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宠媳》 第1页 [现代情感] 《侯府宠媳》作者:午时雨【完结】 文案: 威远侯府的混世魔王世子裴承赫终于要娶妻了,娶的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文官女儿乔芝。 皇城里有女儿的世家都松了一口气。 裴家有权有势,人人眼红是不错。可是裴承赫第一纨绔的威名让人害怕。 得知消息的狐朋狗友问他:“听说裴老大要娶乔修撰的女儿了?” 裴承赫满不在乎道:“这种弱鸡小娇娘,不出三天就要求着爷休了她。” 后来,乔芝嫁进裴家。文能说倒二三四五房,武能扇退作妖小通房。 裴承赫他娘爱到把管家权都给了她。 裴承赫他妹妹更是叛变到给她介绍外男做姘头? 威远侯府世子夫人颇受裴家人宠爱的消息越传越广,悔煞一众夫人小姐。 狐朋狗友再问裴世子:“娶妻感觉好不好?” 裴承赫:“娶妻不好能人人都要娶妻?” 本文小标签: 1、女主有心机、目的性强、走钱不走心; 2、男主聪明纨绔是真的,渣男属性是装的; 3、双洁,不洁的男主不值得被原谅(仅适用此文); 4、先婚后爱,男先动心男追女。 *排雷:1、搞事业的宅斗占六成,甜甜恋爱占四成;2、男女主都不完美,有经历和背景带来的性格缺陷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芝,裴承赫 ┃ 配角:强强联合打脸 ┃ 其它:完结文《独占东宫》 一句话简介:世子打脸日记 立意:思维和眼界决定人的格局 第1章 侯府请帖 继母拦路 “威远侯府给咱们家送请帖邀赏花会?”王澜珍狐疑地瞥了一眼被乔芝仔细捧着的一封包了洒金红笺的请帖,挑眉叹道:“那可真是道士舞大钳——少剑呐!” 乔芝并不在意继母话中的嘲弄,解释道:“女儿正好从垂花门处过,门房顺便将请帖递给了女儿。帖中言,威远候夫人于九月初八在府内设赏菊宴,广邀东京城内官宦家中夫人小姐赏花吃席。母亲,您意下如何?” 威远侯战功卓著,他的嫡长女贵为当朝皇后。如今的威远侯府权势滔天、富贵迷人眼,再加上威远候世子尚未婚配,这一封赏菊宴请帖,可以说有着金子般沉甸甸的分量。 送到乔宅的这一封请帖,请的便是王澜珍与乔家唯一适龄女儿乔芝。 跟在大姑娘乔芝身后的妈妈和丫鬟们都难掩喜色,心中忐忑盼着夫人能点头接下侯府的邀请。 王澜珍盯着手中账册心绪翻滚,一面眼馋侯府泼天富贵,一面又不想与侯府有牵扯的是夫君前妻留下的继女。 她抬头看向如今已十七岁的乔芝,只见她身段窈窕、螓首蛾眉,一双美目不笑而含情,通身如盛放的芍药般雅致秀美,尤其是一身滑腻无暇如美玉的皮子,在晨阳的照射下通透得晃人眼睛。 没想到生母早逝,这么多年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艰辛也没能压垮她,反而令她更如雨后春笋般挺拔向荣。 “可真是不凑巧,那日,铺子定的一大批红蓝花就要来了。你也知道,花的品质关乎咱们胭脂的品质。我脱不开身,还指望你陪着验验货。”王澜珍一脸遗憾地接过乔芝捧的请帖举在眼前细细看了看,啧啧道,“外头用洒金笺,内里用团花笺,这请帖没有一百铜板都做不来,此等山巅上的勋贵世家,不是咱们这种人能肖想的,去了也只会白做陪衬,徒添烦恼罢了。