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都跪求女配做个人》 第1页 [穿越重生] 《全位面都跪求女配做个人》作者:沉云香【完结】 文案 温锦心一开始只是想多做好事积累功德,谁知道每个世界总是遇到各种脑洞清奇的男女主,他们逼她牺牲,劝她大度,让她奉献:最后女配沦落地狱,他们却幸福美满的过了一生。 世界一,身份高贵的表姐夫劝她牺牲,想让绝色美人嫁给老皇帝; 于是,她造反做了女帝,入城时候一枪崩了身份高贵的监国太子。 世界二,老爹老娘劝她奉献,嫁给“恩人”伺候他一生; 于是,她让“恩人”坐牢,从此国家管了他一辈子牢饭。 温锦心最初只是想做个不憋屈的女配,谁知道各个位面的主角们都呜呜哭了,他们说,求她做个人。 ※有的小故事有cp,有的没有 ※女主是满级大佬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越成了配角怎么办? 立意:努力向善,拥有自己的人生! 第1章 美人祸国1 拥有祸国之姿的凄惨美人…… 温锦心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双腿发麻。 低头一看,她的膝盖抵着地面。 她感觉疼痛是因为跪了太久,膝盖处顺着骨头一直传到了身体每一处。 到底跪了多久才会疼成这样? 温锦心的脑中刚冒出了“疼”这个念头,旋即感觉到了面颊火辣辣的疼。 温锦心下意识地用指尖去碰触,结果没有摸到柔软肌肤,而是摸到冰凉的面具。 纤细指尖停留在面具上,温锦心脑中霎时间出现了一个场景: 富贵而又明晃晃的厅堂里满当当坐着人。 正中的老太太衣着富贵堂皇,她的说话语气温和,实际上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刚。 “锦心丫头,莫要哭了,皇爷看上了你,准备把你接入宫中,这是你的造化,是好事!你要是再哭下去,好事就成了坏事了!” 到了后面,老太太语气越发重,带着警告。 这人是“温锦心”的外祖母。 身着宝蓝色马面裙的贵夫人也开口说话,她眉眼细看带着点幸灾乐祸。 “快快别哭了,等着圣旨下来,以后你可就是宫里头的娘娘了!邵儿,你说对不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说完话后,中年贵夫人看着旁边的英挺少年。 中年贵夫人是“温锦心”的舅母。 英挺少年双手握拳,他的眼里有愤怒的火光在跳跃。 “祖母和母亲说得是,我在这里恭喜温表妹,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仰仗你,要做宫里头的娘娘,那可是人上人!” 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似乎是对原本的“温锦心”有情。 少年是“温锦心”的表哥,也是舅母之子。 正中站立的女子也叫做“温锦心”,她肤如堆雪,眉若柳叶,唇若淡樱,加上青云一样秀发、窈窕身段,整个人美极、艳极。 其他人说一句,她脸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已经白的如同纸一样。 “温锦心”不停地摇头:“心儿不想入宫,心儿不愿入宫。” 她双腿一曲,跪在地上,“求求外祖母怜惜心儿,让心儿……”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架了起来,那位中年美妇上前,“温锦心”怯懦地喊了一声,“舅母……” 中年美妇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嘴角勾起了笑容:“锦心丫头,若是不想进宫,你怎么走了三皇子的路子?我们朱家嫡小姐是三皇子妃,我想你总不会下贱地想要勾·引三皇子,这样来看,你本来就是冲着皇帝去的!” “你既然得偿所愿,继续哭什么?!看着腻歪的很。你可记住了,被皇帝看上可是你的福分,别说什么不愿的话,那可是大罪!” “不错!”老夫人赞同点头。 “圣旨很快就会下来,你继续跟着嬷嬷学规矩,进宫了之后再说这话可是大罪了!” 朱邵说道:“表妹,该说的话祖母和娘亲都已经说过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祝表妹平步青云,伴随君侧!” “温锦心”爆发出痛哭声。 “外祖母、舅母、表哥,求求你们别不要我,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三皇子走得近,我错了,我可以反省一辈子,我不嫁人也可以,求求你们帮我,我不要进宫,皇爷他比我爹爹年龄都要大了。我、我不愿意啊!” 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义?圣旨都要下了。 其他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中年美妇嘴角勾起讽刺笑容,而这笑容刺激到了“温锦心”。 她的目光越发绝望和疯狂,忽然看到了一物,直接扑了过去。 那一张小茶几上有丫鬟修剪烛蕊落下的小银剪,“温锦心”抓住了剪刀,毫不犹豫用剪刀划破自己的半张脸。 “温锦心”还不光是划了一下,一口气在脸上划了三道。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堂中之人都直愣愣看着“温锦心”。 哐当一声,手中的剪刀掉落,“温锦心”跪在滴满鲜血的地面上,目光带着希冀,声音里还有软糯的哭腔。 “心儿不想入宫,若是没有了容貌是不是就不用入宫了?” “温锦心”的想法很是单纯,既然是老皇帝看上了她绝色容貌,她没有了容貌,就不用进宫了。 第2页 …… 所有的画面斑驳褪色,温锦心耳畔出现了冰冷无机质的声音。 【这就是委托人一生之中最为痛苦的记忆。】 温锦心看了过去,万千流光化成了一个玉质小人。 它容貌精致,此时小嘴微张:【我是愿力系统,你的任务是完成委托人(温锦心)的心愿。】 不等温锦心有任何反应,一只玉质小手点在她眉心,庞大的信息流入了她的大脑,温锦心知道了许多信息。 愿力系统的作用是选取合适的任务者,替那些心有不甘的委托者完成他们的心愿。完成了心愿之后,系统和任务人都可以得到委托者的精神酬劳。 玉质小人的编号是Y666,这一次的委托人便是自毁容貌的温锦心,她的心愿很简单,想要过好这一生。 温锦心:【如果想要过好一生,让她自己重生就好。】 Y666玉质的小脸并没有表情: 【画面中人提到的三皇子是阻止委托人过好这一生的重要阻力。】 【按照本系统的推演,温锦心留在京都过生活,三皇子会让她脸上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如果温锦心离开京都,两年后,三皇子登基为帝,她依然是要被抓回到京都。】 温锦心:“按照你的推演,三皇子登基为帝是定局?他就这般小气,不肯放原本的温锦心一条生路?” Y666:【没错。】 温锦心沉默半晌开口说道:“选择我来做任务是因为我也叫做温锦心吗?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温锦心竟是从这玉质小脸上看出了点骄傲。 【第一个任务开始必须和委托人同名同姓,选择你更重要的理由是:根据本系统的观测,在原本的小世界里,你有很强的武力值、精神力,最重要的是你的学习能力很强,是小世界重要的科研人员。在冷酷的世界里坚守为人底线,怀抱希望不断进行科学研究,本系统看好你!】 温锦心听到了对方的话,有一点恍神,这骄傲竟是因为她自己?捏了捏眉心,可惜她都不记得了。 “我所在的小世界,是兵荒马乱的年代?” Y666说道:【是,你所在的小世界因为宇宙射线的辐射,部分人类狂化变成丧尸,其他动植物也产生变异,人类数量大大减少,而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生活。】 Y666介绍了小世界的背景,继续说道:【也因为你的精神力强大,才会导致开始执行任务,出现了初始记忆空白的情况。没有记忆没关系,本系统会辅助你,你在初始小世界学习到的知识不会辜负你。温锦心,是否接受任务?】 温锦心下意识行了军礼,她这才意识到Y666所说,没有记忆,她保留了原本的习惯,颔首:“接受任务。” 随着温锦心话音落下,庞杂画面出现在脑中,飞快地展现,又坍塌在她眼前。 这身体的主人叫做温锦心,母亲朱氏缠绵病榻许久,在温锦心九岁那年过逝。 父亲温霖担心自己教养不好女儿,就把女儿放在岳父家中,由温锦心的外祖母进行教导。 温霖在把女儿丢在朱家两年后,出家了。 寄人篱下的孩子心性敏感,温锦心在父亲出家后,性格就更为怯懦。 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成长,温锦心成了性格软绵、怯懦的绝色美人。 温锦心生得绝色,朱家大房夫人担心她参加花宴对比的朱家女不好看,于是把温锦心藏了起来,温锦心温顺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而温锦心虽然不曾参加各种花宴,但是还是惹出了桃花债。 表哥朱邵心悦她;长房的嫡小姐要订婚的侯门世子见到了温锦心,犯了相思病;另外就是和朱家交好的三皇子,虽然不曾开口言说,一双手却有小动作,表明了他的动心。 长房大夫人也就是温锦心的舅母觉得温锦心是狐媚子,在看到了三皇子的动心,她灵机一动,和老夫人提出不如让温锦心进宫。 温锦心既然生得这样绝色,三皇子既然喜欢,那一脉相称贪色的老皇帝肯定更喜欢。 不如让温锦心伴于老皇帝身侧,给朱家一场荣华富贵。 朱家老夫人很快同意了这个主意,给了安排了外孙女一个嬷嬷让她学宫规。 温锦心身边有一个自幼陪着她长大的丫鬟,这丫鬟叫做樱红。 樱红看着温锦心身边多了教她宫规的嬷嬷,心生疑惑,就去打听消息,结果就打探到了老夫人和夫人的决定。 老皇帝足有五十多岁,都可以做小姐的祖父了! 而且老皇帝身体不好,倘若是他死了,小姐还得殉葬! 但是皇命难为,朱家还是小姐的长辈,如何帮助小姐避开劫难? 最终樱红推动小姐,让她去做皇子侧妃,三皇子文韬武略,还有可能继承皇位,老皇帝总不能父子相争,再来要温锦心吧。 温锦心平时就听樱红的话,但是去做三皇子侧妃她坚决不肯,她表姐是三皇子的正妃!结果那位表姐反而暗示她,希望她也陪伴三皇子左右,温锦心这才答应了下来。 樱红想法是好的,只可惜低估了三皇子的绝情,三皇子和朱家一样,存了送美的心思,也最终是三皇子把绝色美人送到了老皇帝面前。 温锦心不想入宫,所以爆发之下用了全部勇气自毁容貌,这个消息传入到宫中,老皇帝觉得扫兴,顺带本来要提拔朱家人的官职,都给压了压。 第3页 而老夫人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让人立即给温锦心立女户,再把她脸上的伤口随意撒了药粉,把半张面具一带,刻意遮住她毁掉的容貌,只露出绝色的那半张脸,把她驱赶出朱家。 老夫人最清楚温锦心的怯懦,这种怯懦的女子驱赶出去,一定会闹出大笑话,也好让皇帝还有三皇子满意。 温锦心确实是怯懦的,她心中惶惶然又害怕,她跪在朱家大门口求朱家收留她,这才有了一开始的一幕。 平地一声雷,劈开了嘈杂的声音,一个声音清晰钻入温锦心的耳朵,也让温锦心睁开了眼。 “温小姐,你为了不入宫,居然自毁容貌,害得朱家受了斥责,反而你自己好端端!咱们老夫人也是菩萨心肠,特地替你立好了女户,让你自行离开。温小姐,你要是还惦记最后一点亲戚情分,快点走吧。” 温锦心抬眼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法令纹很重,整个面部肉都往下垮塌的老婆子。 她的浑浊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是舅母身边的钱嬷嬷。 随着钱嬷嬷的话音落下,旁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这脸上怎么带着古怪的面具?不过看得出,是一位漂亮的小姐,难怪差点要送入宫中。” “这模样花容月貌的,要是面具下的也这样好看,应该可以做如花院的花魁吧。” “听说就差下圣旨了,结果这样划伤脸抗拒进宫,这不是给万岁爷没脸吗?朱家已经足够厚道了,没听到吗?还把人给立为了女户。” “我听闻这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被皇帝看中?而且我记得皇帝已经有点老了……啊呸呸,我说错话了,万岁爷是万万岁!” “你说的对,一个闺阁小姐怎么见到的万岁爷?确实是件稀罕事。” “你们想要逼死小姐不成?”冲出了一个丫鬟,她伸出手臂护住了温锦心。 温锦心在她抱住的时候,眉心皱起。 这种和人肌肤相碰撞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下意识想要伸手挡住那人。 但是不知道跪了多久,这身体主人缺乏锻炼,温锦心一双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并没有推开丫鬟,反而被丫鬟结结实实搂住。 这丫鬟便是那个记忆之中叫做樱红的存在。 樱红用仇恨的表情看着那位嬷嬷,声嘶力竭喊道:“小姐有什么错?小姐是借住在朱家,但是我家老爷在离开俗世之前,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了朱家!那些钱别的不说,养活我们家小姐是绰绰有余的。你们想要攀附荣华富贵,送你们朱家小姐啊,凭什么送我家小姐!我们家小姐姓温不姓朱!” 钱嬷嬷冷笑道:“胡说八道的小丫头,我朱家要是对不起你家小姐,你家小姐会嘤嘤嘤哭着跪着求打开大门,重新回到朱家?小丫头你来的正好,速速把你家小姐搀扶走,别跪着了丢人!” 樱红对着温锦心说道,“小姐,咱们……” 说完之后樱红看了周遭人,发现周遭人不少人目光凝在小姐身上,低声对着温锦心说道:“小姐,对不住了。”之后毅然决然揭开了温锦心的面具。 原本议论声并不算大,得仔细听才听得清楚,而随着樱红的动作,人群里爆发出了很大议论声。 “哇,看到左边半张脸,还真是绝色,没想到右边居然成了这样。” “好恶心,又血粼粼的,起码得小姑娘伤好了再把人赶出来,现在就把人赶出来……” 樱红等到揭开了面具,连忙抱住了小姐,轻声说道:“小姐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小姐。” 接收了脑子里的记忆,温锦心清楚地知道,年幼的“温锦心”曾经救过樱红,樱红这丫鬟忠心耿耿,愿意为自己奉献一切,樱红取下面具不是为了羞辱自己,而是让人打消对着绝色容貌的觊觎之心。 血粼粼难看的伤口敞开在外,足以让人恶心地望而却步。 温锦心垂下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附身到了这个“温锦心”身上,要过好这一生。 朱家肯定是进不去了,那她要安全地离开京都,离开三皇子势力范围,再想办法让把三皇子从龙椅上拉下来。 第2章 美人祸国2 砸首饰 “你为什么现在才从府中出来?”温锦心开口。 开口之后,温锦心发现自己的声音温软,让人想到了香软可口的桂花糕。 这样的声音太软绵了一些,会让人给她身上贴柔软可欺的标签。温锦心整理了刚刚的记忆,她现在所有的资产就是一个丫鬟,两人独身在外,一旦被人盯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声音得压低一些,温锦心这样想着。 樱红听到了温锦心开口,扭过头喊道:“小姐……” 小姐这是原谅她了? 让“温锦心”傍上三皇子是樱红的主意,朱家想要把“温锦心”送给老皇帝,难道就不允许小姐自救? 结果,这一自救,朱家确实不用送美了,换成三皇子送美,小姐更早地入了老皇帝的眼。 那天樱红欢喜地送小姐去见三皇子,回来以后天翻地覆,小姐自毁容貌。 樱红看着皮肉翻卷的“温锦心”,连声询问小姐怎么弄成这样。 “温锦心”本来呆呆愣愣地坐着,听到了樱红的话,扭头看着樱红,把后者看得头皮发麻。 第4页 “温锦心”紧接着爆发一样说道:“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想把我送给他父皇!” “为什么老天爷不肯对我好一些,父母都不要我,丢下我在朱家,我已经很听话了,什么都听外祖母还有舅母的话,只是让我怎么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朱家想送我去宫中,我听你的话选三皇子也不对。” “樱红,我见到了老皇帝,他摸了我的手,我的脸,真的好可怕!我觉得好恶心,我毁了容貌,没了一切,不进宫,朱家就不能收留我吗?” “爹爹,爹爹,你为什么抛下我,当时也应该带着我一起出家,娘亲,娘亲,你当时离开,应该带着我一起走,我不想活了,我好怕啊。求求神啊,求求老天爷你开开眼,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温锦心”脸上有伤口,本来就敷了一些药粉,在温锦心的情绪激动下,伤口再崩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她哭得绝望,抽泣之声让不少下人掩耳离开。 下人们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院子的主人本是娇滴滴的小姐却落到如此境地。 仔细想想看,大夫人虽然嫌弃温锦心生得妖妖绕绕,但是这位客居的表小姐确实行事端正,很是听话,生得太美也不是她的错啊? 樱红想要安抚小姐,却得到了对方不住的推搡。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之后那两天,樱红都无法近身伺候小姐,“温锦心”觉得樱红出了糟糕的主意,时常翻来覆去说恨樱红。 樱红也没办法,再后来她知道了朱家的安排,他们已经去小姐的祖籍办她的女户,等到人回来了,小姐就会被扫地出门。 既然要单立女户出府过活,没有银子肯定不行! 所以樱红没继续安抚小姐,而是想办法弄银子,收拾了小姐的首饰,还不忘去表少爷那里,利用表少爷的同情和愧疚之心,去找表少爷朱邵索要银子。 在小姐被赶出府的时候,樱红还单独去给朱邵磕头。 “如果表少爷还有我家小姐,求求您饶过我家小姐,这银子就当做是给小姐了断余生,您不要再来要,我会想办法带着小姐活下去。” 樱红说这话,是让朱邵不要再来要银子。 朱邵生得英俊,他想到了“温锦心”,一开始是愤怒的,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表妹辜负,听到了樱红的话,又觉得不管怎么样,他曾经真的喜欢过表妹,也就罢了。 “樱红,我之前是真心想要娶表妹,只是……表妹既然已经被万岁爷看重,怎么都不应该自毁容貌,不光是对不住父母,也连累了我们朱家,算了,祖母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多说什么?”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好好照顾表妹,我知道你是个机灵的,性格又泼辣,表妹虽然毁了脸,但是性子太怯懦,在这个世道也不好活下去。” 樱红气愤朱邵的话,恨不得往对方身上吐口水,是朱家不当人在先,现在反而怪小姐自毁容貌!要不是朱家先起了坏心思,小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若论由头,这件祸事的起因就是朱家! 樱红压住了满腔的愤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给朱邵磕了一个头,而朱邵看着樱红磕头利落,顺手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 这玉佩当掉也有几百两银子。 樱红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心笑容,这就是明明小姐被赶出去,她还要给少爷磕头的原因,能捞一点是一点。 樱红告退之后,把最重要的银票、玉佩等物藏在肚·兜的夹层,包裹里带着小姐的首饰还有一些换洗衣服,从朱家的侧门离开,绕着圈到了正门。 当时“温锦心”就绝望地跪在朱家大门,面前撒着身份文牒,她畏惧身后人的目光,跪在朱家大门磕头,想要重新回到朱家褚色大门里。 说句不好听的,在樱红看到了小姐的一瞬间,觉得自家小姐像是一只受了伤被驱逐的宠物狗,被驱赶出了家门,跛着腿还是想要回到主人的家门。 只是樱红知道,小姐怎么祈求,这扇大门都不会重新打开。 朱家本来期望小姐得到圣眷,小姐毁掉了容貌,在朱家看来这是小姐的背叛对不住他们朱家,他们朱家要惩罚小姐! * 温锦心看着樱红不说话,咳嗽了一声,再次开口:“我问你怎么才从朱家出来?” 这会儿声音已经不如刚刚软糯,刻意压低了之后,甜美的声线带着点沙哑的低沉。 “我去弄银子了,朱家真的不可能留下我们了。咱们现在走不好不好?小姐……咱们这样没有用的。” 樱红想要哄着小姐起身,而温锦心听到了是弄银子,不由得开口,“在包裹里?” “不是,这里面就首饰和衣服。夫人肯定是因为首饰不值钱,所以由着我收拾,实际上我想办法弄了一千两银子,今儿走得时候,我还要到了一块儿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佩。” 温锦心听到了一千两银子,还有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玉佩,错愕了瞬间,想着过往樱红的行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意。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资产只有丫鬟,没想到樱红居然弄到了这么多银子。 “你做的很好。对了,我父亲当年把我送到朱家,随行的有个单子……” “也带上了!这些都贴身带着。” 温霖把女儿放在岳家养就给了银子,后来出家离开俗世更是把所有的银钱都给了朱家,这张单子一直是樱红收着的。 第5页 “好。”温锦心说道,“早晚讨要回来。” 樱红一抿唇,她在朱邵面前是假哭,这会听到小姐话,才真正有了泪意。 她家小姐在朱家能花用多少?温老爷当年给了银子,足够让她家小姐几辈子衣食无忧。 再说了,朱家更不该折辱她家小姐,想着送美到老皇帝那里。呸,她家小姐姓温又不姓朱,要送也应该送朱家的小姐!凭什么把她家小姐送入宫里。 至于三皇子更是下三滥的玩意,还要靠一个女人去夺皇位,她呸!烂玩意!以后就算是登基了也是昏君! 朱家一大家子还有皇子都欺负她家小姐,小姐可真命苦!还有老爷,老爷当年为什么要出家?可真是害苦了小姐! 樱红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而温锦心说道:“包裹给我,你别跟着我跪,我等会就起身的,你去那边帮我捡几块砖来。” 钱嬷嬷看着温锦心和樱红悉悉索索说话,眉头大皱。 钱嬷嬷语气不耐烦:“温小姐,别没完没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我念着昔日里的情分不开口让人驱赶你,你要是在继续这样闹,我就护卫直接把你赶走了!” 温锦心把钱嬷嬷的警告当做耳畔风,她只是对着台阶磕头。 “第一跪,跪锦心不孝,自毁面容对不住父母;第二跪,跪朱家给锦心一条活路,让我单立女户,锦心自当好好活着,快活活着,方不辜负老夫人的心血;第三跪,是还锦心欠下朱家的,至此再不相欠。” 