难受,我能标。记你吗? 纪安澈一时心软,同意了:……好……好吧。 当晚纪安澈被折。腾得很惨 [此处略写十万字] 第13章 别哭了,命都给你 纪安澈不自在地握紧拳头,浅淡的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耳根。 这……这也太奇怪了。 这种程度的亲。密实在有些过界。 不行,他真的受不了。 “小洲,你先放开我……”纪安澈皮肤白皙如羊脂玉,薄薄的红晕透过白皙面容显露出来。 顾寒洲视线凝固在纪安澈染着淡粉的耳垂,眼底中闪过晦暗。 他开口,嗓音虚弱沙哑,“哥,可以让我多抱一会儿吗?” “从小到大,没有人想亲近我,也没有人抱过我。” “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对不起。” “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到最后,嗓音带着几分近似崩溃的颤音,“哥,我只有你了。” 听到顾寒洲微弱的祈求声,纪安澈心里酸涩难忍。 男主从小就没有经历过温暖,凄凄惨惨地长大。后来好不容易遇到的温暖,还都是人面兽心的垃圾,打着为男主好的旗号,实际上毁掉了男主的人生。 不就是让小可怜男主多抱一会儿么。 两个大老爷们怕什么,他又不是女孩。总不可能被男主占便宜! 纪安澈压下心底的异样,眉眼舒展开。 他主动搂住小可怜,“嗯,你想抱多久都行。我没有不舒服。” 顾寒洲收紧臂膀,把人圈占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如同溺水的人骤然抓住浮木。 顾寒洲紧紧抱住怀里的少年,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骨骼中,融进血肉里。 零散的手电筒光芒洒在漆黑晦暗的储藏室。 细微的灰尘颗粒飘荡在眼前。 纪安澈感到肩胛骨都被男主勒得隐隐作痛。 胸腔里空气逐渐流逝,他有些喘不上气。 男主不是想抱他,男主其实是想借机谋杀吧。 “咳咳咳……小洲。” 纪安澈虚弱地喘息着,“你别抱这么紧,哥要被你勒死了。” 顾寒洲急忙松开怀里的少年,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道。” 他担心地问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纪安澈摆了摆手,随口开了个玩笑,“不过你要是再抱下去,我可能就没命了。” 半响,纪安澈没听到男主的说话声。 他扭过头,恰好撞到男主通红的眼眶,似乎是哭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寒洲仓促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不让他看到。 “啊,不是,”纪安澈惊讶地都结巴了,“你别哭啊,你哭什么……” 纪安澈整个人都傻了。 原著小说中,顾寒洲无论受了多少伤,从来都没掉过眼泪。甚至右腿被人硬生生拿钢管打断的时候,男主都没有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怎么他随便开个玩笑,反倒把男主惹哭了。 纪安澈陷入呆滞,他从来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拍了拍男主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道:“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寒洲依旧眼圈依稀泛着红,眼眸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乖巧安静地凝视着他。 不知为何,看到男主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纪安澈心里也怪不是滋味。 小说里面女主角哭的时候,男主角都是怎么安慰女主的? 纪安澈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解决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略有些羞耻。 …… 纪安澈一把薅住顾寒洲的后脑勺,把男主的脑袋埋进自己坚硬宽阔的胸膛里。 第26页 按的力气太大,他感觉胸腔里的骨头都震麻了。 草,好痛。 纪安澈疼得嘴角抽搐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胸部的痛楚。 霸道总裁真不是好当的。 顾寒洲愣怔地抬眸看他,“哥,你怎么……” “闭嘴。” 纪安澈掐住顾寒洲的腰,恶狠狠地把少年摁到旁边的墙壁上。 用力过猛拉扯到胸口处伤口,伤口传来阵阵疼痛,疼得他眼眶泛红。 纪安澈嗓音喑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别哭了,命都给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沙雕文哈哈哈 第14章 想要哥哥亲亲 “别哭了,命都给你……” “命都给你……” 储藏室隔音比较好。 这两句话足足在储藏室回响了三四遍才终于停下来。 第一次说这么羞耻的话,纪安澈耳垂控制不住地泛起浅红,脸颊忍不住发烫。 他偷偷觑了眼男主的脸色,只见顾寒洲双眼无神,呆滞地凝视着前方,似乎是被他刚才的话震住了。 