那侯府世子何等金贵人物,怕是纳妾都嫌咱们这儿榆钱巷的路太窄,放不下侯府轿子呢。” 说完,王澜珍将请帖随手搁置到一旁,又端起账册看了起来,俨然一副拍了板不想再说的模样。 她半开玩笑的话细品起来很是难听,乔芝的丫鬟们当下就有些难堪起来,但乔芝不会轻易让人一两句话就挑拨得怒火中烧。 侯府既送了请帖,就不会是拿她们这些低门小户寻开心。即使不想那飞上枝头的事,哪怕只是去侯府见见世面,也好过窝在继母手下做井底之蛙。 乔芝心里盘算得清楚,但面上表情言语都淡淡的,仿佛也对那一步登天的好事不抱希望:“母亲说得是,只是女儿私心想着,咱们家两处脂粉铺子生意一直不如嫣然阁,趁此机会接触一下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赠些咱们最好的口脂胭脂类打出些口碑,或许于家业有益。” 十一年前乔父丧妻,一年丧期满后取了商户女王澜珍做续弦,王澜珍用王家陪嫁的两间铺面开了脂粉铺子,有乔芝帮着她出谋划策,营生越做越好。之后乔家日渐富裕,才能从后街巷搬到榆钱巷住进如今这四进的大院儿。 王澜珍的两间铺子叫兰珍馆,开了有七八年之久,生意虽不错,但主顾多是些寻常人家的。这些大媳妇小姑子平素勤俭,也少有应酬场合,买一罐胭脂用个一两年都不见底。不像那高门女眷,出手阔绰,买的也勤。 而同街另一家卖脂粉的铺子嫣然阁,就因为多有贵人光顾,所以一直压着兰珍馆一头。 听乔芝这么一说,王澜珍真是有些心动。她挑眉盯着乔芝的脸瞧了好一会儿,忽然绽出满脸笑来:“还是芝丫头你机灵,验货寻个谨慎些的妈妈勉强也能当个用,这侯府可不是寻常好进的。既为了铺子,咱们就去看看。” 第2页 乔芝始终含着淡淡的笑容端庄立着,听继母同意了,也少有情绪添减,只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要赠些胭脂水粉给她人,倒是个好法子,等下让朱妈妈带你去货房挑些来,先给我过目,少挑些,莫大手大脚。”王澜珍因为乔芝的话改了主意,心里一时还不是滋味儿,说完话撇过头不再看她。 “是。”乔芝垂首应道,然后带着丫鬟婆子跟着朱妈妈离开正屋的院子去往货房。 王澜珍的陪房赵妈妈遥遥望着乔芝离去的窈窕背影,意有所指喃喃道:“大姑娘如今已十七了啊,出落得竟比那画中人还美。” “美有何用。”王澜珍撩了一下眼皮,“没有家世撑腰,好皮相就是祸不是福。” 赵妈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高门大户的正妻更看重家世地位,若空有美貌,给世家子弟看中了,最终落得做妾的下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乔芝进了货房,从箱笼中挑了些原料放心、颜色特别的胭脂口脂类的交给朱妈妈,并未选取傅粉、黛砚这类继母为了省钱用了残次原料的妆品。 虽然去侯府结交高门夫人小姐是乔芝的幌子,但兰珍馆是支撑乔家的产业,里面也有她的心血,乔芝自然不愿兰珍馆名声受损。 做完继母交代的差事,乔芝带着丫鬟婆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乔芝的父亲乔虑悰,官拜从六品密阁修撰,整日与典籍史册打交道,是实打实的薄禄清官儿。