至于说朱家欠温锦心的,她今后定然会一一讨回。 这具身体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现在这么大声说话,温锦心觉得嗓子眼发痒,咳嗽了两声。 温锦心想到了Y666,那个小系统说的很对,她学过的知识藏在记忆深处,知识不会辜负她。 她知道怎样的姿势最有利于逃跑;她知道怎么拿长武器横扫让人倒地。 不光是武力值强大,自己的头脑也很好用,分析问题的能力很强,还有观察微表情的能力,可以猜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 温锦心觉得,靠着这些能力,离开京都,积蓄力量去把“准皇帝”(三皇子)拉下马,也不是不可能。 温锦心等到三叩头结束,把刚刚已经理好的包裹高高举起。 温锦心开口说话的时候,所有凑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想要听到这位脸上血粼粼的小姐怎么说话。 万万没想到,刚刚还闹着想要回朱家的小姐,忽然有了气性似的,要和朱家划清干系,这会儿更是举起了包裹,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少人早就注意到了樱红抱着大包裹,眼底流露出贪婪之意,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温锦心把解开的包裹重重往下一掼,她有技巧地把东西分开,里面的首饰散开了一地,因为是鎏金制品,看着金灿灿的,不少百姓们呼吸一顿,眼中的贪婪之光更胜,身子都往前倾了倾,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抢夺首饰。 “我欠朱家的不多,所以一个磕头就可以回报,可是朱家亏欠我的颇多。” 钱嬷嬷看着这样的温锦心,总觉得对方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这是要做什么?她摸了摸发毛的胳膊,下意识地说道:“温小姐,我们朱家哪儿亏欠你了?” 温锦心对着钱嬷嬷笑了笑,她去掉了面具,这个半美半丑的面容吓到了钱嬷嬷,她忍不住别过眼,实在是辣眼睛。 而温锦心的动作很快,拿着樱红捡过来的砖头,重重往地上一砸,漂亮的鎏金首饰被砸的稀巴烂。 哐当当的声音响起,一件件精巧的鎏金首饰都被砸扁,还有一些受不住直接四分五裂崩开了。 半张脸娇美,半张脸血粼粼得皮肉翻卷,她用尽力气去砸首饰,这一幕颇让人触目惊心,许多百姓平生都不曾见过此情此景。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京都里的话题都是绕着这位小姐来的。 温锦心喘着粗气,对着樱红伸手,而樱红扶住了她。 温锦心让樱红托着她的身子,她靠在樱红的身上,用脚尖把地上的首饰七零八落地踢开。 钱嬷嬷年龄大了,现在日子过得顺心,脑子几乎不带转的,一开始温锦心动作她还没反应过来,心中还觉得果然温小姐发疯了。 这么好的首饰,留在外面也可以卖点钱,现在都砸了浪费银子。 等到最后等到温锦心把首饰砸个精光,她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这首饰根本就不值钱啊,根本就是鎏金首饰。 所谓鎏金,带了一个金字,但是实际上是包金!首饰里面是铜制的,外面薄溜溜的一丁点的包金,哪儿值得了几个银子! 想到了这里,刷得一下钱嬷嬷背上出了冷汗,高声呵斥说道:“温小姐!你这是何意?你丫鬟拿走这些东西,这都是我们夫人的恩典,你现在全部都砸个稀巴烂,且不说浪费了银子,也是浪费了夫人的心意。” 樱红在小姐砸首饰的时候激动的颤抖起来,完全明白了小姐用意,这就是在把朱家的脸面往地上砸! 对没错,就应该这样,让百姓们看看朱家人做的事! 而靠着樱红的温锦心笑着说道:“钱嬷嬷,好歹朱家得了我爹爹的万两银子,还有数不清的古玩字画,怎么就给这些东西?” 说到了这里,温锦心直接开始数具体的物资,“我记得有王畅之的《兰亭序》,有前朝雨过天晴宝瓶,还有数不清的宝石、深海东珠,别说是养我一个了,就算是养百个千个我都绰绰有余!” 第6页 “朱家拿了我家的钱财,却给这般的首饰,我过去看着亲戚的份上,都没计较,但是我的丫鬟实在没见识,临走还带上这些又重又不值钱的首饰,我想一想,东西还是都留在朱家。” 其实真正有见识的是樱红,是樱红一开始就发现了首饰不值钱,而懦弱的“温锦心”摇头说道,“样式看着好看就行了,反正我也不带出去。” 一味忍让的结果是最后这位客居在朱家的表小姐,所有的首饰都成了这种不值钱的铜饰。 此时的樱红立即说道:“没错,夫人的恩典就是驴屎蛋面子光,难怪小姐不爱戴首饰,因为这些东西都不值钱!” 众人听言往温锦心的头上一瞥,可不是就一根木钗,什么首饰都没有吗? 有围观的百姓们高声喊道:“这高门大户的,怎么都给小姑娘用铜首饰!太丢人了,还不如我们落魄户!” 喊话的人正是动了邪念想要抢收拾的人,他们本来还想朱家人回到里面了,就从温锦心和丫鬟这里捞一笔,现在都是不值钱的铜首饰,抢了半天,能够卖几个铜板? 大喜大落的情绪下,他们的情绪比过往更为激动,活脱脱像是自己被侮辱了一般! 众人议论让钱嬷嬷急得满头大汗,“你这丫头这里胡说……” 温锦心说道:“我丫头还真没胡说,她没见识,临走还拿首饰这些铜首饰,我看着就来气。这些破铜首饰一丁点用都没有,拿着还占重,就直接替你们家砸好,晚些时候让大夫人留着卖铜用,说不定可以拿个几十文钱!” 第3章 美人祸国3 天高任鸟飞 温锦心和樱红一唱一和彻底让人炸开了锅,尤其是众人发现这样的高门贵族居然还会做这种事。 表面上锦衣玉食养着闺阁小姐,实际上闺阁小姐的首饰全是不值钱的铜饰。 这还拿了别人父亲送的银子呢。要是没给银子,岂不是要作践死这位小姐?要知道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家,也不会全用鎏金首饰啊。 那个小丫鬟的话说得对,朱家真是驴屎蛋面子光! 众人又议论起来: “刚刚口中说的夫人是谁?” “我知道是谁,朱家现在大房的邹夫人,她有个女儿做了三皇子妃!” “都已经家里出了一个皇子妃,还是三皇子的正妃,怎么就这么抠门。” “所谓是越有钱越抠门,抠出来才能够给三皇子啊。啧啧,邹夫人还是这小姑娘的舅母吧,拿了别人家这么多银子,还想着财也用了,人也要利用得干干净净,也难怪小姑娘气性足划了脸,不过也太傻了,要我来看同归于尽更好,毁掉自己的容貌算什么。” 钱嬷嬷听着旁人议论纷纷,脸上越发难看,她把差事办成了这样,怎么交差? 本来是替夫人出气,结果……朱家的名声都被毁了!这些粗鄙之人还恶意揣测自家夫人! 钱嬷嬷脸色乌漆嘛黑像是墨汁一样,身子轻颤了起来,对着护院劈声喊道:“还不把温小姐轰走,温小姐根本就是得了失心疯,在胡说八道!” 看她的模样,要不是年龄大了怕闪着腰,得上手亲自来教训温锦心。 “嬷嬷,我这就走的。”温锦心的目光放在护院身上,笑盈盈的,这会让刻意换成了软糯的音调,还似乎带着点天真的欢喜:“嬷嬷也别让人送我,这怪不好意思的。” 钱嬷嬷是要把人赶走,怎么会送她! 黑脸的钱嬷嬷声音都劈了,“谁要送你!” 温锦心听到这话,眼里浮现出笑意,笑意如同流光,转瞬即逝。 她刚刚的语气就是故意的。 这位钱嬷嬷养尊处优惯了,在朱家也是半个主人,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现在处处被顺着,脑子肯定更是僵得不会转,轻轻一激,就说出了不应当说得话。 温锦心继续说道:“那感情好,我还真怕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哪个角落被朱家的守卫给打杀了,嬷嬷不送我是最好的,免得出了什么差池,百姓们都得想着是不是朱家动手。我、我不怎么怕疼,就是还挺怕死的。” 钱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温锦心这话听起来很别扭。 脑壳有些疼,钱嬷嬷迟钝的大脑疯狂运转,她似乎是又说错话了? 樱红根本没给钱嬷嬷反应的时间,连忙说道:“小姐,你多虑了,老夫人就算是觉得小姐你自毁容貌不好,还是给了小姐你一条活路,特地立了女户,怎么会打杀我们?再说了,朱家家大业大的,守卫们还要护着家呢,哪儿会特地追我们,杀我们,小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什么叫做好丫头,这就是! 温锦心的目光赞许看着樱红。 有些话温锦心不适合说,朱家是她的长辈,她开口会让人觉得她不孝,道德上有瑕疵,但是换成是丫鬟来说就没问题了,丫鬟不懂事,说话直愣愣了一点嘛。 温锦心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钱嬷嬷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嬷嬷也不用送我们了,我和樱红现在就走。” 说完之后,温锦心的衣裙扬起,她转过了身子。 半张脸柔美半张脸狰狞,血还往下滴落,衣襟上有些褐色药粉,还有鲜血,不少人看着这样的温锦心,往后退让开,刚刚背对着他们还不觉得,现在直面温锦心,这种美和丑的极致对比还真吓人。 第7页 拥挤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样,温锦心走在正中,她的脊背挺直,要不是身子过于纤细,看上去就像是挺拔的武者。 “嬷嬷?”护院看着温锦心离开,小声问道,“怎么办?” 钱嬷嬷本想让人跟上,但是温锦心和樱红的话确实镇住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真的跟上去了,这些人会议论什么?是不是觉得他们朱家要杀人灭口。 天地良心!他们是要折辱温锦心,让她在外饱经风霜,后悔自毁容貌的举动,朱家会逼她,会给她用上阴招,但绝对不会真杀了温锦心,那样太便宜她了! 温锦心离开了,钱嬷嬷觉得头更疼了,她捏了捏眉心,转身想要入内禀告由主人做决定。 “把外面的人赶走,让他们别乱说,我进去禀告老夫人、夫人。等她们做决定。” 说完之后,钱嬷嬷扭腰闪入到内门里。 * 朱家的老夫人头戴着抹额,正靠在罗汉榻上,她看着慈眉善目,是个富贵荣华乡里浸润出来的老太太。 年轻的丫鬟在给老夫人按捏脑袋。 自从看到了温锦心的脸受伤,老夫人就烦躁得很。 老夫人不喜欢怯懦的温锦心,自己的长媳看不顺眼温锦心,她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是个外孙女儿,也没什么值得太在意的。 一直到温锦心的绝色惹出桃花债,老夫人这才发现,她一直不曾留意的,总是低着头的温锦心竟然是这般貌美。 要是早知道美得倾国倾城,老夫人绝对不会允许长媳这样对待温锦心,早就给人洗脑把人送入到宫里。 如果一早做了,也不会闹到现在,丫头竟是不愿意伺候老皇帝,而是想傍上年轻的三皇子。 三皇子哪儿是眼皮那么浅的人?于是,送美这件事,就由三皇子亲自来做,再然后就是温锦心自毁容貌,三皇子落得一身骚,朱家也讨不到好处。 朱家和三皇子用了很大的力气平息了皇帝的怒火,一桩好事成了坏事,两家都恨极了温锦心。 温锦心一个寄人篱下,需要仰仗朱家的孤女怎么敢这样坏了他们的事! 把温锦心驱出朱家是老夫人的主意,这娇滴滴没出过门的小姐被赶出去就得吓得够呛,更何况离开了朱家,可真是有刀剑风霜等着她! 朱家不动手,三皇子肯定也会挤兑她。 “老夫人,钱嬷嬷进来了。” 在旁边的大夫人邹氏眼睛一亮,要不是她在门口守着太掉面子了,她要亲眼见到温锦心的跪地求饶,那个小狐狸精居然敢勾引她儿子! 老夫人也睁开了眼,冷声说道:“让人进来。” 钱嬷嬷进来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叩首之后说道:“老夫人,温小姐已经带着丫鬟走了。” 老夫人看到钱嬷嬷的跪礼,心中就觉得不好,眉心大皱:“怎么了?她在门口闹了?还是她那个丫鬟闹?一个丫鬟难道拿不住?” 在老夫人看来,温锦心闹是情理之中,但是这温锦心素来怯懦,想来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老夫人的眼神轻蔑,猜想温锦心只会摇尾乞怜,像是一只哈巴狗一样等着朱家开恩,但是他们朱家绝不开恩,定然要把这哈巴狗驱逐出去。 如果要是出了差池,那就应该是温锦心身边的丫鬟,那个叫做什么红的丫鬟。 钱嬷嬷在进入宅院之前已经想过说辞,这会儿不起身,语言利落。 “温小姐实在是不像话。她磕了三个头,就说已经还了朱家的恩,之后的话更是过分了,说是她爹给了万两银子,给了古画,宝石之类的东西,养几百上千个她都足够,她还把所有的首饰都给砸了,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铜首饰,替我们砸了卖几十文钱。” 别说是老夫人了,就连长房夫人也都瞪大了眼。 这说的是温锦心? 按道理邹氏不该开口,但是邹氏实在是被惊到了,“钱嬷嬷,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撒泼样子是那个丫鬟还差不多,你说的是温锦心?” “可不是。”钱嬷嬷苦笑说道,“要是丫鬟,我一早就拦住了,确实是因为温小姐才让我愣住了,我就没有反应过来,她一口气把所有的首饰都给砸了,还用脚踢开了,围观的百姓们捡走了不少。” “这个贱人!”邹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丫头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老奴也觉得温小姐的情绪不对。最后还和丫鬟一唱一和,意思是朱家的守卫不能跟着,不然出了事,屎盆子要往朱家身上扣。” “所以真的是铜首饰?”老夫人冷不丁开口。 随着老夫人的这话落下,房间里静谧只听得到呼吸声,其他声音都没有。 钱嬷嬷不说话,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而长房夫人咬了一下牙,脸色臊得发红,她本想要听温锦心的笑话,万万没想到温锦心这丫头临被赶出去,反过来给她添堵。 “是。”钱嬷嬷看着老夫人的目光锐利如刀,只能够应下,这事是事实,就在大门口闹了那么大一出,她想替夫人瞒着也瞒不住,此时低声说道:“因为温小姐把首饰踢得太远,只捡回了几件,大部分都被人藏起来了。” 这些凑热闹的人知道铜饰确实不值钱,但是藏起来日后可以做为谈资。 老夫人厉声喊道:“邹氏,府里头每一个人的用度都是有旧历的,尤其是温锦心的分例是我亲自定下的,怎么回事?” 第8页 随着老夫人厉声呵斥,邹氏身子一抖,这才说道:“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不出门,巴巴看着别人的首饰眼热,我就让人给准备了一些首饰,这首饰模样也好看得很,款式全是京都里最新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邹氏不喜欢温锦心,在一些用度上克扣温锦心,发现温锦心完全没反应,到后面就越来越过分,全给的是鎏金铜首饰。 也因为这个原因,当时邹氏听闻樱红收拾首饰,她心中还觉得好笑,不过是不值钱的铜首饰,拿了就拿了。 万万没想到温锦心居然转眼就把东西砸的稀巴烂,让朱家丢了大脸,也让自己被老夫人问责。 倘若一早就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樱红收拾,直接把两人赶出去。 “胡闹。”老夫人站了起来,她直接对邹氏说道:“跪下!你可真是能耐了!” 如同疾风骤雨一样的呵斥让邹氏腿脚一软,当真是跪下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她的女儿是三皇子妃,日后可能是要做皇后的,都已经到了这般年岁,还被老夫人呵斥成这样…… 老夫人可不管儿媳妇怎么想,她只觉得儿媳妇的行为让朱家丢了大脸,这邹氏不教训不行。 “这样能克扣下来多少银子?居然眼皮子这般浅!你居然把她的首饰全部都弄鎏金,你自己看看做的像是什么样子!而且你既然做了,就做到底,不应该让丫鬟收拾拿走,转眼被温锦心那丫头在门口砸的稀里哗啦的,丢分!” 邹氏只能够赔礼,她的管家权是老夫人给的,老夫人性子强硬,若是要收回管家权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见着老夫人的怒火消了,让她起身,邹氏连忙搀扶老夫人回到罗汉榻:“温锦心在门口说那些话,要不要紧?钱嬷嬷也没让人跟着……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老夫人平时笑眯眯的,现在冷下了脸,一双下垂的三角眼就显得狠戾。 她手腕上有一串佛珠,此时从腕子上褪下,一粒粒捻动。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丫头片子说的话有什么要紧的?无非是这些日子咱们朱家被人背地里议论几句,也不敢当面说什么,毕竟咱们家还靠着三皇子。还有,你本来准备留给邵哥的图,字什么,都给送到三皇子府吧,还有除了银子之外,也捡两匣子宝石,给你家大姐儿送去。” 温锦心在外说的东西当真是好东西,可以作为传家宝的那种,这些本来也是温霖留给女儿做嫁妆的。 但是落入到朱家的手里,那就是朱家的传家宝了,老夫人先前已经默许给了长孙朱邵。而现在话锋一转,东西全部得给三皇子。 邹氏想着那些东西,替儿子心疼说道,“真得给?那么多好东西,也没必要都给吧。” 老夫人:“三皇子要是知道我们朱家扣下这些东西会怎么想?别眼皮子那么浅。” 邹氏:“那还要不要跟着温锦心?” 老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以为朱家不跟着,她就安全了?不要紧,送东西的时候,顺带和三皇子妃提一嘴,让她告诉三皇子。” 邹氏只看得到三皇子的温润,而老夫人的目光毒辣,能够存活到现在并且剑指帝位的皇子能是好性情? 温锦心的自毁容貌让朱家、三皇子都被连累,朱家倒也罢了,很快就会缓过来,三皇子是与其他几位皇子竞争,他被帝王训斥,定然恨极了温锦心。 老夫人可以肯定三皇子会动手,既然温锦心驱赶他们朱家人,干脆朱家就不参与到这件事中,让三皇子惩治温锦心。 邹氏被婆婆训斥,回到了房间里,心情还不舒坦,拽来了儿子念叨了一番,朱邵还想着表妹昔日里的容颜,加上了临末樱红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娘,表妹也不容易,你就少说几句。” 邹氏气得身子发抖,“那个小妖精的容貌都已经毁了,你还惦记着!” “娘!”朱邵不赞同地喊道,“我昔日里确实心悦表妹,但是这种喜欢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如今表妹已经立女户,今后我与她自然桥归桥路归路,娘,你也不要对她过于苛待,她的日子今后只怕很难。” 邹氏只觉得儿子说得都是屁话,不过儿子最后的话让邹氏长舒一口气,三皇子肯定会出手对付温锦心! 邹氏又庆幸儿子没娶温锦心,这要是真娶了温锦心,别说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只怕整个人都得扑在温锦心身上,一丁点都想不到爹娘。 朱邵在和母亲说完话了后就去午睡,睡梦里温锦心容貌娇美偎依在年长体胖的老皇帝怀中,她用手指捻了一粒葡萄喂给帝王,十足的宠妃模样。而他在下首对越发娇美的温锦心喊,“贵妃娘娘”。 给温锦心磕头之后,朱邵的心中不甘心,这么漂亮的表妹本应当是他的正妻。 醒来了之后,朱邵长吁短叹,本来一直恨温锦心自毁容貌,现在又觉得她毁了容貌挺好,起码在他记忆里永远是美好的白月光,她嫁入宫中这一幕永远不会出现。 至于说心中的白月光自毁容貌以后,之后会过得如何?朱邵不去多想。 温锦心有她的路,他也有自己的路,他会娶自己的嫡妻,会纳属于他的美妾,他会繁衍他们朱家大房的生息。 * 温锦心带着樱红离开了朱家大门,等到了无人角落里就带回了面具。这面具是银制,对脸上伤口有一定的抑菌作用。 第9页 樱红怀中抱着包裹,频频看着温锦心,明明一样的容貌,却觉得此时的小姐有些陌生。 她咬着下嘴唇,想到了这些天的事情,或许是小姐因此而成长了,只是这样一点都不好,樱红宁愿小姐还是怯懦一些,总比现在好。 温锦心侧过头看着樱红的模样,知道不用再对樱红开口解释,这位小丫鬟在心中对“温锦心”性格改变已经有自己的解释。 温锦心开口说道:“你了解京都里最大的牙行吗?我们去牙行买人。” 樱红开口说道:“小姐,我知道牙行的,不过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牙行找房子?先定下来了再买下人。” 樱红知道肯定是需要买下人的,不过最好还是先租赁好房子,看屋子的大小再定下要买什么仆从。 温锦心摇头,拒绝了樱红的提议:“在京都看房子做什么?我们要离开京都,我是想去牙行看看,碰一碰运气,能不能买个会一点武艺且会赶车的仆从。” 樱红一愣,“小姐,我们要离开京都?” 她可没想过离开京都,这大齐并不算安稳,但是京都是天子脚下,可要比其他地方富裕繁华的得太多,小姐是想回老宅吗? 想到了这里,樱红说道:“小姐,你是想回洛阳城吗?可是老爷都已经抛开俗世了,洛阳的老宅都卖了,过去了……”过去了没有老宅,也要重新租赁宅院,她们离开洛阳多年,已经不清楚洛阳的情况,樱红对京都还算是熟稔,更希望留在京都。 以前的温霖是在洛阳城定居的,温霖出家也是在林汉寺,在樱红看来,小姐是想要离开京都回洛阳,甚至想要去林汉寺求见温霖。 温锦心:“咱们需要离开京都,越快越好。走,一边走一边说。” 樱红跟着小姐的身侧,听着小姐说话。 “自毁容貌是大事,为什么朱家把我轻轻放过,因为他们知道,驱逐我离开朱家,才能方便三皇子动手,他可以吩咐医馆在我脸上的伤口动手脚、可以让泼皮上门让我们疲于应付,甚至还可以把我们两人发卖掉。” “刚刚在朱家门口我们两人一唱一和让朱家的守卫不跟着过来,但是我半张脸受损,这个特征太明显了,只要一打听就知道我住在哪儿,所以樱红,京都不能留,太不安全了。” 樱红听着温锦心的话,身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否定吗,“不会吧……” 说完了话,就觉得小姐的猜测很是有道理。 “我知道了!”樱红把包裹抱得更紧,脑子飞快地转动,她可不像是钱嬷嬷养尊处优惯了,大脑都不会动,樱红的脑子很灵活。 “小姐,我们可以跟着镖局先出城。直接去牙行买仆从,可能没那么厉害的身手。” 温锦心心中赞叹樱红的机敏,开口说道:“镖局护送是个办法,不过我如果没记错,三皇子开的就有镖局。” 想要争夺皇位,必须要有兵权,三皇子明面上没有碰朝堂的兵权,实际上恐怕借着镖局攒了自己的私兵,这要是去了镖局,岂不是正好撞到了三皇子的手中。 第4章 美人祸国4 伤口掺铜绿 三皇子既然手中有镖局这一产业,那么这条路行不通,她们最好还是去牙行碰运气。 “这边走。”樱红走在前侧带路,“我知道有一条近路,没什么人。” 进入到了巷子里,就和外面宽阔的道路宛若是两个世界。 金色的光被屋檐高高低低切割开,在地面漏出点点斑影。 这巷子有一些后门的开口,大概是因为朝向不好,没有正经的大门,所有的后门都紧紧闭合,还有一些后门已经是锈迹斑斑,不知道多久没用了。 飞燕从头顶越过,发出啁啾的叫声,而一只皮毛油亮的狸花猫从屋檐越过去追那只鸟。 温锦心薄薄的绣花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她动作很轻,像是刚刚从巷子里窜过去的猫。 