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佬集中营的班主任》 第1页 [现代情感] 《我是大佬集中营的班主任》作者:武尧【完结+番外】 ——本文文案—— 兰萨自小逃课、打架、违规驾驶,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教书育人的机甲教师。 还被坑到最差的9班当班主任。 入职第一天,一桶冰水把她泼成落汤鸡。 学渣们捧腹大笑:“又有老师可以整了哈哈哈!” 然而,兰萨抽出双刀,三拳两脚制服罪魁祸首,逼他给自己鞠躬道歉:“识相一点,我的刀子不长眼。” 学渣们:? 学渣们:这老师好像不太一样? 9班被称为校霸集中营,学生们逃课、打架、违规驾驶……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逼疯兰萨。 然而兰萨表示: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学生在地下擂台命悬一线,她顶替上场哐哐揍人; 学生被走.私.犯盯上,她二话不说轰进敌方老巢; 星际叛军入侵校园,她头一个玩命御敌…… 兰萨凭着硬核教育深得人心,成了9班老大。 校霸A:“萨老师把我从枪林弹雨里拖回来,别说写作业了,只要她开口,我随时扛枪上战场哒哒哒!” 校霸B:“萨老师是传奇,她把整个9班都送进了军校!” 校霸C:“爸妈都放弃我了,如果没有萨老师,我可能会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萨老师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就这样,校霸们学会了守纪律、写作业,兰萨一声令下,他们就浩浩汤汤开机甲出征,9班的代名词也从【校霸集中营】变成了【疯狗大家庭】…… 等等,疯狗大家庭??? 兰萨沉思:好像,没毛病? * 后来,星际大战爆发,政府向全星球征集战斗精兵,此战大概率有去无回,谁都得再三考量。 而报名处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足有20人的战队,没一个面露豫色。 兰萨走在最前面,高声汇报:“高三9班全体成员,申请参战!” 内容标签: 女强 机甲 爽文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萨,孔圣 ┃ 配角:孩子们 ┃ 其它:教育 一句话简介:我比大佬更大佬 立意:教育是孩子健康成长的基石 第1章 “美好的一天” 美好个屁! 清晨五点半,兰萨的腕表一如既往敬业地响起了《美好的一天》。 高亢尖细的女高音钻进兰萨的耳朵,硬生生把她从美梦中拽出来。 “别嚎了……” 兰萨痛苦地揉揉睡眼,把床头腕表薅过来,眯着眼给自己戴上:“说了多少次要放柔和的起床铃。” 【主人,综合您昨晚兴奋的话语和今天的日期,我认为这首歌最适合当今天的起床铃。】 智能管家甜美的声音从腕表里传出来,兰萨揉了揉太阳穴,瞄向墙上沾满灰的旧挂历。 正如智能管家所说,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兰萨上任【启明星学院】机甲教师的日子。 兰萨哼笑一声,被吵醒的郁闷顿时消散,跳下床,对着那半块破镜子简单洗漱了一番。 为了当老师,她考了四次教师资格证,奈何脑子不好使,三次都差及格线一大截,监考老师都眼熟她了。最后还是导师实在看不下去,闭着眼昧着良心给了她通过。 结果,教资是拿到了,但钱也花干净了,现在兰萨倒立都抖不出两个钢镚,一天吃一顿,眼见就要饿死,便火急火燎地去投简历。 大约是想活下去的渴望被老天爷听到了,第二次投简就被聘上了,还是被兰萨的母校【启明星学院】特招走的! 一夜之间,兰萨直接从无业游民摇身一变成了人民教师,还拿了5000入职补贴,不用饿肚子了。 只是HR给了个限定条件:必须连续入职一个月,否则收回补贴。 兰萨可不想当饿死鬼,想都不想就答应,还信誓旦旦地签字按手印。 由于开心过头,临走前,HR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也没在意。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呀,让我们看向希望的未来……” 兰萨越想越开心,洗漱过后甚至哼起了起床铃,一边哼一边朝阳台晃去。 入职可是大事,为了看上去体面点,她特意下血本买了套新制服,就在阳台上挂着呢。 忽地,楼下一阵吵闹的嬉笑声把她的歌声打断。 “捞到钱了,今天去赌一把!” “赌什么赌,喝酒啊!还嫌亏得不够多!” “滚吧你懂什么!只要赢一把,老子就是人生赢家!” “艹!说好了去泡妞呢?!” 这些声音兰萨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干了点不干净的事,也许是走|私、也许是抢劫,现在捞到些钱,正准备花天酒地去。 这种事并不少见,因为住在这里的,除了穷人就是混混。 当下科技飞速发展,这片破旧的筒子楼却还遍布老化的电线,连电视机都没有,警察不管,没有治安,小偷看了都摇头。 兰萨不屑地哼了一声,她现在虽然一穷二白,但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工资到账就能搬走。 想到这里,兰萨更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伸出手准备把自己新买的制服收回来…… “哗啦!——” 第2页 忽然,一盆水从天而降,伴随而来的还有楼上大妈刺耳的怒骂:“小|逼|崽子吵什么吵!现在他妈的才五点半!” 楼下三个混混冷不丁被浇了个透湿,先是一愣,而后用更脏更污秽的话开始骂街,然而泼水的大妈早就把窗户一关睡回笼觉去了。 兰萨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并不是因为小混混的脏话不堪入耳,而是因为…… 她的新制服被泼!湿!了! “我他……” 兰萨刚想骂两句脏话,但鉴于自己现在是老师,得学着提高修养,便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不断告诫自己:“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算了,美好个屁! 兰萨咬着牙从衣柜里翻出一套35银河币上下两件还包邮的廉价运动服,愤愤给自己套上,坚定了要赚钱搬家的决心! 兰萨拿起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她的入职表和一对月牙弯刀。 【主人,您是去上班,确定要带刀吗?】 兰萨耸耸肩:“这地方不太平,我不想被抢钱。”虽然她也没钱可抢。 “计时。” 兰萨朝腕表抛下一句指令,背上双肩包,下楼后便开始慢跑。 本来打算穿一身美美的制服坐车去上班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穿了运动服,那干脆跑步去上班,反正她也有晨练的习惯。 兰萨从筒子楼一直跑到市区,再跑进市中心,离市中心越近,四周的景象越丰富。 现在不到六点,天还蒙蒙亮,道路两旁的广告牌和霓虹灯已经开始运作,马路上也出现了不少磁悬浮代步车,社畜们匆忙的身影和四周五彩斑斓的灯光隐隐暗示着市区的繁华。 兰萨这种跑步上班的行为与周身格格不入 ,几乎所有人看见她都要皱一下眉头。 当今高科技社会,几乎人手一辆代步车,有钱的直接开小型飞船,实体腕表都算老古董了,现在流行皮下植入型智能管家。 兰萨倒是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她喜欢跑步,坐车反而不习惯,对物质要求也不高,一个实体腕表够她用了,更何况也没钱买好的。 就在兰萨微微出汗后,【启明星学院】的校门口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 霓虹灯早已不见,取代而之的是成荫绿树,空气一下子清新不少,还听得到麻雀的吱吱声。 据说是为了让学生更好的静心学习,学校周围并不采用赛博风格的建筑,而是跟古地球时代一样,种上花花草草,禁止鸣笛、禁止施工,营造一个安静美丽的学习环境。 兰萨停下脚步,在一块树荫下轻轻喘气,抹了把额头的薄汗,从背包里掏出瓶水往嘴里灌。 腕表及时汇报:【主人,您跑了3.8km,用时15分钟,低于平均水平,建议加强锻炼。】 “我故意跑慢点的。”兰萨可不希望自己入职时一身臭汗。 她喝着水,望着自己的母校,觉得甚是亲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启明星学院】依旧采用封闭式管理,周末才放学生出校娱乐,校门由两扇五米高的铁门组成,活像座监狱。 兰萨将瓶里的水一饮而尽,走近校门口的虹膜检测装置,对准自己的瞳孔。 【滴——虹膜匹配。】 一声机械音响起,禁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窄窄的通道,只够一人过,兰萨进去后,铁门又快速关闭。 “啧,还是管得这么严。” 兰萨咂咂嘴,【启明星学院】在非开放时间管理极其严格,通过虹膜检测才能进校,而且进了校大门还不能直接踏入校园,得先咨询前台。 前台小姐朵朵见来了个生面孔,眯起眼询问:“您是?” 兰萨走上前台,把背包往台子上一放:“你好,我是启明星学院的老师,今天第一天上班。” 朵朵挂起一副笑容:“好的,请出示您的入……” “入职表”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朵朵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只见兰萨“唰”地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找入职表,月牙弯刀就此暴露,在朵朵眼皮子下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朵朵的心悬了起来。 只见兰萨一身的廉价货,身材偏瘦,给人营养不良的感觉,红棕色头发发质很差,一看就没保养过,连扎马尾的橡皮圈都破了皮,里面的橡筋随时都可以跳出来,还有一对下三白……看着就不像好人! 而【启明星学院】的导师个个高学历高薪资,更不会……带两把刀来上班! 朵朵打了个哆嗦,手指已经放上快捷报警键了。 就在朵朵按下报警键的前一秒,兰萨终于翻出了入职表,递到朵朵面前:“不好意思,埋得有点深。” 朵朵这才松了口气,她接过入职表,扫了一下表上的二维码。 很快,一面数据版跳了出来—— 【姓名:兰萨】 【年龄:23】 【体质:甲++】 【精神力:甲++】 【智力:乙—】 【任职岗位:机甲教师】 【聘用类型:特招】 见朵朵扫到智力那栏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兰萨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见笑了,我的确不太聪明。” “智力只有乙—还能被特招,肯定是其他方面非常出色!”朵朵的神情一下子从警惕变为崇拜,“你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走,我带你去见校长!” 第3页 兰萨没有说话,有点心虚地跟在朵朵后面,她不敢说自己笨到考了四次教师资才合格。 朵朵带着兰萨来到vip侧门,是专门供校领导和老师通行的,朵朵伸出右手大拇指,用指纹打开了vip门:“等下午我把你的指纹录进去后,你就可以随意出入了。” 兰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 所谓vip通道就是个快捷空间折叠门,直通行政楼大门口。 “我得回前台了,校长室在49楼,你自己去哦。”朵朵拍拍兰萨的肩膀,说完便走了。 兰萨一个人站在行政楼前,不得不感叹【启明星学院】的壕无人性。 建校15年,校园翻修20次,足有50层的行政大楼矗立了上十年,仍然通体铮亮,给人严肃的压迫感。 一嗅,全是金钱的气息,这让兰萨的心砰砰直跳。 踏入这栋大楼就意味着自己不再是无业游民,还会有钱搬家,想吃什么吃什么…… 兰萨不由得深呼吸几口气来调整有点兴奋过头的心理,连谄媚校长的话都想好了。 就在她迈出脚,准备进入行政楼迎接新生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兰萨!是不是你!” 兰萨身形一顿。 这带着北区口音的烟嗓…… “李叔?”兰萨转过身,果真,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叔。 李叔是【启明星学院】的校园保安,从学院建立第一年就在干了,还算个知名人物。 只见李叔带着说不清楚的表情朝兰萨小跑而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兰萨看穿:“兰萨!居然真的是你!” 兰萨笑着跟李叔打招呼:“嘿嘿,李叔好啊,我今天是……” “混蛋丫头!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出乎意料,李叔并不打算好生跟兰萨说话,而是抄起腰间警棍,高高扬起,准备给兰萨来一棍。 “李叔?”兰萨身体先脑子一步躲开攻击,一脸懵逼,“你这是做什么?”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不好好上学,成天翻|墙往外跑!害我一天扣三次工资!还差点丢饭碗!” 李叔越说越激动,嗓门吊得又高又响,似乎还想给兰萨来一棍:“我上有老下有小,没工作可怎么办?你知不知你读书那三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啊!啊?!造孽啊!!” 兰萨被吼得有点懵,好一会才想起些朦胧的记忆。 自己小时候是不服管来着,觉得学校制度跟软|禁似的,三天两头翻|墙出去吃烧烤,为此写了不少检讨。 原来附加受害人是李叔,罪过罪过! 见不少目光被李叔的嗓门吸引了过来,兰萨连忙做着“嘘”的手势:“李叔行行好别喊了!我现在是老师,注意影响!” 李叔一愣:“你是老师?教什么的?” 兰萨掏出自己的入职表给李叔看:“教机甲的。” 李叔看到【机甲教师】这栏,脸立马黑了,一看还是特招,脸更黑了。 此刻,李叔的表情甚至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兰萨:“啊?” 李叔看看兰萨,又看看入职表上的大头照,生怕这是伪造的:“你是不是故意来应聘启明星学院,目的是把祖国的花朵变成社会毒瘤?” 兰萨:“……”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能否胜任教师这个岗位了…… 第2章 一桶冰水 你小时候也挺要命的 兰萨花了好一会才安抚好李叔,并承诺改日一定请客吃饭聊表歉意,李叔这才把警棍收回去,骂骂咧咧地走了。 兰萨不敢多留,生怕再遇上个被自己得罪过的人,把卫衣帽子一戴,闪进电梯,去了49楼。 建筑外部光鲜亮丽,里面更壕,兰萨望着这一平米5000银河币的沉香木门,做了三秒心理建设,这才抬手摁铃。 “叮咚。” “请进。” 兰萨拉下帽子,尽可能小声地进门。 但就在兰萨这张脸进入校长视线的那一刻,校长礼节性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拿着毛笔的手都晃了一下。 校长先是愣了愣,然后像是习惯性地从上衣兜里掏出手绢擦额角:“是……兰萨吗?” “校长好,是我。”兰萨也顿住了,她没想到校长还记得自己。 “呀,兰萨……”校长的声音似乎有点发抖,“来看望母校的吗?来来,快坐。” “哈哈,我是来上班的。”兰萨乖巧地坐下,递出入职表,挂着她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我是特招的机甲教师。” 校长手一抖,接过入职表,看到“特招”两个字,左眉毛倏地跳了一下,一下子没忍住喊了出来:“怎么把你给招来了?!” “怎么了?”兰萨疑惑,怎么又被吼了。 校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绢沾沾额角,重新挂起一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公事繁忙,压力太大,情绪不太稳定。” 兰萨望了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笔墨纸砚、保温杯,还有墙上裱起来的四个大字【修身养性】,陷入沉默。 她试探性地发问:“校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您对我好像有点……” “能不膈应吗!” 兰萨话还没说完,校长便悲愤地打断了她的话,挂着悲痛的表情开始了他的控诉—— 第4页 “你当年炸了学校的监控室,还扬言要炸校长室!