乔芝娘亲离世后,祖母董老夫人替乔父求娶王家女,有了续弦与长女通力经商挣来的银钱,乔家才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城先租后买,挪到如今这四进大院儿。 乔家这座宅院,并非是四四方方的,进了垂花门后直往左走,有一处独立的小院儿。王澜珍以姑娘当娇养的名头将这处划给了乔芝,虽看着院落大又清净,但却是离正房最远的。 继母别有用心,恰好也是正中乔芝下怀。有磋磨儿媳的祖母,是非不分的父亲,再有个自私自利的继母,乔芝只想离他们远远的才好。 进了九月,小院儿里种的银杏树和柿子树都到了最好的时节。银杏树梢攒满傲然灿烂的金黄,柿子渐红似火缀满枝头,俱是不做掩饰的肆意张扬。 乔芝站在檐下抬头观赏了好一会儿,恍惚觉得今年的银杏叶更红些,柿果也更大些。 “连香,待柿子再红些,叫人来都摘了,各屋都送些去,给大家尝个新鲜。”乔芝拢袖跨进门扉,慢声吩咐道。 “是,大姑娘。”连香答,又问道,“树上留不留些挂果来观赏?” 往年的柿子都是先摘一半拿来做柿饼,待熟透了再摘下来分吃,且树上还要留果观赏,所以连碧才有此一问。 乔芝淡笑道:“不留了,虬枝也是景。” 程妈妈凑趣接话说:“大姑娘院儿里的柿子总比外头卖的还甜些,今年结了这么多果子,可便宜老婆子我了。” “妈妈既爱吃,我把我的那份儿也给妈妈。”丫鬟连碧打趣道,“因为眼下我不想柿子那美味,只想着大姑娘届时去侯府赴宴,该穿戴些什么才好掐尖儿出挑。” 听连碧这么说,乔芝的笑微微收了些,但也没责备连碧浮躁,权当这丫头是为自己高兴了。 “既如此,将衣橱都打开,取新些的衣裳出来挑挑。” 乔芝发了话,两个小丫鬟风风火火的就去取衣裳了,屋子里一时欢声笑语,人人都消了方才在王澜珍处听她明嘲暗讽受的气。 “大姑娘,这套粉紫蝶穿百花的襦裙最是娇俏亮眼,又衬肤色,穿这身可好?”连碧兴冲冲问道。 乔芝还未摇头,程妈妈先否定道:“好看是好看,但有些轻浮。” 有程妈妈替她开口,乔芝也不必多言了,转头看向连香取的鹅黄绣茶花宽领对襟短衫配葱白旋裙。 “鹅黄可以,但不能多了。”乔芝指了指她们取出来但没撑起的衣裳说,“就那件银灰窄袖直领长衫,只在腰间用上鹅黄作腰封即可。” 程妈妈点点头:“这件长衫是三经斜罗织,好料子,颜色又稳重,这样穿去赴宴是正合适的。” 连碧见自己挑的没派上用场,抿唇将衣裳又收了回去。 直到摆晚膳时,上递下传,乔宅一家老少都知道了侯府邀赏花宴的事。用罢饭,众人坐在厅堂用茶,老夫人和乔父免不了叮嘱说教一二。 “你们二人,去了那顶富贵的侯府,嘴巴要甜些,莫要小家子气。结实些高官夫人,对你们老爷仕途也好。” 董老夫人年轻时脸庞瘦削,如今发福了,面上骨头又挂不住肉,多显老态又一副刻薄相。她讲话时,家仆们守规矩安静不语,小辈们惧怕祖母也安分守己,厅堂中唯有她一人的声音,清寂又沉闷。 “媳妇省得。”王澜珍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寥寥几字。 “孙女受教。”乔芝回。 乔芝垂眸端坐,回想祖母和继母的对话,心中不知怎的生了比较的念头。 从前她娘亲尚在世时,性格柔顺谦和,恭奉夫君、孝敬婆母,可这董老夫人尤嫌不足,常摆婆母的谱挑三拣四,而乔父重孝,事事以母亲为先,甚少体贴妻子。 若此时被说教的是乔芝娘亲,依她的性子,不会像王澜珍这样回话简短,但董老夫人必定还会喋喋不休。然而面对如此敷衍的王澜珍,董老夫人却没再说什么。 第3页 凭什么?