温锦心走在巷子里,看着樱红的背影,脚下踩着不太平整的地面,鼻尖是清新扑鼻的气息,这才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她现在是在古代。 手心一沉,温锦心低头一看,手中出现一块儿玉佩,手中有瘙痒之感,是玉佩晃了晃。 想到了那个Y666,温锦心试探性用脑子里去想:【Y666?】 玉佩晃了晃,温锦心脑子里出现了一道童稚的声音,正是那个自称愿力系统的Y666。 它出现的目的是告诉她,不管是在哪个小世界,它都会化为她的随身物,在前五个任务世界里,如果要是温锦心死了,就会消失在宇宙的洪荒流之中,初始小世界里她的存在会被抹去。 【从第六个世界开始,如果你受到了致命的攻击,可以让本系统挡住一击。……另外完成一定数量委托人的心愿,你所在的小世界会重新恢复生机。】 温锦心听着Y666滔滔不绝的话,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她直接说道:【你是担心我嫌弃你无用吗?】 Y666:…… 这就是它挑选的任务者,在末世里摸爬打滚艰难存活,是最有可能研究出丧尸病毒疫苗的“人类之光”,她聪慧而又敏锐。 Y666确实是心虚的,它没有什么好感度测试,没有发现宝藏的黄金眼,也不能给任务者什么金手指大礼包,它是新生的系统,根本就无法拿出这些东西,如果要是温锦心投诉它,它就会被格式化,重回虚无之中。 第10页 温锦心的手指碰了碰玉佩,像是安抚它一样,【能够带着人进入万千小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是的,它是奇迹。 在温锦心看来,不说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的好处,这种穿梭在宇宙洪荒的万千小世界的能力,它的存在本身就属于奇迹。 Y666感觉的自己像是被电流击过一样,甚至玉佩都一闪,它快速说道:【我得休眠了。】 温锦心:【等一下,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立即穿越吗?】 【在每个世界你都会寿终正寝。在任务结算的时候,我会休眠结束,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Y666是真心希望温锦心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从而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合作。 温锦心摸了摸身上悬挂的玉佩,虽然Y666陷入休眠,但是她知道,它就在那里。 从意识海里脱身而出,温锦心往前一步,对着樱红说道:“还有多久到牙行?” “还有差不多一刻钟,小姐累了吗?我们要不歇一歇?” 樱红就是考虑到小姐只怕不常走路,所以抄了近路。 温锦心摇头:“还不累,先去牙行吧。” 膝盖疼痛、脚下涨痛,但是这些难受可以忍,可以克服,离开京都的时间越早,她就越安全。 樱红重重点头。 樱红刚刚心里就揣着事,这会儿小姐开口了后,她问道:“小姐,万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武夫怎么办?” 其实温锦心对去牙行买到习武的武夫也不抱希望。 走到卖身为奴的境地,这些人多是家境贫寒,吃穿都顾不上,怎么练武? 要知道练武必须吃喝上跟得上,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 温锦心看着樱红头发上的发髻:“实在不行,先找个车夫赶路,尽快离开京都为好。” “我就可以赶车。”樱红说道。 到底不是自己记忆,使用原主的记忆总像是隔了一层,温锦心找到了对应的记忆,眼睛一亮:“你会就好。要是牙行里没有人,咱们就去车行买马车,你来赶车。” 对于樱红这个丫鬟,温锦心是满意的,她不是愚笨之人,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还足够忠心。 又往前走了一阵,巷子越发狭窄,最关键的是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臭气,刚开始还可以忽略这臭味,两人越往前走,就越浓烈。 樱红闻到味道,眉头大皱,“小姐我去看看。” 温锦心拦住了她,“你确定可以走通?” 在樱红点头之后,温锦心看了一眼前方曲折的巷子,做了决定:“我们一起过去吧,出了巷子就好了。” 等到了臭味起源处,樱红无奈,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里成了乞儿们的聚集地。 其他乞儿应该都去乞讨了,只剩下了两人在露天晒太阳,一个壮实的乞丐正在给另一个婴孩喂水,看到了两人走来,那人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本就生得壮硕,头发蓬乱脸上还留着络腮胡子,露出乌七八黑的眼睛,看过了两人后,壮汉再次低头给孩子喂水,樱红狂跳的心才安宁下来,“小姐,我们走快一些。” 温锦心的目光一直凝在孩子的襁褓衣料上,她有这身体的记忆,裹住孩子的襁褓材料很好,不是一个乞丐能够负担得起的。 是那个大的乞丐抢走的女婴吗?那岂不是孩子没有了家人? 壮汉正用筷子小心翼翼把水滴在孩子的嘴唇上,孩子似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他就这样直接喂水,水滴在襁褓上,洇开了不小的面积。 温锦心看得大皱眉头,模模糊糊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倘若是遇到了孩子,在能力范围内帮一把。 按照Y666的说法,她在的那个世界充满了危机,为了人类总体利益,应当是有互助的法则,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她应当习惯地帮助孩子。 已经换了时空,温锦心仍是想要管一管这闲事。 “樱红,你往后退一点。” 温锦心的声音低到近乎耳语,“他这样喂水,孩子会死的,而且可能这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的襁褓很好。” 温锦心说完之后,不等着樱红反应,走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人面前,直接把壮汉怀中的孩子给抢了过来。 樱红看得脚都发软,又有些热泪盈眶。 她的小姐就是这样心善的好人,当年也是小姐把她从火海之中救出来的。 那个粗壮的汉子被夺走了孩子,本要爆起,看到了温锦心之后,身子畏缩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孩子,“我、 我的!” 他说话有些磕磕巴巴,温锦心本来是提防对方暴起伤人,结果发现对方意外的……温顺? 温锦心肩胛骨都放松下来,继而她皱起眉头看着男子,对方甚至缩了一下肩膀,这是害怕她的表现。 温锦心看着自己的打扮,毁容的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她是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四肢无力是无害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害怕自己? 他以前的母亲照顾他,所以他现在生得壮实,还是对母亲一样身形的妇人惧怕? 温锦心想到了这里,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伸手解开了孩子身上的裹巾,“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吗?你要把她给喂死了。” 这是个女婴因为发烧红着小脸,加上男子喂水喂得不好,这孩子挣扎不开,身上都是水不说,感觉呼吸都很粗重。 第11页 壮汉缩成一团,看起来更为可怜巴巴,“别人、别人见到给我的,让我养,我、我给她喂水、喂馍馍。” 樱红凑到了温锦心旁边一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这孩子得送去医馆。” 温锦心点头。 壮汉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看大夫?” “嗯。”温锦心应了一声。 壮汉反复看了温锦心和樱红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来,那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解脱。 壮汉说道:“孩子、送你们养,你们好好养。看大夫、喂饭。” 说完了之后壮汉松了一口气,不管这孩子,反而要入内拿碗,显然是准备讨饭去了。 温锦心把手中的孩子交给了樱红,吩咐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抱着孩子让医馆开药。” “小姐……”樱红不愿意把小姐独自一人放在这腌臜地。 温锦心:“若是我容貌如常去医馆没问题,但是这样带着面具……”温锦心摇摇头,强调说道:“还是我在这里等着,樱红你去吧。” 樱红在心中衡量了得失,咬牙从身上翻出来了一把匕首,给了温锦心,“小姐小心点,我去去就来。” 温锦心拿着匕首,一直等到樱红跑开了,看着壮汉解开了裤袋,正对着一处放水,她心想着幸好樱红没看到,不然恐怕可不敢把她留在此处。 温锦心一直等到对方系好腰带出来之后,拦在对方的面前,她抬头看着壮汉,声音带着命令的语调。“不许走,我有话要问你。” 壮汉的反应和温锦心想的一样,听到了这样命令语气,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身子佝偻起来,不自在地站在原处,眼巴巴地等着温锦心吩咐。 眼前的一面倘若是让其他人见到一定得惊得下巴脱臼。 一个身姿窈窕的贵小姐对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壮汉说了什么,明明那壮汉一只手就可以把贵小姐捏死,而壮汉却脱了衣服,乖巧地垂手站在贵小姐面前,温顺得像是一只绵羊。 温锦心让壮汉脱衣是测试他的服从性,顺便看看他身体的素质,“你来做这个动作……” * 温锦心慢条斯理和壮汉说话的时候,一群白鸽呼啸着从皇宫的琉璃瓦飞过。 内侍气息悠长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头不语。 正中龙座的老皇帝身子至少有两百多斤。 满腹肥油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妇人,五官因为肥肉挤得面目模糊。 就算是带了冕冠,也遮不住他稀疏的头发。 他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是困倦了。 老皇帝本来就年龄大,加上生得胖,又沉迷于女色,所以精力不足,每天必须睡十几个小时。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性情,没人愿意打搅他休息,于是三息之后,太监宣布退朝。 老皇帝满意站起身,他本要喊三儿子的,想到了那个让人扫兴的美人,目光从三儿子身上挪开,对着二皇子招手,“珂儿,跟着朕来,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既然三皇子不让他满意,不如把本来准备交给三皇子的事情交予二皇子去做。 但凡是有些政治敏感度的官员都心中一凛,先前二皇子被三皇子压得死死的,这是二皇子又冒了头? 二皇子看了一眼三皇子姬玄,走到了他的身旁,眉眼之中都是得意。 “有时候啊,就算是某人想要扯我的后腿,可看看,父皇还是信任我的。” “三皇兄说笑了,三弟一直敬重兄长。”姬玄英挺面容带着得体的笑意,甚至还对着兄长行礼。 二皇子嗤笑一声,“最看不惯你装模作样的样子。” 手往三皇子的肩头一推,大摇大摆往前走。 姬玄在转身之后,笑意立即收敛了。 本来这次可以彻底让二皇子出局,因为自己送美不成,让二皇子重新回到了父皇的眼皮子下。 他步履匆匆,附属官员看着二皇子的模样,知道他心情不好,交视一眼,没人选择上前,三皇子等到上了马车,才毫不掩饰他的怒气。 “温锦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想到那位绝色怯懦的美人,眼底怒火在跳跃,手掌狠狠地拍向马车上的书案,“好得很!” 伺候三皇子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谁都知道他们爷在气头上。 那位温小姐本来有大好的前途,自毁容貌坏了自己的命运,最主要的是坏了三皇子的好事,三皇子被圣上责罚不说,还让二皇子重新得用。 “我的那位父皇年岁大了,倒是怜惜美人。”姬玄讽刺一笑。 他的好父皇对美人很有具有包容性,在知道温锦心毁容后,居然没有第一个反应是勃然大怒,反而是想着美人可怜。 特地让太监去看了温锦心的脸,知道温锦心的面容毫无恢复的可能性,父皇感慨说道: “多可惜的美人啊,可见是朱家没有照顾好,没好好调·教好美人。还有老三也太贪心了,又不是他的人,他怎么能够替美人做主?” 明明追魁祸首就是温锦心,他的父皇甚至偏心那个毁容的美人,把最大的罪过推到自己的身上! 姬玄越想越生气,他的怒意不能往父皇身上倾泻,那就只能恨温锦心! 姬玄单手捏成了拳,如此的用力,手背上都迸现了青筋。 第12页 “殿下,您小心手疼。”三皇子的内侍连忙劝说,要是再让三殿下发脾气,可真要受伤了。 “且让二殿下一时嚣张,重要的是您要保重身体,好图大业,您要是受伤了,二殿下反而高兴。” 内侍劝说三皇子,把话又引到了温锦心身上,“奴才昨个儿傍晚就打听到了消息,今儿一早朱家就会把温美人扫地出门,奴才也见过那位美人,是个性子软绵的,只怕得哭着喊着不要离开,说不定还会在朱家门口又哭又闹。” 内侍这话一开口,另一个叫做柳叶的侍女也说道:“奴婢听朱正妃说过,温锦心寄人篱下,性情懦弱,因为生得绝色,怕把朱家的女儿对比的寒碜,连各种花宴都没有去过,满京都竟是找不到任何一个闺中好友,她什么都没有,一时冲动毁了容,恐怕早已经后悔自己的举动。” “后悔?”姬玄冷笑着说道,“也是,她所有的就是如花容貌,我倒要看看,她要是更丑一些,会不会发疯得要自杀!” 三皇子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记得和京都里所有的药铺说,剪刀划开的脸的人求医,把铜绿给加入到伤口里。” 姬玄在心中冷笑,那温锦心不是觉得容貌是祸害嘛?他干脆就让她的脸糟糕得更彻底一点。 温锦心脸上的伤口太严重了,肯定不止一次要上药,只要上药动了手,往里面加入了腐蚀青铜器的锈,脸上这辈子都要溃烂。 姬玄想着温锦心可能的丑态,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青石板地面上,路过了樱红排队的同仁堂,三皇子浑然不知他所厌恶之人就在里面狭长的巷子里。 第5章 美人祸国5 求银万两 樱红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去了医馆给女婴治病,另一件事是去了马车行里买了马车。 让人把马车停在巷子口,樱红钻入到幽暗的巷子里。 小姐正坐在石桩子上,一缕天光打在她的面上。 温锦心小巧的鼻尖上停驻了一束光,侧过头看丫鬟,眼睛弯起来。 “你回来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健硕的光头汉子。 那人脑袋光秃秃的,面颊也是如此,露出了星子一样乌沉沉的眼。 见着樱红来了,他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樱红在笑之前还没有认出来对方身份。 现在对方一笑,她瞬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人就是刚刚抱住了女婴的乞丐。 “孩子怎么样了?” 温锦心从石墩上跳下来,走到樱红身边,从她怀中抱住了那个女婴。 温锦心仔细打量了孩子,用手指尖碰了碰孩童稚嫩的面颊,语气轻快又释然,“看上去好多了。” 这女婴约莫是半岁大。 因为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 闭着眼长长睫毛垂下,眼角下还有一粒泪痣,生得很是玉雪可爱。 樱红欲言又止,留下这个孩子没什么,但是她看着壮汉脑袋都是大的。难道还要把一个乞丐给带着? 温锦心怀中抱着孩子,抬眼看着丫鬟,认真解释。 “樱红,我们是女眷,单独上路总有人会想要捏一捏咱们这两个软柿子,但是带上了大石就不一样了,他头发剃光了,像不像是还俗的武僧?再换上一身衣服,哄骗外人足够了。” “他的来历很清白,本是云城人,他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了,他家里人发现了是傻子之后是想要抛弃他,他姐姐养了他,因为他天生力气大,他姐姐下了大力气抽他,才让大石记住了的疼痛,见着了柔弱的女子就害怕,但是也敬重,因为他虽然懵懂如同孩童,也知道他姐姐为他付出了颇多,甚至最后她姐姐死之前也惦记着他。” “樱红,我可以确定他足够安全,不会害我们两人,带上他是双赢,对我们有好处,对他也是如此。之后再教他习武,他就是最好的侍卫。” 樱红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珠,小姐没必要和她解释这些,却还是解释了,她应了一声,“好,我们先去城西找户人家给他洗漱。” 马车行的人在外等着,见着一行人出来就跳下了车辙。 活计看到了带着面具的温锦心一愣,目光好奇地看着,一直到对方放下了帘幕,才收回了视线。 樱红把银子给了车行的人,等到壮汉坐在了车辙上,双手一抖,像模像样地赶着马。 * 京都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其中城西是穷困百姓们居住之地,在这里只需要给一点钱,就可以借用一下对方家中的浴桶、井水。 听闻请求的老婆子生怕几人反悔,紧紧抓着樱红的手。 “贵人再加五文钱,家里头正好有热水,可以给兑一壶!” 等到大石洗干净了穿上了所买的青衣,他板着脸的时候就有凶悍的气息。 这老婆子得到了三十文钱,眼睛笑得眯起来,听闻温锦心要找杂货铺子、铁匠铺,利落地就说了最便宜的几家铺子坐落在何处。 买了路上的米面油、锅碗瓢盆,铺盖等物,这些东西几乎把马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温锦心自己都只能够缩在马车车厢里的一角,半个身子需要抵在梁柱处,才不至于整个人栽出去。 满载了东西的马车忽然停下,温锦心要不是反应的快,怀中的孩子都得被撞到,她撩起了帘子,看到外面是个容貌俊美的少年。 第13页 少年唇红齿白,本就生得好,如此骑在骏马上更是意气风发,那通身的气派也只有世家方能够养的出。 这人也确实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正是安平侯世子林宝文,同时也是原主的桃花债之一。 林宝文打马上前,看着温锦心,目光带着一丝怜惜。 “我远远就看到了你的丫鬟,猜测是不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安平侯世子有一双含情目,他要是看一个人,往往给人一种自己是对方眼中珍宝的错觉。 林宝文本来目光落在温锦心的脸上,他素来喜欢各式美人,那次惊鸿一瞥他对温锦心就犯了痴病,还想要换个婚约对象,要是平时他可以痴痴一直看着温锦心不挪眼,现在因为半张面具的遮掩,折损了温锦心的美,他可以很快回神。 林宝文注意到了她怀中的孩子,大惊说道:“你怎么有孩子了?” 一个闺阁小姐怎么都不可能有一个半岁大的孩子?樱红被林宝文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 “世子爷说笑了。”温锦心倒没怎么生气,而是说道,“这是我捡的孩子。” 既然不是她的孩子,林宝文很快就放下了,目光重新回到了温锦心的面容上。 “你还是这般人美心善。”说到了人美心善,林宝文忍不住说道:“说起了美,我就忍不住想说,你实在不该自毁容貌,让你外祖家很是被你牵连了。” “世子说笑了,脸长在我家小姐身上,她想怎么做都行。” 樱红再也忍不住了,林宝文让她想到了朱家少爷,当时为了朱邵的钱财不好反驳,现在对着林宝文,樱红就不客气了。 “奇了怪了,你是我家小姐什么人吗?要管着我家小姐?” 安平侯世子过去对樱红有耐心,是因为想要娶温锦心,现在温锦心容貌毁了,加上这樱红不甚漂亮,俊美的面容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你这丫鬟大胆!若是在我侯府之中,不是被乱棍打死,就是被剪了舌头。” 安平侯世子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在过去的时候,还对着她这个丫鬟行礼,脾气温和到近乎没有,现在猛地看到了他这副模样,樱红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话是认真的。 幸而只有林宝文一人,只要是他的长随也跟着,等到林宝文走后,定然会剪了樱红的舌头。 温锦心已经把樱红纳入自己麾下,哪儿能见着樱红被欺负? 足尖一旋,挡在丫鬟面前,她回过头把孩子递了过去,“你来照顾孩子。” 孩子递给了樱红,温锦心这才仰起头对着林宝文说话。 “世子别和我这丫鬟计较了,世子是否方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温锦心冲着林宝文一笑,这美人憔悴了也有憔悴之美。 过去温锦心像是木头美人一样,现在这双眼灵动得多,一双眼眼波流转宛若是有万千星光。 她这样一笑,但是让安平侯世子的怒意瞬时间就平息了,痴痴地看着温锦心半张完美的面颊。 温锦心再次轻声咳嗽了一声:“世子借一步说话。” 林宝文这才如梦初醒,耳根都红了起来,带着温锦心入了旁侧一个巷子。 * 京都里大大小小的巷子很多,分布得宛若蜘蛛网一样,现在两人去的巷子放了不少竹筐,仅留下供人通过的小道。 温锦心目光从不远处掠过,眉心皱了皱。 反而是林宝文迫不及待开口:“温小姐,我当真没想到还会遇上你,你准备在哪个地方安定下来?等你安定好了以后,我去看你。” 倘若是林宝文过去探望,那她岂不是会被人误会为他的外室? 温锦心这样想着,嘴角还是带着淡淡笑容,“多谢世子好意,我是准备离开京都的。” “离开?”林宝文怔住,“为什么?京都多好啊,你带着丫鬟还是在京都里好,我今后也可以拂照你一二。对了你的脸如何?能不能恢复?我能看一下吗?我还想着要是恢复了,补全先前我作的画。” 轻微气声响起,像是有人在偷笑,很快就有一只猫咪叫声响起,压住了轻微气声。 温锦心对着林宝文说道:“我也知道在京都好,就是京都里的大夫都已经看遍了,脸没办法恢复,我想着去外地求医。会不会有乡野隐姓埋名的神医可以治好我的脸,遇上了世子也算是缘分,倘若是世子再晚些出现,就再也见不到心儿了。” 原主不会利用自己的美,乖巧由着朱家藏住她的美。 