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沙海]入红尘》 第1页 [BL同人] 《(盗墓同人)[盗墓笔记/沙海]入红尘》作者:一根笔杆子【完结+番外】 已经完结的盗笔时间线正文和沙海时间线正文部分没有cp,自由心证。 盗笔时间线下的番外卷是cp番,不喜勿入。 作话段子只要没提前标的就是默认无cp,反正我写的时候就是觉得他们没cp纯打嘴炮,不服就忍着善用退出和翻页。脾气不好,你杠我就是你不对。 只看过盗笔藏海花沙海十年,记忆有点久远,其他的没看过,哪里写错了麻烦看官们评论区告诉我下。 男主有点苏又不是很苏,总之没有超过小哥的武力值。 私心里想让吴邪的路走得轻松一点(就一点点,男主不是全知全能人设),死的人少一点,潘子云彩不死。 ——以下文案—— 顾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剩一身仿佛印刻在他骨子里的好身手,只记得自己要入红尘。 与红尘中人接触,他却找不到自己和红尘的联系,只觉得自己与认识的这些被称为朋友的人相比,仿佛是个局外人。 长沙九门,他们教他本事,他帮他们下墓,也仅此而已了。 顾然仍不觉得,他与他们建立了联系,他还是一个局外人。 顾然就这么游荡了几十年,小九告诉他,你要学会需要别人,也让别人需要你。 后来,他认识了吴邪和胖子,又见到了张起灵。 鲁王宫、西沙海底、云顶天宫……他们一直走到了青铜门。 顾然入了红尘。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来这一遭的意义和过往。 沙海,重来一次,他也许可以找到重活一次的意义。 那也算是一种入红尘了。 内容标签: 强强 成长 异闻传说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然,吴邪,张起灵,王胖子 ┃ 配角:解雨臣,黑瞎子,吴三省,潘子 ┃ 其它:盗墓笔记同人,沙海同人 一句话简介:顾然和铁三角一起下斗并肩而战 立意:有一个人,让铁三角这一路好走些 盗墓笔记时间线正文 七星鲁王宫副本1 这是一家不大规整的铺子,顾然随手从桌上抄了一只笔,百无聊赖地转着,看铺子主人——那个不太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正跟一个穿蓝色连帽衫的男子说着什么,没回避顾然,是关于他手上的这把刀还有一个墓的事,只是那中年男人说了半天,也不见那小哥回上一句,等中年男人说完了,那小哥背着刀就转身准备走。 顾然的手卡了一瞬,笔掉在桌子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动,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哥仿佛没听到似的,径自往前走。 待那小哥一脚踏出房门,顾然才轻飘飘说了一句:“哑巴张,好久不见。” 哑巴张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顾然,似是在大脑中检索这张脸,片刻又扭头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哎”了一声,“顾然、顾爷,你招惹他做什么。” “三省,按照辈分,我勉强认了狗五跟我是同辈,你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叔。”顾然笑眯眯的说。 吴三省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看你这张脸,好意思让我叫你叔?” 顾然勾嘴笑了笑,没说话。 “行,顾叔,我说的事你答不答应吧?”吴三省对这嘴上没个正形的人没办法,碍于有求于人,只能乖乖喊了一声“叔”。 顾然努努嘴:“先看看。喏,人要来了。” 吴三省跑出去,从楼上阳台上正看到楼下一辆破金杯开了过来,急匆匆转头问:“你先回避一下?” 顾然淡声说:“不用。” 来的小子叫吴邪,是吴三省的侄子,顾然听着吴三省一张嘴漫天忽悠,用一把卖给了张起灵的龙脊背把人骗来不说,还勾着人说了大金牙拿帛书的事。 吴邪注意到自家三叔的屋子里还有个人,抱着数码相机,给吴三省使了个眼色。 吴三省正对上顾然似笑非笑的眼神,摆了摆手说:“没事,这是我一朋友。” 吴邪“哦”了一声,没来及寻思三叔哪儿来这么年轻的朋友,就把数码相机交给了三叔,打印照片看帛书。 吴三省一张嘴就是老忽悠了,半真半假地讲了一通战国帛书的事,又故意吊起吴邪的好奇心,还成心不让人下墓。 顾然听着吴邪和吴三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啧啧称奇,吴三省这老狐狸还有个这么单纯的侄子,也是稀奇事儿。不过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长期跟这个单纯的侄子打交道,就觉得十分有趣。 吴邪可比吴三省好玩儿多了。 吴三省和吴邪拉扯半天,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带吴邪下墓的要求,还趁火打劫,写了一串装备让吴邪去买。 吴三省写纸条的时候,正好顺手拿了顾然转的那只笔,顾然打眼看了一眼,嚯,吴三省这鸡贼的三叔是要坑吴邪万把块钱啊。 顾然上下打量了两眼吴邪,不得不说,吴三省这人长得不咋地,总在地下混又有点不修边幅,他这侄子倒是长得不错,颇和顾然的眼缘。 顾然站起来,走过去勾着吴邪的脖子说:“小吴邪,这单子上的装备可不好搞,要不要我友情赞助赞助啊?” 吴邪被吓得一愣,大概是没见过顾然这么自来熟还上手的人,眼神立马求助地看向吴三省。 第2页 吴三省装作没看到吴邪的眼神,笑着对顾然说:“赞助个适合吴邪用的怎么样?” 吴邪见求助自家三叔无效,干脆拍了拍顾然的胳膊:“哎,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直的。” 顾然瞟了一眼吴三省,在吴邪脑袋边上低低笑了两声,把人放开,“想什么呢。行,你的装备我包了,这个你不用买了。”说着,划掉了单子上的一样东西。 吴邪重新拿过单子问:“你谁啊?” 顾然笑了笑:“顾然。吴邪,咱们改天见。” 吴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吴三省推搡着下楼,上了自己的破金杯走了。 吴三省回楼上,问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的顾然:“你答应了?” 顾然点头:“你侄子挺有意思的。” 吴三省欲言又止。 顾然正色道:“我对你们老九门的事不感兴趣,不会坏你的计划,我只是有我要做的事情而已。” 吴三省叹了口气:“我爹那时候你就是个局外人,我这一代你也不掺和,我也不知道叫你帮着吴邪对不对。” 顾然笑了笑:“我只负责保他的命,吴家、九门、张家、汪家,与我无关。” 