凭的是王澜珍从商掌家手握财权有底气,凭的是王家比乔芝外祖家富贵,凭的是王澜珍从不温言软语的强硬做派。 乔芝心疼娘亲,经由娘亲这辈的内宅事,又懵懂明白了许多道理。 乔父等董老夫人说完,放下茶盏面色肃穆道:“那威远侯府虽显贵,但家风松懈,世子又顽劣、风流成性,并非良配,娘子带芝丫头多些结交即可,莫要贪恋富贵。” 王澜珍对做文官的夫君要比对婆母热切得多,点头应道:“夫君说的是,不过依我看,那侯府是何等高门?姻亲必定也是门当户对的,广发请帖不过为了热闹二字罢了。所以夫君不必担心。” 乔芝面上做出恭敬倾听的模样,心里却冷笑一声。乔父迂腐守旧,向来将家风和官声挂在嘴边,此时嘴上说不想她嫁非良配,归根到底一是怕与侯府结亲引皇帝猜忌,坏他清廉官声,二是因乔家祖训严谨清明,他看不上人家家风。 乔家有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据传那威远候世子虽尚未娶妻,却已有几房美妾。乔父大概觉得人家有辱斯文吧。 威远候世子如何与乔芝无关,但她知道就算不纳妾,乔父也算不得好夫君。 当年乔家清贫,乔芝娘亲身怀六甲,若不是他愚孝,敬娘苦妻,乔芝觉得自己娘亲不至于生产时体力不济,整整两天才生下次子,最后没坐够满月,发了一场热就离了人世。 乔芝娘亲离世后,乔父为她守了一年的孝期。人人都夸乔家家风好,乔父重情重孝。但在乔芝心里,却觉得乔家吃人、吃女人,乔父更是令她胆寒的伪君子。 乔芝如今到了适嫁的年纪,心里全然没有望夫郎的小女儿心态,所谓的恩爱两不疑在她看来好比水中月镜中花,都是虚妄。 若要嫁,乔芝只想嫁得高门,不为人,只为财富、地位。夫妻情谊哪里比得上锦衣玉食实在? 侯府高不可攀,但赏花宴上不缺高门,乔芝打定主意盘算着,务必抓住此次大好机会,给高门夫人们留个好印象,为自己争取一门好亲事。 很快到了九月初八,为了体面,王澜珍还花三百文钱租了一驾灰蓝顶的马车供自己与乔芝乘坐。 那车夫听闻主顾要前往威远侯府,还同租车的赵妈妈攀谈,问她们是否去出席侯府赏菊宴的。 坐在车里的王澜珍听了,牙酸了一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她这句话虽不合时宜,却也有一丝那个味道。位于内城的侯府办赏花宴,连外城的车夫都知道,可见这威远侯府在东京中是何等的万众瞩目。 乔芝抬眼看继母,见她今日外面穿了一件墨蓝对蝶串菊花纹长褙子,内里是青灰色绫短衣,下面配了豆绿的蝠纹旋裙。每一件都是好料子,颜色搭配的也合适,就是满花儿的外衣配满花儿的下身有些杂了。另外她头上戴了两支金钗、两支玉簪、一柄梳篦,还另簪了一朵匙瓣绿菊,满头的花团锦簇没个主次反倒不好看。 略想了想,乔芝还是开口道:“母亲今日打扮得甚美,菊花纹褙子和簪的这朵绿菊相得益彰,又点了今日的赏菊宴,真是妙极。” 没人不爱听奉承话,王澜珍听她如此夸赞,就算心里不容乔芝,还是舒心地笑了,得意道:“赴宴当然要打扮的隆重些。” 心里对自己满意,不由得就将她人也重视起来。王澜珍将乔芝仔细从头看到脚,略有嫌弃道:“不过我看你实在有些素净了,怎的对赴宴如此不上心?” 乔芝笑了,不过笑的是王澜珍这会儿倒忘了她是怎么待继女的,自己身上的衣裳,头戴的发饰,都已经是从她最好的衣裳首饰中挑的了。 “女儿想着或许能得个雅致的口评,倒忘了今日代表的是乔家的脸面了,着实惭愧。