我吓得一个星期没敢来学校,之后见到你都绕开走!” “你说你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孩,怎么就不想着读书非要去玩那些炸|弹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差点饭碗丢了啊!我一年一年爬到这个位置我容易吗我?!” 兰萨:“……”今天第二次被熟人臭骂了。 校长控诉完毕,恢复了冷静,抿了抿保温杯,找回了老干部的姿态:“咳咳,当初最不安分的你现在居然成了老师,这应该就叫天道好轮回,来,现在咱们心平气和地谈谈薪资问题。” 兰萨听到“薪资”二字当即坐正,报出自己思量了一晚上的数字:“你们给出的范围是6千到8千,我认为,7千5最符合我的业务能力。” 校长干脆拍板:“给你8千!” 嗯? 这回是兰萨懵了,她故意报高了一点,等着校长给她砍成6千5呢,结果不仅答应的这么干脆还加薪?! 校长推了推眼镜:“你是特招,我给你最高标准的薪资,每个月还有9千奖金,奖金年底结算,你看如何?” 兰萨下巴都要掉了,她何时听说过这么多钱,每个月9千奖金,一年下来就是……将近11万! “好……呃不。”兰萨正准备一口答应,但把话头给掐住了。 校长笑眼盈盈:“怎么了?对工资不满意吗?不满意可以再商量。” 兰萨连忙摇头:“不不,我很满意,我就是想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比如服从调剂什么的?” 凡事太顺利必有猫腻,校长答应得这么干脆,绝对有别的要求。 果不其然,校长点头:“是的,我需要你去当高三9班的班主任,一年内不得辞职。” 兰萨抿抿嘴,潜意识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差事:“9班,是个什么班?” 校长的笑容凝固一秒,很快恢复自然:“是个不错的班,就是学生有点调皮,然后……成绩差。” 不等兰萨说什么,校长立马补充道:“服从调剂的话还会追加每月三千的全勤奖,你真的要拒绝吗?” “我干!”兰萨一口应下,生怕到嘴的高薪没了。 “这就对了。”校长的眼睛都笑成月牙了,像怕兰萨反悔似的,连忙在她的入职表上勾选“服从调剂”和“9班”,然后飞速盖了个红印章:“这是校长亲印,盖上就不能后悔了哦!” “我不后悔。”兰萨内心狂喜,接过校长递来的入职表。 但突然,她又觉得蹊跷,校长这么慷慨,上来就加薪,就像巴不得赶紧有老师来教书一样。 “校长,现在不是招聘旺季,怎么还会特招教师?”兰萨问。 校长神色一顿:“最近有不少老师离职,岗位空缺。” 兰萨不信:“启明星不可能缺老师啊。” 【启明星学院】是全星球最好的高中,建校历史悠久,直接向军校输入人才,来这应聘的硕士、博士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缺老师? 校长明显有点不自在:“好了,别操不该操的心,等会会有老师给你带路的,慢走哈!” 兰萨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就被校长一把推了出去,校长室门“砰”地关上,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有点懵。 呃,总有点种不详的预感……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兰萨的肩膀也被拍了一下,想必是带路的老师。 “是新来的老师吗?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对我不用客气……兰萨?!” 来人十分激动,兰萨转头一看,哦豁,季老师。 季老师是兰萨读高三时的班主任,当年为她的学业忙得叫个焦头烂额,脸上的皱纹和白头发有一半都是因为兰萨长的。 兰萨也认出了自己的班主任:“季老师好。” “你你……”季老师往后退了两步,“你居然会当老师?!” 兰萨无奈:“您怎么也这么说啊。” 不出所料,季老师更激动了:“你忘了?你当年还跟老师打架呢!一打四,好猛啊!我因为这前前后后往教育局跑了三次,差点丢饭碗啊!” 兰萨:“……” 这是今天第三个人控诉她差点让对方丢饭碗了,她觉得自己都要下跪叩谢学校的不开除之恩了。 季老师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成了老师,想必已经改过自新。你教哪个班,我带你去。” “9班。” 季老师嘴角一抽:“怪不得特招你……” 又是这种不清不楚的话,兰萨皱了皱眉头:“9班到底是个什么班?校长不正面回答我,你也不说。” “9班……一言难尽,边走边说吧。”季老师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学生调皮,然后成绩差,全校垫底。” 兰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事,我小时候成绩也不好。” 季老师:“然后班上有几个刺头,不听话,谁都管不住。” 兰萨:“没事,我那会儿也不听话。” 季老师:“总之,教他们挺累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兰萨:“没事,我当年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季老师:“……” 季老师:“你能看开就好。” 他们走出行政楼,来到教学楼,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和操场都没有学生,教室里传出琅琅书声,兰萨听出来他们在朗读《机甲的实操与安全事项》。 第5页 9班很近,就在一楼。让兰萨惊讶的是,第一层只有一个9班,其他的班级全部在楼上学习。 “季老师,为什么9班独占一层?”这不是重点班才有的待遇吗? “呃,这不好说,你进班就知道了。” 季老师打着马虎眼,把兰萨带到转角口便停住了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再见!” 兰萨还想请教点教学经验:“季老师,第一天是该和蔼点还是凶一点啊?” “区别不大,不过最好凶一点。”季老师拍拍兰萨的肩膀,给了她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也不等兰萨道别,转身就走。 “哦对了。”季老师在拐角口回过头,又朝兰萨嘱咐两句,“有些学生管不住就算了,一切以你的人身安全为主,祝你好运!”说完一下子跑没影了。 兰萨站在原地,抿抿嘴,“人身安全”四个字让她不禁思考起来,但半晌后,她还是打算自信一点。 就算真的是群小神兽,难道还能比自己小时候更调皮吗? 兰萨抱着这样的想法,走到了9班门口,开门前却犹豫了。 9班虽然不跟其他班一样晨读,但非常很安静,没有嬉笑打闹的声音,连桌椅拖拽的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安静应该是代表着,这群孩子暂时还很安分吧? 兰萨深呼吸一口气,把入职表塞进背包,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还构思了一下自我介绍的台词。 既然是入职第一天,等会进去还是表现得和蔼一点吧。 然后,兰萨推开门,向教室里走去。 下一秒,她眼前的世界模糊了。 “哗啦!——” 一桶混着冰渣的水从天而降,从兰萨的头顶直直泼下。 兰萨脑袋一麻,坠入冰窟般冰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砰!” 铁桶跟着冰水一起砸上兰萨的脑袋,疼痛把她从恍惚里拉回现实。 “哈哈哈哈哈!” 看着兰萨一脸懵逼的表情,方才掉根针都能听清的教室爆发了冲天狂笑,还夹杂着不少吹口哨和喝倒彩的声音。 紧接着,兰萨听到了不少夹带脏话的庆祝声—— “卧槽王哥牛逼!” “让她滚!” “滚出9班!” 第3章 下马威 老娘,不怕事! 耳边的起哄声越来越多,兰萨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浑身透湿,皮肤因冰渣变得冰凉。 自己被学生的恶作剧整了? 入职第一天就被整了?! 这感觉就像在冬天被人一脚踹进了冰河水里,令人屈辱、愤怒。 一个男生朝兰萨喊道:“新来的,说句话啊,没反应可就没意思了。” 兰萨听到这句话,缓缓偏过头,眼里泛起凶光。 男生被这眼神盯得犯怵,连忙隔空喊话始作俑者:“王澍,你是不是把人砸傻了?都不会说话了。” 那个叫王澍的学生嫌恶地挑挑眉:“我看她长得就不聪明。” 紧接着,一个浑身奢侈品的小伙子张开手,掌心对准兰萨的脸,隔空扫描了一下。 很快,他身前就浮现了一个数据面板。 【姓名:兰萨】 【体质:甲++】 【精神力:甲++】 【智力:乙—】 “噗。”扫描兰萨的学生直接笑出声,“是真的不聪明啊。” 数据面板一出来,议论声顿时大了好几倍。 “全球平均智力等级是乙,这家伙居然比正常人还笨,难怪连这种下三滥陷阱都躲不开。” “可她的体质和精神力都是最高等级,是能保送军队的标准欸。” “估计就是因为太笨军队不要,这才‘屈才’来当老师!” “哈哈哈哈哈,傻点也好,一被整就跑我们玩什么?” 兰萨听到这群兔崽子拿自己的智力开玩笑,顿时火冒三丈。 从小到大,智力都是兰萨最大的雷点,偶尔拿这事开开玩笑可以,但赤|裸|裸的嘲讽不能忍! 兰萨缓缓放下自己的双肩包,随后—— “砰!” 装着一对双刀的包重重砸向地面,钢铁与地面猛烈相撞,巨大声响在教室里回荡。 “谁是王澍?!” 兰萨额角暴起青筋,拳头攥死,眼里挂上狠戾,再一次,一字一顿怒吼道:“谁、是、王、澍?!” 全班安静了几秒,然后掀起更加激烈的声浪! “王澍!她跟你喊话呢!” “男人敢作敢当啊!出事自己背锅!” “不要怕一个弱智!” 起哄声一浪赛一浪,个个看戏不嫌事大,最终,一个黄发小子在众多口哨声欢呼声站起身来,又掀起一阵呼喊。 “我是王澍。”黄毛小子双手插兜,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孔看人,“叫我干嘛?” 兰萨舔了一下后槽牙,恶狠狠道:“我第一天上班,不想闹得太难看。当众给我鞠躬道歉,我不追究。” 王澍挑挑眉毛,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轻蔑:“不可能。” 兰萨死死盯着王澍:“不要逼我动手。” “你这反应可真新奇,是被校长坑过来的吧。”王澍“嘁”了一声,“你不知道来9班教书的老师都跑了吗?” 第6页 兰萨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王澍撕成碎片:“其他老师我不关心,我现在只要你道、歉!” “上一个要我道歉的老师已经辞职了。”王澍冷笑一声,“这么说吧,妄图留在9班的老师没一个成功的,你赶紧找校长申请转班,以后日子会好过点。” 兰萨恨得牙痒痒,她可算知道为什么校长上赶着给自己送钱了,感情是所有老师宁愿离职都不教9班,所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她了?! 难怪兰萨问缘由的时候校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原来是准备坑她! 兰萨在心里把“找校长理论”这个行动划入行程表,继续面对这帮小混蛋。 兰萨的眼神愈发凶狠,一对下三白为她的狠劲添砖加瓦:“王澍同学,【启明星学院】是直面军校输入人才,连课程都是跟军校接轨的,等于一个小军校,因此【适当体罚】是被允许的。” “也就是说,我随时能跟你翻脸打一架。”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表现得像一个教师,没有用“小b崽子”称呼对方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最后一次警告,赶紧鞠躬道歉,别逼我动手。” 四周又响起一阵“哟哟哟”的起哄声,这帮兔崽子们生怕事闹得不够大,不停怂恿王澍别低头,最好打起来。 自尊心强是男人的通病,更别谈王澍这种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对一个女老师道歉? 于是,王澍呵呵一笑,在沸沸扬扬的呼唤声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座位,一步一步,走到兰萨身前。 “萨老师,我很好奇连智力及格线都达不到的人,会有多厉害。”王澍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随后,他举起拳头架在身前,摆了个标准的格斗姿势:“当然了,我不喜欢揍女人,会尽量让着你的。” 这时有学生出声了:“喂,你也别太轻敌啊,人家的体质放军队里可都拔尖呢。” 很快就有别的学生笑道:“这才有意思啊,王澍的体质是甲+,两者也只差了一个层次,但是……” “王澍的智力是甲。”有人接过话,“战斗中,体质智力都很重要,最好两者持平,不然会出现脑子跟不上身体的情况。” “再说,王澍从小到大格斗训练不断,准备走保送军队这条路的,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 “妈耶,我越来越期待他俩干架了!” “打起来!王澍干她!” 又是一阵呼喊声,王澍被同学撑足了面子,脸上的得意之情完全掩盖不住,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快点啊萨老师,不是要动手吗?”王澍微微踮脚,双手抬到额头前两侧,泰拳的格斗姿势十分标准,一看就是练家子,“你不摆姿势,我不敢打。” 兰萨扯起嘴角,回敬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做任何防御动作,连个准备姿势都没有:“让你先动。” 王澍一听,知道兰萨小瞧他了,倏地沉下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下一秒,王澍飞速出拳。 由于体质出色,从小又接受专业训练,王澍出拳轨迹变成了一道残影,压根看不清他往哪里打。 对试图管教自己的教师,王澍只想给对方一点教训,一拳用了八成功力,力道足够打断三块叠加起来的木板! 然而,兰萨并没有如王澍预想中那样被打得鼻血喷涌。 或者说,王澍的拳头压根没擦到兰萨。 眨眼的功夫,王澍的姿势就从站立变成了悬空。 王澍愣住了。 他的身体被兰萨……扬起来了? 失重感来袭,王澍短暂地双脚悬空,随后背朝地降落—— “砰咚!” 王澍猛地一咳嗽,他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要被砸断了! 怎么可能?! 在王澍意识到自己是被兰萨过肩摔了后,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我记得我有75公斤啊! 众目睽睽之下,王澍被矮自己一个头、瘦一圈的女人过肩摔,屈辱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倏地双目猩红,忘了疼痛,也不管会不会闹出认命,当即提膝扬拳,准备用十成十的力量把兰萨打残! 紧接着—— “飒!” 空中响起一串钢刃摩擦的刺耳噪音。 王澍的拳头停住了,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地上。 他脆弱的脖颈处,架了一把锋利的弯刀。 不止是王澍,全场都陷入沉寂,所有人瞪着眼,倒吸凉气。 “你……”王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发抖,“你居然……居然……” “怎么了?”兰萨的语气添了几分冷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你怎么敢动刀子!”王澍是真的有点怕了,他只觉得兰萨此刻堪比一条饿狼,全身上下都暴戾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能撕开他的咽喉。 “教……教师打伤学生是会被开除的!你敢伤我吗?!呵呵,拿刀子不过虚张声势……” 然而,面对王澍勉强的嘴硬,兰萨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可比你有分寸。” 下一秒,兰萨将弯刀高高扬起! 王澍张大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没想到兰萨居然真的不怕出人命! 刀子下落的那一刻,王澍求生的本能让他大喊:“饶命啊!——” “砰!” 第7页 刀尖下落,王澍认命般闭上眼。 然而,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王澍只觉得耳边飘起一阵凉风,他打着哆嗦睁眼,发现刀尖捅在了离他耳朵一厘米远的地板上。 