三天后,顾然到河边渡口的时候,吴三省一行人已经到了。 吴三省在和船工交谈着什么,吴邪也凑在一处,另两个伙计在离吴三省不远的地方,张起灵则一个人站在岸边无语望天。 顾然径自向张起灵走了过去,本想搭上他的肩膀,但对上张起灵冷漠的目光,手拐了个弯,挠挠头,笑着说:“你也来了?” 张起灵没说话,连眼神都没多分半个过来。 顾然也不觉得没趣,自顾自感慨道:“看你这样子,是又恢复出厂设置了?” 张起灵仍然没说话。 顾然还准备再说什么逗一逗这个哑巴,就听吴三省叫他:“顾然、小哥,走了!” 顾然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丝毫不像是来倒斗的,反而像是来旅游的大学生。 “吴邪,又见面了。” 吴三省帮忙介绍道:“这是顾然,我的一位老朋友。我的两个伙计,潘子、大奎,这是吴邪,你们见过的。” 顾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听到吴三省的介绍,潘子原本戒备的目光放松下了些。 吴三省凑到顾然身边,低声说:“小心这个老头和船工,那个狗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顾然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一边往船上走,一边在包里掏着什么东西。 老头拉着牛上船,招呼道:“各位,行李就不用拿下来了,我把牛和车一齐拉上第二只船,我们就坐第一只船里,省点力气。” 潘子一面应付着老头,一面背着包上了船,直接坐在船尾离第二只船最近的位置。 顾然故意快走两步,搭着吴邪的肩膀,面上笑呵呵的,戳着他的肚子调侃道:“好久不见,你这肚子上腹肌不见长,肉倒是没少啊。”然后趁老头不注意,低声说:“拿着。” 吴邪刚想把拉开这人又自来熟搭上来的手,就听到顾然小声的话,想到刚刚和三叔的交谈,连忙装出一副嫌弃顾然的样子,面上是拍开他在自己肚子上乱戳的手,实际上接过了顾然手中的东西。 “别的在包里不好拿,这个先给你,盒子底下有个按钮,按了就会射出来里面的毒针,有危险就用,我有解药,不用怕误伤自己人。”顾然低声快速说。 吴邪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点点头,上船之后自觉坐在自家三叔旁边。 顾然顺势坐在吴邪旁边,和吴三省一左一右,对面是那个叫大奎的伙计,隔了老远,张起灵自己坐在船头。 不一会儿就进了洞,吴三省几人跟船工聊了几句,看似有说有笑的,但潘子和大奎都把手按在刀上,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多紧张。就连一贯随意的顾然的神色都正经了起来,碰了碰吴邪攥着盒子的手,小声说:“小心。” 这话让吴邪更紧张了。 坐在船头的张起灵突然一摆手:“嘘,听,有人说话。” 洞中确实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似是人在说话,又分辨不清。 “那两个家伙跑了。”顾然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一回头,船工和老头都不见了。 吴三省急声问道:“潘子,他们到哪里去了?” 潘子离那老头最近,也慌了神:“不知道,没听见跳水的声音,刚才一听见声音,人就走神了。” “糟了。我们身上没尸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吴三省懊恼起来,“潘子,你在越南打过仗,你有没有吃过死人?” “开玩笑,三爷,我那时候在炊事班天天刷盘子!”潘子一指大奎,“胖奎,你不是说你家里老早是卖人肉包子的,你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 阿奎也连忙否认。 至于船上的顾然和张起灵两个,潘子和大奎都没想问他们,长得太年轻了,怎么都不是吃过死人的,一会儿出了事别被吓破胆子就算好的了。 顾然敲了敲船说:“别吵了,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船突然抖动了一下,借着灯光,一团巨大的影子游了过去。 大奎吓得脸都白了,直接坐到了船中间,吴三省气得直数落他怂。 潘子看了看四周说:“三爷,这洞里古古怪怪的,我心里渗得慌,什么事情咱出去了再说,如何?” 第3页 吴三省没立刻答应下来,目光往船头看向了张起灵。 不是他不想问顾然,只是说好了请顾然来是保吴邪命的,其他的一律不掺和。现在还没出危险,这事情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吴三省知道,就算问了,顾然也不会插手的。 七星鲁王宫副本2 吴邪偷偷问潘子船头那小哥的来路,潘子说:“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有两下子,你看,这手,要多少年才能练成这样?” 顾然听到他们的对话,接了一句:“发丘中郎将,现在已经少见了。” 吴邪立马问:“顾然,你知道他的来历?” 还没等顾然回话,就见张起灵的右手插入水中,瞬间就夹了一只黑乎乎的虫子上来,往甲板上一扔,“刚才就是这东西。” 顾然吹了个口哨,“手上功夫不错啊。” 张起灵难得分了个眼神给顾然,不过就片刻,又继续在船头发呆了。 这厢吴三省在给潘子等人科普尸鳖,顾然对着没兴趣,又放松了身子,歪歪地靠在船舷上,没多一会儿就听吴邪问:“你和那小哥认识?” 顾然注意到吴邪问这话的时候,张起灵的头也若不经意地朝这边偏了偏,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看似高冷,实际上闷骚得很,明明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却不亲自问,非要偷听。 “很久以前的事了。”顾然故意吊足了胃口,又冲吴邪说,“别好奇了,这个不能跟你讲。” 吴邪撇了撇嘴:“掉什么胃口,你也就跟我一边大吧,能多久之前啊。” 多久之前?那可是好久了。 顾然懒洋洋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多大,没准我跟人家认识的时候,还没你呢。” “编也不编得可信一点。”吴邪嘟囔着。 张起灵看了顾然一眼,顾然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狡黠地笑了笑,没说话。他即便有心问顾然他缺失的记忆,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吴三省跟大奎科普完尸鳖,“这东西一般只呆在死人多的地方,不会经常游来游去,怎么现在这么一大群一起迁移呢?” 张起灵突然把头转向洞穴的深处:“我看,恐怕他们刚才是在逃命。” “啥?”