现想厚颜问问,能否跟母亲借支簪子戴着,也好挽回些颜面。” 王澜珍扔了个眼刀给乔芝,却还是顺手拔下了头上的两支玉簪,又问同乘马车的赵妈妈:“瞧我这样看着素不素?” 赵妈妈左右瞧了瞧,认真思忖良久,心里觉得去掉两支玉簪反而更好看些了,便回到:“不素不素,夫人如何打扮都好看。” 有赵妈妈作证,王澜珍这才抿着唇将玉簪塞到了乔芝手中:“既如此,我就将这簪子借你今日戴戴,免得别人家夫人小姐觉着乔家女儿上不了台面。你可仔细些,这是上好的春带彩翡翠,别给我磕碰坏了。” 既破了王澜珍不高雅的打扮免得她连累自己,又能戴好玉簪,乔芝办了一举两得的事,心里舒畅,王澜珍说话再如何难听她都能左耳进右耳出了。 “谢母亲慷慨。”乔芝面带微笑回罢,稳稳将春带彩翡翠玉簪戴到自己的螺髻旁。 有了这簪子压着,乔芝通身稳重素雅中又添清贵,加之她有一副姣好出众的容貌,瞧着与内城的高门贵女已别无二致。 威远侯府坐落于东京内城东南方朝阳大街。因府内带有湖景园,占地近四百亩,与毗邻的长顺公主府及祁国公府相差无几,足以可见其在今上跟前的分量。 按等级规制,侯府门三间、五架,因今日侯夫人宴请中有贵客,遂三门齐开。门前此时候了许多家仆、丫鬟婆子,接引今日赴宴的客人。 乔芝撩起窗帘只远远瞧了一眼,就觉侯府的威风富贵扑面而来。 第4页 威远候是武官出身,侯府大门处有两尊精雕细琢的狮象瑞兽抱鼓石,门前还立着两尊比人高的雌雄石狮子,十足的气派威风。且侯府朱门华美,门簪、门钹、门钉、门枕一应俱全、皆为上品。 世人常说“门当户对”,便是因为只看家门就知门户阶层是否对等。 待马车在侧门处停下,乔芝跟在继母后面缓步下了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娘,女儿觉得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对,您说对吗?” 第2章 选媳花宴 才艺比试 听闻这句针对意味十足的话,乔芝和王澜珍回头望去。 冤家路窄所言不虚,来人正是乔家兰珍馆的对头,嫣然阁东家的外甥女唐青鸢,和其母郑氏。 唐青鸢父亲任五品京官,外祖家任地方官,舅家在京经商。可以说除了人品样貌,家世地位处处都稳压乔芝一头。 她见乔家也受邀前来侯府参宴,腹诽向来清高的威远候夫人这回设宴怎像做慈善一样,竟什么小门小户的都邀请了来,不由得就出口敲打一二,希望乔芝这种父亲官小,家中还从商的人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唐青鸢的母亲郑氏也注意到了前面乔家的人,自然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看着王澜珍与乔芝回她道:“人不光要有自知之明,还要会审时度势。” 唐家虽然比乔家根深,但比之侯府仍是差远了,竟还敢在侯府门前肆意奚落乔家,可把王澜珍气得够呛。正欲回嘴叫骂,就听乔芝笑了一声。 “母亲可听过五十步笑百步的典故?” 王澜珍不爱咬文嚼字,只看向乔芝,示意她说下去。 “若有自知之明,何至于退五十而笑百步?”这是在人家府门前,乔芝并不想剑拔弩张惹人注目,讽完便搀着继母示意她朝侧门处走了。 王澜珍见郑氏母女二人的笑僵在脸上又敢怒不敢言,解气了,扭头不再看她们。 候在门前离她们近的丫鬟婆子见证了这一场你来我往,面上虽然装作没听见,心里却都在笑话找事不成反被嘲的郑夫人和唐青鸢。 