再一看,弯刀锋利的一侧是偏开,而对着自己的那一面,是刀背。 王澍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嗯?喊求饶就是认输的意思对吧?”兰萨咯咯发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 王澍还想辩解什么,但他刚才确实是下意识求饶了,说实在的,现在就是知道兰萨不会动真格,他还是后怕。 兰萨跟之前来的书呆子都不一样,即使是全班一起侮辱她,她也没有胆小退缩。 王澍吞咽了一下口水,心有余悸,生怕兰萨又发疯,刀子一转,让他一命呜呼。 “对……对不起!” 王澍颤抖着身子,跟兰萨道歉。 “道歉要好好道,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兰萨撇撇嘴,收起弯刀,后退几步,给了王澍起身的空间。 她把刀刃送到嘴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澍。 王澍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抗争。 最终,他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朝兰萨90度弯腰鞠躬,略带羞|耻地大声喊道:“对不起!” 第4章 我不怕 特殊人群特殊对待 兰萨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起来吧。” 王澍这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身来,怕兰萨还要为难自己,刚想说点求饶的话:“萨老师,我……” “但记过免不了。”兰萨无情打断他,“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听。” 听此,围观群众又开始窃窃私语:“被记过就不能保送军校了啊。” “啧啧,好可惜,惹了不该惹的人。” “害,王哥家有钱的很,哪有钱摆不平的事!” 王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正如同学所说,他家三代从商,不说富可敌国,金山银山还是有几座的。 之前被他整过的老师全部被他用钱堵了嘴,所以王澍即使不学无术、寻衅滋事,履历也一直干干净净,只要再保持一年,以他的条件妥妥保送军校。 但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扬言要记他过,这等于毁了他的前途! “老师!你要多少钱!价格你开!”王澍情急之下大喊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整你,你别把事情闹大!” 兰萨的眉头当即拧在了一起。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社会人拿钱消灾?这价值观真是偏到外太空去了! 兰萨叹了口气:“回位坐着。” 王澍还想辩解:“我……” 兰萨瞪了他一眼:“回位坐着,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去校长室。” “……”王澍怕兰萨冲动,当下也不敢多说话刺激她,只好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悻悻地回了座位。 不过,有了刚才的闹剧,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兰萨在学生们的注视下走上讲台,放下弯刀。 她清了清嗓子,把湿透的袖子挽起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兰萨,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她扫视着台下的学生,把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我负责的科目是机甲理论、机甲实操和自由搏击,我的身手你们刚才已经浅浅见识了,应该不算差。” 台下有学生情不自禁地点头。 “另外,我的确不聪明,但吊打你们绰绰有余,绝对有资格当你们的老师。” 兰萨说着,右手抚摸了一下弯刀刀柄,不少学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叮铃铃铃!” 突然,下课铃响起,打破了死气沉沉的班级氛围。 兰萨眼角稍稍耷拉下去,她还打算讲点课来着,教案都写好了。 算了,来日方长,估计还得跟这帮小崽子们磨合很久,能不能正常上课都是问题。 兰萨揉了揉后脖颈:“好了,把《机甲的实操与安全事项》拿出来,布置点作业。” 一听到要留作业,不少学生立刻换上副嫌恶的表情,但碍于兰萨的威严,有课本的乖乖掏出课本,没课本的跟别人挤着看。 场面还算和谐,如果不是五六个人看一本书就更好了…… 兰萨嘴角一抽搐:“课本不是人手一本吗?你们的课本呢?” 学生们低着头不说话,不消说,肯定开学第一天就丢了,即使那个位数学生有课本,课本也是崭新的,连名字都没写。 标准的学渣行为。 兰萨:“……没有的跟别人共用,或者去其他班借。先用练习本写作业,改天给你们发一套新课本。” 随后,她飞速布置了五六面作业,台下已经冒出了低声哀嚎。 “明早七点前上交,由王澍送去我办公室。”兰萨说着,还瞥了王澍一眼,见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兰萨在心中得意一笑,这下课代表也有了。 “那么,明天见。” 兰萨扔下这句话,抓起讲台上的弯刀,准备离开,换身干爽的衣服。 “我有意见!” 忽然,兰萨身后响起一声暴喝,她顿住脚步,眯眼回眸。 一个满衣服柳丁的男生“噌”地站起来,朝兰萨大吼道:“挥两下拳头把自己当老大了?你特么谁啊?9班不需要班主任!写你|妈|的作业!” 第8页 有同学小声劝他别在节骨眼上惹兰萨,但柳丁男应该是叛逆劲上来了,非要骂两句,还煽动其他学生一起反抗:“你们不会真被她唬住了吧?我们赶走了那么多老师,还怕一个傻丫头吗?她除了能打一点还有什么厉害的?这就怕了?!” 兰萨的眼神又沉下去了,虽然她知道肯定没法一下子制服这帮校霸,但这么快就有人造反,让她有些烦。 “不想写作业?可以。”兰萨说。 柳丁男愣住了,他没想到兰萨居然这么爽快。 “但是,你们要有不写作业的资本。”兰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指头,“以下三种情况,你们可以免掉一周作业。” “一,单科校排名前100。” “二,获得实战勋章。” “三,格斗赢过我。” 三个条件一抛出来,柳丁男就大喊:“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想来也是,所以还有一个附加选项。”兰萨双臂抱在胸前,严肃道,“四,用各种恶作剧把我逼走。” 柳丁男双眼一亮:“当真?!” “当然。”兰萨点点头,“但是,如果恶作剧失败,作业量翻倍。” “最后,恶作剧时间仅限于我进班时的那一分钟,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其他课堂上冲撞老师,绝不姑息。” 柳丁男不说话了,兰萨的提议太诱人,这不就是在鼓励他们胡闹吗!他的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几十种让兰萨吃瘪的方案。 “我很期待明天迎接我的恶作剧。”兰萨望了望地上的水桶和一地冰渣,“不过这种低劣的事就别干了,掉档次。” 说完,兰萨捞起地上的背包,潇洒离去。 * 走出9班,兰萨终于长吁一气,疲累席卷身心。 她拐进卫生间,抽出几张纸,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望着镜子中心力交瘁的人儿,不禁发出感叹。 这帮学渣,跟自己当年有的一拼。 “报应,绝对是报应。”兰萨嘀咕着,又抽了一张纸擦脸和脖子。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HR在自己按下手印后露出的诡异笑容。 什么入职补贴、什么全勤奖,都是在引诱她往火坑里跳! 这9班是人能教的吗?!说这帮神兽会趁兰萨不注意抹她脖子她都信! 兰萨头皮发麻,她是真不想当这个班主任。 但钱拿了,手印也按了,现在离职又要变成穷光蛋,说不定还会饿死在出租屋里…… 思来想去,兰萨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干完一个月,立马拿着工资和补贴跑路,这9班谁爱教谁教,反正她不教! 这么想,兰萨终于好受点了,这才把自己收拾好,背上弯刀,准备去找趟校长。 可刚一出厕所,就碰上了个倒胃口的家伙。 “……”兰萨看着女厕门口的王澍,脸一沉,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 “老师,今天是我不对……”王澍搓着手,脸涨得通红,好像是在门口等了许久,“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让校长记我过?我保证,以后一定听话!” 兰萨看都不看他,绕开走:“你不是准备拿钱收买我吗?怎么开始求情了。” 王澍见她要往行政楼走,一下子慌了:“我、我觉得你不是会被钱收买的人!萨老师,我会好好听话的,作业也会做,你不要告到校长那里去好不好!” 兰萨冷笑一声:“敢泼老师水还怕记过?” 王澍拦住他:“求你了老师,我真的不能被记过!被记过就不能保送了!你舍得毁掉我的前途吗!” 兰萨一脸嫌弃:“你还能保送?” “我明年毕业就去军校,已经签好合同了!”王澍双手合十,“被记过的话一切就泡汤了,求你了老师,我愿意做任何事!” 兰萨被他嚷嚷得脑袋疼:“我考虑考虑。” 其实记过只是她随口说说吓唬人的,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她现在找校长只是好奇……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报销? “你说了会考虑的,怎么还往行政楼走!”王澍急得眼眶都红了。 兰萨绕开王澍:“我有别的事找校长,不是去告你的。” 犯了错的少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脆弱:“我不信!” 兰萨:“……” 兰萨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心累,准备先把王澍哄回去:“我真的不是去告你的,下节课要开始了你赶紧……” 然而,兰萨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 “王澍!去看戏啊!” 王澍被这声音喊得一愣,一看,是自己的狐朋狗友。 来者是个红发小子,看外表就知道是跟王澍一样不正经的学渣。 红毛跟没看见兰萨似的,直直揽过王澍肩膀把他往外带:“跟我走,有好戏看!” “放开我!”王澍脸顿时黑了,自己正跟老师求情呢,这狗东西在干嘛! 兰萨见终于有人把王澍拉走,当即扭头走人。 “老师你别走!你他妈放开我!”王澍想挣脱好友,但红毛把他箍得死死的。 “你什么时候当起三好学生了?还叫老师。”红毛稀奇地挑挑眉,“地下姐跟陈放他们打起来了,1v5,不去看?” 兰萨脚步一顿,猛地拐回来:“谁打群架?!” “老师还是别掺和了,又管不了。”红毛瞥了一眼兰萨,“新来的吧,居然不知道地下姐。” 第9页 兰萨别扭地拧起眉毛:“地下姐是谁?” “就跟王澍一个班啊,一女的,叫什么什么静来着……算了跟你说不清。王澍,我们走。” 红毛倒是一点也不怕冒犯兰萨,拐着王澍就往篮球场走。 这时,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教学楼上跑下来往篮球场的方向跑,抬头一看,走廊挤满了人,窗口全是伸长脖子看戏的学生,不难猜测篮球场上发生了非常吸引人的闹剧。 兰萨心里一紧,打群架跟冲撞老师不同,性质更恶劣,轻则记过,重则开除。 更何况这是她的学生!她不能坐视不管! “欸,你去那干嘛,想管闲事啊?”红毛见兰萨也往篮球场跑,觉得真是奇妙,老师对地下姐的事都避之不及,这个傻丫头还往上冲? 兰萨:“当然要管……” “啊!!——” 话音未落,篮球场的方向传出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由于叫得太惨烈,竟一时分不出叫的人是男是女。 兰萨倒吸一口凉气,忘了找校长的事,当即朝篮球场开始百米冲刺。 第5章 地下姐 1v5的地下姐 五分钟前。 篮球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围观群众也五花八门,有的纯看戏,有的当拉拉队,还有趁机兜售瓜子饮料小零食的机灵鬼…… 本应用来娱乐玩耍的场地现在活像个拳击擂台,正经打篮球的被赶出去,抱着球在人群外围一脸懵逼。 球场上是一女五男,形成两股对立势力,但两边力量不太平均——五个男孩在围堵一个女孩。 最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不合理,压根没想着要去通知老师,更没人打算帮帮这个女孩。 圈里的五个人还没什么大动作,围观群众已经开始拍照发贴玩得不亦乐乎。 【启明星学院校园贴吧】 HOT No.1:【地下女和陈痞子的巅峰对决!实时直播,附加讲解,有图有真相!】 【楼主:图片. JPG。目前两人还处于互放狠话的阶段,虽然还没打起来,但爆发估计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2L:卧槽,陈放这次居然直接带了4个人堵地下姐,md,恨不在现场!】 【3L:那个……真的不用通知老师吗?我觉得这个女孩好可怜啊。】 【4L:楼上你要笑死我,你猜陈放为什么要带4个人?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地下姐亦文静吧?】 【5L:什么文静?学校里有这个人吗?求科普。】 【6L:3L和5L一看就是好学生,不过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不经常来学校。】 【7L:这题我会!地下姐原名亦文静,全等级甲+,自由搏击学员天花板!但经常玩消失不来学校,消失后回来脸上总会青一块紫一块,也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干了什么,就像去打了场地下拳击,所以人送外号“地下姐”。不过还有另一个猜测,那就是亦文静是去卖……】 【8L:打住!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被地下姐打断锁骨了!】 【9L:我不关心地下姐是去做什么,我只想知道她跟陈放是怎么杠上的。@楼主,把来龙去脉说明一下。】 贴吧里讨论的热火朝天,那些不幸在上课的、在校外的,纷纷艾特楼主搞快点。 终于,在众多学员的呼唤下,楼主再一次现身,这回上传了一个视频。 【楼主:视频.mp4。这是我兄弟冒死偷拍的,背景是小卖部,高清第三视角!】 视频里,亦文静拿着两罐低脂牛奶,正在排队结账。 她身穿黑色连帽衫,帽子拉起,把本来就小的脸遮了一大半,耳朵里还塞个耳机,满脸写着“莫挨老子”,而她前后同学也都心照不宣地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约15秒后,一个一米九的寸头男带着帮小弟路过,也就是陈放,经过亦文静的时候顺手朝她好看的臀|部揩了把油。 然后,高能的来了。 几乎是陈放碰到亦文静的一刹那,亦文静就反身一腿踢上他的下巴,当场把对方踹进了货物架。 陈放连人带物一起塌方,爬起来吐了口唾沫,好家伙,全是血,当场急眼,拽起亦文静衣领就要干架。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的剧情也不难猜,两人从小卖部一直掰到篮球场,最后还是决定堂堂正正地、在众人的围观下打一架。 【11L:艹,陈放是想女人想疯了吧,亦文静都敢摸?!】 【12L:可不是嘛,常天辰不在陈放当家,虚假老大当太久,飘了。】 【13L:能别提常天辰吗,看到这三个字就发抖!】 【楼主:嘘!这是地下姐专场瓜田,禁止ky哦!我把直播打开,大家亲眼观看更真实。温馨提示:1小时后删贴,记得录屏哦亲~】 …… 篮球场上,五男之首就是视频上的陈放,一米九的他在现实中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魁梧,穿个无袖T恤,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配上一个寸头,让人想不往校霸联想都难。 