可以理解。 他第一次看到小说里面男主角掐着女主角的腰按在墙上亲,也非常震惊,感觉心灵受到莫大的伤害。后来用了整整三天才慢慢缓过来。 足以可见这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纪安澈心里啧啧称奇,视线偶然下垂。 恰好瞥到男主手背浸出洇红色痕迹。 那片深红色痕迹,似乎是快要干涸的血渍! 纪安澈心脏狠狠一跳,皱眉问:“你的手怎么了?” 顾寒洲匆忙把手缩到身后,眸光闪烁遮掩地不敢直视他,嗫嚅道:“没什么。” 纪安澈眉心紧蹙,俯身凑过去。 顾寒洲仓皇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匆忙踉跄,“只、只是不小心刮蹭到了。” “那你跑什么。”纪安澈眉目覆着一层冷意,俯身把顾寒洲压制在墙角,拽住顾寒洲的手腕。 狭窄黑暗的空间内,两人鼻尖贴着鼻尖,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顾寒洲紧张地屏住呼吸,磕磕绊绊地问:“哥,你想做什么。” 这个亲密的姿势很像是在壁咚。 不过纪安澈压根没意识到这一点。 纪安澈神情冷冽,握住顾寒洲的手腕。手背肤色苍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上淡青色血管。 他强制性地掰开顾寒洲的手心。 手心的鲜红伤口裸露在外,血红皮肉外翻,血液糊满整个手掌。 这种撕裂性伤口明显是被刀刃割伤的。 他不敢想象刀刃刺得有多深,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口。 “这就是你说的刮蹭?” 纪安澈气笑了,双臂交叉倚靠在墙壁,眸光如同锋利尖刺,“你在哪片墙上刮的?再去刮一个给我看看。” 谎言这么快被拆穿,顾寒洲无措地垂下眼眸,耳根浮现出窘迫的浅红。 “让哥看一下哪片墙有这么大能耐。”纪安澈手肘撑在墙壁,眉眼戾气翻涌直视着顾寒洲,“哥去给你把墙拆了。” 顾寒洲被逗笑了,“哥,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纪安澈脸色沉下来,冷声道,“是谁做的?” “刘利飞么?” 顾寒洲撇开眼眸视线落向别处,神色纠结地抿起唇角。 “哥,你别生气。” 顾寒洲垂下眼眸,轻轻拽了拽纪安澈的衣袖,眸光清亮纯澈,“是我不小心磕碰到了。” “和其他人没关系。” 伤口是他刚才陷入躁狂中,不小心用刀割伤的。确实和其他人没关系。 顾寒洲勉强扯开嘴角,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哥,你千万别误会。” 看到男主这副努力掩饰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和其他人没关系。 男主可能是怕他报仇的时候受伤。 宁可自己忍着痛不吭声,也不想让他受伤。 唉,真善良。 纪安澈心里蔓延开暖流,努力回想原著小说的剧情,小说前部分只有刘利飞和他的跟班会找男主麻烦,所以不难推测这件事大概率是刘利飞做的。 又是刘利飞这个垃圾玩意。 怒火窜上心口,纪安澈气愤地咬牙,揽住顾寒洲的肩膀。 “别怕,哥会给你报仇。” 走到储藏室外面,恰好下起了暴雨。 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雷声轰隆隆作响。 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坑洼里,溅起一朵朵漂亮的小水花。 这个时间点学校附近的超市都已经关门了,根本买不到雨伞。 还好纪安澈家离学校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纪安澈主动提出:“你家离学校比较远,先去我家避避雨吧。” 看向外面的瓢泼大雨,顾寒洲感激地说:“哥,麻烦你了。” 他的手心被纪安澈紧紧握住,少年拉着他冲进绵延雨雾。 少年手心温度滚烫炽热,沿着掌心脉络似乎要烫到他心底。 顾寒洲眸光微敛,注视着少年鲜活恣意的背影,心底划过一抹异样情绪。 隔着浩大的雨雾,纪安澈扭头大声喊道:“嗐,你太见外了。” “父子之间还谈什么麻不麻烦。” 顾寒洲:“……” 第27页 两个人把校服举到头顶,在大雨飞速奔跑。 他们淋着雨,一路跑到出租房。 纪安澈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锁。 衬衫湿漉漉的黏在身上,黏黏糊糊得让纪安澈感觉很不舒服。他好想洗澡,不过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一回到家,纪安澈直奔客厅的医药箱。 等他拿完医药箱,看到顾寒洲局促地站在玄关处,不敢进来。 纪安澈疑惑道:“你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顾寒洲低下头,不安地捏紧衣角,“我鞋底有泥水,会把地板弄脏。” “没事,只要你别踩着脏鞋去我床上蹦迪就行。” 纪安澈走过去牵住男主的手,让男主坐到沙发上,“手上的伤口怎么样了?先让我看看。” 顾寒洲抬起眼眸,乖乖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尖锐刀痕横亘在白皙手掌中间,边缘正在往外渗血。 纪安澈倒吸一口凉气,拧眉问:“你不疼吗?” 顾寒洲垂下眼眸,看向手心狰狞的伤口。 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刺痛传递到神经。 