王澜珍从赵妈妈手中接过拜帖,亲自双手递给侯府的接引妈妈,那妈妈与王澜珍寒暄几句后,便喊了丫鬟为乔家人带路。 从前没进过高门权贵的府邸,王澜珍以为里面不过是小院儿多一些的大宅子罢了,今日身临其境,才知道在这侯府中,连建筑也能拿来赏看。 平地起殿、依山筑阁、傍水造亭,一石一木皆有章法。殿阁楼台不见重样,或雅致或庄严令人目不暇接。 乔芝不像继母那般肆意打量,只在眨眼间以余光探视几眼,所见美轮美奂已经令她觉得不虚此行。 赏菊宴设在侯府西角的沁园,此处有八方皆通的广亭,可容纳百人之多。周围景小精致,常用来办赏花会诗会等。 还未走近沁园,石子路两旁就已蜿蜒摆放着精心挑选的菊花盆栽,平素难得一见的品种都齐了,还不知正式被摆在园内赏的是何等名贵珍稀的品种。 等乔芝一行被带到一处竹亭落座奉茶时,沁园内已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主家们忙着应酬贵客,像乔家这等门第的,来了并不能直接去见侯夫人,只能随着安排,与其他家的坐在一处吃茶用点心。 好巧不巧,刚坐下没多久,唐青鸢一行也被安排在了这处竹亭。 乔芝正随着继母与身旁的夫人小姐寒暄,没工夫理会她,唐青鸢的眼神白给了乔芝的后脑勺,没哽到乔芝,反倒把自己给哽到了。 王澜珍正寒暄的两位夫人,一位本就熟识,另一位眼生没见过,彼此间光是道明身份,介绍家族,都说了不短时间。 恰在一轮介绍完时,一位中年美妇人在一干下人的簇拥中走进竹亭,语气亲切热络道:“今日侯府客盛,多有招待不周,还望各位夫人小姐莫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美妇笑眼弯弯、唇红齿白,恰到好处的丰腴在华裳珠翠的映衬下显得贵气十足。 主家来招呼了,众人纷纷起身与之见礼,虽大多数人与其互不相识,但也丝毫不影响彼此表面上的热络。 只听了一耳朵王澜珍方才新结识的夫人唤那来人“霍夫人”。 待美妇走后,那夫人对周围的人介绍道:“是侯府三房的夫人,姓霍。霍夫人受侯夫人信重,常辅佐管家呢。” 说到霍夫人,她又顺势为大家简单介绍了侯府的情况。 “已故老侯爷有五子,嫡长子便是如今的威远候,现今是侯夫人掌家。四房中,四老爷故去,如今侯府除去侯爷一家,住着三位老爷,四位夫人,小辈十几人,可真是人丁兴旺的大府宅。” 她的声音虽温和却不算小声,附近在座不了解侯府的都静静听在耳中。听罢后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着,因还在人家家中做客,倒也没人说不该说的话。 只有唐家那边说话的姿态和隐隐传出的语气瞧着像是说不得宣扬的秘语。 乔芝与唐青鸢离得近,将她的话听了个大概。 “原来‘宁将女低嫁,不为侯府媳’是真的,世子是东京第一纨绔,侯府又人口复杂事多,家中显赫的自然舍不得女儿受罪。难怪侯夫人办赏花宴请了这么多人……” 虽然不如唐青鸢知道的多,但乔芝听说过威远侯府的裴世子是出了名的纨绔,他是勾栏瓦舍的常客、整日呼朋引伴招猫逗狗,痞气十足没个正形。还曾当街鞭打朝廷命官之子。如此一个跋扈子弟,身份贵重不说,同母所出的姐姐是一国之母,作为皇帝的小舅子,还颇得皇帝喜爱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