陈放下巴还肿着,眼里布满血丝,肌肉因憋火而绷紧:“窑|子女,老子碰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相比之下,一米六八的亦文静就显得十分瘦小,她足足矮陈放一个头,胳膊还没陈放的一半粗,眼角、嘴角、鼻梁上有大块淤青,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是被陈放打的。 “别他妈叫我窑|子女!”只见亦文静缓缓抬起右手,朝陈放竖起中指,“我不给痿|男面子!” 第10页 此话一出,直播弹幕立马炸开锅。 【好的,以后就叫他陈不|举了!】 【会骂就多骂点!陈放是我心中恶人榜单top1!】 【地下姐冲啊!干翻陈不|举!】 现实中的陈放显然不知道直播间弹幕全是在骂自己不|举,但被亦文静当众挫伤尊严让他恼羞成怒。 陈放吐了口血沫:“呵呵,你要不是窑|子女全世界女人都是贞洁烈女!” “你他|妈找死!”亦文静当即暴喝,明显是被踩了雷点。 “妓|女的女儿不也是妓……卧槽你敢打我?!” 陈放还没来得及多挑衅几句,亦文静已经飞起一脚朝他的太阳穴猛踢过去,陈放抬手格挡,但这一脚还是震得他胳膊发麻。 亦文静怒吼道:“他|妈今天就剖了你!” 老大被打,小弟当然不能忍,陈放的四个跟班一齐朝亦文静扑过去,五个人合力围攻亦文静,压根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而留情。 弹幕一阵唏嘘—— 【有一说一,陈放是真·无耻,单挑打不赢就摇人,带的还是四个体质等级甲的格斗人才。】 【呃,四个甲就打成这样?未免拉跨了点……】 五个人的攻势看似凶猛,但没一拳打中亦文静,亦文静的每一招没一式都干净利落,出拳必中,几回合下来毫发无损,倒是陈放那边的人挂彩不少。 “垃圾!”亦文静翘起一个挑衅的笑,格斗姿势摆得极其标准,下盘又稳又灵活,整个人因战斗而兴奋,“就这点本事?渣滓都不如!” 陈放受到了莫大侮辱,气血上头,双目猩红地再一次对亦文静发动猛攻。 然而,亦文静灵巧地侧过身,一个下勾拳猛地朝陈放眼睛招呼过去—— “啊!!——” 刹那间,陈放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弹幕再一次被欢呼刷屏: 【干得漂亮!】 【从此陈放又多了一个外号:陈独眼。】 【好暴|力好怕怕,明明知道打架是不对的,但就是觉得地下姐好飒怎么回事!】 【因为她打的是陈放哈哈哈!】 “你|他|妈的……”陈放粗喘着气,捂住左眼,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他觉得自己的左眼可能瞎了。 陈放的后槽牙磨得咔咔响,下一秒,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掏出了一个黑得铮亮的危险物品。 【卧槽!陈放怎么会有枪?!】 【叫老师啊!出人命就玩大了!】 【地下姐快跑!】 陈放并不害怕出人命,他掏出枪,稍微瞄准就朝亦文静扣下了扳|机! “砰!” 足以震破耳膜的枪声响起,全场都跟着安静下来。 在场的全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再怎么不良、叛逆,也没有碰过真枪实弹,陈放这种无视法律的行为,还真把他们吓懵了。 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有人喊道:“她是谁啊!” 所有人重新收拾起注意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篮球场上多了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女人,而陈放的枪已经落到了五米开外。 陈放也蒙了,他只知道自己手腕一疼,枪就飞出去了,再一抬头,眼前多了个穿灰色运动衣的女人。 他看着兰萨,好一会才蹦出一句话:“你谁啊?” 然而兰萨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右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陈放眼冒金星,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砰”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么不禁打?”兰萨一愣,她还想训两句话来着,怎么人已经晕过去了? 陈放的跟班:…… 一脸茫然的亦文静:…… 围观群众弹幕:…… 【额,陈放是被……一巴掌拍晕了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 【我录屏了!放慢五倍看了三遍。很负责地告诉你们,在陈放开枪的一瞬间,这个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然后一脚踢飞了陈放的枪!】 【假的吧,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是真的!我也录屏了!】 【我的天啊,这是哪位神人?!快!朕的吃瓜大队呢!三秒内打出她的所有信息!】 【完全是生面孔啊,新来的吧?】 兰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学生们的研究对象,她挠挠头,转过身对亦文静道:“同学,你没事吧?” 亦文静的格斗架势还没放下去,眉毛先翘起来了:“啊?” “别怕,我是老师,你安全了!”兰萨以为眼前的小女孩是被打怕了才一直举着拳头,连忙上前给了亦文静一个熊抱,拍着她的后背,跟哄婴儿一样安抚她。 亦文静体躯一震,把震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兰萨以为亦文静还在害怕,把她抱得更紧:“真是群人渣!你放心,他们一定会被开除的!” 亦文静推开兰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谁啊!是不是有病!” 兰萨瞪大双眼,这丫头怎么还骂人呢? 但紧接着,她开始反省自己。 一女孩子家被五个男人打,换谁都要后怕的,是自己唐突了,应该再温柔点。 于是,兰萨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亦文静的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亦文静头后撤半步,皮发麻:“……” 第11页 “都让开!行政部!” 紧接着,一支自行政部而来的风纪大队穿过人群,是八个身穿警装的男人,手上还拎着押送专用手铐,刚进篮球场就把陈放一行人拷了起来。 “都拷走!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敢动枪!” “别拍了!手机都收起来!回去上课!就你,还拍!” 围观群众见风纪大队来了当即一哄而散,个个揣好手机,已经能预判今晚校园贴吧的HOT前三了。 一个面色尴尬的风纪员抹了把汗,小跑到兰萨面前:“十分抱歉!发生斗殴事件是我们的失职!如果不是你及时通报恐怕就要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了,真是万分感谢!” 兰萨诧异地张张嘴,她好像没有通知行政部吧? 然后,人群里的王澍朝她来了个wink,用口型说:不客气。 兰萨:“……”原来是他。 风纪员又给兰萨鞠了个90度的躬,兰萨连忙说没事才直起身来一溜烟跑了。 四周学生和风纪员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兰萨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亦文静。 只见这个瘦小的丫头一脸淤青,用看智障的目光盯着兰萨,又把拳头举了起来。 然而,这些动作在兰萨的眼里全部都是自我保护的表现。 兰萨眸子一沉,轻轻抓住亦文静的手腕:“你伤得很重,我带你去医务室。” 亦文静猛地甩开兰萨:“你有病吧!是他们被我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打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兰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在老师这里不用逞强,走,我们去医务室。” “我看你是……我|操|你|妈|放我下来!” 亦文静瞳孔地震,她还没看清兰萨的动作,就已经被对方扛起来了。 对,就是那种肩膀顶着肚子,脸朝地身子对折起来的扛! “嘘。”兰萨食指放在嘴间,示意亦文静安静,“你受伤了,老师背你。” “我说了我没有……啊啊啊啊啊!——” 一个女孩的重量丝毫没有减慢兰萨的速度,她瞄准校医室的方向,用上百米十二秒的速度全力冲刺! 她一路跑,亦文静一路嚎。 第6章 又被打 兰萨,你脸皮够厚,看看自己配…… 校医室里,校医小姐姐缩在旋转软椅里,飞速刷新校园贴吧,一边吃瓜一边嗑瓜子,时而震惊时而咯咯发笑。 她像只瓜田里的猹,一个角度还没看明白,又有人爆出新料。 “砰!”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踹开,吓得校医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兰萨火急火燎地把亦文静放到医务室的白床上,朝校医喊:“快!她受伤了!” “来、来了!”校医连忙把手机息屏,看兰萨这么慌张,还以为病患伤得很严重。 然而,当她看清亦文静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时,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校医看着亦文静像看见了阎王,声音都在发抖,“地……文静同学,请问你是哪里受伤了?” “很明显啊,你看她的脸!”兰萨喊道,“都被揍成这样了!” “被……被揍?”校医摸不着头脑,她记得直播里是亦文静暴打陈放啊? 亦文静懒得跟校医掰扯,只想赶紧敷衍完跑路:“快上药!我忙着呢!” “啊好!”校医哆嗦着手,从医药箱里掏出消肿药水,蘸到棉签上,颤颤巍巍地给亦文静脸上的淤青上药。 “上药就够了吗?”兰萨皱起眉头,“校医姐,你确定她没有伤到骨头吗?” “怎么可能。”校医愣了愣,“这都是表面淤青,看起来吓人而已。” “不会吧,那小子的拳头这么软?”兰萨露出了释然的表情,“难怪一巴掌就晕了。” 亦文静翻了个白眼,当即跳下床准备走人。 “不许走!”兰萨把亦文静拉回来,“你得去医院做全身体检!” “你|他|妈|要我说几次不是我被揍!是我揍他们!我揍他们懂吗?!”亦文静彻底抓狂了,“你谁啊你闲着没事来管我?!” “我是你的班主任,当然要管你。”兰萨很严肃地回答,“我再晚来一步子弹就打中你了。” 亦文静一声冷笑:“你再来晚点,我就能把那群傻|逼打进icu了。” 兰萨皱起眉头:“女孩子家的,别老说脏话。” 校医身子一颤,她头一回见有老师敢劝亦文静“少说脏话”,哦不,有老师会把亦文静扛过来已经是奇闻异事了! “你新来的吧?”亦文静嫌弃得嘴角都扯下去了,“这个学校里还没人敢管我,校长都不敢,你再啰嗦我真的会揍你!” 兰萨跟听不懂话似的:“改天我们在格斗课上堂堂正正单挑,你现在跟我去正规医院。” 亦文静眉毛扬起来了:“你是智障吗听不懂人话?!我要你别他|妈管我!” 兰萨耸耸肩:“骂完了?骂完了就跟我去医院。” “……日|了狗了!”亦文静撸起袖子,准备跟兰萨打一架,最好把下巴打脱臼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兰萨有点为难,在她眼里,亦文静还是个不明伤情的病患,真要打起来,把人家伤得更严重可怎么办。 校医已经找好角落缩起来了,她只求两人干架的时候不要误伤自己! 第12页 战火一触即发,然而下一秒,校医室的门又被踹开。 “高三9班亦文静,跟我们走一趟。” 来者是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但胸前的红色徽章表明他们是行政部的人。 亦文静警戒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道:“验伤。” “操!”亦文静气得踹了一脚病床,“陈放那个贱人要上诉?!他怎么有脸?!” 兰萨眸子一暗:“是陈放先招惹的文静,文静是正当防卫,上诉应该被驳回。” 【启明星学院】是兰萨的母校,她当然知道什么是上诉,上诉的性质又是怎样严重。 当校园里出现严重斗殴事件,且双方无法和解时,双方皆可选择上诉学校,让校园法庭来做判决,判决结果退学起步。 退学都算轻的了,万一判了个禁学,五年内不得进入任何高中学习,也没有任何一所大学会录取有禁学历史的学生。 验伤,就是上诉前的第一项准备工作。 陈放违法持枪,估计知道自己难逃被开除的命运,想拉亦文静一起退学,这才跳过和解直接上诉。 而陈放伤得比亦文静重,验伤很占优势,这也将成为法庭上的有力辩证。 兰萨在心里骂了一句陈放,这混蛋简直太不要脸! 男人对兰萨摇摇头:“这是陈放和亦文静的案件,你无权插手。” “我有。”兰萨上前一步,把亦文静护在身后,“是我劝的架,我是目击证人,我能作证是陈放带着四个人来殴打亦文静!” “请不要对我们的工作造成困扰。”男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不管上诉是否会被驳回,验伤都是必要环节,您这样会让我们认为您在包庇当事人。” 兰萨不松口:“谁是你的上司,我要跟医疗总监谈话!” 男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强行带走亦文静时,一个清冷的男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是医疗总监,找我什么事。” 伴随着男士皮鞋的“哒哒”声,一个身穿白大褂、戴银框眼镜的高挑男人走进了校医室。 男人双手插兜,梳着一个背头,面色冷酷,不紧不慢地走到兰萨身前。 当跟兰萨对上视线后,这张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兰萨?” “孔圣?”兰萨先是一愣,然后神情放松下来,见是个熟人,她安心不少,“你听我说,是陈放……” “带走。”孔圣毫不留情地打断兰萨,并不想听她废话。 兰萨瞪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你妨碍到我的工作了。”孔圣像看仇人一般瞪着兰萨,后半句却是在对自己的手下说,“不配合就拷走,废什么话!” 被训话的男人抿了抿嘴,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准备把亦文静强行拷走。 兰萨慌了:“你们不能这样,至少要先走和解……” 忽然,孔圣抓住兰萨的肩膀,把她用力扒开:“带走!” 三个壮汉立刻上前,两个人押住亦文静的胳膊,一个人把亦文静的手拷到背后,三个人合力把亦文静往外推。 “喂!我他|妈做错了什么?!”亦文静狂躁地扭着身子想挣脱手铐,“你们不抓陈放来抓我?!” 然而三位壮汉明显经受过训练,把亦文静押得死死的,无视她的挣扎和怒骂,把她带出了校医室。 兰萨还想冲上去,却被孔圣拽了回来。 “孔圣!你这是干什么!”兰萨又不解又震惊,“你明知道亦文静是无辜的!” 然而孔圣只是冷冷看着他:“她打了人,不能算无辜。” 兰萨喊道:“她是正当防卫!” 孔圣脸色很黑:“你只是个劝架的,知道事情的全貌么?如果是亦文静先动的手呢?要真是这样那你刚才差点构成包庇罪!” “你!”兰萨被孔圣三言两语怼得说不出话,只好泄愤似的骂了一句,“你说话态度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朋友吗?至于这么凶?” 孔圣先是神色一动,紧接着脸色倏地就沉下去了:“谁跟你朋友。” 这回兰萨愣住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孔圣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兰萨,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兰萨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觉得孔圣可能真的心情不太好:“……我刚才说话是重了点,但也没必要生气吧。” 孔圣还是没说话,只是瞪着兰萨,仿佛要把她瞪出一个窟窿。 “我给你道歉。”兰萨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手势,“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孔圣终于说话了,语气却比一开始凶了好几个度:“我跟你一年没见面了,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亦文静的事,你不能让陈放毁了这女孩的前途。”