大奎一个激灵,“那这洞里头——” 张起灵点点头:“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过来,而且,块头不小。” 大奎吓得不行,吴邪寻思着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洞穴实在太压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说道:“别管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快点出去,现在我们是逆流,要往回走,肯定比来的时候快,我想我们进这个洞才十分钟不到,出去肯定不是问题。” 大奎巴不得赶紧从这要命的洞穴里出去,连忙附和。 顾然不等吴三省说话,直接说道:“往回走是出不去了。” 张起灵看了一眼顾然,淡淡的说:“没错,现在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不出去,难道在这里等到老死?”潘子看着张起灵,张起灵也看了一眼他,就直接把头转过去闭目养神了。潘子只能又转头看顾然。 顾然努努嘴,“原路返回出不去,就往前走呗,反正是个山洞,前面总有能出去的路。” 吴三省有点为难:“前面是什么情况咱都不知道,这尸鳖都在逃命。往回走吧,潘子,把猎Ⅰ木仓都组装起来,跟大侄子一块盯着后面,小哥帮我们指路,顾然,你前后都顾着点。” 几人往后一看,才发现后面的船上那头牛成了最碍事的东西,吃水深得要命,还站不起来,直接把后撤的路堵死了。 就在这当口,洞的深处隐约穿出了怪声,比上一次近了许多,好像无数小鬼在窃窃私语,让人十分不舒服,就连发现后退无路时的焦躁情绪都被这时的惊悚取代了。 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吴邪突然觉得仿佛全部注意力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满脑子都是鬼叫声,怎么也收回不了心神。 顾然发觉到旁边的异动,双眼一扫,立刻抓着吴邪的领子把人推下船,再打眼一看,大奎、潘子、吴三省的反应都大同小异,双眼无神,被什么魇住一般。 张起灵的反应也不慢,一脚一个把潘子和大奎踢下了水,与此同时,顾然也把吴三省丢了下去。他虽不知这声音是什么来的,但却丝毫不受干扰,竟然还有闲心朝张起灵笑了笑:“你自己下去吧,我可不想一身湿淋淋的。” 张起灵没搭理他,提着矿灯就跳下了水。 船上只剩顾然一人,突然,那船夫的尸体倒挂下来,顾然当即直起身子,蹲在甲板上,浑身肌肉紧绷,手里攥紧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抽出来的匕首。 若光是他自己,倒是不在怕的,不管是尸鳖还是洞前面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不见得奈何得了他。但同行的还有吴邪一干人,除了张起灵,都不是什么武力值够高的家伙,尤其是吴邪。 顾然忽然听到了咀嚼一样的声音,来自那船夫的尸体,他这个角度看不真切,大约是在背面。顾然看了眼河水,抿了抿嘴,这水实在太脏了,他真不愿意下去,还是等那家伙什么时候啃到正面再解决吧。 顾然还没等到那虫子,就看到吴邪、潘子等人陆续从水中冒头,咀嚼声停止了一瞬,顾然心下一惊,连忙大喝:“小心!”话音还没落,就见那虫子扑到了潘子脑袋上,一对大敖直接卡在了头皮里。 第4页 顾然来不及思索,手下的匕首直接丢了出去,那虫子直接被插到了洞壁上,那一对大敖还滑稽的留在潘子脑袋上。 “把那玩意儿拿回来。”顾然喊了一嗓子。 潘子干脆利落地卸了头皮上的残肢,刚想过去取匕首,就见那闷油瓶小哥已经拿了匕首和虫子,一扬手丢到了甲板上。 好死不死,顾然那时候正在拉吴邪上船,那位置巧得要命,虫子和匕首就落在顾然脚边,带起来的水和虫子的恶臭淋了顾然一腿。 “我靠,姓张的你在报复我吧,能不能看准了再扔啊!”顾然这人平时脾气不错,就是在乎自己形象在乎得要命,要是在地下无可奈何了,浑身上下脏了也就脏了,但刚刚张起灵那一手,明明是能避开他的,却就这么巧的弄脏了他的衣服。 顾然深刻觉得这就是张起灵的恶趣味。 张起灵倒是赏眼看了顾然一眼,然后对吴三省说:“这虫子先留着,我们得靠它出尸洞。” 潘子消毒了头上的两个血洞,给顾然做了个手势说:“顾然,谢谢你了。你这一手够准的,这虫子竟然还没死!” 顾然笑了笑,指了指张起灵说:“他才准呢,你看我这裤子,都是他害的。” 吴三省笑道:“行了,顾然,你在地上臭美臭美就得了,都到这了,就歇歇吧。” 顾然嫌弃地盯着自己的裤子:“是老二跟我说的,多学学电视上的人,这才比较容易有人味儿。” 吴邪见自家三叔的神色一下子就古怪起来,似是有点在憋笑,脑子中忽然有了个离谱的猜测,顾然说的“老二”,不会是他二叔吧?想想他和自家三叔言语中的熟悉度,倒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二叔这老狐狸,说出来的话还真有人信? 吴邪忽然想起在三叔铺子第一次见到顾然时候的样子,他的打扮和明显没个好人相的三叔截然相反,破洞牛仔裤、短袖丝质衬衫,有点电视中的男团偶像的即视感。 要真是二叔说的,这学的方向可有点跑偏吧? 在吴邪的心目中,顾然这人虽然嘴上不正经,但人还算靠谱,给他防身的武器,刚才还救了潘子,如果他闭嘴不说话的话,倒是蛮有几分高人相貌的。 只是这高人……貌似有点傻白甜? 顾然一看吴邪那古怪的表情,和吴三省似笑非笑欲说还休的模样,立马就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呲着牙对吴三省说:“这次的钱翻倍。” 吴三省一副肉痛的模样,“你搞清楚,又不是我骗你,你去找老二算账啊!再说了,你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你睡人民币啊?” 顾然嫌弃的说:“得了吧,老二一天到晚说的都不是人话,跟他说话太费脑子了。还有,是小五和小九告诉我的,人要学会敛财,要懂得享受生活,他们俩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吴三省哑口无言,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在心里给吴二白记上了一笔。 “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笑闹过后,吴三省问起了正事。 张起灵把虫子翻过来,几人才看到,在虫子的尾巴上有一只拳头大的六角铜铃,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潘子包纱布的时候,没留意踢了一脚这六角铜铃,铃铛又响了起来,声音比之刚才更真切了几分,这铃铛响个没完,仿佛里面关了个想往外跑的冤魂一样,潘子听得心烦,一脚踩住,这铃铛已经过于老化,潘子一脚下去,铃铛就碎了,里面流出了一股难闻的绿水。 顾然在潘子下脚的时候,连忙躲到船头,生怕身上再溅上不明液体。