而现在换成了温锦心,同样自称是“心儿”,这两个字硬生生让人宛若是吃了蜜糖一样,口腔里都是甜滋滋的。 “心儿……”安平侯世子有些痴了,念着这一句。 温锦心:“世子等会有没有事情要做?” 安平侯世子摇头。 “那就送送心儿吧。”温锦心抬眼看着林宝文,“也算是缘分,要知道世子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外男,没想到离开京都,心儿最后一个见到的仍然是你。这可真真是缘分啊。” 安平侯世子只觉得温锦心是这个道理,他们本来就有些缘分,只可惜造化弄人。 上前本想要握住温锦心的手,结果又是一声猫叫,大约是猫带的石子飞到了他的手上,让他缩回了手。 而温锦心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14页 “这里猫真多。”林宝文抱怨了一句,“对了,妹妹等我一等,我回府去取……” “想送心儿东西吗?”温锦心打断了林宝文的话,就算是林宝文送的万金难买的东西,她也不能让对方回府,“东西没带上,就说明那东西和心儿缘浅,世子留着做念想吧。之后世子见到了东西就等于见到了心儿。” 安平侯世子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不过若是不送你一些东西,这样空着手……”他绞尽脑汁想着可以送温锦心一些什么。 这次温锦心没有打断安平侯世子的话,一直等到最后说完了才说道:“世子想要送心儿一些东西,不如就送银子吧,在外行走处处都要银子呢,这也是表哥告诉心儿的,心儿在离开了朱家之前,表哥给了心儿一千两银子,告诉心儿以后没有家族依靠,需要自己做这些庶务了。” 毕竟朱邵那里榨出了一千两银子,不知道能从安平侯世子这里榨出多少? 温锦心弯眼笑了起来,半张不好看的脸被挡住了,她露出来的半张脸柔美到了极点,还带着少女的羞涩,顿时就让安平侯世子心中刺痛。 这笑容是因为朱邵而产生的,他脱口而出,“朱少爷既然送你一千两银子,本世子送你一万两!” 第6章 美人祸国6 混世魔王 说出来这话后,林宝文就后悔了,和朱邵一样出一千两银子不好吗?为什么要脱口而出一万两银子。 温锦心把他的悔意看在眼中,伸手捋了捋耳畔的碎发,继而低头细声细气说话: “世子,一万两银子也太多了些,表哥当时也是想了一些办法,才凑齐了一千两银子。” “就算是世子的姐夫家中有金铺,这些银子也太多了。不如……要不比表哥给的少一些……不,还是算了,所谓是礼轻情意重,有没有都没有关系的。” 说到了最后,温锦心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睛弯得宛若新月一样。 “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和丫鬟一起离城的。” 温锦心这样一说,安平侯世子反而急了,脱口而出:“一万两银子算什么,你在马车那里等我!给我半个时辰,不,两刻钟就够了,我凑齐了一万两银子去找你。” 再次承诺了一万两银子,林宝文已经决心去筹银子了,转念一想,对别人来说很难,对他而言应当也没那么难。 安平侯世子有六个嫡亲姐姐,安平侯夫人连续得了六个姐姐才有了他这一个,从上到下,他就是侯府的眼珠子,被疼爱长大的。 几个姐姐都已经嫁人,让他凭着信物可以去各家产业支取银子,过去的安平侯世子只爱一些琴棋书画等物,现在打算为了温锦心凑一万两银子。 林宝文揣着火热的心去给温锦心筹钱,温锦心目送对方离开,她自己没有出巷子,反而是往里走了走。 走到了不远处的树旁,这巷子里有一棵榕树,气根发达,笔直的枝干在院落的墙上散开绿云如盖。 她在进入巷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处有人,但是林宝文已经开口,又不好换个巷子,一直到现在林宝文离开巷子,温锦心才进来一探究竟。 听到了温锦心的脚步,绿云之中探出了一个人。 男子鼻若悬胆、目如寒潭,最为难得是气质疏阔,让人想到了夜空之中浩瀚星海。 他从树梢里探出身,从上而下俯视温锦心,眼中含笑,“温小姐,在下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恰巧两字。” 温锦心只看他清澈眼神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人,于是语气平缓:“我知道的,你来这巷子在前,我到来在后。” 男子听到了温锦心的回答,目光滑过一丝讶然,“温小姐,可真是个妙人。”他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你讨要银子的方式也很是有趣,安平侯世子这就应诺了要给你万两银子。” 温锦心认真地点头。 “万两银子不少,不过我落入到这个境地,多少也有他的缘由,这样来看,万两银子又不多。” 原身藏于深闺之中,本来见表哥也是低着头不曾让朱邵见过正脸,是当时的安平侯世子看着她的背影就说道,“光是看背影就知道定然是个美人。” 林宝文非要捉弄原主,原主回头,入了朱邵、安平侯世子还有远处三皇子的眼,这才是一切的开端。 俊美男子有一个消息灵通的好友,正好知道这些事情,男子开口说道:“你说的是,安平侯世子说话行事很不妥当,赔你银子是应当的。” 温锦心目光之中带着点笑意,“其实也是因为我正好缺银子,他要送银子,我难道还会拦着他不成?” 她明明是甜美又明媚的长相,在和安平侯世子说话的时候,也是甜美的声线。 轮到了和自己说话,温锦心的声音压低,显得冷清,这会儿笑起来眉飞色舞,又给人不同的感觉。 若不是亲眼看到是同一个人,还以为是不同的人。 男子越发觉得有趣,从树梢跳落在温锦心的面前。 若是其他女子定然是惊得往后退,而温锦心八风不动,因为个子到他的胸口处,她还仰头看着他。 男子开口:“我喊你温小姐,你不奇怪?” 温锦心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我觉得我在京都还算是有些出名,又带上了面具,被人认出来并不奇怪。” 第15页 男子被温锦心这样看,先是一愣,继而朗声笑了起来。 他这样笑着,看着对面的温锦心还是静默地站着,嘴角却比初见的时候松了一些,带着柔软弧度。 她露在外的半张脸是他走南闯北少见的绝色,男子开口说道:“温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只可惜这白玉有暇了,温小姐介不介意取下面具?在下走南闯北……” 男子话还没有说完,温锦心直接伸手取下了银制面具,大大方方任由对方打量。 从三道划痕可以想象当时的用力,这伤他是没办法去治的,倒是那个疯老头总是嚷嚷着自己的医术非凡,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不过男子又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询问:“温小姐当时划得用力,现在又有悔意了?想要治好?” “悔是不悔的。”这是原主做出的决定,她只是任务人,完成委托人的心愿,无论是原主做出什么行为,她作为任务人都会理解。更何况,原主被逼迫到绝境,她无路可选,意外毁容,反而有了离开朱家的契机。 想到了原主经历的事情,温锦心对着男子说道:“当时被扣在朱家,天下之大却无路可走,毁了容貌,意外却有了这条生路。现在有了生路,倘若是可以治好,就去治一治,不能的话,那就不能吧。” 男子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心中有一种感觉,像是她这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怯懦又绝望,也是那个人动手毁了容貌,现在这个可以用包容的心态去看先前的那个人。 或许这就是佛道所言大彻大悟,所以性情才有了巨大的变化,才有了宛若两人截然不同的做法。 男子说道:“在下医术浅薄,温小姐的伤口太深,在下别无他法。我知道在玉华城的一位老大夫医术还算是不错,他自称古神医是他师弟,你若是去了玉华城可以去看看,若是他说的是真得,也愿意出手救治,指不定可以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常。” 玉华城距离洛阳并不远,或许去了老宅看过一遍,再去玉华城试着求医,温锦心颔首说道,“多谢。这是公子第二次助我。” 看着男子困惑,温锦心解释:“安平侯世子想要上前的时候,有一石子飞过,之后又是一声猫叫,那应当是公子出手的吧。” 男子笑了起来,“确实是我,对了,说到了玉华城的大夫,我也不确定那人医术是否能够把温小姐的伤治好。到时候温小姐不要失望才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男子在心中揣摩温锦心的话,从中听出了洒脱的意味,拱手对温锦心说道:“那就祝温小姐能有幸。” 温锦心看着男子,“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要提出告辞了,男子却不想这么快让她离开,要知道,她离开了京都,下次只怕就不好见到了,想了想说道:“这次不算,第一次扔出的石子还是可以算帮忙,我看温小姐行事十分有章法,安平侯世子过去做的事情,需要他付出万两银子,那么我扔出了那枚石子,在你眼中值多少?” 温锦心看得出他眼底的戏谑,心中琢磨一阵,从身上取下了一枚锦囊,从里面倒出了里面的雨花石来。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四枚雨花石上,这四枚石子皆不大,因为常年被把玩,表面上泛着温润的光,宛若玛瑙一样。 原本的温锦心孩童时候生活的地方有一条河流,里面有这种被河水冲刷得美丽的石子。 早些年温霖没有出家来探望女儿时候,都会带一枚这样的石子,对于这寥寥数枚雨花石,原主很是看重,日日把玩,才有了温润的玉色。 此时的温锦心把雨花石摊开在手心之中,对着俊美男子说道:“你赠予了我一枚石子,我还你这些更好看的石子。” 在原主自毁容貌,在朱家待遇一落千丈的时候,原主对雨花石就转成了恨,恨当年爹爹出家甩开了她。这次离开朱家,辗转反侧,原主最终还是带上了雨花石。 温锦心想着原主无法下决断扔掉雨花石,她干脆替对方做主,把这些雨花石利用起来。 男子大笑。 这温小姐果然是个有趣人,用石头还石头,谁能说有错呢? 俊美男子伸手直接把对方手中的雨花石都接了过来,“多谢温小姐!我自会好好保留。我姓秦,名渊,字明远。温小姐可以唤我明远。” 秦渊,温锦心眨眨眼,就算是原主不怎么知道京都里的事情,也知道秦渊其名。 老护国将军的嫡幼孙,儿时就性情顽劣,是京都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家里要给他定亲,他倒是好,直接一走了之。 温锦心看着秦渊,此人目光清朗并不应当是纨绔子弟,只怕当年选择嬉笑游玩是有内情的,毕竟……他与嫡亲的兄长秦潜是同父异母,秦潜是先夫人所生,而秦渊则是继室所出。 秦渊看着温锦心的样子就知道对方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为何,他也想到了自己逃婚的事情,一瞬间竟是有些想要解释的冲动,最终却只是说道:“快一刻钟了。” 说完了之后,秦渊有些懊恼,这不是催促温锦心快走吗? 而温锦心呻之一笑,她本就准备离开,无论秦渊是个什么来历都与自己无关,对着他行了礼,裙摆微微晃动,继而转身离开了狭长的巷子。 秦渊抛着几枚雨花石,等到见到了好友,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敛。 第16页 “明远,你怎么心情这么好?这是哪儿来的雨花石?” 秦渊把雨花石都纳入到怀中,不让好友碰,“我今天见到了温小姐。” 秦渊的好友叫做王淞,是消息最为灵通之人,一听到温字,立即就意识到了对方指的是温锦心。 王淞感兴趣地身子前倾,差点还碰倒了茶杯:“你居然见到了那位差点去做娘娘的温小姐!我都听说了,今儿她在朱家门口闹了好大一出戏,简直是把大房夫人的脸往地上踩。” 想到了温锦心露出在外的柔美的半张脸,秦渊心想着倘若是没有毁容时候的绝色,开口说道:“你说得不错,这温小姐光是容貌来看,被看中送美并不奇怪。你说的是什么好戏?” 早晨才发生的事情就被王淞说的是清清楚楚,宛若是亲眼见到一样。 秦渊听着对方说起跪拜言罪,砸铜首饰,想着刚刚那个女子,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了淡淡笑意,还真是和思思一样的性子。 想到了思思,秦渊揉了揉鼻尖,这个叫做顾思思的女子,是他父亲副将之女,对方父亲亡故后,由秦渊家里照顾,当时也想让秦渊娶这位顾思思。 秦渊一直把顾思思当做亲妹妹,加上看出了顾思思心中有人,秦渊成全了顾思思和柳文臣,还自己替顾思思担上了恶名。 当年的柳文臣只是清贫书生,现在科举榜上有名,虽说只是会试垫底,却也进了翰林院,可想而知,顾思思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王淞看出了秦渊的愉悦,只可惜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会让他心情不好,叹息一声说道:“我给你急急送消息,就是因为你的那位妹妹,现在处境只怕不好,将军府肯定给你说一切皆好,但是她那边给我传了消息,说是现在养着的根本不是她女儿,柳家人偷换了她的亲生女儿,托着我去找,可是……” 秦渊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经过了王淞的解释,秦渊知道了换女的来龙去脉,属于顾思思的孩子被偷换给了柳文臣的外室,而那外室自己的孩子交给了顾思思养,却不肯养顾思思的女儿,让人直接卖出去,下人因为急着去凑牌桌,直接把孩子往盆子里一放,丢入到了护城河之中。 这顺着河是被谁捞起来了?还是沉入到河底,王淞已经尽力让人去查,还是没有后续,此时对着秦渊说话有些沉重,“我还没给你妹妹回消息。” “我知道了。”秦渊眼睛闭上,掩住了翻涌的情绪之后,过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秦渊才睁开眼,“你不用去回消息了,我亲自去找她,我也想问问她什么打算。” 当年柳文臣跪在自己面前表示会待顾思思好,结果就是这样的好好对待? 第7章 美人祸国7 重启的系统 林宝文说是两刻钟时间,最终还是多耽搁了半刻钟的功夫。 “世子爷。” 温锦心从车辙处跳下,对着他行礼。 安平侯世子清了清嗓子,把一叠银票递了过来,“这是我筹来的银子。” 看着那一叠银票,温锦心面上露出了似喜又惊的表情,甚至眼眶都红了起来,几次想要伸手,又带着点怯似的,最终一双手停在那里。 林宝文见着她的表情,瞬间豪迈地把银票往她手中一送,“你拿着就是!这本就是为了你筹来的。” 温锦心这才接过了银票。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着,却绽开了一个欢喜到了极点的表情,声音柔得让人想到了春风细雨。“心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世子爷。” 温锦心腰间的玉佩闪了闪,那是重新启动的Y666。 这个系统虽然对温锦心说着要休眠,但是毕竟温锦心是它第一个绑定的任务人,倘若是温锦心完成不了任务,它也要连带被销毁。 Y666就和主系统申请提前支取一部分能量,现在申请好了能量,重新开启,结果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温锦心的长睫像是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眸光潋滟,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而对面的人直接看得痴了,Y666估计要是在安平侯世子身上放上心率表,心率得直接爆表。 Y666忍不住开始翻阅起来资料,温锦心这真的是它从末世选取的任务人嘛? 这用容貌勾人的设定,怎么看怎么像是绝色宠妃。是不是它弄错了,任务人其实是祸国妖妃? 温锦心的五感灵敏,指尖点了点Y666,让它不要乱动。 Y666连忙不再晃动,它已经查阅好了资料。 或许是因为借用了主系统的能量,这一次资料里透露出的信息要比它第一次看到得多。 任务人确实是从末世而来,她除了超群的智商之外,情商也是高得吓人,这两项结合起来,让她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轻易地知道别人心中所想,轻易地被人喜欢、被人崇敬。 所以现在她就是利用这项能力,从安平侯世子身上得到她想要的。 林宝文因为温锦心拂玉佩,砰砰直跳的心才重新平复下来,语气也下意识地柔了起来,“时间太短了,不然定然多筹一些银子给你。” 温锦心并不贪心,此时把银票收好,看着林宝文轻声说道:“这些就足够了。世子还有事吗?若是无事的话,不如……” 她看向了马车,再冲着林宝文羞涩而笑,眸光流转,有些话并不需要开口去说。 林宝文明白了温锦心的意思,翻身上马,直接说道,“走,我送你出城。” 第17页 他的耳朵还有些发红,残留着刚刚的悸动。 温锦心冲着林宝文点头一笑,她裙摆微扬,上了马车之后,又用指尖打开了一点帘幕,这下完全挡住了面具,只剩下面容姣好的半张脸,冲着林宝文巧笑嫣然。 林宝文感觉浑身像是有电流击过一般,还没有在心中回味,而温锦心就放下了帘幕,只让林宝文有些怅然。 只可惜容貌毁了,不然就算是和娘亲闹绝食,也要娶这位美人! 等到放下了帘幕,温锦心就与Y666进行沟通。 等到知道了Y666是用高额的利息去和主系统透支能量,才有了这次的重启,她忍不住弯着眼。 【你啊浪费了能量,不过没关系,等我完成了任务,你就可以把能量还回主系统了。】 Y666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它现在对温锦心有十足的信心。【我相信你可以的!】 温锦心还是挺喜欢这个Y666的,知道它这个世界可以苏醒,可以陪她说说话,就用指尖摆弄小小的玉,对着它说道:【安平侯世子赠与了我万两银子,等到我替这朝代换了个皇帝之后,保住他们家的性命,也算是还了这银票的恩情。】 这一人一系统在浩瀚的意识海里交流,此时外面与带着朱家印记的马车擦肩过来。 里面坐着的人叫做朱箐箐,她没注意到驾马车的樱红,而是看到了骑马的林宝文。 朱箐箐直起身体,险些撞到了车厢,她的眼里泛着光,失声喊道:“世子!” 朱箐箐立即让马车跟上,而丫鬟已经顺着小姐的视线,看到了林宝文的背影,她却捉住了小姐的衣袖,摇了摇说道:“小姐,咱们跟着世子是不是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朱箐箐咬牙切齿说道,“世子确实被那个狐媚子所惑,但是现在狐媚子容貌都没了,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知道我才是他的正妻!” 朱箐箐口中的狐媚子自然是温锦心。 丫鬟看着朱箐箐的脸,“小姐,可是现在去见世子是不是不妥当?” 朱箐箐这才想起来了什么,单手捂着脸,脸上红彤彤的痘因为她的生气又开始隐隐作疼。 前段时间林宝文闹着要退亲,把朱箐箐气得是胸闷气短,脸上一夜之间长了不少红色的痘疖,因为容貌变丑了不少,家里人让她在郊外散心。 自从知道了温锦心自毁容貌,她心情好了不少,脸上的脓疖就消了大半,但是到底还留了一些痕迹,这林宝文爱美是出了名的,现在的朱箐箐倘若是去见世子,只怕会遭到对方的厌恶。 “让你饶舌!”朱箐箐赏了一巴掌给丫鬟,“先回府。” 丫鬟得了巴掌,捂着脸不说话。 她在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要挨打,但是不提醒也不行,倘若是小姐得了世子爷的白眼,只怕回头她们几个丫鬟回去都要挨板子。 温锦心浑然不知与朱箐箐擦肩而过,她缩在马车之中,陪着Y666说说话,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城门口。 有安平侯世子带路,城门口的守卫甚至没有核对他们几人的身份文牒,就把她们一行人放了出去。 温锦心在离开了城门的时候,指尖撩起了马车帘幕。 长久地凝视这褚色威严沉重的大门,温锦心想着,早晚有一日,她会回来的。 微风拂过,额前细碎的发擦过她的面颊,发丝的遮掩,就让银制面具都显得不那么冰冷。 林宝文看着这样的温锦心,手指微动,想着府中没有完成的那副画。 一瞬间林宝文想要让她取下面具,想到了面具下的可怖,最终还是打消了主意。 还是给自己留下一些遐想,让美人在他心中保持最美的形象。 出了城,等到了亭驿处,温锦心从马车跳下来,走向了安平侯世子,在林宝文以为她会开口的时候,她却手中攥着一把黑豆,对着他的爱马张开了手掌。 林宝文的马是通体雪白,有一双温柔的眼,这马灵气十足,在温锦心把黑豆送到嘴边的时候,它还抬眼去看林宝文。 带着面具的美人给白马喂黑豆,林宝文拍了拍马的脑袋,“吃吧。”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马低头吃黑豆,马的鼻息喷在温锦心的手心里,让她笑了起来,她露在外的半张脸把林宝文看得发痴。 林宝文回过神来,才开口问道:“你怎么还带了黑豆?” “我不光是带了黑豆,还带了大米、小米,各种面粉还有锅碗瓢盆呢。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温锦心撩起了马车帘幕给林宝文看。 林宝文哎呦了一声,眉心皱着,“这哪儿能坐人?” 在城里买了各种东西,整个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确实挤了一点。”温锦心说道,“现在都是乱堆着,因为在城里头不方便整理,晚些时候整理一下,把东西放在车厢上用油布盖着,里面就腾出来了位置。” 林宝文说道:“有我给了你的万两银子,不必这般节省,应该买个大一些的马车。” 温锦心觉得樱红买的马车恰到好处,倘若是太大了,反而太扎眼。 不过她并不反驳林宝文的话,就冲着万两银子,她会对林宝文多出十足的耐心。 “嗯。”温锦心点头,对着林宝文笑着点头,“马车也先用着吧,等到下个城里再换。刚开始买马车确实没钱,幸好遇到了世子爷,世子爷赠我的万两银子,对于心儿而言,实在是雪中送炭。” 第18页 林宝文看着温锦心的笑容,又是心脏砰砰直跳。 他发现了,温锦心的笑容比过去要多,过去美则美矣,远不如今天灵动。 林宝文轻声说道:“你今天笑得很多,就应该像是这样,多笑笑。” “因为见到了世子心情很好。”温锦心又摸了摸他的马,用手指做梳,轻轻顺着马儿的鬃毛,“这马叫做什么名字?很是有灵性,看着要比樱红买的马儿好得多。” 这马是可以神行千里的宝驹,自然是很好的。 “这是我大姐送我的,叫做霜影。” 温锦心夸了这马三次,林宝文已经送了对方万两银子,也不在意这匹马,于是干脆也送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安平侯世子骑着樱红买的杂毛马,这匹千里良驹就换成了温锦心的坐骑。 温锦心等到林宝文离开之后,拍了拍属于她的霜影,眼睛一弯,“还是这匹马好。” 这马在侯府里被伺候着,虽说吃喝不愁,但是疏于跑动,温锦心摸得出这肌肉形态都有些不好了。 樱红在小姐拿到了万两银票就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绕着这马打转,对着温锦心说道:“这马要是卖了,也得不少钱。” 