兰萨真诚地看着孔圣,见他脸色又难看了不少,连忙改口道,“你要是现在不想谈这个,我们叙叙旧也行,说真的,我也挺想你的……” “兰萨,你厚脸皮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孔圣扯起一个嫌恶的表情,“叙旧,你也配?” “你到底想说什么!”兰萨被孔圣气出火了,她都这么礼貌了,孔圣的话怎么还一句比一句难听?他们只是一年没见而已,至于这么夹枪带棒? 第13页 孔圣眉头一拧,神情更加凶恶:“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懂?” 兰萨气得牙痒痒:“不懂,你不说清楚我听不懂!” 也不知道孔圣是被哪个字刺激到了,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狠戾。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扬起拳头—— “砰!” 兰萨后脑勺撞上墙壁,震得她眼冒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下意识去捂被打的鼻子,却摸到一手血。 她不敢相信。 孔圣打她了?! 还没等兰萨回过神来,孔圣便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怼在墙上,力道之大像是要掐断她的脖子。 “我说天河护卫队里怎么没有兰萨上将的影子,原来是跑回母校当、老、师、了。” 孔圣的语气很低很压抑,说话时还半咬着牙关,把“当老师”三个字着重强调。 “你干嘛……唔呃!” 兰萨刚想说话,孔圣就拽着她的衣领往前一拉,再往后猛推,她的后脑勺又“砰”地撞上墙壁,像是要裂开了。 “兰萨,你脸皮够厚,居然敢直视我,还要跟我叙旧,看看自己配吗?!” 孔圣怒吼的话语回荡在医务室狭小的空间里,震得兰萨耳朵疼。 兰萨脑袋疼得厉害,感觉内部零件都撞散架了:“孔圣……” “别他|妈喊我名字!恶心!” 孔圣这句话吼得太重,兰萨一下子被吵清醒,下一秒,她重重推开孔圣,拉开他们的距离。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太过分了。”兰萨抹了把鼻血,见血流不止又用衣服去捂鼻子,“我把你当朋友,不想跟你动手,你也别对我发火。” 说完,兰萨捂着鼻子就往外走。 背后传来孔圣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说认识我。” 兰萨翻了个白眼,不走留在这给你当沙包? 兰萨头也不回地跑了,孔圣似乎还暴躁地骂了两句,但她听不清是什么。 “操!” 孔圣烦躁地踹了一下亦文静踹过的床腿,差点把钢制床腿踹段。 他这才想起来,角落里好像还有个人,于是又用杀人般的眼神瞪过去。 缩在角落里的校医吓得蜷缩成蜗牛:“我什么也没看见!也没有拍照!你不要杀我!” 孔圣:“……”这人可能忘了他是个医生。 “管好你的嘴,别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孔圣把手横在喉结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然我真的会起杀心。” 第7章 你们亲密接触过 越想越乱 兰萨是用冲刺跑跑回家的。 她从家跑到学校花了15分钟,回家却只用了11分钟,路上不止一次希望能遇见几个抢劫的小混混,这样至少还能名正言顺地揍人发泄一下。 一路跑完,都快晾干了的运动服又染了一层汗,兰萨一进家门,利落地甩掉背包脱衣服洗澡。 兰萨的腕表及时发出提醒:【主人,水温过高有损健康。】 “管他呢。” 兰萨把水阀拨到最左边,冲了个热乎乎的澡,换上干爽的睡衣,一头扑上软床,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您的多巴胺分泌水平在下降,这表明您现在很低落。】 兰萨撇撇嘴:“低落?可能有点吧。” 毕竟谁会喜欢上班第一天就被泼一身水还被多年不见的好友揍一拳呢? 【您现在十分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好啦,我没事。”兰萨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虽然今天是糟了点,但也不至于难过。” 更何况现在有工作了,一个月后就能拿钱搬家,想到这里也没那么难过了。 话虽如此,但兰萨压根没法集中注意力打游戏,几盘下来操作下饭得要命,脑袋和手分离,各玩各的。 兰萨干脆关了游戏,就干巴巴地仰视天花板。 折腾了一天,说不累肯定是假的,但她向来不会让生活影响自己的心情。 但今天出现了一个让她产生情绪波动的人,孔圣。 想到孔圣,兰萨下意识摸摸鼻子,发现已经自愈了。 她撅起嘴,忍不住问智能管家:“你说,我做过什么对不起孔圣的事吗?他以前对我可好了。” 智能管家思考半晌:【不告而别算吗?】 兰萨心虚地抿抿嘴:“我有不告而别吗,我记得给他留了信的。” 【如果您说的是那封分手信,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孔圣打你的原因。】 兰萨连忙反驳:“你别瞎说,我就没跟他在一起过!” 【你们之间有过亲密接触,可以划分进情侣互动的范畴。】 “天爷,你可别扯了。”兰萨听到“亲密接触”四个字就起鸡皮疙瘩,“我跟他最多最多就碰过手,还是掰手腕!” 【你们还接过吻。】 “人工呼吸能叫吻?”兰萨挑眉,“当时就我俩,我不做急救他就得死……反正我觉得这不算接吻。” 【……】 人工智能沉默片刻道:【我暂时找不出你可能对不起他的原因了。】 兰萨也沉默一会道:“我也觉得我没有对不起他。”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眨眼就能过去,也足够让人经历很多事,性格变了也不奇怪,也许孔圣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才变成这样的呢? 第14页 兰萨翻了个身,还是决定把孔圣的事抛到脑后。 人家都揍她脸让她滚了,她还想这么多干嘛?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疲累的脑袋放上枕头,顿时,困意席卷而来,全身的疲惫不约而同地一齐上涌…… 兰萨眨巴几下眼,准备坠入梦乡—— “这一仗啊打得真漂亮!个个像猛虎下山岗!![1]” 激昂的来电铃声把兰萨从半梦半醒中拉回现实,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抓了把头发,拿起手机。 来电人是季怡,今天给她带路的季老师。 曾经的班主任打来电话,兰萨不敢怠慢,连忙按下通话键:“季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火急火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兰萨!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啊?”兰萨一愣,紧接着立马想到了被带走的亦文静,心顿时揪了起来,“是亦文静出事了吗?!” “什么啊,不是!”季老师在电话那头就差跳起来了,“你快上校园贴吧看看,你火了!” 兰萨还想问两句,然而季怡已经挂了电话,紧接着就发过来一个链接。 兰萨一头雾水地点了进去,结果差点被亮瞎眼。 只见热搜榜前十全是今天的斗殴事件,而兰萨就占了第一和第二! 热搜榜No.1:【启明星学院新人教师重拳出击,制服核|弹级校霸!究竟是后台过硬还是艺高人胆大?!】 热搜榜No.2:【818高三9班班主任那不可言说的12345种神秘身份~】 热搜榜No.3:【内部消息:地下姐被押送验伤,陈校霸疑似上诉!】 …… 噱头十足的标题十分吸睛,兰萨颤抖着手指,点进了热搜No.1。 【楼主:你们要的红发小姐姐来了!视频.mp4。是放慢了五倍的实况录像。】 【楼主:视频2.mp4。这个是直播录屏版,有弹幕。】 【楼主:对这位红发老师身份的分析我放另一个贴子了,[链接],都给我来看!】 兰萨抽着嘴角点开了录屏版,刚进去屏幕就被成堆【卧槽】霸占,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在疯狂吹彩虹屁。 然而,吹着吹着,画风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我什么都没看清!】 【我也!这是哪个班的老师?!】 【9班的班主任,今早刚入职呢。】 【9班??他们也配???】 【你什么意思?嫉妒就单挑!】 【9班的?来来来,流沪路大广场等你,本人突击、机甲双A,不怕死就来!】 见那个9班的同学没说话,这个自称“双A”的学生来劲了,嘲讽不停:【这么好的老师分给你们不就是资源浪费?哦不,给你们老师都是浪费。】 【直说了,本人在高三精英班,资源比你们好上百倍,用得着酸你?】 【要不要把你们之前搞的“袭师事件”翻出来分析一遍啊?三伤一亡的那个。】 被骂的9班同学忍不住了:【就你牛逼?!】 双A:【他急了他急了,吊车尾沉不住气了!】 从这里开始,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弹幕混战,各种兰萨看不懂的字母缩写涌上屏幕,内容大约就是辱骂和约架。但形势是统一的—— 精英班,甚至是普通班,都会刻意贬低9班,最后言论导向演变成了:所有差班生都是最没用的废物,不如赶紧辍学打工,别浪费教育资源。 差班生们明显是气急败坏了,不停扔出各种污言秽语和约架地点。 但这就像小时候指着吵架对象说要“打死你”这种狠话差不多,全是虚的,没人当真,只能换来嘲笑和讽刺。 兰萨叹了口气,摇摇头。 果然,阶|级歧视放哪都是百争不厌的话题。 但是兰萨并没有联想得这么深,她的第一反应是:9班被骂,必定会迁怒于她。 明天自己可能会迎接堪比炸|弹的恶作剧。 兰萨一脸黑线地关了贴子,点进了热搜No.2,划了几秒又退了出来,脸上黑线更多了。 吧友们对她身份的猜测可谓五花八门:职业格斗师、健身教练、爱练散打的博士…… 好歹前面还算正常,后面直接天马行空,什么黑|社|会金盆洗手的大姐大、火|药|走|私|犯、邻国卧|底…… 一个比一个离谱。 兰萨默默勾选了【传播虚假信息】,确认,举报。 然后点进了第三个贴子,关于亦文静验伤的。 这个贴子的楼主话不多,放出的内容却很劲爆。 【楼主:有认识的学长在医疗部,独家内部消息。来龙去脉我就不多说了怕和谐,大家看图就好:图片.JPG】 也许是楼主的用辞太过谨慎,楼下讨论的人也比较理性,没有出现辱骂和引战的情况。 兰萨点开图片,发现是陈放和亦文静的验伤报告。 【姓名:陈放】 【七级伤残】 【具体病症:左眼眼球破裂,视力严重减退,有失明危险。】 【姓名:亦文静】 【无伤残】 【具体病症:面部、身体多处淤青,几近自愈。】 兰萨心里咯噔一跳,陈放的检测结果是伤残,这对亦文静来说太不利了。 一看回贴,果然大家都这么想。 【1L:地下姐这次真的玩大了,且不说是谁先动的手,陈放伤得比她重,上诉太占优势。】 第15页 【2L:校霸□□明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恩怨私了,不上报学校。陈放这是知道自己要被开除,想拉地下姐垫背,太阴了!】 【3L:先声明,本人不带任何偏见。 地下姐虽然属于四大校霸之一,但从来没有对无辜学生出过手。 倒是陈放,各种镭肥[2]、干架,仗着家里有钱有权横行霸道,之前把一个学生打残,害得人家终身坐轮椅。结果呢?被打的转学,陈放还是该逍遥逍遥。】 【4L:3L说的对!地下姐其实根本算不上校霸,她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加倍偿还,从来不惹事生非。】 【5L:以前我胆小不敢说,但现在我要爆料。 本人在去年2月被陈放和他的小弟镭肥,当时地下姐路过,帮我赶走了陈放,自那之后陈放再也没来找过我。地下姐真的很善良,不希望她被退学!如果法庭需要,我可以出面做证人!】 【6L:我也要爆料!陈放的小弟也对我伸过咸猪手,还对我进行了不堪入耳的语言侮辱……也不知道地下姐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当晚就拎着那小弟在校外给我道歉。 关键是地下姐跟我毫无瓜葛啊,她真的愿意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不要她走!】 【7L:而且有很多校霸都是因为忌惮地下姐才不敢乱惹事,很难想象地下姐走后其他帮派会多猖狂……】 【8L:今天劝架的老师你看到了吗?亦文静真的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帮帮她!求你了!】 兰萨看到8楼,心头一颤。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良和善良真的可以共存在一个人身上,亦文静这个孩子,比她看到的要复杂许多。 兰萨已经不知道自己叹了几口气了,她苦恼地揉着眉心,内心纠成一团。 她真的很想帮亦文静,但她没钱、没关系,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孔圣,还跟人家闹掰了。 兰萨越想越纠结,干脆退出了论坛,不想了。 亦文静是她的学生,自然要管。但是,她不止这一个学生,还有一个班的不良生需要她花时间花精力去纠正。 思绪愈来愈乱,兰萨干脆关机闭眼,盖被子睡觉。 亦文静……她会尽力去帮的,但怎么帮、帮不帮得到,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还暂时不想为一个校霸搭上自己的教师生涯。目前,兰萨是这么想的。 第8章 耗呗 地下姐疑似被陈放团伙报复 兰萨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一秒不差地五点半起床,一如既往地慢跑上班。 “滴!”虹膜通过,校园门打开。 前台小姐姐真的给兰萨开了vip通道,兰萨穿过空间折叠门,直达行政楼。 老师的办公室在行政楼,跟教学楼分开,学生要送作业的话得穿过一个升旗广场,用时大约8分钟。 兰萨算了算,学生到校时间是六点半,9班那帮小混蛋们还要抄作业,王澍得花时间收、清点,真正留给他们补作业的时间只有10分钟左右,当然,兰萨压根不认为会有人写作业造福全班。 兰萨靠上椅背,闭目养身,心中算着时间。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她的同事季老师。 兰萨睁开眼,很惊讶:“季老师,我们居然在一个办公室。” 据她所知,季老师早就是特级教师了,怎么会跟她分配进这个二人办公间? “来得真早啊。”季怡老师笑了笑,给自己泡了杯雪梨茶,“这学校也就我俩能起得来了。” 十秒后,烧水壶响起报告:“速泡完毕。” “这速泡机真的很好用,我家里还有一台,改天送你。”季怡端起一个米白色瓷杯,慢悠悠地给自己上茶。 兰萨微微一笑:“您太客气了。” 季怡也笑了,她端着茶杯,朝兰萨慢慢晃过来:“兰萨啊,关于昨天的事,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没必要亲自/插手的,你完全可以向行政部通报。你才刚入职,我不想看你被找麻烦。” 兰萨一愣:“我怎么给自己找麻烦了?” “你忘了,你打了陈放一巴掌。”季怡提醒道,“幸好现在没人关注这一点,陈放的心思也不在你身上,不然,光【老师打学生】这一个噱头就够惹来不少媒体了!” “我这叫适当介入,踩着教师守则的线干的。放心,就是被故意挑刺也没事。”兰萨一个坏笑,“我17岁就把教师守则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知道怎么惹事最气人!” 季怡哑然,随后“噗嗤”一笑:“你小时候也是真混账,诺,我这一头白发,都是为你长的。” 兰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想到最不听话的你居然考了军校,还进了天河护卫队。”季怡饶有兴趣地靠在桌角旁,“话说,军队待遇那么好,为什么要退役当老师?” 兰萨一听到【天河护卫队】五个字,表情立马僵住了,她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季怡见兰萨反应不对,连忙改口:“我记得孔圣跟你一起进去的,他现在怎么样?” “我跟他……”兰萨脸色更不好了,“吵架了。” “啊,看我这张破嘴。”季怡内疚地抿了抿唇,“没事,我不问了,看你现在根正苗红我也放心……” “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季怡一看来人,连忙缩回自己的办公桌,不说话了。 