亏得他动作快,他方才坐的地方已经全是喷溅出的绿色液体了。 吴三省教训了潘子,看到尸鳖肚子中的共生系统,指着那个蜈蚣问顾然:“你刚才知道有这个东西?”顾然救潘子那一刀,没伤到这个蜈蚣,蜈蚣是被潘子那一脚踩出来的。 顾然点头:“以前下地的时候见过,我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就留了它跟这尸鳖一命。” 吴三省一脸嫌弃:“你说说你,知道什么啊?还不如人家小哥知道的多。” 顾然嫌自己刚才坐的那块地方脏了,就坐在张起灵边上,理直气壮的说:“我知道我能打得过这玩意儿。” 吴·打不过尸鳖·三·知道的少·省无言以对。 七星鲁王宫副本3 吴邪问:“那你知不知道,前面的东西你能不能打得过?能不能出的去?” 顾然尴尬地挠挠头:“没有你们,我肯定是出的去,要是护着你们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见吴邪一副既尴尬又紧张的样子,安慰的笑了笑说:“放心吧,有危险就用我上船的时候给你的东西。”顾然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一把短刀,递给吴邪,“这个给你,比较轻,应该适合你用。” 吴三省问:“你给大侄子什么了?” 顾然努努嘴,示意吴邪给三叔看。 吴邪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毒针的小盒子,递给自家三叔。 吴三省拿着盒子晃了晃,对着洞壁按了一下底部的按钮,三根毒针直接插入洞壁,一看就知道,这针锋利得很。 大奎骂了句脏话,咽了咽口水。 吴三省挑了挑眉,把盒子还给吴邪,对顾然说:“你这是个好东西啊,没见你用过啊?” 第5页 顾然翻了个白眼,上次跟吴三省合作下地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更何况以他的身手,哪用得到这个,“给你大侄子做的,我哪用这玩意儿。” “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潘子看着顾然,惊讶地问。 顾然点头:“上次从吴三省那儿顺了两把铲子,给融了重新做的。” 吴三省眉头一跳,满脸防备:“你还顺走什么东西了?” 顾然连连摇头:“没了,要是有什么好金属、好木头,倒是可以给我留着,你那铺子里其他的东西我看不上。” 吴三省眉头又是一跳。 吴邪心道,这还真是个怪人,自家三叔铺子里好货多如牛毛,竟然都看不上。 顾然不再搭腔了,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洞口,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在观察四周洞壁,还在问自家三叔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一摆手,示意后面不要说话,洞穴深处泛起一团磷光,“积尸地到了。” 船停了下来,吴三省、潘子等人都在准备枪械,这洞穴只能往前走,积尸地想过也得过,不想过也得硬闯过去。 吴三省递给张起灵一杆猎Ⅰ木仓,“一共能打两木仓,打完了就得换子弹,这些都是散弹,所以距离一远就没什么威力了,瞄准了再开木仓。” 吴三省、潘子、张起灵拿着猎Ⅰ木仓,大奎一手拿着军刀,一手用折叠铲乘船,吴邪拿着顾然给他的短刀和毒针盒子,顾然则拿回了刚才戳尸鳖的匕首,用另一只手拿折叠铲帮忙撑船,慢慢向积尸地划了过去。 张起灵突然骂了一句洋文,潘子骂了句娘,积尸地就在眼前了。 水道开阔起来,两岸全都是腐尸,最里面还有一排骷髅,尸体上时不时就有几只尸鳖爬进爬出,洞壁上还有两个水晶棺材,但其中一个是空的。 吴三省倒吸一口凉气:“这具尸体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个粽子?”大奎问,“三爷,这地方不应该有粽子啊?” “你们都注意点,如果看到有动的东西,什么都别问先放一枪。”吴三省一边说,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河的方向一转,绕过尸骨,大奎哇的叫了一声,吓得倒在船里,前面是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背对着,黑色长发一直到腰。吴邪咽了口吐沫说:“尸体在这儿呢。” “停——停——”吴三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奎,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过来!这恐怕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新的怕她不收。” “黑驴蹄子没用。”顾然蹲在船头,手里紧紧攥着匕首,一副随时要扑出去的样子。 张起灵一手按在顾然背上,“让我来。”他从包里取出一把古刀,往自己手背上一划,血滴在水里,所有的尸鳖都发了疯的绕开他们的船,他的血手朝白衣女子的方向一指,女子竟然跪了下来,张起灵说:“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顾然放下匕首,低低地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纱布和伤药,一边扯过张起灵的手给他包扎,一边无奈说:“你什么都忘了,倒没忘你这血怎么用。” 张起灵失血过多,一张脸煞白,看着顾然的眼神有点迷茫。 顾然说:“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现在也不是合适说话的场合,张起灵便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片刻后突然回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砍了吴邪的后脑一下,把人砍晕过去。 顾然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轻哼一声:“小家伙本事不大,小聪明不少。” 吴三省不免有点尴尬,干咳一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然想了想说:“应该是那个白衣女粽子的魂魄,想借着人的阳气出来,让她趴背上出洞就好了,没什么危险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回头看,我也不知道,问他吧。” 顾然话还没说完,张起灵就已经昏倒了。 顾然把张起灵扶起来,让他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船头,才继续说:“得,唯一一个懂行的倒下了。