温锦心的指尖点在樱红的眉心,含笑说道,“我这怀中还揣着万两银票,哪儿至于卖掉这马?咱们走了,你教大石赶车,他脑子不够聪明,你可以多教他几次。” 第8章 美人祸国8 路途和梦境 带着细绢手笼,樱红开始赶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高大的京都城门就消失不见。 温锦心活动手脚,开始收拾马车里的东西。 Y666:【为什么不停下收拾好了再上路?这里面很多东西需要那个大石把东西搬上去吧,他力气大!】 温锦心回道:【我现在确实肌肉还不够,我自己确实搬不动,不过用滑轮组合,也可以把一部分重物放到车顶。】 滑轮组合…… 前面任务人从林宝文的手中拿银子,让它以为对方以色侍人,现在口中说着滑轮组合,又让Y666想到了她丰富的科学知识和强大的动手能力。 温锦心一边和Y666交流,一边手下动作不断,杂乱堆放的东西很快就规整好,她也找出来买的滑轮和绳索。 两边的帘幕被温锦心卷起,她的腰间绑着绳子固定好身体,在没有惊动赶车人的情况下,直接翻身上了车顶。 到了马车顶,温锦心捏了捏发软的手臂,锻炼这件事她决定今晚上就开始。 温锦心先重新调整了绳索,让她不至于在力气不足的情况摔下马车,在马车顶用水手结固定住一个定滑轮,绳索和动滑轮组合成简单的滑轮组。 通过滑轮,在她力气不足的情况下,也可以轻易地把重物送上车顶。 “驾!”樱红抖动马车缰绳,态度认真在赶马车。 樱红的额心有汗水,湿润了她的刘海,顺着面颊蜿蜒往下也来不及去擦拭。 上次赶马车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双手抓着缰绳,生怕自己把马车赶到沟里去了,注意力高度集中,压根没有注意到后面马车的些许动静。 而大石则不一样,他怀中的女婴沉沉睡着,他好奇地看着路边的景色,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就仰头去看。 大石的嘴巴微微长大,万万没想到看见这样一幕: 温锦心的腰间固定着绳索,她的脚尖点在车顶部,半个身子斜斜往后倾倒。 风猛地一吹,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大石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温锦心的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在他看来她就要飞出去了,她却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还轻轻用脚尖点了车棚,像是在风中起舞一样。 她的身子看似单薄的浮萍,却又牢牢地抓在了马车上的车架上。 温锦心没有记忆,从Y666那里知道她以前所在的小世界是末世,那里是焦土废墟,现在鼻尖是清新的空气,入眼是绿油油的稻田,温锦心自然享受这风吹起她的自由之感。 她的衣袖被鼓起,发丝同样被风扬起,整个人飘然欲仙。 她注意到了大石的视线,这才收起了玩心,手指点在唇,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而大石紧张地用手捂住了嘴。 温锦心看了一眼樱红,对方的脊背直直挺立,还是高度集中的模样。 温锦心目光回到了大石身上,没继续做高危动作,而是钻入到了马车里,准备把东西吊上车顶。 大石先见着温锦心钻入到马车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温锦心又出来了。 他见到温锦心抓着绳索往下扯,一个大铁炉晃晃荡荡地从车厢里脱出,就这样被送上了车顶。 大石的眼几乎成了蚊香状,嘴巴也是长得大大的。 他根本不知道温锦心是怎么做到的,那么重的东西,就用细细的绳子都送到了马车顶。 不光是生火的炉子,还有铁锅等杂物,一袋袋的杂粮,全部都被温锦心送到了车顶,到了最后,她在车顶上铺了油布,做了几个活结,这样停在野外休憩时候,也可以轻易地取下车顶的东西。 花了小半个时辰,温锦心把东西都送上了车顶,车厢里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里面是半空状态了,坐起来不拘束,若是累了在里面也可以躺着。 刷得一下,温锦心打开了车的帘幕,对着大石说道,“你带着孩子进去吧,我在这里坐着。” 第19页 大石进入马车里,副驾位坐上了温锦心,她看着旁侧的樱红,后者浑然没有发现旁侧的变故。 等到额头被人擦拭汗水,樱红险些把马车开到沟里去,“小姐!” 温锦心没有因为这个小动乱慌张,双腿微微晃荡,甚至还冲着樱红一笑:“你可以放轻松一点,这样绷着太累了。” 她没有赶过马车,不过在她看来,这赶马车和开车有些像,初学者确实很容易死死绷着一根弦,太过于关注近处的路面,其实视线放得更远,握住手中的缰绳(方向盘)就好。 樱红摇摇头,“小姐,我很久没有赶马车了,还是认真一点好,刚刚就差点出事。”旁边如果坐的是大石,樱红自然不会理会,现在是自家小姐,她难免要分神一部分到温锦心身上。“你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温锦心双腿晃荡交叠,“那我给你擦汗。” 樱红拒绝:“小姐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温锦心意简言赅地说道:“你好好赶马车,就像是你说的,别赶到了沟里。” 说完啪得一下,蘸了凉水的帕子就落在樱红的额头,让樱红的黏腻纾解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温锦心没试图继续让樱红放松下来,偶尔会给樱红擦汗,偶尔会手指绕着腰间的玉佩,有其他人在场,Y666不出来,它就这样陪着温锦心看古代的风景。 起伏连绵的绿稻田,高耸入云的绿树,温锦心看着风景,微微眯起眼。 * 一行人离开京都的时候是午时和未时之交(下午2点),又与林宝文在城门口耽误了一会儿,差不多走了三个小时,在红霞漫天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河边。 红霞把一切都蔓上了绯色,水光更为潋滟,温锦心分明看到了一尾鱼从水中越出,鱼尾甩起的水珠滴落在河中,荡漾起涟漪。 樱红跳下马车的时候,腿一软,还是温锦心扶住了她。 “小姐。”樱红本要说什么,她目光触及到了车厢顶部,嘴巴张大,原本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这是……” 顶棚上满满当当堆着东西,油布罩着,就算是刮风下雨,也不会让顶棚的东西打湿。 樱红的眼里满是迷茫,无措地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弄到马车的顶棚上的?当时买这些东西,都是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搬上马车的。 “是我做的。”温锦心利落地说道,而樱红本来是在看车棚,听言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了自家小姐,眼眸之中满是震惊。 温锦心则是伸手拉开了里面的帘子。 大石原本是四仰八叉地躺着,这会儿已经醒了,揉了揉眼睛,女婴蜷缩在他的怀中还在沉沉睡着。 “小姐。”大石也跟着樱红叫温锦心小姐,抱着孩子从马车上跳下来。 温锦心对他微微颔首,“今晚上我们就在这里扎营,你先给孩子喂一点东西吧,她应该要醒了。” “我会的东西还很多,樱红,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会安稳地、不用多少银子就到洛阳城。”温锦心最后对着樱红笑了笑,其实她看得出来,从朱家离开,樱红心中的惶恐不亚于曾经的温锦心,只是这小丫头不说罢了。 樱红点了点头,平复了心情之后,对着小姐问道:“小姐是怎么把东西送上去的?” “书中讲的法子。书中自有黄金屋。” 曾经的温锦心生活在宅院之中,她不与人交际,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看书上,所以温锦心一眼被多人看中,除了她本身绝美的容颜,还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宛若是冰山上的雪莲。 现在温锦心自言是看书学到的,樱红自然相信,她眼中浮现了敬佩之色,继而又忧心忡忡地看着车棚上的东西,似乎生怕打击到温锦心,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那书里还说了,这顶棚上的东西,怎么搬下来吗?” 温锦心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别担心,怎么弄上去的,我就可以怎么弄下来。” 油布固定是活结,温锦心三两下就掀开了油布,滑轮已经固定好,翻身上了车顶,不过是三两下,就把锅碗瓢盆等物放下来。 起炊的东西准备好了,紧接着是扎营的东西,温锦心很熟练地就固定出了帐篷,起了篝火,再把一开始撒入到河中的渔网一捞,几尾活蹦乱跳的鱼就在其中。 樱红在给鱼刮鳞的时候,悄悄看向小姐,脑子里想到的是小姐说的话,“我会的东西还很多,樱红,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会安稳地、不用多少银子就到洛阳城。” 现在来看,离开朱家真的还好,他们的日子不会过得很差。 樱红再看看大石,后者正逗着女婴,看着傻乎乎的,生得凶悍,举止行动却透露出笨拙的纯真来,小姐看人的目光很准。 有了大石,她们这一路也算是有了护卫,定然可以安安稳稳见到老爷。 樱红在心中盘算着,就算是老爷出家了,但是老爷曾经在此处为官,也积攒了不少家业,在洛阳城肯定还有人脉,拂照小姐一二肯定不成问题。 温锦心吃过了饭后,开始利用河边的大青石做力量训练,她捧着石头上上下下,因为做动作需要做到力竭,温锦心的表情有些狰狞,大石和樱红皆是困惑,只有大石怀中的女婴也着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还发出了“无齿”的笑来。 第20页 当温锦心反复榨干身体所有潜能之后,才不甚雅观地躺在地面上,由樱红给她按捏。 额前的鬓发已经湿投了,就连眼睫上都挂着汗水,温锦心在疲惫之中沉沉睡去,朦胧之间,竟是觉得自己飘到了京都。 一扇褚色大门轰然打开,三皇子大跨步往里走,鹿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了重重声响,披风扬起翻飞弧度,他走过之处,下人们纷纷跪下。 温锦心看着三皇子府的雕梁画柱,还有匆匆迎来的三皇子妃朱蓉蓉,从侧门离开的邹氏…… 梦中人的表情纤毫毕现,不像是做梦,反而像是真的三皇子府一样,不由得问Y666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后也会这样,还可以入梦监控仇人的状况? 温锦心问完了之后,Y666的玉质小脸也是一脸迷茫,【我去问问主系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在温锦心点头后,Y666玉质的小脸一瞬间抽空,温锦心收回了视线,看着下面的情形。 “殿下。”朱蓉蓉的声音很是柔和,看到了姬玄目光很冷,她畏缩了一下,但还是扬起唇,仰头温顺地看着夫君。 “你母亲来了?”姬玄已经听闻下人禀告,在中午的时候,朱家的大房夫人过来,一直到刚刚才离开。 “嗯。”朱蓉蓉说道,“之前表妹在妾身娘家留下了一点东西,我娘亲自送来了,里面都是难得大家之作,王畅之的《兰亭序》,还有前朝雨过天晴宝瓶……” 邹氏把这些东西给了朱蓉蓉,心中几乎在滴血,而朱蓉蓉却恨母亲给的太晚,三皇子想要招揽文臣武将,这些东西都派得上用场。 朱蓉蓉痴痴看着三皇子的脸,她自从在春日宴看到了温润如玉的三皇子,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她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三皇子,三皇子不光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天神。 姬玄看着朱蓉蓉的目光,平日里很是受用,但是现在才想到了温锦心,这会儿目光格外冷淡。 朱蓉蓉也知道丈夫的心事,她也暗恨温锦心,想到了母亲说的话,直接抽泣了一声,用帕子捂脸。 三皇子看到她这样的作态,少不得问道:“怎么了?” 朱蓉蓉就说了温锦心在朱家门口闹了一场的事情,这事情肯定是瞒不过三皇子的耳目,她还是得尽快说。 三皇子惊愕:“怎么可能!” 他早晨退朝后绕城走了一圈,平复好心情之后,继续去户部上值,和几个心腹吃过了回府,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听到了温锦心闹出来的事情。 朱蓉蓉在听到了母亲所说,也是这个反应,但知道母亲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也是我母亲不大看重表妹,让下人贪墨了钱财,表妹也真是的,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作态,实在是坏了亲戚之间最后的情分。” 第9章 美人祸国9 风雨不折 朱蓉蓉说一句,“她实在是不体统,当年我家收养她,对她那么好,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那三皇子就冷笑答道:“不错,送了她一条青云路,都已经被父皇看中,偏偏要自毁容貌,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 “……温锦心实在是我生平罕见之贱·人。” “……老天爷不收她,我就来替老天爷行道。” 三皇子的话满是戾气,让回过神来的Y666玉质小手捧着心口,它愣愣地看着三皇子。 它刚刚去询问了一圈老系统,知道了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入梦的原因。 因为它和主系统借取了能量,也同时获得了主系统的部分权限,主系统的权限和视角是全能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务人精神力很高,那么就可以调用主系统的部分视角。 好巧不巧的是,温锦心在末世里锻炼出来了强大的精神力,所以入梦之后可以借用主系统的视角。 眼下这一幕不是梦境,而是在这大齐朝发生的真实。 Y666的玉质小脸皱巴巴的,它与温锦心不同的是,它还可以看到三皇子头上的小金蛟张牙舞爪在盘旋,这代表了他的龙运,等到金蛟化龙,三皇子就会登基为帝。 三皇子对“温锦心”满是恶意,那怎么完成委托人的心愿?怎么过好这一生? Y666忧心忡忡地看温锦心,接下来就傻了眼,温锦心竟是躺在软绵绵的白云之中,眼前浮现出来各式的水果,她手心里还攥着一把瓜子,这副悠闲的模样完全就是在吃瓜看戏。 面具已经取下,温锦心在梦境里自然是没有疤痕的,玉色容貌对着它微微一笑,满是一种慵懒妖娆之美。 【要吃吗?】温锦心摊开手,白皙的手指微曲,掌心里就汩汩冒出瓜子。 看着Y666没有接,温锦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或许你不喜欢嗑瓜子,还有不带壳的。】 她又伸出了一只手,左手的手心冒出了瓜子仁,还站起来,把瓜子塞入到了Y666的玉质小手中。 每当看到这样的温锦心,它都会怀疑自己绑定的是妖娆宠妃,而不是武力与智慧爆表的末世科学家。 Y666低头去看,手心里的瓜子一粒粒果实饱满,送入到嘴中,是酥脆香焦的瓜子味道。 Y666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温锦心竟是无师自通,在梦中用精神力造物! 再看看温锦心,下面的三皇子放狠话,她似乎觉得颇为有趣,一边磕瓜子一边听下面人的话,偶尔还会点头或者是轻笑。 第21页 光屑一样的瓜子壳如雨一样纷纷落下,坠落在下面两人头顶。 这两人是看不到瓜子皮的,但是三皇子脑门上的小金蛟却可以看得到,它愤怒地冲着温锦心张开嘴,却反而正好接到了瓜子皮。 这一幕淡化了下面两人的威胁,反而多了滑稽可笑的感觉。 【你看这两个人像不像是饶舌的妇人?比三姑六婆的嘴巴还长。】温锦心对着Y666点评这两人,【三皇子的本事就这?】 温锦心的表情带着点玩味,但是Y666还是觉得她放心得太早,忍不住用小手指着三皇子的头顶。 【三皇子是有龙气在身的,我看到了他头顶的金色小蛟。】 温锦心摇头,【有龙气又如何?他小瞧了女子,小瞧了我,到现在还是个糊涂蛋,还以为我在京都里。】 下面的三皇子正和朱蓉蓉说自己的计策,“我已经让人吩咐了整个京都的药铺,若是见到了有人治脸伤,把铜绿给加入到伤口里。” 朱蓉蓉立即说道:“若是有人求医,还可以打听出来她住在哪里,咱们京都虽然是天子脚下,但是这独身的女子生活总是有些艰难的。” 温锦心提到了饶舌的妇人,而Y666越看越觉得温锦心说的正中红心,再加上三皇子头顶呸呸呸吐瓜子皮的小蛟,看上去最后一点威胁也没有了。 温锦心把手中的瓜子甩了甩,最后一捧都仍在两人头上,手指戳着Y666,【放心吧。】 她做出这样的姿态,是为了安这个小系统的心,虽然Y666没说,但是她直接猜到了Y666定然是初始化系统,像是一张白纸。 这两人怀着对温锦心的愤恨,竟是四目相对,有了浓情蜜意来,两人越贴越近,而下面的情形立即就被一层厚重雾气笼罩,让温锦心无法继续看下去了。 Y666解释:【我们系统自带大和谐功能,关键地方会打上马赛克,就算是精神力再高也无法破除。这也是保护任务人的隐私,任何一个系统都必须遵循大和谐功能。】 温锦心本来就对三皇子的床事不感兴趣,干脆揣着Y666,飘出了三皇子府邸。 【以后每天都可以入梦看京都的现状吗?】 Y666摇头,【毕竟只是借用了主系统的视角,一个月最多两次。还要看精神力是否透支……】 温锦心想着刚刚造出的瓜子,她刚刚的举动安了Y666的心,但也透支了不少精神力。 眼角弯起,温锦心说道,【我知道了。咱们去朱家看看。】 朱家因为朱箐箐的回来,热闹得很,不知道是谁在饭席里提了一句温锦心,这堂中之人更是唾骂出声,用词要比三皇子更为粗鄙。 在朱家停留了小半个时辰,温锦心最后到了安平侯府。 安平侯府尚未因为世子的万两银子闹腾起来,那安平侯世子长吁短叹,对着一幅画涂涂抹抹,上面赫然是温锦心的画像。 温锦心去了这几个地方,正准备去一趟皇宫的时候,眉心胀痛,这是精神力耗尽的体现。 温锦心干脆多造了几枚瓜子,等到抽干了最后一分精神力,就从梦境脱身而出。 睁开眼,跳跃的篝火之中樱红还在给她按捏。 “好了。”温锦心伸了一个懒腰,在梦里她疼痛和酸楚全部都消失殆尽,等到回到了现实世界里,疼痛如影随形,而且因为精神力耗尽,还有一些头疼。 压住了所有的不适,外人一丁点都不知道温锦心现在经受得是什么痛苦,她甚至露出了浅笑对樱红说话,“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樱红应下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她这一天下来也累了,这宿在野外是头一遭,不过她眼见着小姐放了驱虫的药,布置了陷阱倒也不怕。 温锦心在疼痛之中缓缓入睡,等到第二日身体胀痛依然锻炼,这一次带上了大石,反复把躯体里的力气榨干之后才缓缓入睡。 怀中揣着万两银子,温锦心却没有浪费的意思。 大部分时候是直接宿在野外的,在没有舆图,不用问路的情况下,温锦心每每都可以找到水源,樱红曾好奇地询问原因。 而温锦心说道:“这是风告诉我的。”温锦心的感觉敏锐,风走向的湿润程度告诉她附近是不是有水源。 天晴的时候就宿在河边,要是下雨的天气,就宿在山洞,一直没有下大暴雨,按照温锦心的说法,如果是大暴雨,还是需要住在官驿的。 樱红昔日里总觉得小姐像是娇养的花朵,离开了舒适的环境,只怕扛不住狂风暴雨。 谁知道小姐像是倔强的野草,拼命地从缝隙里挤出了生路,顽强生长,风雨不折。 白皙的肌肤不变,身段看上去依然是纤细单薄的,但是现在的樱红知道,只要是温锦心愿意,可以单手轻易地制住力气大的壮汉。 大石的身体素质高,因为脑子不够聪明,并不能像是温锦心一样,把身体的机能练到极致,不过半个月时间下来,肉眼可见强壮了不少。 第10章 美人祸国10 还俗僧人 哗啦啦的雨打在泥土地里,因为这一场夏雨来的太过于突然,尚未来得及去官驿,就被困在了路上。 下雨天的视线不好,温锦心就换下了大石,自己披着蓑衣赶马车,原本赶马车最好的是樱红,但是半个月的时间下来,赶马车时间最短的温锦心技术最高。 第22页 现在遇到了大暴雨不好走的情况下,就由她进行赶路。 听到了远处的嘶鸣声,还有喊杀之声,温锦心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离开。 牵着马绳准备掉头的时候,温锦心还是止住了这个动作,刚刚过来的路程有一座山,山上砍伐树木太过,按照现在下雨的趋势,很有可能会发生山体滑坡。 温锦心捏了捏眉心,山体滑坡随着雨越下越大是随时有可能发生,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往前走。 温锦心撩开马车帘幕,对着里面说道:“前面可能有匪徒。” “啊!”樱红本来抱着孩子,这会儿脸色煞白,“小姐,我们往回走。” “后面的山路看着不太好,我怕有滑坡之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继续往前。” 温锦心解释了之后,对着樱红摸了摸脑袋,“别怕。” 他们这一路,银子除了在京都花了一些,剩下就只动了二两银子投宿官驿。除了赶路有些累,反而吃得有些胖了。能够不花钱赶路,这一切都是温锦心的功劳,所以现在樱红虽然紧张,也只能够相信自家小姐。 温锦心做出了安排,“我骑马过去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如果要是可以解决,她就冲过去助力一二,如果对方人多,就算是后方有泥石流的风险,也得冒险了。 樱红:“小姐,你要小心。” 大石脑子还懵懂,只会跟着樱红说,“小姐小心。” 温锦心应了一声。 温锦心揣着长·枪到了前方,拍了拍霜影,这灵性十足的马儿也跪地匍匐,温锦心一笑,拨开了草丛去看。 这围堵的土匪也不算是什么精兵焊将,因为吃喝跟得上,看着是身形高大,实际上他们用的是莽力,要是和大石单打独斗,可能都打不过大石。 他们手中拿着竹竿,胡乱戳着,十戳里有三戳总是会落空,在大雨之中显然也有些力竭,动作显得凝滞。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这些山匪仗着人多,把竹竿削尖了之后这样胡乱戳着,也有很大的杀伤力。 行商的马都已经动弹不得,地面上是汩汩的鲜血,除了几匹马倒地,还有一些侍从也是被竹竿戳得在地上,有人在最后进行补刀。 温锦心数了数,有一个袖手旁观的匪徒,显然是领头负责指挥也负责补刀,剩下的有四个累了的在旁边喘粗气,还有八个人在和人厮杀。 要是继续看下去,这守卫可就死绝了,温锦心有了成算之后,双腿夹在马腹,待马匹高高越下的时候,首先就用手腕上的弓·弩,向首领射出。 这长·枪的枪头花了大价钱买的,弓·弩则是温锦心自己做的,准头不太好,但是胜在她涂了蛇毒在上面,还反复涂了好多次,不说见血封喉,也可以达到致人死地的毒性效果。 首领只听到了马的嘶鸣,“什么人!” 