第16页 只见王澍抱着一摞作业,气喘吁吁地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兰萨一看挂表,正好七点整:“进来要先敲门。”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迟到!”王澍把作业一撂,抹了把汗,在一旁乖乖侯着。 兰萨挑眉问:“有班级名单吗?” “有,在这。”王澍翻开第一本作业,拉出一张……跟腌菜一样皱巴的纸。 兰萨额角一抽:“谁没交,标出来。” 王澍立马回答:“都交了。” 见兰萨投来怀疑的目光,王澍连忙辩解:“真的都交了!我一个个收的!” 兰萨扫了眼这一摞作业,见数目大约是对的,便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一看,空白。 兰萨皱了皱眉头,又抽出一本,这回有两行字了,但也仅有两行字。 这位同学把她布置的第一题的题目抄了两行,还没抄完。 下一本,学生直接交了一副涂鸦,一个火柴人正拿着斧头砍怪兽。 看了一本又一本,没一个人写了作业,题目都不愿意抄,更甚者直接在本子上写了大大的“老子不会”四个字,唯一一个好点的是王澍,他在兰萨的压迫下写了一道题。 兰萨脑壳痛,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但这么直接的作业本还是让她的眼睛受到了冲击。 “发下去吧。”兰萨无奈道。 王澍一脸懵:“您不收吗?” “你们什么也不写,我改什么?”兰萨捏了捏鼻梁,“先发下去,我马上来。” “哦。”王澍悻悻地抱起作业本,走出去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回头,“老师记过的事……” 兰萨打断他:“我考虑。” 王澍闭上嘴走了,眉眼间带着失落。 “可以啊兰萨。”王澍走后,季怡才探出头,“你怎么把这小魔头治住的?” 兰萨眼珠子转了转:“用了点……特殊的办法。” 总不能说是自己一刀下去把人家砍怕了吧。 兰萨扶额,拿起教学课本走出办公室:“季老师再见,我去上课了。” 季怡瞪了瞪眼睛:“八点半才上课啊。” “八点半再去,教室都要翻天了。”兰萨苦笑着回答,连奔带跑去了教学楼。 * “嗖!” 兰萨开门那一刻,一枚钢头羽毛箭朝她的眉心飞刺而来。 她毫不费力地握住,连躲避的痕迹都没有。 她动动眉毛,看向上前方的一个简易发射装置。 是个弹弓,一根带有弹性的绳子绑在发射键上,从角落一直延伸,与门框相连,只要兰萨一推门,弹弓自动发射。 “不错,光靠木头和钢铁就能做出一个发射器,证明你们的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 “木身钢头,动真格啊,我要真被刺中,估计得躺医院了,可惜威力和发射速度都有待提高。另外,弹弓这种东西有些老套了,期待你们今后的创新。” 兰萨发自肺腑地指点了两句,然后大拇指下压,“咔嚓”一声,木头箭身被按断。 “抛物线计算得不错,箭头正中我眉心,看来有认真观察过我的身高,也记得抛物线公式。” 兰萨把弹力绳从门框上拉下来,确认这个陷阱被彻底拆除,然后走上讲台,俯视着下面一群露出遗憾表情的毛小子们:“昨天作业的第三题就用上了抛物线公式,会做弹弓就能解题。现在把你们空白的练习册翻开,听讲。” 台下发出一阵唏嘘,不良少年们七歪八倒地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就是不翻书,一起恶狠狠地盯着兰萨。 “我们约定好的吧,赶不走我就得听话,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兰萨翘起一个嘲讽的笑,“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很难吗?也是,你们的度量也就这么大。” 她看到有.□□.头硬了。 “一次失败就放弃了?”兰萨抛过去一个玩味的眼神,“我现在可是在教你们变强变聪明。是反抗到底落得一身灰,还是从我这里偷走知识下次再战,自己拿捏。” 兰萨说完,转身在黑板上抄题,她听到了因憋火而变得沉重的翻书声。 兰萨背对学生,翘起嘴角。 果然都还是群血气方刚的小青年,稍稍刺激一下,自尊心就哐哐往上蹿。 兰萨抄完题,转过身来,对上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搞懂这道题,你们的恶作剧能更上一个台阶。” 说完这句话,大家的目光更集中了,兰萨在一片愤愤不平且焦灼的目光里自信开讲,把每个步骤每个细节都板书下来。 估计是因为被兰萨刺激到了,台下异常安静,没有交头接耳的小话声,也没有到处乱飞的小纸条、纸飞机。 9班的课堂平静得不像话,这帮小混蛋们,第一次,认认真真听了一道完整的题。 “有不懂的地方吗?”兰萨讲完,向台下询问。 自然是没人回答她。 兰萨也不在意:“没有回应应该是听懂了。第三列第三个同学,请起立。” 被点中的正是昨天跟兰萨叫板的柳丁男,他先是眉头一皱,权衡了一下,然后散漫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净是不服和嫌弃。 兰萨照着原题改动了一下:“问,在宇宙中遇见击打目标,炮口的瞄准方向应该是?” 柳丁男不情不愿地回答:“俯角0.003度。” 第17页 兰萨挑眉:“为什么是0.003度,我这题讲的是0.045度。” 柳丁男扯了下嘴角,似乎觉得这是个智障问题:“宇宙和大气层之下不一样,重力和摩擦力几乎为零,炮弹几乎不会偏移,指哪打哪。硬要调整个角度的话,那就是0到0.003度。” “原来是真听懂了。”兰萨欣慰地笑了,“用词也很严谨,看来也不是什么也不会嘛。你叫什么名字?” 柳丁男瞪了一眼兰萨:“杨柳。” 兰萨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名字跟你的衣服很搭,坐下吧。” 杨柳的嘴角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次了,这次也是在嘴角的抽搐中,缓缓坐下。 兰萨见效果不错,又讲了一道例题,然后道:“剩下的时间,把第三单元的课后巩固写完,只有五题,一个个给我检查。” 一听到要做题,学生们又不动了。 兰萨耸耸肩,坐上讲台:“没关系,我陪你们,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 她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半,午饭时间12点,四个半小时,但只要刚才听讲了,做完五题只要半小时,看你们选哪个。” “……” 虽然没人说话,但兰萨已经看到有人动笔了。渐渐的,更多人开始动笔,抓耳挠腮地开始解题。 兰萨可太懂这种感觉了,她读高三那会,最怕耐着性子跟她耗的老师,耗久了觉得浪费时间,想反抗又打不过,只能乖乖听话。 好在愿意大动干戈耗时间的老师就那么一个,所以兰萨除了那一门——机甲理论,其他全部不及格。 兜兜转转,现在变成自己教课、耗学生了。 兰萨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可算知道为什么理论老师那么多秃头了。 这帮兔崽子们太久没写过字,认真解一道题得花上好久,兰萨便在讲台下摸鱼,点开了校园贴吧。 刚点进去,明晃晃的热搜榜就往她视野里钻。 兰萨眯了眯眼,同时心底一紧。 热搜榜一变了,只见两行加大粗体黑字写着:【地下姐校外斗殴,疑似被陈放团伙报复。】 第9章 蹲人 我就是死外面都跟你没关系…… 兰萨点开贴子,却没有看到所谓的斗殴照片或是视频。 楼主只是放出了一张背影和一张侧颜,明显是大街上抓拍的,画面极其模糊。 照片上的女孩身着黑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帽子拉起,被拍到的只有鼻梁和下巴,肩背一个大型运动单肩包,看上去很匆忙,好像在赶路。 【楼主:这是凌晨3点在花茶街拍到的,这里相对生活区而言偏僻不少,经济落后,有很多小街小巷,却没个像样的监控,简单而言就是没有治安的灰色地带。】 【楼主:注意看P2,地下姐的下巴,昨天和陈放斗殴的时候还是完好的,但今天就出现了淤青、红肿,鼻梁也增添新伤。】 【楼主:我有学医的朋友,他们通过两天的照片做对比,给出的分析是,地下姐的下巴可能刚刚做了脱臼复位术。】 【楼主:地下姐遭遇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且足够有理由怀疑这是陈放的报复。】 【楼主:爆料就到这里,此贴禁止回复,八小时后删贴。】 因为楼主设置了禁言,网友们无法讨论,但点击量和转发量一直暴涨,一个只有5楼的贴子直接上了热搜榜一。 兰萨心情复杂地关了手机。 亦文静这孩子,太冲动了,当下应该躲着避着陈放,对方上诉自己也上诉,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准备打官司,而不是被找茬就应战,万一把别人打伤,被倒打一耙怎么办。 兰萨脑子越来越乱,不止是因为担心亦文静,她还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花茶街……好熟的名字。 兰萨戳了戳太阳穴,忽然灵光乍现。 她住的筒子楼那一块,还有周边一带,都叫花茶街! 兰萨的心跳有点快。 亦文静住筒子楼吗?那找到她就方便多了。 “老师,我做完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把兰萨从思绪拉回现实,一看,王澍正捧着作业本请兰萨批改。 兰萨接过作业本,粗略一扫,打了个大红勾。 兰萨笑了笑:“不愧智商为甲,听一遍能举一反三。” 王澍有点不自在:“那我……可以走了吗?我11点还有拳击课。” 兰萨点点头:“你去吧。” 王澍得到允许就往外冲,却被兰萨叫住:“等一下。” 王澍回头:“怎么了?” 兰萨问:“学生档案室在哪?” 王澍脸色一白:“老师你……” 兰萨摆摆手:“不是要记你过,我找亦文静的档案。” “哦,在行政部12楼。”王澍的八卦之心被挑起,他抿抿嘴,凑上前问兰萨,“老师,你找她的档案干嘛啊。” 兰萨皮笑肉不笑回应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连着你的档案一起找。” 王澍立马闭嘴:“不用了,老师再见!”然后一溜烟跑了。 有了王澍的开头,更多人开始眼红提前下课的权利,原本犹豫要不要跟兰萨死磕到底的人也开始动笔。 很快,又有不少人交作业了。 兰萨一边批改一边不露痕迹地欣慰,这帮毛小子还是很聪明的,不是学不会,而是懒得学,改造有望。 第18页 很快,教室里走了一大半,只剩几个实在是不会到抓狂的学生,兰萨走下讲台,给他们一个个讲懂,又出了一道新题,盯着他们做对,也放就走了。 16个人,全部在兰萨手里过关,全班都把抛物线知识点吃透了。 兰萨心头涌上一股莫大的成就感,把剩下几本作业改完,也离开了教室,朝行政部走去。 * 行政部12楼,学生档案室。 “兰萨?怎么来档案室了?”坐在校园监考面板前的李叔注意到来人,十分惊讶,“来找学生档案?你们班这么快就有人记过了?” “李叔,这里归你管吗,太好了。”兰萨一看是认识的人,放松了许多,“我要找亦文静的档案。” “哦,那姑娘啊,我知道。”李叔点点头,起身到旁边的档案架上翻找。 很快,李叔抽出一个棕色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拆封,把内容倒到桌面上。 出人意料,亦文静的档案很干净,除了个人信息外,没有任何记过和处分,这也实锤了亦文静从来不在校园里惹事。 兰萨找到了亦文静的基本信息,终于看到了她的家庭地址。 花茶街156号,筒子楼,一单元,102。 果然!这丫头就住在筒子楼! 兰萨呼吸快了一拍,她住在二单元,原来跟亦文静离得这么近。 她向下浏览,却发现家属那一栏只填了母亲,母亲的学历是小学毕业,连电话号码都没写。 兰萨觉得不对劲:“李叔,亦文静的父亲呢?” “这丫头可惨了,没有父亲。”李叔一脸惋惜地摇摇头。 兰萨瞳孔微震:“没有父亲?” “嗯,父亲是个人渣,老婆怀孕后就跑了。”李叔的语气里满是怜悯,“母亲是红/灯/区里的妓,辛辛苦苦把这丫头拉扯大,希望她高中毕业后能进个好大学,最好是军校,这样至少吃喝不愁。” 兰萨听得心里犯苦:“那她应该会上诉吧,如果真的被禁学,这辈子都别想进军校了。” “拿不准,因为她家一定请不起律师。”李叔叹了口气,“但陈放有钱得很,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兰萨咬了咬嘴唇,把亦文静的资料放回档案袋,封存好还回去:“谢谢。” “不客气。”李叔拍拍兰萨的肩膀,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你也别太勉强,有些事都是命,能帮则帮,帮不了也不是你的错。” 兰萨苦笑:“我明白了。李叔再见。” 李叔朝她笑笑,没说话,目送她离开档案室。 * 兰萨从启明星学院一路跑回筒子楼,七拐八拐进了一单元102。 咚咚咚。 兰萨敲门道:“亦文静,开门。” 里面没有反应,兰萨以为亦文静是故意不开:“是我,那天劝架的老师。你被带走后我一直很担心,我现在想看看你,可以吗?” 还是没有回应。 兰萨抿抿嘴,跑出了单元楼,从楼底下往上仰视。 102没有亮灯,看来是真不在家。 兰萨无奈地撇撇嘴,又走进单元楼,直接坐在了102号房门前。 既然不在家,那就蹲守吧,有家总不可能不回吧。 兰萨打开校园贴吧,说亦文静校外斗殴的那个贴子还在top1,她翻了翻,希望能看到其他关于亦文静的爆料,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兰萨觉得自己比亦文静本人都要焦虑,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看,五根红棕色秀发安静地躺在手心里。 兰萨:“……”她不敢再抓了。 “造孽啊,这都什么学生。”兰萨靠在门框上,嘟着嘴抱怨。 抱怨完,她又觉得这句话好熟悉。 紧接着,她想起来,季老师曾经指着18岁的自己,骂了句:造孽啊! 兰萨“扑哧”一下笑出声,学生时代的事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这段记忆一直忘不掉。 当时,兰萨跟一个男孩打起来了,班主任、数学老师、语文老师、英语老师一齐上阵劝架才勉强把兰萨拉开。 兰萨不服,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反抗,不知怎么地又跟四个老师打起来了。 事后,兰萨写了8篇一千字的检讨,交给了不同老师和校长以及教育部,最后还被逼着写了个保证书,按了手印,事才算了了。 这是段惨不忍睹的回忆,兰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会是个疯子,跟同学打架就算了还要打老师,真的又差劲又混蛋。 但即便兰萨闯了这么大的祸,季怡也只是在骂完她之后让她回去上课,不要担心处分问题。 之后,季怡往教育局跑了三趟,挨个求各科老师网开一面,真的把兰萨这件事压下来了,没有开除,没有记过,连处分都没有,只是让兰萨写了万字检讨。 兰萨当时都做好退学的准备了,结果无事发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直到她拿着八张检讨去敲季怡办公室时,听到季怡在跟同事聊天。 同事无法理解:“季怡啊,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这种学生就是定/时/炸/弹,你留着她,迟早出事!” 然而季怡只是笑笑道:“这孩子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能活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能补偿她一点是一点吧。” 同事语气软了点:“是她父母自己不要她的,干嘛要你补偿。” 第19页 季怡抿了口普洱茶,耸耸肩:“为人师母嘛。” 同事没再说话了。 最终,兰萨没有敲响办公室的门,当季怡骂骂咧咧地过来找她要检讨时,她也没顶嘴。 自那之后,兰萨不再打架了,安安分分地读完高三,去了军校。 兰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季怡会愿意冒着丢饭碗的危险帮她。而现在遇到了亦文静,她大约明白了。 兰萨从亦文静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们一样调皮,一样爱打架,一样无依无靠,但是兰萨幸运,遇见了季怡。 所以兰萨希望亦文静也是幸运的。 “怎么还不回来啊……” 兰萨看看手机,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连亦文静的影子都没看到,她有点饿了,又不敢走开,生怕错过就再也见不着。