那就让我猜猜吧,不见得准,随便一听就完了。那些尸鳖,还有六角铜铃,有影响人精神的作用,这女粽子在这,八成跟这些东西也有关,所以如果真的回头看这个女粽子,有可能会被影响,产生幻觉,在幻觉里会做什么事、有什么代价就都有可能了。” 潘子指了指船上唯一一个背对船头、正对吴三省等人的顾然,“那你回头看怎么没事?” 顾然一副大爷样,“我又不会产生幻觉,精神强度不在一个等级的好吧?其实要不是这家伙放血,我也能对付这个粽子,只是麻烦点,不如他这一手效率高。啧,他的血还真好用,你说我要不要趁他昏迷了,收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啊。” 吴三省嗤笑一声,“你还用得着他的血?” “是用不着。”顾然摸了摸下巴。 没多一会儿就出了山洞,吴邪大叫一声,摸着后脑勺醒了过来,因为耍小聪明看水中倒影的事被吴三省一通数落。 吴邪指了指张起灵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千年粽子都能给他下跪。” 吴三省摇摇头:“这我真的不知道,我让我在长沙的朋友介绍个有经验的帮手过来,他们就介绍了他,我只知道他姓张,一路上我也试探了不少次,这人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不过介绍他的那个人,在这道上很有威望,他介绍的人,应该可以放心。” 第6页 吴邪又问顾然:“你不是认识他吗,介绍介绍呗,千年粽子下跪,够玄乎的!” 顾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吴三省,无论是哑巴张在道上的地位,还是张起灵于九门的关系,吴三省都不可能不认识他。不过顾然猜到吴三省这是为了忽悠他大侄子,便没戳穿,“南瞎北哑,听说过吗?道上叫他哑巴张,身手奇高,就是脑子不太好。”仗着张起灵在昏迷,顾然故意说他坏话。 潘子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看脸认不出来,现在一听这名号,才知道船头昏迷这小哥是何方神圣。吴三省也配合地惊讶了一下。 吴邪毕竟不是在道上混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然看他还有点懵,便打了个比方:“这么说吧,知道金庸小说的华山论剑不?哑巴张在道上的名号,大概就跟东邪西毒差不多,单论武力值的话,这家伙应该能是中神通。” 吴邪这才明白哑巴张是怎么一位大神,又问道:“那你的名号是什么?感觉你的地位也挺高的,能排进华山论剑不?” 顾然完全没想到吴邪是这么个脑回路,笑了一下,沉吟片刻说:“要是单说武力值的话,我跟哑巴张应该不差多少,要是论道上名气的话,我就是个无名小卒。” “为什么啊?” 顾然笑着敲了一下吴邪的脑袋,“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不是谁家的伙计,这几年下地大多单干,还认识我的没剩几个了,你三叔算一个。” 吴邪“哦”了一声,合着就是一个不见人的独行侠。 傍晚的时候,终于靠了渡口,吴三省带着俩伙计拿装备下船,顾然自觉扶着还在昏迷状态的张起灵,看着他与往昔几乎没变的长相,又叹了口气,才把人扶上了牛车。 进村子找了一家招待所,六个人三间屋子,俩伙计一间,吴家叔侄一间,顾然和张起灵住一间。顾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晚饭的时候跟吴三省打了个招呼,找服务员要了个托盘,端了三盘子菜、两碗米饭、一瓶啤酒和两双筷子进屋了。张起灵刚醒,还处于虚弱状态,就没出屋。 顾然把菜放在小桌子上,自顾自开了那瓶啤酒,“先吃饭,你想问什么一会儿再问,省得你刚醒,脑供血不到位。” 张起灵沉默地吃完了饭,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然后等对面顾然细嚼慢咽完,才问道:“你对我知道多少?” 七星鲁王宫副本4 顾然笑了一声:“说实话,知道的不多。你叫张起灵,是张家族长,跟九门那个张家算是有关系吧。你会不定期失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失忆这么多次还下墓是为了什么。离第一次见你得过了七十来年了,是在张启山那儿,后来跟你下过几次墓。再后来知道你的消息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陈皮手下了,说实在的,你怎么不问瞎子?他知道的应该都比我多。” 张起灵没说话。 顾然也不指望他回答什么,继续说:“吴三省以前是认识你的,听说你们二十年前一起下过墓,我当时很长一段时间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所以对你还有九门的事情有一段空白。现在的话,我只猜到吴家,或者包括九门在内,有个什么计划,可能和你有关,也和汪家有关。我知道的就这些,别看我认识你挺早,但说实话,跟你是真的不熟,而且我没掺和进九门这些事情里。” 张起灵点点头,他能判断出来顾然是没有骗他的,“谢谢。” 顾然哑然失笑,这哑巴张失忆之后倒是比他什么都记得的时候可爱一些。他从包里翻出来一瓶药,没标签,递给张起灵:“回血的,专治你这种时不时放血的臭毛病,都给你,万一你明天在地下遇到什么再放血咋办。我自己配的,你爱吃不吃。” 张起灵默默接过药,拧开瓶盖,对着有精致雕花的药丸微不可及地皱了下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回忆不起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这是安全的,便就着水吞了一颗。 顾然收拾了桌子,把餐具还给服务员,回来整理了一下装备,洗漱之后就直接休息了,反正他也不指望能和哑巴张聊点什么。 第二天跟着领路的小孩到了塌坡,吴三省为此又付出了一张红色的票子,爬过塌坡,看到峡谷里有个老头子在打水,正是前一天洞里消失不见的那老头,潘子逮住那老头,跑下坡后吴三省问他话,顾然揣着手在一旁看着,津津有味的。然后潘子就绑了那老头子,让他带路,一行人又开始往山里走。 下午,都快傍晚了,才走到地方,已经有十几只军用帐篷扎在那里了,地上还有许多零散的生活用品和装备,就着这营地生火吃了顿晚饭。吴邪大概是吃不惯压缩食品,嚼一口能灌好几口水,基本上是吃了个水饱。 顾然看着吴邪叹了口气,忽然有点怀疑之前对吴三省的判断,他真的是忽悠吴邪下地来拉他入局?不过这事情到底也跟顾然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收钱做事,临时保镖而已。顾然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板巧克力、一根火腿肠递给吴邪,“凑活吃,地下不知道要呆多久呢。” 吴邪接了过来:“谢谢。” 