他话刚说完,胸膛就中了一箭,整个人从马上坠下,往后栽去。 “老大!”“老大!” 温锦心手中的弓·弩一共可以射四发,再解决了三人之后,就使用长·枪打斗。 已经被抓出来的中年男人眼角还带着泪痕,他是商人,这次只是走一个小买卖,就没有带太多的人,万万没想到竟是遇上了这一帮山匪,一直到温锦心犹如天神一样飞跃而下,他还在愣神。 他就这样长大了嘴,他看着温锦心如同杀神一样,前三个人是一枪解决一个,各个正中胸膛,后面的需要招架一二,但是速度也很快。 银枪上的红缨抖动得让中年人有些眼花,他听着噗通一声,只见着最早中弓·弩的那人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口中发出了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很快又有三个声音,中年男人去看,赫然发现都是最早中了弓·弩的人。 温锦心翻身下马,对着中年男人说道,“他们活不久的,这边应该……” 刚想要说已经没事了,忽然又听到了马蹄声,温锦心手中攥着长·枪,丢下一句,“躲好。”就冲着马蹄声响起的地方冲过去。 她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就发现对面之人不是土匪,而是在京都遇到过的秦渊。 温锦心看清楚了秦渊的一瞬间,对面的人也看清楚了温锦心。 一场暴雨把霜影的伪装洗掉,去掉了伪装出来的杂色,通体雪白恢复了名驹的风采,马上的人为了活动方便脱去了蓑衣,夏日的青衫被润湿地紧紧贴在身上,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偏偏胸脯又如同山峦一样起伏。 她依然是带着面具的,眉目明明如画一样美好,神情却带着嗜血的冷冽,在看清楚了他的一瞬间,所有的肃杀褪去,化成了淡淡的笑意,“是你。” 秦渊翻身下马,“我在赶路,听到了有厮杀声就过来看看。” “已经没事了。”温锦心说道,“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劫匪。你应当也是和人一起赶路?最好还是知会一声,免得家人人担心。” 温锦心想要转身的时候,马的缰绳被扯住。 秦渊清了清嗓子,“温小姐可否下马?” 温锦心一愣,依言下马,没想到的是还留着男人体温的蓑衣落在她的身上。 秦渊把蓑衣给了温锦心,耳根还有些发红,不过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 他先是吹了口哨,等到得到了口哨回应之后,对着温锦心说道,“我已经通知了人,说这里没事,我和温小姐一路吧。温小姐是路见不平,不是自己遭了劫匪吧?” 第23页 温锦心的蓑衣是丢在草丛里的,这会儿得了秦渊的蓑衣,一边系好系带,一边说道:“是,我那边刚把匪徒解决掉,听到了马蹄声吓了一跳。” 两人一齐回到了劫匪杀戮之处,温锦心先回去和樱红等人报平安,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蓑衣也带了过来。 而秦渊的人也过来了,既然已经遇到了劫匪,不知道等会会不会遇到更多的山匪,还是一起走比较安全。 温锦心把自己的蓑衣给了秦渊,他本来已经淡色了的耳根再次红了起来。 明明滂沱大雨让空气之中只有泥腥之味,他却硬生生嗅到了属于温锦心的味道。 知道了这个决定,叫做潘峯的中年男子几乎感动的老泪纵横,他本来是行商之人,这次护卫只剩下两人了,两人都还受了伤,倘若没有遇上这一男一女,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赶回去。 秦渊在过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了一处山洞,一行人赶了过去,在篝火之中先是询问潘峯的事情。 潘峯提到了自己的女儿要成亲了,潘峯虽然不满意这婚事,但是最终还是想要去大一点的府城给女儿准备嫁妆。 “这婚嫁之事,潘老爷因为什么不满意?”开口询问不是温锦心,也不是秦渊,而是坐着轮椅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妇人。 “思思。”秦渊不赞同地开口。 那个叫做思思的妇人笑了笑,“潘老爷要是不方便说就罢了,父母要阻拦一件婚事,总是会有各种原因。”她的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感触,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潘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阻拦的原因要是进城了你们也会知道,因为小女要嫁的是要还俗的僧人。” 温锦心本来在喝水,听到了还俗僧人四个字,直接被水呛了。 樱红还没有照顾小姐,行动更快的是秦渊,他上前急急给温锦心拍背,“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锦心摇摇头,轻声说道:“就是呛到了。” 温锦心抬眼,对着潘峯说道:“是不是这位还俗僧人还有其他不妥?所以潘老爷愁眉不展?” 第11章 美人祸国11 孩子 【居然真的是温霖。】温锦心把玉佩放在手心之中,用意识与它交流,【没想到温霖一直没有出家,就在寺庙里修行,还因为潘老爷的女儿动了心,离开了寺庙要与她成亲。】 【想一想就觉得原本的温锦心可怜。】温锦心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越发觉得委托人是个可怜人。 Y666幻化的小人被她戳得啪叽一下坐在,虚空的身体趴在温锦心的掌心,【去见见温霖吧,对完成任务肯定是有加成的。】 温锦心点头:【去,都来了这里,肯定是要见一面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救下了他的未来岳丈。】 若是没有自己路过,就算是有秦渊经过估计也迟了,潘老爷一死,偌大的家产都要落在温霖手中了。 温锦心想到了这里,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潘峯方向。潘峯身材矮胖,大悲大喜之下,已经累得睡着了。 他明明躺在篝火旁,大概因为心有余悸,时不时抽动一两下,只怕在梦里还梦到了刚刚的情形。 她在看潘峯,也有人在看她。 秦渊正与顾思思坐在一起,顾思思在初见温锦心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披着的是秦渊的蓑衣,再看看秦渊总是下意识地关注温锦心,知道了少年人的心意。 顾思思沉浸于自己的心事,却知道秦渊为了她牺牲良多,两人今后就是相依为命的兄妹,她强打起精神去看温锦心。 温锦心生得很美,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堆雪,眉毛无需修剪就是温柔的柳叶眉,头发挽得是简单的单螺,全身上下衣衫都是粗布,钗环全无,那股子矜贵之气却掩不住。 半张面具给她增加了神秘气息,只可惜只要是京都里出来的人都知道,这面具之下有无法愈合的丑陋疤痕。 顾思思再去看秦渊,她知道秦渊不会在意对方的面容。秦渊在看向温锦心的时候,眉目都会柔和下来。 温锦心什么都没有,秦渊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在这个世道上相依为命也好。 滂沱的大雨这会儿已经停了,温锦心又转过了头,她手指拨弄手心里的玉佩,在顾思思的眼中,那就是温锦心在难过,无人可说话,就戳着自己的玉佩。 京都里谁不知道温锦心的事情?落到这个地步,也和父亲出家有关,偏偏从潘老爷口中知道了温霖的去向。 是的,除了潘老爷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潘老爷的姑爷是温锦心的父亲。 想到了这里,顾思思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秦渊说道:“你去陪着温小姐说说话,只怕她心里不好受,你多安抚一番。” 秦渊抬眼看着温锦心的背影,摇头说道:“她没让丫鬟作陪,许是想要清净一二。” 顾思思强行笑着说道,“有人陪她说说话也好,毕竟她那个丫鬟也在照顾孩子,还有一个下人似乎脑子不灵光。” 想到了他们一行人带的女婴,顾思思心中一痛,呼吸都感觉凝滞了。 在看到樱红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顾思思就狼狈地转过轮椅,根本不敢去看那个孩子,其实到了现在她又有些后悔,应当多问问那个孩子的状况,只是…… 每当看到孩子的襁褓,她心中想着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疼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第24页 还是缓缓再看那孩子吧。 秦渊看到顾思思脸色煞白,就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丢失的孩子,无声地抚了抚她的背。 “我没事。”顾思思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孩子,平顺了呼吸说道,“温小姐的父亲要是真出家了还好说,结果自己又是还俗又是娶妻,春风得意着呢,把女儿留在京都里饱受折磨。她现在可能需要人说说话,对了,她又坐在风口,你把披风带上。” 说完之后顾思思干脆把轮椅一转,面对着山洞里的墙壁谁也不看,摆明了让秦渊去找温锦心。 秦渊从包裹里拿出了披风去找温锦心。 秦渊往温锦心的方向走的时候,一边想着顾思思的事。 当年顾思思的丈夫是柳文臣,秦渊成全了两人,两人婚后和顺了很长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柳文臣把以前的青梅养做外室,两人合起来弄出了偷龙转凤的手段。 还给顾思思下药,幸而秦渊及时发现,才让顾思思只是站不起来,而不至于香消玉损。 现在的柳家势头发展得正好,顾思思又只是秦家的养女,秦家不愿意替她讨回公道,秦渊就替这个妹妹做主,用自请离家的方式,换得老护国将军府替顾思思讨回公道。 现在秦渊与老护国将军府毫无干系,只有顾思思这个干妹妹,两人孑然一身离开京都。 温锦心正在用意识与Y666交流的时候,身边一重,侧过一看正是秦渊。 “你没事吧。”秦渊说道。 温锦心笑了笑,“我没事,要是真有事,我家丫头肯定第一个放心不下。我就是有点好奇他见着了我会是什么反应。” 温霖会不会对女儿有一丝的怜悯,后悔出家? 这大概是世人的第一念头,但是温锦心看来这个概率近乎为零,温霖说不定还以为她是过去破坏他的生活。 到底抚育了曾经的“温锦心”,让她有个还算是圆满的回忆,温锦心没准备对温霖做什么。 秦渊看着温锦心双腿蜷缩,抱着膝盖,把怀中一直抱着的披风给她披上,开口说道:“等到见到他就知道了,说不定他也有苦衷。不过……”秦渊转声询问,“如果没什么苦衷,这婚事你可要阻拦?” 温锦心摇头,“也不会,就是见见他,问问他什么想法。”询问温霖是为了给曾经的温锦心一个交代,倒没想过阻止婚事。 潘老爷的女儿婚事多波折,一直耽搁到二十出头,在大齐算是老姑娘了,温锦心最多把事情告诉这位潘小姐,潘小姐要怎么选择是潘小姐的事。 秦渊听到了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在询问之前就猜想温锦心可能的做法,“这样很好。对了,你离开京都是对的,我离开之前,曾知道三皇子在搜寻你的下落。” 温锦心从梦中知道答案,弯眼一笑:“我不意外,不过他注定是找不到了,对了,你是要带顾夫人寻医?” “嗯。” “顾夫人是怎么了?”温锦心问道,“方便说说看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是不在京都,不然大街小巷也都传得沸沸扬扬。” 秦渊简单说了顾思思身上发生的事情,温锦心听闻顾思思是丢了孩子,神色微动,而她手中的玉佩更是晃了晃。 秦渊下意识地看向温锦心手中的玉佩,而温锦心手一拢,把玉佩带好了之后,弯眼对着秦渊说道:“你应该看到我捡了一个女婴,这孩子有可能是顾夫人的吗?” 第12章 美人祸国12 父女相见 顾思思怎会没想过自己的孩子活着,但是她就算是想,紧接着的总是会出现一个画面——水面上的装着孩子的木盆晃晃荡荡地沉入到了河底,水面上咕噜噜冒出几个泡,孩子根本就来不及哭一声,就直接没了。 因为这个画面,她甚至不敢去想孩子还活着,只是在心中求神佛保佑,而现在所有的祷告成真了。 顾思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满是血丝。 她用手擦了擦孩子胳膊内侧的红痣,擦了两下之后又觉得自己的手太重,换成了轻柔的碰触。 是真的,就像是她奶嬷嬷说的那样,胳膊内侧有红痣。 泪水慢慢润湿了顾思思的眼眶,她的大喜大悲是那样的明显,让山洞里的其他人也难免受到触动。 山洞里只有潘峯的呼噜声还有篝火燃烧的霹啵声,越发显得静谧,温锦心在看到盘腿坐在自己膝盖上Y666抽泣眼角一抽,用手指抚了抚小人的脑袋,结果因为Y666没坐稳,要不是温锦心一捞,差点滑落到地上。 因为Y666,温锦心的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秦渊本来眼眶也有些发红,看着温锦心的浅笑心跳漏了一拍,眼眶里的红色慢慢消退。 妹妹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这本是好事。 顾思思的眼眶已经盈润了太多的泪水,此时再也承受不住,啪嗒一下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开关,顾思思把孩子死死地抱入到怀中,在把孩子搂入到怀中的时候,又爆发出了恸哭声。 “谢谢、谢谢。” 要不是秦渊及时扶住,顾思思就要从轮椅上摔落,而此时终于把睡得不安稳的潘峯给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山匪来了!?”他发出了惊呼声,他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悲痛的情绪都冲淡了。 温锦心开口:“不是,是顾夫人找到了孩子。” 第25页 她的声音依然是清润如水的,在场清醒的人之中,除了他和秦渊,其他人都悄默默抹眼泪,甚至旁人看不到的小玉佩都哭得稀里哗啦。 潘峯看着顾思思怀中抱着婴孩,表情露出了一丝迷茫,这不是温锦心一行人抱着的孩子吗?怎么成了顾夫人的孩子。 不过看着秦渊,又看看温锦心,这两人看着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孩子就算是他们两人的也正常,现在孩子成了顾夫人的? 潘峯胖乎乎的手挠了挠脑袋,虽然想不通,但不是山匪攻过来了就好。 潘峯用手擦了一把虚汗,对着顾思思拱手说道:“恭喜恭喜,恭喜顾夫人啊。” 顾思思知道打搅了对方休息,她之前心如灰死,对外界所有的事物都不放在心上,这会儿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所有的理智和情感都缓缓恢复,此时含泪而笑,“打搅到潘老爷休息了,实在是对不住,我、我实在是高兴。” 她把脸碰触着孩子的面颊,因为弯眼笑得厉害,眼泪陡然落下。 “我就是高兴,我以为我的孩子再也找不到了,我以为她会死,就算是活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我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一幕,她平平安安躺在我的怀中,还胖了一些。” “如果不是温小姐,如果不是温小姐的话,我们母女只怕就是生死不能相见了!” 勉力说了这几句话,接下来的顾思思可以说是泣不成声,秦渊上前顺了顺妹妹的背。 潘峯本来就佩服温锦心,现在想着温锦心救了顾夫人的孩子,心中就越发佩服温锦心了。作为父母,他也有一个女儿,见着顾思思的模样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潘峯也红了眼眶。 潘老爷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顾夫人,别哭了,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啊,就像是我今儿被救了一样!都是因为温小姐的大恩大德。” 顾思思本来只觉得温锦心毁容了可惜,想着若是秦渊喜欢就喜欢,不必在意外人的眼光,现在觉得温锦心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居然能够行侠仗义,在京都那般境地,还不忘了救她的孩儿,在看到了潘老爷遇到了山匪也能够挺身而出。 她不舍得孩子,也把孩子交给了秦渊,在腿脚不方便的情况下,硬生生从轮椅下地给温锦心磕头,“温小姐救了我孩儿的性命,就是救了我的一条命,我这条命今后就是温小姐的。” 她的泪水浸润了地面,在抬眼看着温锦心的时候满是虔诚,这目光像极……白日给温锦心磕头的潘老爷。 * 正午时分,马车浩浩荡荡进入了洛阳城。 潘峯说自己只是行商完全是自谦之语,进城的守卫见着他都在行礼。 潘峯的弟弟是洛阳城的总兵,守护城门的士卒或许有人不认得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但是一定认得潘家的人。 温锦心在这里连身份文牒都不用拿出来,直接就被放入到了城中。 等到见到了潘家人,在听闻了温锦心是救命恩人之后,乌压压一大帮人更是跪下,老夫人情绪激动不住拍着大腿,“小姑娘啊,多谢你,多谢你!” 潘峯的夫人仔细打量着丈夫,甚至不大体统地拉着丈夫的手,让丈夫转了一个圈,潘峯的弟弟点点头,紧绷的嘴角松开,潘峯的夫人更是红了眼,用手狠狠打了一下丈夫的胸口:“多险啊!差点就……”她擦了擦眼泪,“下次出门一定多带点人!” 潘崧(潘峯的弟弟)颔首,“不错。” 一个青衣的姑娘哭得最为凶,抓着温锦心的手,眼眶发红,“谢谢,谢谢温小姐,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只有一人脸色不太好看,温锦心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那人正是原身的生父——温霖。 能够生下绝色的女儿,温霖的妻子朱氏容貌美艳,温霖更是清隽,就算是他现在头上剃了发,头上戴了一顶帽子,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扮都可以看得出温润如玉。 温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温锦心,毕竟温锦心的面具太过于夺目,第二眼就认了出来,温锦心的容貌集合了朱氏和温霖的长处,温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他准备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遇到了温锦心。 “温郎。”潘家小姐含羞带怯推了一把未来的夫婿,“你也来和温小姐道谢。” 提到了温小姐,潘小姐忽然一怔,语气羞涩说道,“温郎,你们是一个姓氏呢。” 微风拂过,温锦心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们可不光是一个姓氏,她的血脉皆是传承自温霖。 第13章 美人祸国13 婚事告吹 温锦心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笑容来。 温霖听到了潘云儿的话,刷得一下冷汗都冒了出来,他是温锦心的生父,当然是一个姓氏! 潘小姐浑然不知心上人的心事,她擦去了眼泪,笑了起来,面颊甚至露出了两点梨涡,伸手捉住了温霖的衣袖。 “这大好的消息我才不要哭了,郎君,要是没有温小姐,我爹爹可就危险了。” “我爹爹也是你的爹爹,你也和我一起谢谢温小姐。” “好不好?温郎?”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扬,婉转又多情满是潘云儿的情意。 潘云儿白皙面颊飞上了红晕,她本就生得好,潋滟的眉眼,如花的笑靥更增添了她的美。 温霖喜欢潘云儿的娇俏,那是和曾经朱氏截然相反的美。 第26页 朱氏擅长琴棋书画,是娴雅温柔的妍丽;而潘云儿天真烂漫,活泼动人,是俏丽生动的美。 温霖在寺庙里和礼佛的潘云儿相逢、相遇以及相爱,本来寺庙的住持说他尘缘未了,他以为指的是女儿温锦心,因为尘缘未了,也就只是剃了头在寺庙里修行,一直没有真的出家,一直遇到了潘云儿,他才想着,住持说的尘缘未了,肯定是潘云儿,高僧果然是高僧,居然还料到有这样一段姻缘。 他下山入了潘家,反正他孑然一身,做了潘家的上门女婿也可以,万万没想到,在他即将成亲前夕,女儿竟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蹦了出来。 现在潘云儿摇着他的手臂,温霖没感觉一丝甜蜜,反而背后的冷汗更多了。 所谓是急中生智,现在温霖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温锦心真的是未来岳父的救命恩人吗? “温小姐一介女流,怎么救下的潘老爷?莫不是使用了什么手段?例如先设了圈套,再跳出来救了潘老爷?” 温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在理。 他还记得每次去京都探望女儿,她哭得眼泪汪汪的怯懦模样,就包括现在也是腰肢纤细,看着像是一桶水都拎不起来。 这样的温锦心怎么救人?肯定是设局救下了自己未来的岳父! 温霖想通了这个,只觉得自己对女儿隐隐的一丝愧疚消失殆尽。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她肯定一早就打听了他的消息,特地选择做了未来岳父的恩人,过来洛阳城破坏自己的生活! 温锦心把温霖所有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想着幸而原身不在,原身就连父亲留下不值钱的雨花石都视若珍宝,温霖已经把女儿当做拖累,痛快甩开过他自己的好生活了。 【好可怜。】Y666从来不在人前开口,这会儿破天荒地把自己的意识投入到温锦心的识海之中。 温锦心指尖再摸了摸Y666,【委托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许下心愿。】 温霖的话得到了顾思思和潘峯两人同时的呵斥,“胡说什么!” 潘峯是生意人,平素是和颜悦色,就算是觉得温霖年龄大了,又是与女儿在寺庙之中相知,心中觉得不体统,也从未对他疾言厉色,此时头一遭竖起眉头说道,“你若是这样说,就是太寒了我恩人的心!” 潘峯拱手向天,厉色说道:“我曾生死一线是做不得假。当时的情况危险,我还有活下来的老汪、老杜都很清楚!当时幸好温小姐从天而降!温小姐就算是女子之身,有长缨在手,也可以挑反、斩杀那些匪徒!温小姐是我潘某人的恩人,潘某人记他一辈子的恩情!” 潘家人显然感情很好,在潘峯这样说了以后,众人七嘴八舌都说温锦心的好,表示要记住温锦心的恩情,就连潘云儿也小声说道:“你快与温小姐道歉!