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兰萨嘀咕一句,懂了季怡为自己跑教育局的心情。 她靠着门框,盯着筒子楼的街道,时而看看手机,等着等着,就等睡着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串脚步声把兰萨惊醒。 脚步声很沉重,可以听出走路的人十分疲惫,而且身负重物。 兰萨揉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此时天已经黑了,一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兰萨也缓缓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孩来到了一单元大门口,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型运动包,正是亦文静。 亦文静的神情很疲惫,整个人都有点精神恍惚,颧骨上多了道血口子,眼角、额头添了新上,盖在还没愈合的淤青上,显得吓人又狰狞。 兰萨被她这幅模样吓到了:“亦……亦文静?” 亦文静像是在睡梦中突然被人叫醒,她忽地一愣,把单肩包护在身后,摆出格斗姿势:“谁?!” “是我!那天送你去医务室的老师!”兰萨连忙举起双手,“你被带走后我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亦文静看清是兰萨,神情都呆滞了一秒,半晌,蹦出一句脏话:“日/了/狗/了。” 说完,亦文静抄起背包就往筒子楼外逃,但她哪里跑得过兰萨,兰萨几乎是七八步就追上了她。 兰萨抓住亦文静的胳膊,看清她脸上的伤后一阵心痛:“怎么又打架?!在节骨眼上为什么要闹事?!” “你有病啊?!”亦文静因为脸上的伤口,吼人的时候都疼得龇牙咧嘴,“老子打架关你什么事?!我他/妈就是死外面都跟你没关系!!” 第10章 200万的擂台 她自愿往火坑跳的啊…… 兰萨无视亦文静对自己的吼骂:“你说实话,是不是陈放报复你了?他派谁打的你?” “关那傻逼屁事!”亦文静狠狠甩开兰萨的手。 兰萨见亦文静又要跑,连忙堵她的路:“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跟谁打架了?!” 亦文静把背包护在身后,打算强冲:“别管我!” “我必须管!”兰萨的耐心也要被磨没了,“你还不明白吗?陈放要上诉,他要告你,他要让你退学!” “退就退!”亦文静猛地推开兰萨。 亦文静力气很大,兰萨打了个趔趄,堪堪站稳,却没让对方再跑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怕陈放走关系判你禁学吗?你不要前途了吗?!” “该怎么判怎么判!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插手!” 亦文静也烦躁起来了,她不想再跟兰萨废话,也不管对方是自己的老师,当即扬起拳头往兰萨脸上挥。 兰萨反身躲开,擒住亦文静的胳膊,腿朝亦文静下盘扫去,准备把她押在地上制服。 兰萨进攻速度太快,亦文静应接不暇,只好赶紧跟兰萨拉开距离,然而兰萨不会让她得逞,进攻愈发刁钻,趁亦文静一个不注意袭向她的肩膀。 但亦文静反身躲避,兰萨的手只碰到了她肩上的背包带子…… “刺啦——” 二人一边一道力,阴差阳错地合力把背包拉链拉开了。 亦文静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连忙去抓背包。 然而兰萨快她一步,把背包拖了过去。 亦文静当即暴喝:“还给我!” “还?你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兰萨看清背包里的东西后,气急败坏地把背包砸在地上。 背包拉链大敞,露出里面一捆一捆的蓝色钞票,看这厚度和数量,估计五十万起步。 感情亦文静凌晨3点带着一脸伤鬼鬼祟祟晃悠回来就是因为这一袋子钱?她还是个高中生啊,从哪捞这么多钞票? 除了违法赚黑/钱,兰萨想不出别的可能。 “这些哪来的?!”兰萨只觉得气血上涌,她一想到亦文静可能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心口就憋得慌,“缺钱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赚来路不明的钱?!” “还给我!”亦文静上前去抢,兰萨拖着背包躲开。 兰萨只觉得难受,眼里都爬上几丝悲伤:“文静,是不是因为没钱,请不起律师,所以你没有上诉?” 亦文静右手一抖:“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走黑/道。”兰萨磨着后槽牙,总觉得呼吸不畅,“文静,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可以向我求助,我借你钱,你可以毕业后慢慢还……” 第20页 “闭嘴!”亦文静眼眶泛起一圈淡红,“我不怕退学!我有本事,我饿不死!” “亦文静!”兰萨也压抑不住了,她低吼着上前,用凶狠的目光跟她对视,“你听好了,我不会放任你走上歪路,你上诉的钱我来出!现在带我去见你父母!” 亦文静一听到“父母”两个字,当即愣住,眼眶一酸,泛起了泪光。 兰萨也愣住了,刚才血气上头,都忘记亦文静的家庭情况了:“文静,你听我……” “我没有爸!我妈死了!” 亦文静倏地朝兰萨的腹部来了一拳,趁她吃痛蜷腹的那一刻抢过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跑。 兰萨想追,亦文静却反手从衣服里掏出一瓶喷雾,怼着兰萨的脸喷。 兰萨没有防备地吸进去一大口,当即在心中大喊不妙,身子立马软了下来。 “亦文静……”兰萨望着亦文静跑走的背影,惊恐地喘着粗气。 这是精神麻痹喷雾,能在十秒内让一个健康的人陷入昏迷,被政府明文禁止贩卖,只有黑/市才买得到! 兰萨心底一凉,亦文静十有八|九真的是去干违法的勾搭了! 这时,智能管家发话了:【主人,检测到您吸入有毒气体,需要报警吗?】 兰萨连忙否定:“不……不报……”报警的话亦文静就要进局子了。 【那我给您叫救护车。】 “也不用……” 兰萨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世界开始颠倒,四肢瘫软无力,脑袋像是被人用狼牙棒狠锤了一道,头腔里嗡嗡发响。 但她还是强撑着支起身子,一步三踉跄地往家跑,靠着强大的体质力和精神力,硬是撑到了家门口。 踏进家门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眩晕从兰萨头顶压下来,她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噗通”倒地,昏迷过去。 * 凌晨五点,地下拳击场。 亦文静拉着帽衫,一身戾气地踹开会计办公室,连包带钱,“砰”地甩到人家会计的桌上。 会计亚辉正悠闲地rua着兔子,亦文静这样怒火冲天地闯进来,把人和兔子都吓得够呛。 亚辉抱紧了小白兔,挂上一副职业性的笑脸:“妹妹来了啊,这是咋啦?谁惹你生气了?” 亦文静没理会他,自顾自说道:“赶紧的,一小时内,全部转进我卡里。” 亚辉挑眉:“妹妹,这么大数目,想让我蹲大牢啊。” “别扯,你特么不是最会洗/钱吗!”亦文静瞪了亚辉一眼,眼神像是能杀人。 亚辉沉了沉脸色:“再会洗,一小时也不可能。” 亦文静现在烦得很,一想到兰萨很快就会来查自己,恨不得直接把五十万往ATM机里扔。 “五个小时,不能再短了。”亦文静一咬牙,“给你3%的手续费。” 亚辉一听有小费,开心了,当即就把钱收了过去:“地下姐就是豪气。放心吧,哥哥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亦文静朝他冷笑,颇有嘲讽的意味:“动作快点,我睡醒时要看到卡里有钱。” “这么急啊。”亚辉老练地清点着背包里的现金,“阿姨病情恶化了?” 亦文静听到这句不冷不热的问候,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马上有个手术,要躺ICU,前前后后还有化疗,50万不够半年花的。” 亚辉撇撇嘴:“那你打算怎么办?” 亦文静蹙起眉头:“再打两场,凑够150万,看够不够……撑过明年。” 亚辉摇摇头:“文静妹妹,我接下来的话没有恶意,只是想劝你两句。” 他叹了口气:“你妈的病,全宇宙都没几例,做手术只是在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花钱越多,人越痛苦,你真的想好了?就准备靠打拳赚钱,一直打到你妈死?” 亦文静冷声道:“您要做的,就是把能赚大手笔的擂台给我,其他的不劳您操心。” 亚辉哼哼一笑:“那可真是巧了,今晚11点刚好有个擂台,一场200万。” 亦文静神色一怔,然后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们真是不怕被查啊!” “这个不归你担心。”亚辉皮笑肉不笑道,“你只用说,打,还是不打。” 亦文静想都不想:“打。” 亚辉啧啧两声:“也不问问对手是谁就打。” “老娘缺钱。”亦文静把帽衫拉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准备回去睡觉。 亚辉摊摊手:“别怪我没提醒你,对方厉害得很,以前当星际叛军的,可不比天河护卫队差。” “天河护卫队来了也照打。”亦文静现在又烦又累,什么也不想考虑,只想睡觉。 “喂,我是真心劝你再考虑考虑。”亚辉拔高点音量,“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走/私/犯,你不怕被打死啊!” “你哪里是怕我死,你是怕擂台不够有看头,下注的人不够多。” 亦文静回头,对亚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放心吧,绝对给你整个暴力精彩的,把我名报上就行。”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哐当”一声甩门走了。 “……没见过这么要钱不要命的。” 亚辉嘀咕一句,去摸旁边的座机,给后勤部拨了通电话:“小敏,叛军佬的擂台有人打了,亦文静。欸对,就是那个18岁的小女孩。” 第21页 “对对对,今晚11点准时开赛,标题写劲爆,噱头搞足点,把人都薅过来。” “再把亦文静吹牛逼点,弄些操盘手带节奏,让大部分人都押她,我们反买,赚他个盆满钵满。” “放心,这丫头家里有个重症病人,缺钱的很,不死不认输的,光虐打这一点都有的是看头。” “叛军佬以后会常驻我们俱乐部,这丫头不要也罢,更何况我提醒过了,她自愿往火坑里跳的。就这样,挂了啊。” 第11章 擂台失控 出、来、受、死!…… 兰萨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冒烟,耳边还有轻微的耳鸣。 “啊……”兰萨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节。 她手指微动,却碰到了柔软的床垫。 兰萨:? 她记得自己一进门就晕倒了啊?怎么会躺在床上? “小十……” 小十是人工智能的名字,兰萨的腕表听到呼唤后,立马给出回应。 【我在。】 兰萨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来:“我怎么会……” “醒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兰萨看到来人,呼吸都漏了半拍:“……孔圣?” “嗯。”对方冷淡地应了一句,没有直视兰萨,却在朝她走来。 兰萨的左手下意识抓紧了被子:“你怎么会在这?” 十几个小时前还在说要跟自己一刀两断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有点不自在吧。 孔圣拖了个板凳,在兰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双臂抱在胸前,微微仰头,用略带嘲讽的目光刺向兰萨:“你的智能管家给我发了求救短信,说你有生命危险。” 兰萨:“……” 管家立刻为自己辩解:【抱歉主人,您当时命悬一线,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没多大事。”孔圣看了眼手表,“只用了20多个小时就把毒气自动代谢了,不愧是体质甲++的兰萨上将。” 孔圣故意把“上将”两个字咬得很重,故意阴阳兰萨的。 然而兰萨直接忽略了他的阴阳怪气,顿时露出震惊的神情:“20个小时?!” 兰萨见窗户外是黑的,还以为只过去一两个小时,所以天还没亮,原来是直接昏迷了近一整天? 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23点?! 兰萨焦虑地抓了把头发:“我……我没去上班!” 管家贴心地说:【我已经帮您请假了。】 兰萨额角一抽:“你用什么理由请的假?” 【煤气中毒。】 兰萨:“……”她无话可说了。 上班两天就请假,不知道校长会不会对自己有想法…… “兰萨,你给我解释一下。”孔圣阴沉着神色开口,语气很有压迫感,“op35毒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是怎么吸的毒?” 兰萨优点犹豫,但她知道自己骗不了孔圣,便把自己找到亦文静家的,跟亦文静起了冲突,最后中毒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兰萨抿了抿嘴,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道:“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怎么,你觉得你还能把一个失足少女拉回正轨?”孔圣带着嘲讽冷冷一笑,“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送她进监狱,免得留在外面祸害社会。” “孔圣。”兰萨眉尖微微蹙起,露出真诚恳求的目光,“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最后试一次,如果还不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孔圣不耐烦地打断了兰萨:“我大半夜跑过来救你,是顾念我们以前的战友情。但包庇青年罪犯这种事,恕不奉陪。” 兰萨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孔圣现在是医疗总监,如果由他举报亦文静,那打官司的环节都免了,亦文静会被直接退学。 “孔圣,亦文静她这么做都是因为家庭原因,你相信我,我能解决的。” 兰萨厚着脸皮求孔圣,她不忍心看到亦文静退学,亦文静太可怜了,本质上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及时走回正道,亦文静完全可以正儿八经地毕业,然后考入军校。 “你可以闭嘴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恶心。”孔圣当即甩过去一个眼刀子,目光寒冷凛冽,像是在看臭水沟里的老鼠。 兰萨不出声了。 又是这句话,又说她恶心。 兰萨忽然很难过,自己的确是过分了点,但也不至于总这样……辱骂自己吧? “你到底怎么了啊!”兰萨如鲠在喉,鼻尖也有点酸,“我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你还有脸提以前?”孔圣脸色阴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缺德事自己不清楚?” 兰萨觉得孔圣在往她胸口上插刀子插了一刀不够,还要往里剜一圈:“以前怎么了,以前我们……” “这一仗啊,打得真漂亮!个个像猛虎下山岗!![1]” 兰萨那正义感十足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把即将爆发的争吵炸得烟消云散。 孔圣:“……” 兰萨:“……” 兰萨:“……那个,我接个电话。” 孔圣翻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看她了。 第22页 兰萨尴尬地查看手机屏,觉得可能是校长来兴师问罪了。 但出乎意料,是个陌生号码。 兰萨犹豫一秒,接了电话:“喂?” “老师!——” 对面传来一声几近炸裂耳膜的呼喊。 “王澍?”兰萨一下认出这个声音,“怎么了?” “我现在在……咳咳……在……呕……” 王澍半句一作呕,兰萨一听就知道是在吐血。