吴三省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张起灵一边吃一边看着地图,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画了狐狸怪脸的地方:“我们现在肯定是在这里,这里是祭祀的地方,下面应该是祭祀台,陪葬的可能就在下面。” 第7页 吴三省蹲在地上,摸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摇摇头,又走了几步,摸了一把,“埋的太深了,得下几铲看看。” 顾然也蹲下,脸贴着地闻了闻,接到吴三省疑惑的眼神,摇摇头说:“没事,你们挖吧,下面东西不太妙,有血味儿。” 吴三省脸色一变,招呼着潘子和大奎下铲子,一共搭了十三节钢管,“有了!”吴三省等人把铲子拔上来,铲头带上来的土像是在血里浸过一样,还往下滴。 吴三省问顾然:“能闻出来什么吗?” 顾然失笑:“我鼻子还没好到这个份上,不是血尸就是死了的人血,你们定位挖吧。” 吴邪在爷爷的笔记里看过血尸的记载,面色一变,颇有些胆战。 这边吴三省带着两个伙计在下铲子定位,准备从后墙打进去,吴邪帮不上忙,走到顾然旁边问:“血尸你能对付啊?” 顾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下墓之后跟紧我们,要是不小心分开了,你最好是跟好我或者哑巴张。这墓不寻常,真有血尸的话,你三叔那俩伙计不见得护得住你。” 吴邪点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顾然勾着他的脖子笑道:“放心吧,你三叔雇我下地就是保护你的。” 吴邪犹豫一会儿,问道:“你和我二叔三叔都认识?” 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吴邪在这个关口竟然好奇这件事情,失笑道:“认识,老相识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瞎想了。” 说话的功夫,吴三省等人已经打完盗洞了,好歹是干了十几年的手艺,速度极快,盗洞挖的很大,并清理出一大面砖墙。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后背:“去看看。” 吴邪打上矿灯,刚下到里面,就见大奎要用手敲砖,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连忙按住大奎,“什么都别碰。” 张起灵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沿着墙缝摸了起来,很久才说:“这里面有防盗的夹层,搬的时候,所有的砖头都要往外拿,不能往里推,更不能砸。” 潘子摸了摸墙:“这怎么可能,连条缝都没有,怎么可能把这些砖头夹出来?” 顾然抱胸站在后面,笑着说:“有请哑巴张表演发丘中郎将神功。” 话音刚落,张起灵就摸到一块砖,双指发力,竟然把砖头从墙壁里拉了出来,然后指了指砖后面的暗红色蜡墙:“这墙里全是炼丹时候用的礬酸,如果一打破,这里的有机强酸会瞬间浇在我们身上,马上烧得连皮都没有。” 吴邪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比了比,惊叹道:“这还是人手吗!”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示意他收一收马上就要掉到地上的下巴,然后上前帮张起灵一起用针管清理礬酸。 酸清干净了,当即开始搬砖,清理出一个人能过的洞,吴三省丢进去一根火折子,借着火光看了看,然后探头闻了闻,一队人才钻进去。 顾然四处走动,左右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就凑到中间的石棺材边,转了两圈,手按在棺材板上,“啧”了一声,抬头正对上张起灵的目光,在棺材上敲了敲,“这家伙一时半会不敢出来。” 张起灵收回目光,一转头就看到潘子已经进到祭祀的鼎里,摸了一大把宝贝,脸色发白,又转头看向石棺。 吴三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说:“潘子,快出来!”不光是张起灵,顾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看来是要出事。 张起灵对着棺材,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吴三省见他表情恐怖,一把拉出来潘子,墓室安静了许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吴邪左右看了看,正准备问些什么,就见棺材板往上翻了一下,剧烈抖动起来,瞬间顾然一跃而起,一掌拍在棺材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棺材板安静了片刻,又发出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张起灵脸色更难看了,嘴里发出一串怪声。顾然整个人半跪在棺材板上,手动了动,似是捏了一个印。 棺材终于安静了,顾然从棺材上跳下来,身子晃了晃:“没事了,这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了。” 吴三省擦了擦汗,指了指张起灵,又指了指顾然问:“你们俩,做了什么?” 顾然把手搭在吴三省身上,借了把力,喘了两口气才解释说:“这里面的东西怨气太重,要是放出来了,咱们谁都跑不掉。别动这棺材,也别动这屋里面的东西,刚才那个祭祀鼎,里面的东西八成是来压它的,本来咱们进了活人气就容易引起来这东西,潘子刚才一拿东西,破坏了这里面的平衡,它才动了。我刚才跟哑巴张把它又封回去了,走吧。” 吴邪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指着顾然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多血?” 顾然看了一眼,单手从包里取出药和纱布,草草包扎上,摇摇头说:“没事,封印这家伙比较麻烦,我没带东西,只能用血。” 吴邪道:“小哥的血能让千年粽子下跪,你的血能封印粽子,这都什么体质啊。” 顾然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脑子中掠过一些闪烁片段,似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记忆实在连不起来,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吴邪注意到他面色的波动,凑过来问:“你怎么了?” 顾然摇了摇头,“在想一些事情。”