我爹爹又不傻,肯定分辨得出温小姐是不是救命恩人。” 顾思思见着潘老爷说完,她清了清嗓子,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思思坐在轮椅上,眉眼像是淬了冰雪一样。 “不用温老爷赔礼道歉,我家温妹妹可接受不起。” 温锦心本来没准备在众人面前直接说出一切,结果听到了这话,就知道顾思思要说出真相。 秦渊怀中抱着孩子,看着温锦心的背影,心想着她被父亲这般诋毁,只怕心中如同刀割一样,这样想着,眸光更为怜惜。 顾思思把孩子交给了秦渊,自己转动轮椅上前,先对着温锦心说道,“事情交给我!” 然后看着温霖说道:“温老爷不必这般作态,你不愿意对温妹妹行礼的原因很简单,你……” “住口!”温霖呵斥说道,这会儿已经不是冷汗,而是汗水直接从额角滑落。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阻止顾思思继续说,疾言厉色:“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顾思思冷笑一声,拍了拍轮椅,声音因为刻意抬高,几乎劈了音。 “我是腿瘸了,又不是嘴瘸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要说的事情很简单,潘老爷,你家这位姑爷有个女儿,正是温妹妹,温老爷怎么会和温妹妹行礼呢?毕竟没有父亲像是女儿行礼的道理。” 她这一句如同石破天惊一样,潘家人全愣住了,温霖是温锦心的父亲?如果是父亲,为什么刚刚又这样说? 温霖急了眼,“你胡说!” 说完这一句后,他的单手捏成了拳,这样辩驳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温锦心真的是他的女儿。 温霖的手是那样用力,把手心都掐破了,疼痛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温锦心既然这样带着人过来,就是为了破坏他的生活,等会顾思思肯定还会继续说的! 温霖的眼像是淬了刀子一样,他看着温锦心,而温锦心接受他的视线,没有任何的回避,反而是Y666缩了一下,被这样的仇恨目光吓到了。 顾思思:“我有哪一点胡说?温妹妹的事情也就是洛阳城不知道,但是京都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妹妹寄住在朱家,朱家拿了当年温老爷送过去的东西,却不善待温妹妹,温妹妹还被朱家的姻亲送美给万岁爷,因为温妹妹不肯而自毁容貌,这个举动也得罪了朱家,温妹妹就被朱家单独立了女户,对哦,立女户的东西还是从洛阳城取来的,只要在官府一查就知道!” 第27页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温锦心既然带着面具,面具下的容貌肯定有瑕,她带着仆人孤身上路,却遭到了温霖这般诋毁的言语…… 潘云儿本来扯着温霖的衣袖,不知不觉松开了,她黑白分明的瞳眸里盈润了泪水,双手捂着口,直愣愣地温锦心的面容。 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很是柔美,仔细去看,确实是有温霖的轮廓,意识到这一点,潘云儿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温锦心上前一步,对着温霖行礼。 “女儿见过爹爹,本来……女儿不想打搅父亲的生活。女儿之前听潘老爷说过姑爷的事情,就知道父亲您要过新生活了。”顿了顿温锦心继续说道,“只是……” 温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如果说顾思思的话只是让他畏惧、恐慌,而温锦心的话则是让他愤怒,不等着温锦心说完,就呵斥说道:“你要是不想打搅我的生活,又为什么来洛阳城!” 温霖这话等于是承认了温锦心是他的女儿,潘云儿的身子一颤,她的母亲伸手搂住了她,想要把她带入到内间,而潘云儿不住地摇头,细声和母亲说着什么。 温锦心手指碰触了面颊,对着潘老爷行礼说道,“劳烦潘老爷请那位大夫,我就在洛阳城的客栈里等着。” 对着潘老爷说完了之后,温锦心又轻声说道:“我在京都的时候一直以为您抛下一切出家了,心儿遇到了难处,除了求神问佛就是依靠樱红这个丫头。我过去已经当做自己没有父亲,现在依然可以当做自己没有父亲。您去过一趟寺庙,在那脱俗的地方转过一圈,您的尘缘已经了断,与心儿再无缘分。” 温锦心屈膝跪下,樱红也跟着跪下,大石没有卖身契,但是也傻乎乎地跟着跪下。 “当时您出家的时候,我就应当磕头,现在补上。”温锦心深深叩首,“爹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之后您是温老爷,只是恰巧与心儿一个姓氏罢了。” 温锦心只是轻轻磕头,樱红砰砰砰地磕头,她有太多的怨气,一想到温霖根本没有出家,抛下了小姐自己去过好日子了,她心中就满是怨气! 这次磕头了以后,眼前人就不是老爷,只是温老爷了! 潘峯已经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连忙让人搀扶起来樱红,之后正色对着温霖说道:“遇到温小姐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说过你的事情,温小姐什么都没有说。本来温小姐和秦公子一行人要去玉华城求医,秦公子所说的那位大夫,我正好与他结缘,便让他们与我一起到洛阳城,我们潘家款待着他们,再让我的那位好友过来。” 潘峯说完了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是默然,再看看温霖,他白净的耳根已经涨红,身子更是一晃,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顾思思一拍轮椅,直言说道:“我们一行人又不是住不起客栈,就不叨扰潘老爷了,咱们去客栈里住着,等大夫来洛阳城。如果要是潘老爷不方便请人,我们自己去求医也好。” “在客栈哪儿有在潘家舒服。”老太太淡淡开口说道,“再说了,温小姐既然是温老爷的女儿,在京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温老爷应当也想要知道。” 温霖并不想知道,只是脸色很难看,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先走了。” 老太太和儿媳妇相视一眼,本来就觉得温霖有不足之处,现在觉得温霖待亲生女儿都如此绝情,两人都是摇头,在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作废这婚事。 “你……”潘云儿连忙说道。 “让林墨、王廊跟着,有事情再传消息过来。”潘峯阻止了女儿,“温老爷恐怕想要冷静一番。” 温霖听到了潘老爷称呼自己为温老爷,脸上臊得慌,知道这婚事是不成了,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说道:“我在洛阳城还是有几个旧友的,我先去投奔他们,过几日……”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温霖干脆拱手直接离开。 温霖大跨步离开了潘府,走到了巷子口回头去看潘府,潘府已经热闹地把人迎入到了大门里,他微微恍惚了一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应当是这样的。 应该是潘府浑身缟素迎接潘峯的遗体,他作为潘老爷的女婿一边哭一边撒着纸钱,之后他做了潘府的老爷,京都权力更迭根本不会波及到洛阳城,他的日子顺遂又和美。 他还又有了一个女儿…… “温老爷。”潘府的小厮提醒温霖,温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刚刚一瞬间的感觉才是真的,毕竟……温锦心怎么会有强大的武力值?潘老爷不应当平安归来才对。 第14章 美人祸国14 财物单子 潘家的庭院里栽种了香樟树,还搭了凉棚,让爬山虎攀附在花架上。 在这个夏日里爬山虎的绿意让整个庭院里都郁郁葱葱。 角落处错落有致种植了七里香。 淡淡的香气浮动之中,庭院里不生蚊虫。 这个院子是整个潘府最好的客院,让温锦心安置在此处正是潘家上下的诚意。 温锦心取下了面具,由眼前的人打量,阳光疏漏,从香樟树的树枝间斜斜笼下。 为了让大夫看脸,此时刻意选的是光线好的地方。 温锦心整个面容毫无遮拦,身上层层的纱衣被金色的光一照,宛若是淡淡的流金转动。 她身上的衣衫,也是潘家送来的,这种纱衣本是潘云儿的嫁妆。 第28页 潘云儿现在不嫁人了,她嫁妆里的好东西直接送来了温锦心这里。 “哎呦,小姑娘,你的手可真重。”眼前的老者用手指轻轻拂过温锦心的伤口。 用银制面具扣住,银离子缓慢释放,面具下的伤口愈合的情况很好。 毫无章法的三次重划已经完全愈合,只是愈合了,皮肤组织还是增生形成疤痕,到了现在宛若是三只蜈蚣趴在美人脸上。 潘峯知道温锦心的伤肯定很重,但是现在见到,还是吓了一跳,他很快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 看着温锦心脸上的疤痕,潘峯在心中越发觉得温霖可恶了。 这个温霖简直不是人。 住持当时都说了他尘缘未了,他为什么不下山去京都找女儿? 小姑娘当时得多无助啊,要不然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划烂了如花的容貌。 要是温霖在京都,怎么都轮不到旁人去送美,会给女儿选个好夫婿,看着女儿开枝散叶。 温霖作为父亲,实在是性情过于凉薄。 大夫用手指轻轻碰触伤口,半晌抚须:“这是自己划的,还是用银剪划得,小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温锦心点头。 大夫咋舌不已,“小姑娘,你可真是个狠人,看着文文静静的,对自己下手可真狠。” 樱红一直有些急,看着大夫慢悠悠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大夫,能好吗?” 没有人斥责樱红的失礼,因为在场之人都是这个想法,温锦心脸上的疤痕可以去掉吗? 秦渊还有顾思思也是流露出同样的神色,好不容易潘家请到了大夫,顾思思自己硬是不肯先看大夫,而是让温锦心先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我说了女儿就是我的命,现在她安安稳稳就在我的怀中我一辈子站不起来都没有关系,温妹妹的脸更重要!” 老大夫说道:“有点难。” 顾思思这会儿忍不住了,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她找到了女儿之后,性格就回到了以前的性子,手在轮椅上一拍。 “难在何处?是药材价值千金,还是药材难寻?还是需要的时间长?大夫既然说有点难,那就是话没说死,我温妹妹的脸还是可以恢复的,是不是?” 顾思思说话像是放炮仗一样,又快又急。 老大夫看向了顾思思,“夫人太着急了。” 目光往顾思思的腿上一看,老大夫的语气玩味:“夫人对别人的疤痕着急,怎么轮到了自己的腿,反而不急?” “温小姐也是这位夫人的恩人,所以夫人把温小姐看得很重。”潘峯擦了一把汗,搓搓手说道:“老汪,你别卖关子了,温小姐的脸上疤痕怎么去掉,你给个准话,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钱不少,珍稀的药材也都有不少,只要能给温小姐恢复容貌,用上多少都可以!” 汪老大夫没回应,只是看着温锦心,“小姑娘,幸好你当时是用银剪,所以这脸还有恢复得可能性。现在我来给你医治的话,确实可以修复一二,不过用的药材不是多珍贵,就是法子有点吓人,我需要用刀重新把你的伤口剖开,然后用羊肠线和针细细在你的伤口缝合,你可敢?” 这法子就是把人脸当做是一块布,在上面缝合。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温锦心神色不变,反而点了点头。 汪老大夫摆摆手,目光炯炯盯着温锦心,似乎想要看到她面容反悔的痕迹。 “我还没说完,最关键的是,我这样做完了之后还是会有疤痕。只是不会像是你现在这样明显,随着时间久了,疤痕才会慢慢淡去。” “只要是动刀就有风险,有可能在你脸上缝缝补补,最终却和现在一样糟糕,你白受了一场苦。” “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再回复我,你划开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重新划开你的伤口速度会慢很多,缝合的话更是如此。” 温锦心却没有丝毫犹豫:“就按照汪老大夫您说的来,我这边既然看完了,您给顾姐姐看看她的腿。” 顾思思的手摆得飞起,“我的腿不急,温妹妹脸上的疤痕要紧。” 温锦心已经站起了身,她双手推动顾思思的轮椅,把人推到老大夫的面前。 “你的腿是因为中毒而伤得,时间越久越不好治,不应当耽搁。” 看着顾思思还要拒绝,温锦心又说道:“我脸上疤痕要治也不会是今天动手,如果我没有猜错,老大夫会等到秋冬?” 其他人一怔,为什么要等到秋冬?唯有秦渊心中一动,猜到了答案,“是因为夏天天气炎热,容易感染,现在切开了伤口,如果要是伤口肿胀、出脓血,就会导致伤口更大,是不是?” 汪老大夫没想到温锦心能说出来也就罢了,秦渊也知道,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你还去打过仗,凡是经过战场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 就像是秦渊说的那样,温锦心脸上的伤口只适合在秋冬修复,所以首先开始的是对顾思思腿的治疗。 这个时候,一行人也不再住在潘家,潘峯硬是送了宅院、商铺还有庄子等物,让温锦心一行人直接安顿在洛阳城。 温锦心身上的一万多两银子非但没有消耗,现在更是直接多了固定资产,潘家给的东西就算是折算成银钱,在寸土寸金的京都都可以买下宅院。 第29页 汪老大夫就像是潘峯说的那样,两人是生死之交,汪老大夫为了方便给顾思思医腿,干脆也留在了洛阳城里。 顾思思的腿是因为中毒而伤的,在放血、针灸、药浴等手段之下,双腿就像是逢春枯木,慢慢开始恢复知觉。 温锦心看着顾思思的恢复,对中医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顾思思看着温锦心感兴趣,更是直接要求温锦心按照汪老大夫的方子给她医治,这是给温锦心练手的机会。 学医是童子功,按道理汪老大夫是不应该收下这个弟子的,他自己甚至是用《千金方》来识字的,哪儿有收及笄少女为弟子的道理? 但是温锦心的天赋实在是让汪老大夫心喜。 温锦心并不是过目不忘的天资,但是她韧性足,点着烛火,夜晚也会温习枯燥的《本草纲目》;她胆子大体力足,可以在夏天陪着汪老大夫去乱葬岗里给人收尸,也可以腰间悬着一根绳子就去悬崖峭壁采集灵药。 温锦心身上的钻研精神让汪老大夫满意得不得了,得了这样的好弟子,满腔的炫耀话总得要和人说一说,于是他常常拎着好酒,去潘家上门和潘峯絮絮叨叨。 潘云儿一看到汪老大夫,就知道温锦心采药回来了,连忙拎着厨房里的糕点,坐马车去找温锦心去。 她到的时候,温锦心正在看书,潘云儿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对着温锦心说道,“这才刚回来,妹妹就又开始看书了。” 温锦心放下了手中的书,对着潘云儿说道:“我毕竟起步晚,若是不认真一些,只怕师父就要赶我出门。” 潘云儿弯眼一笑,露出了面上的梨涡,“我爹爹说,从没见过汪老大夫那么得意,他哪儿会赶你走啊,有你这个弟子,他真的夜里睡觉只怕都会笑醒。” 两人净了手,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潘云儿一开始因为温霖的事情,心都要碎了,但她知道这婚事不成和温锦心无关,反而是温锦心让她知道温霖的不妥之处,要是嫁给了温霖再反悔就来不及了。 温锦心本来就是她爹爹的救命恩人,这样一算,潘云儿觉得温锦心也是自己的恩人,就屡屡来找温锦心。 越是相处之中,潘云儿就越觉得温锦心处处让她佩服,只要温锦心在洛阳城中,她就会像是小尾巴一样黏在温锦心的身后。 潘云儿让丫鬟们离开之后,压低了声音对着温锦心说道:“我昨天见到了温老爷,他说他准备离开洛阳城了。” 温锦心本来捻着水晶糕,闻言抬眼看着潘云儿:“他要离开洛阳城?” 按道理温锦心可以利用Y666知道京都里朱家、三皇子,洛阳城里温霖的动向,但是温锦心第二次入梦之后,就发现了这个梦境的另一个妙用——用来看书。那之后,温锦心就不再盯着这些人,而是把金手指用于学习。 在这样的梦境里看书,除了太过于耗费精神力这个特点,其余简直是完美,在这个空间里甚至可以实现过目不忘。 于是,温锦心在半个月一次的入梦之后,都会把精神力耗费得干干净净,第二天脸色惨白得像是生病,汪老大夫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温锦心是生了什么重病,反复给对方把脉。 潘云儿现在提到了温霖,已经不再脸红心跳,此时慢慢说道,“他在洛阳城里虽然有一些朋友,但是那些故友也有自己的生活,昨日傅家人把他的铺盖往外一丢,说他在傅家吃白饭,当时温老爷臊得不行。他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离开洛阳。至于说要去哪儿,他也没说,只是说希望我今后过得好之类的。” 当时温霖一个劲儿地说那些话,让潘云儿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想要钻入地缝,就连现在和温锦心说起来,也忍不住用手指扣了扣衣角。 大概情意已无,在说这些话只会让她打心地觉得尴尬。 “他说不再回洛阳了,如此也好。”潘云儿说完了之后,悄悄看了一眼温锦心,“对了,他和我说,他三日后启程。” 潘云儿把帕子搅得更厉害,“我觉得他不是想要见我,这话是想通过我和你说的,你想要见他吗?若是不想的话,到时候我去见。” 这就是潘云儿被温霖喜欢的缘由,她天真活泼却不跋扈,反而异常的善良。 这种善良似乎是整个潘家的传承,甚至温锦心怀疑,倘若现在三皇子已经登基,发了关于自己的通缉令,潘家人也会想办法瞒下她的一切行踪。 对于潘云儿的好意,温锦心道谢,“不用你去,你见到他也怪尴尬的,他想要见我是有事。” “那我到时候陪你去?” 温锦心拧了一把潘云儿的面颊,好笑说道,“你又不想见他,我去见就好。我猜他的目的是要一件东西。” 潘云儿好奇询问,“什么东西?” “当年把我留在朱家的财物单子。”温锦心说道,“他这次离开洛阳是准备去京都,把当年托付给朱家的那些银子讨要回来。” 第15章 美人祸国15 送温霖 当年的温霖才学好,少年得志,同窗友人更是满天下。 他轻易积累了别人可望不可即的家业。 或许是因为得来容易,抛下这些对他而言也很容易。 在温霖看来,女儿已经安置好了,他就甩下一切,去追求心理上的圆满。 遇到了潘云儿,他又起了凡尘之心,他不在意世俗之名,要是没有温锦心的到来,他会入赘潘家,而潘老爷没有遇到温锦心,难逃一死,温霖会陪着潘云儿悲切一小段时间,之后会名正言顺做起潘家的主。 第30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霖本应当是人生顺遂,像是老天爷给他开了挂一样,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 而温锦心的到来,把温霖顺遂的人生砸得稀巴烂。 潘家人觉得温霖过于薄情,取消了这门亲事,温霖那次离开了潘家,就代表了这婚事已经不成。 他红尘之心已生,自然不愿意出家,年少的那些故友刚开始是欢迎他的到来,随着日子渐渐推移,别人家也要过日子,就有了大吵一架把温霖的铺盖扔出去的情形。 温霖经过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尤其是昨日被赶出来,一定会知道这钱财的重要性,他离开洛阳城要去哪儿显然这样推算就出来了。 温锦心和潘云儿说了这些后,潘云儿恍然大悟,“妹妹可真聪慧,那你要给他单子吗?” “给,当然给他,我有什么理由不给?” 这些财物严格意义来说确实是温霖的东西,他现在不出家了,想要讨要回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温锦心想着朱家和三皇子的关系,温霖想要拿回这些东西可不容易。 温霖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三日之后在八角亭里见到了温锦心,眸色复杂,“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你现在过得还好吗?”刚说完了之后就自嘲笑了笑。 “你可是潘老爷的救命恩人,现在还是让潘小姐避免了一件不得体的婚事,潘家上下一定把你奉为座上客。” 温锦心看着温霖,如今他的头发长了,全部都梳拢在发冠之中,比当时初见时候的短发要顺眼得多。 只是昔日里他是潘家的未来姑爷,现在是去别人家打秋风的破落户,如今的精气神远不如当初,甚至眼神都透露出衰老来,活脱脱像是老了十岁。 温锦心收回视线,开口说道:“潘家人热络心善,确实待我很好。不过我想温老爷也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单子我都带着。” 财物单子一直收在袖笼之中,这会儿直接拿了出来,递给了眼前人。 温霖之前没有单独和温锦心说过话,现在温锦心连丫鬟也没带,周遭没有旁人,他还当真起了询问的心思,结果温锦心就来了一句不叙旧。 被哽了一下,温霖接过温锦心递过来的单子,摇头说道:“你这性子,也变得太多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您也不是温老爷,而是我爹。”温锦心说道,“不过到底有过父女之情,我这里多说两句,要是上京了,您先打听一下朱家、三皇子的事情,弄清楚京都之间官员的门门道道,再去讨要东西。” 如果要是直接杀到朱家门口,温锦心可以肯定温霖拿不到这笔钱,如果要是联合其他官员,倒是有可能拿回来银子。 温霖越听越觉得不耐烦,他好歹曾经还是做过官的,眼前人又是他的女儿,哪儿用女儿教爹做事! “这些财物当年我送到朱家是因为需要朱家照顾你,朱家已经把你单独分了出去,哪儿有扣着钱财的道理?”温霖看在温锦心痛快地给了单子的份儿上,不介意多和温锦心说几句。 温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年龄小,当时因为做错了事,朱家要把你赶走出去,朱家全是你的长辈,你不好要到这些银钱,可是我不同,这些本就是我当年给的。” “做错了事?”温锦心忽然笑了起来,眼底却无一丝笑意,眼睛微微眯起,“您也觉得心儿应当顺了那位的意,入宫享受富贵荣华?” 温霖是做过官的,他当年科考还是万岁爷点的,后来在寺庙里做居士,根本不问世事,哪儿知道现在的皇帝昏聩已经可以被说是昏君了。 “不是荣华富贵。”温霖纠正温锦心的说辞,“万岁爷年龄虽长,却是圣明之君,若是点了你进宫是你的福分,常伴于圣上左右,有什么不好?” “温老爷貌若潘安……” “若是温老爷想要自荐枕席,自请入宫就是,这后宫之中又不是没有男子?”