电话里杂音也很多,兰萨听到了酒瓶被砸碎的声音、肮脏的辱骂声,甚至还有狂笑声…… 兰萨心底“咯噔”一跳,打开免提,从床上翻下来,随手抓了件外套:“你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和亦文静在……”王澍似乎陷入了极困之境,他的声音发着颤,是恐惧的表现,“五岚路……version酒吧……下面的拳击场……” 他颤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哭腔:“呜……老师你快来啊……” 兰萨朝孔圣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方才刚才的争执,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兰萨穿好外套,抓起装着弯刀的背包就往外冲:“我马上到,跟我描述一下你身处的环境,保持冷静……” 然而,还没等兰萨说完,王澍的电话立马被夺走,紧接着一个凶狠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透过来:“三分钟内赶到,超一分钟,我剁这小子一根手指!敢报警就等着给这小毛孩收尸吧!” “你敢!”兰萨眼睛一红,怒吼了出来,“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偿命!” 然而对方并不打算跟兰萨废话,“啪”地挂断了电话。 兰萨就这么与王澍失去了联系,双目猩红,拳头死攥,压着怒火看向孔圣。 孔圣点点头,正色道:“我已经定位那家酒吧了,走!” 他抓过兰萨的手腕,把她甩到自己的空间折叠小型飞船上,紧接着对自己的智脑道:“发动。” 【好的,降落点已定位,两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兰萨的指尖有些发颤:“我们该怎么做?” 孔圣淡淡道:“方案A。” 兰萨一愣,但很快,她点点头,忽然觉得安心多了:“明白。” * version酒吧,地下擂台。 “滚开!” 人群中响起一个女孩的暴喝,王澍旁边的壮丁保镖被一钢管打中后背,当场哀嚎倒地。 亦文静手持一根带血的钢管,一个跨步奔上去挡在王澍前面:“我看谁敢动他!” “你这时候……呜……多什么事……”王澍捂着被打断肋骨的肚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还腾出一只手背擦眼泪。 他现在头重脚轻,断掉的肋骨搅得他痛入骨髓,前额也被开了个口子,还有殷红的血从脑袋上流下来,没昏迷已经是奇迹了。 王澍一边哭一边朝亦文静说:“你别管我了,我好不容易把你从擂台上拽下来……” “闭嘴!”亦文静几乎是在嘶吼了。 她比王澍还要惨,右胳膊被活生生掰折,鼻梁也断了,鼻血哗哗流,把下巴染成了深红色,左眼睛被血和淤青包裹,已经睁不开了。 但她还是用左手举起钢管,打飞了抢王澍手机的人:“我让你管了吗?你就看着我被打死不行?!非要掺和一脚?!” 王澍瞪了瞪眼睛,哭得更厉害了:“你这他妈说的什么话呀呜呜……” 顿时,唏嘘四起,观众们对这个忽然狂暴的黑发女孩起了忌惮之心,但后退几步依旧敢隔空口嗨。 毕竟在观众眼里,这不过是一场下饭的闹剧,事情闹得越大,他们越兴奋。 不一会,人群让开一条道,亚辉黑着脸,缓缓朝这两位小青年走来。 他先是看了看王澍,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亦文静身上,用冰冷恐怖的声音质问她:“亦文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正毁了你的聚宝盆呢!”亦文静咬牙切齿,“你要人打擂台,可以,我打!别动我同学!” “你打个p!”王澍也沉不住气了,“老子再晚来一秒你就挂了!” 王澍知道,如果亦文静再上擂台,她必死无疑。 十分钟前,王澍刚下拳击课,在五岚路偶然看到了亦文静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兰萨之前要找亦文静的档案,便起了好奇心,偷偷跟在亦文静后面进了酒吧。 王澍一开始还以为亦文静是来喝酒的,却见亦文静直接进了一个暗道,他觉得蹊跷,也跟着进去了。 一进来发现,酒吧还藏着个地下拳击场,嘈杂喧哗,看客们举着酒瓶、夸着天,旁边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给观众发徽章,徽章只有红色和蓝色。 王澍从没见过种场面,知道这个西装男走向他,问他押蓝还是押红。 王澍下意识问了一句:“都是谁和谁?” 男人神秘一笑,把事先写好的宣传海报递给了王澍。 王澍一看,傻眼了。 这个蓝方,正是亦文静。 而她的对手红方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肌肉一块叠一块,眼神像一只雄狮,好像能把人活活盯死。 王澍当即倒吸凉气,难怪亦文静动不动就消失,原来是在打地下拳! 西装男见王澍反应反常,起了疑心。 王澍当即反应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西装男:“押蓝。” 第23页 西装男这才对王澍笑了笑,接过钱,毕恭毕敬道:“买定离手,这是您的徽章。” 王澍心情复杂地接过蓝色徽章,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但当他看到周围大多数人都拿着蓝徽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多人都押亦文静,应该不会出事……吧? 可当擂台正式打响,王澍才发现自己错了。 红方出手凶残,出招又阴又狠,几分钟就把亦文静的胳膊折断了。 亦文静的惨叫响彻整个拳击场,但周围的人还在起哄、叫骂,让她赶紧爬起来。 王澍忍不住了,他当即吼叫,要亦文静认输,但他的呼喊被周围的声音淹没,亦文静听不到,重新站起来,又迎接了一次毒打。 红方似乎是准备杀死亦文静,专打鼻梁、腹部等致命要害,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这刻意锻炼过的躯体和惯性反应,王澍判断,这人肯定在军队待过! 亦文静不能跟他打!会死的! 在红方即将拧断亦文静的咽喉那一刻,王澍冲了上去,趁红方不备将其踹开,把亦文静拖下了擂台。 但代价就是,王澍被维护场地的保镖暴揍几拳,不仅抢人没成功,还被扔上擂台。 主办方声称,擂台已经开赛,必须有人打完。 而王澍哪里打得过退役军人,对方见上来个男人,更凶猛了,三两拳就把王澍的肋骨打断。 王澍在马上被打死的那一刻喊了暂停,说能找人来把擂台打完。 王澍就这样被拖下了擂台。 他在五六个保镖的怒视下,哭着拨响了兰萨的电话,之后,便是开头那一幕了。 其实王澍很想表现得像个男人,再怎么样好歹挡在亦文静前面,但此刻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萨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逼不得已!请你原谅我! 王澍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忏悔。 见自己静心策划的擂台赛被搅,亚辉的脸愈来愈黑,他甚至都想直接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直接扔上擂台让红方叛军佬给活活揍死。 亚辉磨着牙,烦躁地看了一眼镶满钻石的手表:“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再没人来,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扔上去!” 亦文静狠狠瞪着亚辉:“我说了别动他!” 接下来的一分钟,半残的亦文静手持钢管,把同样半残的王澍护在身后,如豺狼般与亚辉对峙。 亚辉则时不时看看表,在心中倒计时60秒。 擂台上,红方叛军佬甚是无聊,干脆坐下,撑着脑袋看好戏,等着60秒后有小白兔被扔上擂台供自己虐打。 擂台下,原本吵闹的的观众也因这微妙的氛围逐渐安静下来。 此刻,地下拳击场前所未有地寂静,大家仿佛能听到亚辉手表里那根秒表的运动声。 一秒、两秒、三秒…… 在秒表走完整整一圈的那一刹那,亚辉卡着点,朝着身边的保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狰狞的命令—— “剁了这小子的大拇指!” 一声令下,三个保镖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合力拉开死命反抗的亦文静,掐住王澍的脖子,从腰间掏出一把蝴/蝶/刀! “不要!” 亦文静几乎要把嗓子吼破,看着无辜被牵扯进来的王澍,她眼眶一热,头一回放下傲慢的头颅,“噗通”一声朝亚辉跪下:“我求你了你别动他,你要干什么冲我来……” 然而没人理会亦文静的求饶,保镖一拳打在王澍伤痕累累的腹部,王澍一声惨叫,不动了。 保镖拽起王澍的右手,蝴/蝶/刀架上他的大拇指,狠狠向下砍去—— “砰!” 忽然,一把弯刀横空出世,“噗呲”一声插/进保镖的手掌。 保镖一声惨叫,松开了蝴/蝶/刀。 亚辉眯眯眼,望向门口那位扔刀的不速之客。 在场的观众似乎也感受到了兰萨的杀气,不约而同地为她让出一条更宽阔的过道。 兰萨几步上前,把亦文静从地上拉起来,将王澍和她一起护在身后,孔圣紧随而来,为两位学生查看伤势。 “你就是他老师?”亚辉的目光添了一份警觉,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不简单。 “对!”当兰萨的看到被打个半死、整个人几乎是泡在血里的亦文静和王澍,当即火冒三丈。 她毫不留情地抽出弯刀,无视了保镖的二次惨叫。 兰萨神情阴森,她举起弯刀,对准亚辉的咽喉,声线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是谁干的……” “出、来、受、死!” 第12章 我替她打 这帮混蛋居然让一个走.私.…… 兰萨面露凶光,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杀气,比亦文静发火可怕多了,围观群众虽然贱但是不瞎,知道兰萨调戏不得,纷纷把嘴巴闭上,退到一边看戏。 亚辉被兰萨用刀指着,倒也不害怕,也不正面回答兰萨:“你跟那个男的,谁来把擂台打完?” 兰萨挑眉:“打擂台?” 王澍羞愧地低下头。 亚辉朝王澍扬了扬下巴:“这个黄毛小子把亦文静从擂台上拉了下来,搅了比赛,导致赛场瘫痪。” 亚辉阴森着脸:“既然你是他叫来的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没有说法。”兰萨语调冷酷,眼角吊起,一对下三白狠戾得让人发毛,“我是来带他们走的,这个破比赛我不管。” 第24页 亚辉一听这话,心底当即火山爆发。 他们投了那么多钱力物力,做宣传、请操盘手、掏空全部家底设了个200万的奖金,前前后后撒了半千万,花大力气让观众全部下注,就是为了圈次大钱…… 兰萨一句不管就完了?逗猴呢?! 亚辉当即朝保镖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二三十名保镖端着各式各样的冲.锋.枪冲上来,把兰萨一行人围在了密集的枪.口下。 孔圣眼底闪过一秒的紧张,紧接着开口对兰萨道:“别冲动。” 言下之意就是叫兰萨不要动用武力,亦文静和王澍的已经不是简单伤残了,用危及生命来形容更恰当,那么现在绝对不能与敌方发生冲突,他们不可能带着两个重伤人员强行突围。 孔圣悄悄用智脑给警方发了条讯息:行动待定,等我信号。 然而,消息刚一发出去,右上角的一个摄像头忽然响起了警报。 下一秒,一名持.枪保镖冲上来,掐住孔圣的脖子,把枪口对准他的眉心:“关掉你的智脑!” 孔圣一愣,没想到这个地下赛场还有检测智脑的功能,但他可不想现在惹怒这帮魔鬼:“好,我关掉,你别冲动。” 他缓缓举起双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关掉了智脑,也切断了与警方的交流电频。 保镖这才用血色的目光瞪了一眼孔圣,甩开他的脖子。 这个插曲让氛围更沉重了,兰萨一刻都不敢把注意力从亚辉身上分走,生怕他忽然下令让这帮保镖开.枪。 孔圣内心也十分复杂,这里工具有限,连纱布都没有,他只找到两块碎板子给亦文静固定骨折的手臂,王澍更惨,只能痛苦地半卧坐。 “咳咳……呕!” 忽然,王澍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紧接着呕出一大口鲜血,孔圣连忙触诊,而后脸色突变:“断骨插进内脏了!” 不能再拖了,伤员需要急救!必须尽快把亦文静和王澍带离这个鬼地方! 兰萨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既不能杀出去,警方也会按兵不动等孔圣通知…… “你们要什么。”兰萨额角滑落一滴冷汗,缓缓收起一点杀气,开始和亚辉谈判。 亚辉就等兰萨这句话,神态终于有了些许放松:“让亦文静上去把擂台打完。” “不可能!”兰萨神色一凛,握着刀柄的手顿时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了亚辉的喉咙。 “老师,我们也要赚钱,几百万的投资是要回本的。”亚辉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既然你的学生先断了我们的财路,拿条命赔也合情合理吧?” “当然,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人命关天的地步,只要你们解决擂台……” “我替她打!”兰萨立马打断亚辉的长篇大论,“你放他们走,我留下。” 亚辉先是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个看傻瓜的眼神:“老师,您当我小学没毕业呢。我放了他们,拿什么威胁你呢?” 兰萨:“……” 亚辉露出一个假笑:“放心,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们。”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了,擂台必须有人打完,否则不放人。 “我打。”兰萨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但是你要给我们提供纱布、碘伏和止痛药,出了人命对你我都不好!” “好啊。”亚辉语气阴冷,还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逗街边的流浪狗,“打一分钟一颗止疼药,两分钟一卷纱布,三分钟一瓶碘伏。” “……” 鬼知道兰萨花了多大自制力才忍住没冲上去跟亚辉血拼。 兰萨磨着后槽牙,缓缓放下双刀,然后解开自己的腕表,一齐扔到孔圣身边。 亚辉恭敬地为兰萨让出一条道:“请把。” 兰萨瞪了他一眼,然后干净利落地走上擂台。 亦文静按捺不住了,她朝亚辉喊道:“等等!这是我的擂台,你不能让她……” “闭嘴!”孔圣一个眼刀子飞过去,“你觉得事情变成这样是因为谁?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亦文静抓住孔圣的袖子:“对方是个叛军!她会死的!” “你多虑了。”孔圣冷冷甩开亦文静,“如果不是因为你,兰萨根本没必要跟这个二流子打架。” 亦文静怔了怔,居然把退役叛军说成二流子?兰萨究竟什么来头? 兰萨翻身上了擂台,盯住盘腿坐在地上的红方。 红方男人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怠倦的神情:“真是什么人都能打擂台,先是两个刚成年的小孩,现在又是人民教师。” 他缓缓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和双腿,赤着上身,把“雕刻一般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瞪起个死鱼眼,摆好拳击姿势,兴致缺缺:“快点结束吧,我还准备拿着200万去北荒度个假。” “北荒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毒.枭、走.私.犯遍地跑,太危险了。”兰萨也摆好架势,“来星际监狱吧,365天包吃包住。” 对方哼笑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人工智能对兰萨进行了扫描。 【姓名:兰萨】 【体质:甲++】 【精神力:甲++】 【智力:乙—】 裁判当即拎起麦克风,开始激情昂扬地解说:“真没想到!蓝方的援助嘉宾居然是一个体质等级最高的女人!也许她真的可以与红方来一场盛世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