然后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这间墓室。 第8页 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盗洞,吴三省连忙查看,却发现这盗洞是新挖的,而且像是为了出去打的,便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走到了一间墓室,里面摆了许多石棺,石棺上刻了许多铭文,记录了鲁殇王的生平。 潘子撬了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老外,还是新鲜的,死了不久。潘子正准备伸手进去掏东西,就被张起灵一把拉住:“别动,正主在他下面。” 七星鲁王宫副本5 顾然绕着棺材走了走,每个棺材都敲了敲,脸贴近棺材不知在听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大奎拉着吴邪小声说些什么,然后就听吴邪大喊一声:“有鬼!” 那影子被张起灵拿矿灯一照,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胖子,用了个大瓦罐套在头上装神弄鬼。 顾然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他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丢了过去,直接打碎了那胖子头上的瓦罐,还有几颗石子打在了那胖子身上。 那胖子吃痛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他见把人惹毛了,直接往墓道里跑,脚底抹油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 顾然脸色一变,跟张起灵对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说了声“不好”,就直接提着他的黑金古刀冲了出去。 潘子跑过来问:“怎么了,小哥怎么跑了?” 顾然解释说:“让他跑到刚才那间墓室就完了,石棺里那家伙就是暂时封住了,可受不得惊动。” 潘子指着顾然放着没用的匕首问:“那你刚才怎么不抓住那胖子?” 顾然指了指七口棺材:“这里七口棺材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见了血气,把里面的东西闹起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顾然拧了拧眉头,又说,“这个墓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好多东西我也拿不准。” 吴三省拍了拍顾然:“看看两边耳室吧,那胖子就交给张小哥了。” 顾然点点头,见吴邪往右边耳室走了,便跟了上去。 吴邪在右边耳室里发现了一个包,应该是以前的土夫子留下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古墓的草图,画了七口棺材,便上写了七星疑棺,还画了个问号。 “发现什么了?”顾然跟在后面进来,见吴邪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吴邪站起来,把草图给顾然看:“刚才那间墓室的棺材是七星疑棺,开错一个就会触发机关,那个老外应该就是这么中了招。” “七星疑棺?”顾然想了片刻,“听人提过,看样子里面一个是正主,其他六个八成是六个粽子,那个老外身底下就是一个,幸亏刚才没见血,不然惊动了六个粽子,咱就都得凉了。” 耳室里也没什么了,吴邪跟顾然走出去,外间只有一个矿灯,又进了左边的耳室,也没有人,吴三省、潘子、大奎仿佛瞬间消失了一样。 吴邪心里瞬间害怕,他这是第一次下地,根本不是专业的土夫子,看过自家爷爷的笔记,也只是个理论的行家,行动上的矮子。他忽然想起顾然还跟他在一处,连忙抓着顾然的胳膊。 顾然倒了一只手,抓住吴邪的胳膊:“别害怕,跟我走。我们去刚才那个盗洞,那个胖子八成是从那儿出来的。” 二人还没走出耳室,蜡烛就灭了,顾然打了个手势示意吴邪不要说话,片刻,那棺材里的尸体和死了的外国人都坐了起来。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指了指门口,示意他慢慢往盗洞的方向走,他来断后。 吴邪不敢再看, 闭上眼睛, 迈着发抖的腿, 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挪动, 然后一窜, 猫进了那个耳室里。顾然就跟在他的后面,动作很快,二人爬进了盗洞,那两具尸体都没什么动静。 吴邪边爬边问:“那两个尸体什么情况?我三叔他们呢?” 顾然摇了摇头,才想起来自己在吴邪后面,他也看不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就跟在你后面进了耳室,出来已经不见他们人了。不过既然没有打斗的动静的话,大概是碰了什么机关。只是我搞不清楚那位坐起来的粽子是不是要起尸,所以不敢找机关。我们顺着这个盗洞走,要么能出去,要么能到别的墓道。反正要么地上汇合,要么就去找主墓室,你三叔肯定会去主墓室的。” 有顾然在,吴邪至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陌生的环境,也就放心了不少。在墓道里一直爬实在无聊,吴邪便问:“为什么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不是下过很多次地吗,怎么起没起尸都看不出来?” 顾然叹了口气说:“真论起来理论的东西,我知道的不见得比你们吴家多,以前有人想教我,但我懒得记这些东西,就都当耳旁风了。所以我知道的,都是我以前下地见过的,而且到现在还能记住的东西。” 顾然轻轻笑了一声:“吴邪,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下地是为了找东西,附带上来的才会卖掉换钱,所以我基本都是单干。不是我吹牛,我打不过的东西很少,再说了,我还能跑,所以我不需要知道这个粽子是什么,什么时候起尸。就像我们进的第一个墓室的石棺,那里面的东西听动静我是打不过的,但我有把握在他手底下逃跑,等我跑到地上,把墓室一炸,多少年的粽子都得玩儿完。我再换个地方打盗洞进去,不费什么功夫。” 吴邪“哦”了一声,所以他们几个是拖油瓶,不,那个叫哑巴张的小哥不是,他们四个才是,而他自己,是拖油瓶中的拖油瓶。 第9页 爬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分叉口,两边的手法完全不同,肯定是两拨人挖的,吴邪停下问:“走哪边?” 顾然爬到前面看了看,“两个都挺新的,左边这个跟咱们刚才的盗洞的打法不一样,应该是那个胖子打的,八成是通到地上。