确实很疼。 疼又如何。 纪安澈打开医药箱拿出酒精喷雾,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怎么都不吱一声。” “傻的么,不知道喊疼。” 纪安澈拿出碘伏和酒精,打算先做一个简单的消毒。 顾寒洲仰头看着他,眸光澄静清澈。 过了几秒钟,他听到男主的嗓音。 “吱。” 声音很轻,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纪安澈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放轻包扎动作。 “哥,我好疼。”顾寒洲眼尾弥漫湿薄的雾气,看起来可怜兮兮。 纪安澈心脏揪紧:“那怎么办?” 顾寒洲鬼迷心窍,轻声呢喃道:“哥哥亲亲就不疼了。” 听到这句骚话,纪安澈脸颊霎时染上绯红,睁大眼睛呆若木鸡。 他茫然地注视着顾寒洲。 顾寒洲眼眸纯澈,神情还是那么的纯真无暇,似乎说的不是亲吻,而是非常普通正常的一件事。 男主应该没别的意思。 天真单纯的小白花男主怎么可能会说骚话呢。 一定是他想多了。 纪安澈咽了下口水,拒绝道:“不行。” “疼痛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科学研究表明,亲吻并不能缓解疼痛。不要迷信哦。” 顾寒洲懵懂地问:“可是书上说,唾液中有抗菌物质,可以麻痹止痛。” 原来只是亲吻伤口么? 纪安澈陷入呆滞,他还以为是亲吻…… 纪安澈捂住滚烫的脸颊,反驳道:“你看错了。以后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书。” 顾寒洲乖乖地说:“噢。” 包扎完之后,纪安澈脱下湿淋淋的衬衫,“我先去洗个澡。” “衣柜里面有毛巾,你可以先擦一下身体。干净的衣服在卧室衣柜。注意伤口千万不要碰水。” 顾寒洲听话地点点头。 他浑身湿透,微湿的黑色碎发垂落在俊秀眉眼,五官原本的矜贵冷冽被雨水冲淡了很多,看起来特别乖。 纪安澈没忍住揉了下男主的脑袋,拿起干净衣服往浴室走,“乖,去换衣服吧。” 顾寒洲弯起眉眼,“好。” 等纪安澈离开,顾寒洲脸上乖顺的笑容逐渐消散。 他盯着手掌处的白色纱布,定定地看了几分钟。 纪安澈的异常是他心里的一根尖刺。 突如其来的示好,毫无缘由的接近。 尖刺裹着蜜糖,埋藏在温馨表象之下,不知何时,会撕烂表象刺得他血肉淋漓。 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往往最能体现这个人的性格。如果纪安澈别有用心,最有可能在卧室里露出马脚。 顾寒洲走向卧室,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卧室整洁明亮,明亮的白炽灯把光芒洒在房间。 装饰是简单的黑白配色。 悠闲的老人椅上面有一把大蒲扇。 黑色的钓鱼竿悬挂在货架栏。 窗台摆放着花盆,花盆里栽种着仙人掌和绿植芦荟,甚至还有几捧小白菜等绿色蔬菜,看起来生机盎然。 顾寒洲神色怔忪,他见过在家里养花养草,栽种白菜还是第一次见。 桌子上有一盒晒干的枸杞,龙井铁观音等茶叶。 黑色的老年人保温杯放在课桌。 书桌上有个黑色MP3,顾寒洲走过去,摁下开机键。 MP3屏幕变亮,显示屏上面几首歌曲的名字分别是《长坂坡》、《空城计》、《霸王别姬》、《智取威虎山》…… 据他所知,这些都是有名的京剧。 顾寒洲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探究纪安澈是否和刘利飞有勾结的念头已经扔到脑后,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十八岁男高中生的房间么? 顾寒洲神情恍惚地坐在沙发上,不禁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不过是想要哥哥亲亲而已 第15章 亲吻 纪安澈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身体清爽利落,舒服了很多。 走到客厅,看到顾寒洲正坐在沙发,安静地看书。 第28页 “小洲,你在看什么书呢?” 听到话音,顾寒洲抬起眼眸。 纪安澈穿着蓝衬衣,衬衫纽扣随意扣上几颗,松松垮垮地挂在清瘦骨架。 浅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微湿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腹部线条,淌进看不见的隐秘地方。 偏生纪安澈还一点没意识到,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的沙发,右手搭在他肩膀。 大片莹白皮肤裸露在外,白得几乎晃眼。 少年身上沐浴露的清冽甘甜争先恐后灌进他的鼻腔。 顾寒洲眸色微暗。 “哥,我给你泡了热茶。” 顾寒洲若无其事端起清透碧绿的茶杯,递给纪安澈。 “哇,谢谢。”纪安澈接过茶杯,抿了口热腾腾的茶水,暖流淌进胃里。 他懒洋洋地陷入柔软的沙发,身体依靠在顾寒洲身上。 男主皮肤微凉,贴在上面特别凉快。皮肤相触时,连盛夏的闷热躁郁都消散了不少。 纪安澈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顾寒洲身体僵直,像座雕塑似的,任由少年将他当作人形靠枕。 喝完茶,纪安澈放下茶杯,依靠在男主身体上仍旧不想起身。男主简直比冰袋都好用。 