忽然这一声打断了温锦心的话,温霖愣住,而温锦心早就听到了动静,侧过头看了过去。 铠甲的摩擦声响起,抬眼看过去,男子因为日日操练比过去黑了一些,斜飞入鬓的眉、刚毅薄唇微抿、轮廓分明的面颊组合成炫目的容貌。 来者正是秦渊。 暂住在洛阳城后,秦渊选择了从军。 秦渊想要投身行伍的原因很简单,温霖久在寺庙之中不知人间疾苦,这大齐皇帝年老昏聩,而几个皇子争锋,原本三皇子已经有胜出之相,温锦心自毁容貌这事是个引子,加上秦渊离开京都的时候,顺带再给三皇子添了点堵,让圣上意识到,他已经年龄大了,儿子们开始觊觎他的位置。 皇子们不知道是谁捅破了他们的心思,他们能做的是铆足了劲儿在父皇面前表现,展现他们对万岁的孝心。 皇子们滥用民力,去打造奢侈供圣上把玩之物,这乱世之相就激了出来。 若是要在乱世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有兵权在手,秦渊和潘二老爷长谈之后,就入了洛阳城的兵营。 温霖自觉是探花郎,气得单手颤抖,“荒谬!这是我家家事,岂容得了你开口?” 要不是秦渊身上穿着盔甲,温锦心甚至怀疑温霖会扑上去扭打。 温锦心无论如何都得了温霖血脉,秦渊在听到了温锦心的话,就不让她开口,有些话她说出来世人反而会指责她的不是。 第31页 秦渊笑着,只是眉梢里都透露出凉薄讥讽,“说是家事也不妥当,毕竟您这是要献身给万岁爷。也是天下之间的大事,倘若是做了温妃,或者是男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胡搅蛮缠!”温霖看着秦渊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温锦心说道,“你就由着你的友人这般折辱你的父亲?” “别提什么父亲。”温锦心抬眼,她的目光清冷,刷得一下给温霖当头浇了冷水。 “先前潘府门口的一跪已经了结我们父女缘分,温老爷此去千里,恕我不再相送。” 温霖冷静下来,不再与温锦心嚼舌,只说道:“你虽然不孝,我却不能不慈,此去朱家拿回了财物,我会留下一部分当做你今后的……” “不必。”温锦心再次止住了温霖的话头,认真说道:“我先前就与温老爷说过,这钱财已经入了朱家,就等于是入了三皇子的口袋之中。就算是温老爷给的,您亲自过去也拿不到。” “如果有幸拿到了,温老爷拿着钱财自己过好日子,也算是慰藉曾经的女儿,我就不要了。” “好,好,好。”温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跨步离开,就像是温锦心说的,他们已经没有父女缘分,他拿到了银子也不必留给她。 也是。 温霖眼角流露出讥诮。 她可是潘家的恩人,潘家给了她不少。 倘若是潘云儿在场,就会发现此时的温霖褪去昔日里的出尘脱俗,眉眼嘴角都是市侩之气。 秦渊等到温霖离开,表情立即就变了。 收敛了笑容,表情有些的局促起来,像是说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一转。 “温老爷若是能够把你的话听进去,银子应该还是可以讨要得到的。” “嗯。”温锦心点头,“毕竟曾经做过官,只要脑子没有生锈,肯花点心思还是可以拿到的银钱和物品的。不过,这也得罪了三皇子,他尚且不知三皇子的心性。” “你能说的已经说了。”秦渊说道,“京都现在动荡,他只要待上几日就知道了。” 两人不再说温霖,秦渊才开始询问,“这次要用的药材都已经采好了吗?” 温锦心点头,“万事具备。” 她对脸上的疤痕淡然,能够消退是最好的,倘若是不能也没关系,但是从秦渊到顾思思再到潘家人,甚至现在的汪老大夫都极其在意。 汪大夫头一遭因为要给人动刀子而失眠,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动刀,破天荒给自己吃了助眠的药物。 第16章 美人祸国16 温霖讨债 汪老大夫一旦开始动刀,他就不大像是个寻常笑呵呵的老头,而是多了锐气和锋芒。 除了温锦心自己躺在里面,房间里并无他人,房间里弥散着苦涩中药的味道。 整个房间熏蒸消毒,创造出接近无菌的环境,好降低伤口的感染概率,汪老大夫手中的银制小刀也是反复消毒,现在落在温锦心的面颊上,切开了肌肤。 没有上任何的麻药,温锦心感受着师父的刀落在脸上、伤口覆了药粉、穿着羊肠线的针刺过伤口。 她的长睫垂下,除了脸色更白一些,手掌下的床单更皱一些,还让人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汪老大夫一直知道弟子的心性像是韧草一样,见到她的模样也越发感慨,若是当年他的师父这般给他动刀,他能否像是温锦心一样? 答案是否定的。 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在料峭寒秋里,汪老大夫背后的中衣湿润,等到走出去了以后,众人明明担忧里面的温锦心,却也不敢相问。 秦渊首先迎了上去,目光灼灼:“她还好吗?” 无论是脸上的疤痕能去掉,或者不能去掉,秦渊都心悦温锦心,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更关心的是温锦心遭受到伤口剖开的疼痛,是否忍得住。 “很好。”汪老大夫说道,“她忍住了疼,没有一丝一毫的挪动,伤口缝合得很好。只要这几日伤口不红肿,这一劫就算是过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顾思思身形一晃,樱红连忙扶住了她。 秦渊也要上前扶住顾思思,而顾思思拒绝,她既然知道了秦渊的心意,怎会做出一丝一毫可能让温锦心误会的事情,“樱红扶着我就好,樱红,你带我回房吧。” 樱红自然称是。 秦渊是告了假来候着温锦心动刀的,其他人三三两两离开,秦渊撩起了衣摆坐在了门口候着。 潘云儿本也想等着,被自己的母亲提溜走了,等到避开了人,母亲把手指点在女儿的眉心,“你平时也不傻,怎么这个时候犯了傻?只要秦公子候着就好。” 潘云儿想着秦渊背靠着廊柱,目光灼灼看着微敞开的窗,她把脑袋搁在母亲肩头,心想着温锦心的眼光要比自己好得多。 心中有淡淡的羡慕,转念一想,温锦心虽有可靠的心上人,母亲亡故父亲也抛下她,心中又一软。 “娘,你羹汤素来做得好,我找汪老大夫要滋补的药膳方子,你来给温妹妹做好不好?” 潘云儿的母亲自然是应诺了下来,她生母是外室,处处被人用待价而沽的目光看着,阴差阳错与潘峯结缘,潘峯八抬大轿娶了她这个让人不齿的外室女。 她以为入了潘家,一定被人会被看不起,结果在潘家得到了尊重。 第32页 潘家重情重义,原本满是小算计的她也染上了潘家的习性,平时潘云儿带给温锦心的那些糕点都是她做的,现在多一个药膳对她也不是难事,这种能够对温锦心身体好的事情,她是极其乐意去做的。 “我也教教你,你既然亲近你温妹妹,你给她做汤羹岂不是更为诚心?” 过去的潘云儿是最不耐烦做这种事的,此时忙不迭点头,“娘,你说的是。” * 过了三日的时间,伤口没有红肿,后面发炎的几率就很小,刚开始半个月时间,温锦心面容的伤口更明显,也就在此时,温霖终于风雨兼程到了京都。 为了讨父皇的欢心,任职五城兵马指挥司总指挥的五皇子把整个京都的树木都绕上了绸缎,用士卒逼迫百姓们打扫整理屋子,更换统一的招牌,整个京都的面貌焕然一新,这在温霖看来,就是万岁治理得当的繁盛之相。 去茶楼里打听一二,众人也是说圣上贤明,皇子们各有所长,可以辅佐万岁到千秋万载。 温霖探听到了消息,满意地离开,他就知道,温锦心在瞎胡说。 他浑然不知道,之前有书生醉酒只是抱怨了万岁一二,当天傍晚,阖家上下都被拉出,直接就地斩杀,头颅都悬挂在西门城门口许久,那之后哪家敢在茶楼等地说圣上的坏话? 温霖就这样直接入了朱家。 时隔几个月时间,已经没人念叨朱家温锦心的那些事,现在京都里几位皇子都在造势,朱家出了三皇子妃,自然鼎力支持三皇子,家里大半的银钱都给了三皇子,此时听闻温霖来了,众人第一个反应都是:莫不是来讨要银子的? 朱家老夫人也是这个念头,她捻动佛珠,心中一转,“我亲自去会会他,若是想要替温锦心要当年给的银子,定要他出不了朱家大门!” 她口中念着佛号,说话却透露出喋血气息。 京都要比洛阳城冷得多,温霖来的时候细雪飘着他的发冠上,他现在虽然染了世俗气,但是在庙里吃斋念佛多年,要比同龄人年轻俊美得多,加上气质带着一些脱俗,让朱家人见着他的时候,竟是有蓬荜生辉之感。 朱箐箐看着温霖的样子,难免想到了温锦心。 那个贱人居然临走的时候从哥哥手中诓骗了千两银子和一个价值千两的玉佩,从自己的未婚夫手中诓走了万两银子,想到了这里,朱箐箐咬了一下后槽牙。 “你怎么来了。”朱家老太太双手死死握住了温霖,嘴角扯出了笑容,“女婿,你这是还了俗?怎么来京都了?你可是收到了锦心这丫头的信?” 温霖听着曾经的岳母对他嘘寒问暖,竟是觉得回到了往昔,越发觉得是女儿温锦心不孝,顶撞了朱家人。 “见过母亲。婿温霖不孝,抛下一切出家。”温霖首先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至于说锦心……”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她自己做了错事,现在可能出现在哪儿,我全然不知晓。” 温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当做女儿已经死了,怀中的单子也不是温锦心给自己的,而是自己当年留下的备份。 朱家人听闻没有见过温锦心,顿时松了一口气,老太太的语气更加和缓,慈眉善目的:“起来说话,没什么孝不孝的。你当年出家,是为了追求心中之道,现在我相信你还俗,也有你的理由。至于说锦心这丫头的事情,晚些咱们慢慢说,你既然是她的父亲,定然也是想要知道她的事情。” 在洛阳城里,温霖的还俗饱受诟病,尤其是当时被从友人家中赶出的时候,友人之妻居高临下把铺盖摔在他身上: “你明明有女儿出家也就罢了,在寺庙里做居士居然还勾搭上了未婚小姑娘,我呸,不要脸的东西。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当时出家就恶心人,现在还俗更是恶心人,温老爷,别不要脸总是赖在别人家里,你有手有脚的,出去逃犯也比赖在我家的强!” 果然离开洛阳是对的,在洛阳城里,他觉得处处被人讥讽,现在到了京都,被人尊重理解他的选择。 温霖被簇拥着入了朱家的正厅里,此时终于说到了温锦心,在朱家人这里,温锦心是不孝不悌之人,温霖频频点头,在朱家人看来,心中更是一松,他们朱家本就没有错,是那个温锦心连累了他们朱家,而且这件事之后,三皇子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 朱箐箐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她离开也就算了,表姐还做了一件过分到极点的事情,她从我哥那里拿了一千两银子,一块儿玉佩,还从安平侯世子那里拿了万两银子。” 万两银子一出,温霖心中一紧,他过来就是要银子的,这温锦心怎么还拿了别人的银子? 温霖手中端起了茶盏,对着朱箐箐说道:“可有什么凭证?” “没有……” 朱箐箐还没有说完,温霖就放下了心来。 倘若是有凭证,温锦心是他女儿,想要逃债还有些麻烦,既然没有凭证,他就不必理会。 “说到了银子,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温霖笑着,接下来的话却把朱家人说的心中一惊,“我既然已经还俗,在俗世行走少不得要银钱,锦心离开的事情我在进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她走得时候是没带什么东西的,当年我准备出家,留了一些钱财,我想要拿回来。” 满堂一静,在温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也快了起来,他想着了想,可能自己确实没有过讨债的经历,所以现在紧张,站起身来舔了舔牙床,对着老夫人拱手。 第33页 “锦心这丫头确实不像话,她既然已经毁了容也离开了京都,就让她自生自灭,我这个当爹不准备多问,现在只是想要在京都里站稳脚跟,需要钱财傍身,还请老夫人理解一二。” 朱家的正厅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而温霖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悔意,或许他打听消息还是太过于浮躁,他应该在京都里多待一段时间,多打听一下消息才对。 温霖甚至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老夫人说道:“好!” 温霖抬眼看着老夫人,后者正笑了起来,她站起来,把双手搭在温霖的肩膀上,“你说得很是在理。” 第17章 美人祸国17 温霖之死 温霖以为自己讨要这银子应该是很简单的,老太太都说他说的在理,还给他敬酒,他只需要安心在朱家住下就好。 温霖毕竟在寺庙里住了多年,现在给他递过来酒,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手掌推开酒杯。 老太太又把酒杯往他面前送,“若是没有还俗,自然是不用喝酒的,现在已经还了俗,又都是自家人。而且这酒是梅花酒,度数并不高。” 温锦心仙袂飘飘,披帛在空中舞出柔美弧度,手中拿着一本书,对着Y666说道,【他要酒后吐真言了,也不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过来。】 温锦心算一算日子差不多温霖也要到了,难得耗费精神力在梦境之中开了看朱家的视角。 此时看到了温霖被灌酒,温锦心就知道温霖等会说的越多,死得越快。 Y666本来是初生的系统,跟着温锦心在身边,渐渐也通晓了一些人情世故,更何况它和大佬两人漂浮在空中,朱家人的小表情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点点头,看着温锦心继续低头看书,而它悬浮半空,看着朱家人花样给温霖敬酒。 温霖喝梅花酒,果然入口清甜并不辣,但是他架不住朱家频频劝酒,很快就有些上头了,整个人陷入微醺的状态。 就在此时,朱家老夫人抬起手,朱家人都离开,只有一人还频频看向温霖,正是朱箐箐。 长房夫人试图拉走女儿,拽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走了。” 朱箐箐还是不甘心,他的未婚夫因为一万两银子可是被狠狠抽了一顿,还有几个姐姐都被男方夺了管家权,今后再不能随意支取银子,只要是拿回了一万两银子,她的未婚夫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朱箐箐:“可是,安平侯世子那一万两……” “这温老爷自己都不知道女儿去了哪儿,你还想替你未婚夫讨要到银子?” 朱箐箐最后还是被母亲给拽走了,只因为她看到了一点腾飞的蛟龙绣纹,那是三皇子到来了。 Y666本来小手捧着瓜子,蹭得一下坐直了。 温锦心没有浪费精神力给自己造瓜子,却很宠这个小系统,抽了精神力给它,让它嗑瓜子玩。 温锦心刚刚就没听下面在说什么,这会儿翻书的速度减弱,一心两用听起下面的话。 三皇子坐在之后,态度温和与温霖喝酒,只是温霖喝得是酒,三皇子的杯中只是清水。 三皇子询问的是温霖在洛阳城是否还有旧友,有谁知道他到了京都来讨要银子。 温霖喝得着梅花酒入口柔和,实际上里面是惨了烈酒的,后劲儿很足。 温霖常年茹素不胜酒力,到现在已经头昏眼花,偏偏这酒中还有一些药物,让他有了醉意又不至于立即需要躺下休息。 “哪儿有什么故友,刚开始入寺的时候还有联系,后来已经断了交。” “我当年辞官上了吏部的文册,再不能为官,若是能有一二赚钱的门路,又岂会过来京都?” “我也没有像是潘……就是别人家赚钱的本事,实在是汗颜。” “锦心?我在出家的时候就已经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了,万岁爷当年点我为探花,对我有知遇之恩,她不愿意入宫是辜负了圣上,也是辜负了我。” 温霖没有注意到,他说出了这些之后,朱家老太太也走了,而三皇子放下了碗筷,含笑说道:“如此甚好。” 温霖还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就感觉自己被人拖了出去。 喝过酒后,他的双腿软绵绵的,脑子也迟钝,没觉得这样被拖着有什么不对,一直到双腿被拖过门槛,他被磕了一下,才重重皱眉。 好像、有点奇怪? 他的脑子迟钝地转着。 屋子里有炭火燃烧,等到拖出了暖阁,寒风从衣服里钻入,让温霖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正想要挣扎,就看到了走在后面的三皇子,三皇子已经裹上了裘衣,因为走动,露出了白色裘衣下的金色丝线。 温霖挣扎着说道:“三殿下,这是做什么?!我温某人若是得罪了三殿下,还请三殿下明示!” 他喊完了之后,忽然发现整个长廊之中竟是没有一个下人,三皇子并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比划了一下,温霖的口中被倒入了药液,紧接着强迫他吞咽后,又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肚脐下的三寸之地有一团火在燃烧,温霖感觉自己的鼻腔要流血了,紧接着那一团火在他身体游走,撑得他的身体要爆炸一样。 温霖陷入到了毒·药发作的痛苦之中,而三皇子的手下已经把他用草席捆好,丢入到了柴房里,吃了毒·药之后反应太大,如果要是在马车上挣脱就不好了,他们现在杀人也算是有了经验,先把人卷着丢入柴房,等上几个时辰,就可以把人运出去扔到乱葬岗。 第34页 温霖疼得打转,偏偏口中被塞着什么都说不出,滴答,他的鼻血一滴滴地滴落到了地面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而又忽然一亮,他见到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温锦心。 温锦心坐在一团云之中,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头发毫无钗环,身上的衣服只是单一的淡青色,手臂挽着的是披帛,随风摆动。 仙人! 温霖的脑中冒出这样的两个字。 温锦心容貌清艳绝伦,加上被一团云轻柔托着,旁边还有一个发光的小人,她不是仙人又是谁?! 温霖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难怪温锦心能够斩杀劫匪救下潘老爷,因为她本来就是仙人。 温霖不能说话,目光哀求地看着温锦心,眼前人就算是仙人,也有他的血脉,她应该救他吧?务必要救他,他不想死。 温锦心往下一飘,用了点精神力附着在指尖上,食指和中指一捻,结果还是不成,无法碰触到这里的任何东西。 温锦心说道:【本来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遗愿,你现在口也塞着,我是听不到了。你也看到了,我取不下来你的口中之物。】 Y666也咻得一下飞入到温锦心的怀中,温锦心的手掌托着Y666的身子,她垂下眼看着小人,对它说道:【不用担心,应该是他将死,又正好与我有些瓜葛,所以才会见到我。我刚刚试了一下,还是碰不了任何东西。】 Y666忙不迭点头。 它之后又是一缩,因为温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瞪着它,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温锦心的手指碰了碰Y666,手一背,就把Y666藏到了身后,【当时你离开洛阳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小心三皇子,果然你最终还是折在他手中。】 温霖没去找Y666了,他通红的眼眶里有愤怒,似乎是在说,还不是因为她得罪了三皇子! 眼前一黑,温霖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他一慌之后,心中又祈求温锦心不要离开。 “好了没有?”三皇子的声音在柴房外响起。 “回三殿下的话,应当是已经开始丧失五感,最多半个时辰就好。” “就这还想要银子?”三皇子轻笑着说道,“只可惜死的不是温锦心,那个贱人居然在第一日就跑得不见踪影!” 等到听完了这一句,温霖感觉嗡的一声,耳朵也听不到了,从骨髓里沁出了凉意,他又恍惚之中回到了洛阳城,他和潘家上下一齐等着潘峯的回来,结果等到了潘老爷的死讯。 他怀中抱着潘云儿,做着潘家的主,偶尔想到了温锦心,他会飞快地跳过此人。 他以前生的那个女儿是前尘旧事,他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他的一生似乎本应该是这样的…… 第18章 美人祸国18 愿意入赘 温锦心难得没有在睡梦之中透支精神力,睁开眼之后,掀开了被子。 洛阳城里不像是京都那般坠落初雪,就连屋子里都烧着暖洋洋的炭盆,洛阳城还是深秋的凉。屋子里没有炭盆,要靠着厚重的衣服取暖。 先把琉璃灯的烛蕊挑得更亮一些,再取下翠玉斗篷披着,温锦心掌灯到了窗边。 默写了一篇祭文,搁下了笔墨,用纸镇压着等干,她听到了窗户轻轻叩了两下。 吱呀一声,温锦心打开了窗,站在窗门口的是秦渊。 秦渊要比温锦心穿得齐整得多,应当是站在寒风里有一段时间,耳廓被夜风吹得发红,唇也干燥得起了皮。 秦渊被温锦心看着,下意识地想要看自己周身有什么不妥,感觉她目光落在唇上,喉结滚动,心跳骤然急起来。 他本要绕到正门而进,温锦心已经让开了身子,“你进来吧。” 他略一提气,裹着寒气跃入了这屋子里。 秦渊伸手合拢了窗扉,又觉得夜间只有两人,拿出了怀中的火折子又点燃了一盏琉璃灯。 火焰在琉璃灯罩之中摇曳,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也让秦渊看清楚了温锦心刚刚所写,是一篇祭文。 想着温锦心没睡觉,点灯写祭文,就开口问道:“你是梦到了温老爷?” “嗯。”温锦心一边洗笔,一边说道:“梦到他风雨兼程一丁点不敢耽搁就去了京都,消息没有打探的清楚,直接跑到了朱家,朱家人知道他孑然一身还想要讨要银子,就把人给埋了。” 温锦心还特地多看了温霖的埋骨地,打算去京都的时候,把他的尸骨从乱葬岗里挖出来,重新葬入坟茔。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温锦心把毛笔悬挂好,看着秦渊。 “晚上没来得及和你说番薯的事情,心中一直惦记着,本是在院子里走动一二,见到你房中点燃了灯,就过来敲窗了。” 温锦心到了洛阳城后,当然不止于和汪老大夫学医,她和潘二老爷私下里聊过很多次。 潘二老爷养兵本来只是为了有自保之力,纯粹是为了自保,结果温锦心一分析,他悚然发现一件事,因为乱世之相已生,各地的世家也都开始养私兵,现在大齐皇室忙着夺嫡内斗尚且顾及不了养私兵的事情,但是等到皇子登基,定然会清算养私兵的事情,洛阳城就会成为出头鸟。 潘二老爷当时像是老了十岁,他回去想了一天一夜,之后面对温锦心的时候态度恭敬,明明他是高高在上的洛阳城总兵,在面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候,隐隐有奉她为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