他贴在男主身上,开始问正事,“你今晚怎么被锁到储藏室了?” 顾寒洲眸色微敛,轻声说:“我收到了班主任的短信。” “他吩咐我去储藏室搬书,我进去以后发现储藏室里没有人。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来,我打算出去,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电闸也被关了。”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恶作剧,那个人目的就是把顾寒洲锁进储藏室。 纪安澈皱眉问:“你确定是班主任发的短信吗?” “对。”顾寒洲拿出手机,摆到纪安澈面前。 可以清楚看到发短信的手机号确实和班主任的手机号一模一样。 纪安澈回想了一下原著情节,原著里好像没有男主被锁到储藏室这个剧情点。 可能是他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 至于班主任的手机,听起来很耳熟。但他现在脑子像是被糊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关于这个手机的剧情点。 顾寒洲:“班主任的手机价格一万多元。如果手机丢了,他应该心疼坏了。” 一万多元的手机并不常见,在原著中只提起过一次。 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书页上的字句,纪安澈顿时后背吓出冷汗。 班主任的手机就是导致男主被押送到少管所的导火索! 这件事情怎么会提前发生。 纪安澈捏紧眉心,努力回想看过的原著剧情。 刘利飞偷完手机,原本想直接把手机挂到咸鱼上卖了,后面起了坏心,直接还把这件事情栽赃给男主。因为涉案金额较大,情节较严重,男主遭到留校查看的处分。 男主甚至被押送到少管所拘留,在档案上留下一生的污点。 等开学后,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回过神,纪安澈发现男主正在把湿衣服塞进书包里。 纪安澈愣住,“你要走吗?” 顾寒洲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纪安澈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他向窗外看去,窗外狂风暴雨倾泻人间,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 轰隆隆的雷声重重地敲击在玻璃窗,震得玻璃窗发出簌簌响声。 这么晚了,还在下大雨。 以男主吸引变态的倒霉体质,在这种天气出意外的概率差不多是99%。 纪安澈:“今晚你住在我家里吧。” 顾寒洲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嗓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和试探,“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再和我这么客气以后别叫哥了。”纪安澈眉目清冷。 顾寒洲愣了一秒,眼底蒙上灰暗。 终于忍不住要抛弃他了么。 再开口的时候嗓音都变得有些干涩,“……那叫什么?” 纪安澈眉眼漾开笑意,揉了把男主的脑袋。 “直接叫爸爸。” 顾寒洲神色怔愣,看起来呆呆的。 “哈哈哈哈哈。” 纪安澈捂住笑得隐隐作痛的肚子,艰难地站起身朝客房走过去,“客房有双人床和棉被,洗漱用品也都有新的。今晚别回了。” “好的。” 两人都捯饬完已经半夜。 纪安澈早就困得不行,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小洲,我睡觉啦,晚安。” 顾寒洲体贴地替他掖好被角,浅笑道:“哥哥晚安。” 等纪安澈完全睡熟以后,顾寒洲拿起纪安澈的衣服检查,衣服口袋里只有学校的一卡通,英语单词书,还有一个便利贴。 并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窃听器,针孔摄像机,或者致幻的药物。 前世,欧阳魏知道纪安澈和他关系不错,便让纪安澈在身上安装好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以满足他变态的窥私欲。 顾寒洲把纪安澈的书包衣服从头到尾全部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这辈子纪安澈没有骗他么。 顾寒洲安静地盯着床榻上熟睡的少年,拿出一把折叠刀握在手心。 第29页 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凛冽寒光。 看到纪安澈,就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不过纪安澈比他幸运多了。只有被毫无保留的爱意浇灌着长大,才能养出这样恣意飞扬的少年。 干净又漂亮的东西,格外想让他毁掉。 冷锐的刀锋隔着空气,轻抚过纪安澈的脸颊。 最后, 刀刃停驻在纪安澈心口处。 只要稍微用力,锋利的刀刃便会划破幼嫩皮肤,鲜红的血液会涌出来。 血液是最好的刺激品。 顾寒洲瞳孔放大,兴奋的恶意溢满瞳孔,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燥。热沸腾。 纪安澈一无所知地躺在床榻上酣睡,一丝防备心都没有。 仿佛任人宰割的羔羊,随他任意施为。 顾寒洲眼眸蒙上晦涩,喉结滑动,最终还是没有抵抗过本能。 双手撑住床沿,他俯下身,鼻翼翕动。 缓慢悠长地在纪安澈脖颈处嗅闻。 浅淡的草木味混杂着清爽的皂香,还有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 哥哥身上的气息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刀刃随意地丢在地板。 顾寒洲眼底阴戾褪去,眉眼间流露出迷恋陶醉的神情。 浑身每个毛孔都愉悦地舒展开。 顾寒洲眼尾沾染着湿润的雾气,冷白肤色浮现浅红,显得绮丽诡谲。 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凌晨三点正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刻。 顾寒洲赤脚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深夜丝丝寒意透过衣服钻进他的骨骼中。 耳廓被冻得通红,可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心脏涌动着炽热滚烫的情绪。 他抬起眼眸,看到纪安澈恬然的睡颜。 少年右手随意地搭在床檐,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纤白饱满,明暗交错的光线错落不齐,交隔开浓墨浅淡不一的阴影界限。 右手的影子随意遗落在地板上。色调灰暗的黑白影画寥落几笔勾勒完毕。 顾寒洲抬起冻僵的手指,妄图抓住那一截虚无缥缈的暗影。 本能欲。念从心底涌现,滚烫血液在胸腔翻涌,骨骼里仿若有无数蚂蚁在窜动,无法忍受的痒意蔓延至心底。 顾寒洲微微俯身。 光影覆盖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好似暧昧地亲吻少年的指尖。 哥哥。 千万不要抛弃我。 更不能背叛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算是亲了!!!!! 第16章 脸红 第二天清晨。 纪安澈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一看闹钟,居然已经九点了。 只有在周末才能睡个好觉。 他穿上衣服洗漱完,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面拿出面包片,放到在面包机里面加热,顺便倒了杯热牛奶当早餐。 看到眼前的简易早餐,纪安澈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你,厨房小天才。 纪安澈朝客房走过去,打算叫顾寒洲起床吃早餐。 今天也是奇怪,顾寒洲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没睡醒,以往他六点钟就起床了。 咚咚咚。 纪安澈抬手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 房门虚掩着。 纪安澈干脆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反正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窗帘还紧紧拉着。 房间里面一片浓郁的灰暗。 顾寒洲身上盖着被子,从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正在闭眼睛睡觉。 纪安澈注意到顾寒洲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角干裂苍白,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纪安澈俯身弯腰,手背覆上顾寒洲额头,触感一片灼热滚烫。 “发烧了么。” 纪安澈拧起眉头,转身去医药箱里面拿了一个体温检测器。 他把体温检测器对准顾寒洲额头,测量温度下一秒显示在蓝色屏幕上。 体温:[38.5摄氏度] 男主竟然真的发烧了。 纪安澈急忙找到医药箱里的退烧药。 他仔细看了一遍阿司匹林的说明书:【该药的主要功效:去热镇痛,清热解毒,可治疗急性扁桃体炎,头疼鼻塞。成人每次口服三片】 他看了一下日期,还有两年才过期。 那应该可以吃。 “小洲,顾小洲你快醒醒!!”纪安澈轻轻推顾寒洲的肩膀,想把人摇醒。 顾寒洲睁开朦胧惺忪的眼睛。 “嗯……”顾寒洲刚睡醒,尾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沙哑,“哥,怎么了?” 顾寒洲手臂撑住床榻坐起身,脸色泛着潮。红,黑色碎发搭在额前。温暖的光影柔和了脸部轮廓的矜冷漠然,让少年看起来很乖巧。 纪安澈神色凝重,“你发烧了。38.5℃,得赶紧起床吃退烧药。” “再烧下去脑袋瓜都要烧坏了。” 纪安澈忧愁地叹了口气,“本来就不聪明,烧傻了将来可怎么办。连媳妇都娶不到咯。” 脑子里像塞了团破旧棉絮,让顾寒洲没办法清晰地思考。 “将来我傻了,哥养我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连顾寒洲自己都愣住了。 缜密有序的思维从来没出过差错,偶然一次错误,猝不及防搅乱了他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