右边这个,有可能是通往其他墓道的,看样子应该是咱们来的时候的那片营地的主人打的。你选吧,是回上面还是再往前走?” 反正有顾然在,吴邪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好歹下了一趟地,总不能走了两个墓室,还没看到主墓室就打道回府吧?吴邪咬了咬牙说:“走右面的。” 顾然往前爬道:“爬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刚才那个应该不是要起尸的活粽子,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我走前面开路。” 爬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看到墓道,却发现是刚来的那个,这条路可是尴尬了,前有七星疑棺,后有石棺,往哪边走都不是。 顾然道:“看看地图,盗洞挖过来了就应该是有其他的路。” 二人拿地图看了看,发现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左边的墓室有一条虚线连接,应该是有其他的暗道,顾然在墙壁上来回摸索,“找到了。”说着,用力按了一块石板,身下的地板一空,整个人就直接掉了进去。他反应极快,在空中调整了姿势,顺利以双脚着陆。 吴邪一眨眼的功夫,顾然人就掉下去了,他忙到机关边上喊:“你没事吧?下面什么情况?” 顾然拿着矿灯往下一照,发现脚边有一具尸体,还有尸蟞在来回爬动,骂了句脏话,喊道:“先别下来,这底下有尸蟞。”然后举起矿灯四下一照,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墙上有一道窄门,还没来得及反应,窄门里就露出来一张脸。 顾然来不及和潘子招呼,一手举着矿灯,一手用匕首收割周围的尸蟞,朝潘子大喊:“潘子,吴邪在上面,我接他跳下来,你那边接应一下。”潘子在的那个窄门,吴邪是肯定跳不上去的,得让潘子拉一把才行。 潘子应了一声,掏出枪,随时准备杀尸蟞。 顾然扔下矿灯,快速杀了周围的几只尸蟞,然后喊道:“吴邪,往下跳!” 吴邪应声而跳,顾然接了一把他,然后直接把他往潘子的方向推:“快跑,潘子接你。” 吴邪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然推得一踉跄,看到脚底下满是尸蟞,直接撒腿往前跑,搭着潘子拉他的手进了窄门。顾然跟在吴邪后面,纵身一跃,也滚了进去。这尸蟞的攀爬能力极强,顺着墙根就上来了,顾然在洞口杀了几只:“先走再说!” 话音还没落,刚才那个翻门处又掉下来个人,是早先遇到的那个胖子。 “靠,早不来晚不来。”顾然骂了一声,问潘子和吴邪,“有没有火折子,多给我几个,我把那家伙捞上来。” 潘子和吴邪把背包里的火折子全点上给了顾然。 顾然一手攥着火折子,一手提着匕首,纵身一跃,落到地上又跳了一步,直接到了胖子边上,把手里的火折子分了他几个,用刀背抵了一把他的后背:“这东西怕火,用它开路,走!”顾然说着,往胖子相反的方向滚了一下,站起身的时候连忙用匕首挑掉身上的尸蟞。他这一滚,尸蟞全冲着他去了,倒是给胖子开出一条路来。 “兄弟,我胖子谢谢你了!”胖子比划着火折子,连忙往墙根跑,搭着吴邪和潘子的手爬了上去。 “顾然,你怎么办?”吴邪大喊,眼见尸蟞越来越多,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顾然就算身手再高,也很难突破重围。 顾然一咬牙,把火折子往前一扔,清出一点位置,也不顾不断涌上来的尸蟞,直接往墙的方向疾跑,跃上窄门,又往里打了个滚,才靠在墙上大喘气,扯掉了刚才扒在他腿上的几只尸蟞。 七星鲁王宫副本6 “赶紧跑,先甩开这些尸蟞。”顾然撑着墙站起来。话音未落,就听刚才的翻门又下来一个人,“我靠,怎么还有?”顾然还以为刚才牺牲一趟救胖子,现在还得牺牲一趟救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张起灵跳下来了,尸蟞如潮水一样退去了,消失在墙壁上的几处沟穴深处。 顾然一屁股又坐回到地上,边从包里拿纱布和药,边破口大骂:“我靠,哑巴张你就不能早来点,爷都挂彩了!我不管,一会儿把你血给我蹭点,万一再有尸蟞,我还有个防护。” 潘子拉张起灵上了窄门,顾然这才看到他上身的衣服已经悉数破光了,浑身上下都是血,不由得大吃一惊,连找他算账都忘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张起灵一摆手:“快走,它追过来了。”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已经跳起来了,看样子非常感同身受,直接往石道深处跑去。 顾然和张起灵断后,边跑边问:“是石棺里那具血尸吗?” 张起灵“嗯”了一声。 顾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胖子惊动了血尸,登时心疼自己早先为了封印而流的血,朝前面大喊:“胖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胖子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边跑边说:“兄弟,逃命呢,还什么有完没完的,咱先能活着出去再说!” 不知跑了多久,张起灵说:“行了,这里的石道设计有古怪,它短时间应该追不过来。” 顾然也不管脏不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腿上被尸蟞咬过的地方疼得要命,要不是后面有血尸威胁,他绝对不跑。顾然把裤子撕开,小腿肚上有两个血洞,刺得极深。他给伤口撒了药,刚准备用纱布裹上,就被张起灵制止了:“伤口已经太深,如果不消毒,可能会感染,非常麻烦。” 第10页 胖子从枪里取出一颗子弹,“要不学学美国人民的先进经验,把子弹头拧下来,用火|药烧伤口?” 顾然冷哼一声:“得了吧,这伤口已经够疼的了,再烧一遍,能不能走路都两说,这地方有点邪门,我还得保存我的战斗能力。”顾然脑子一转,瞟了一眼张起灵,调侃道,“哑巴张,你说你刚才要是早下来个几秒,我也不至于受伤,这腿你怎么也得背点锅吧?要不你贡献点血,权当酒精,给我消个毒了,我看你血还挺万能的。”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深,顾然连忙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一时半会儿不消毒没大事。”话音还没落,就见张起灵用刀割了一个新鲜的伤口,把血往顾然腿上滴。 顾然无语,他真的只是顺口调侃一句,但谁能想到这地上生活技能不太够用且失忆的张起灵会这么就信了他呢。麒麟血对付毒素有用,他这又不是中毒,况且就这点伤口,等上到地上再消毒也没什么大碍。 好歹是哑巴张的血,顾然这么想着,忙用纱布裹上,一会儿万一再遇到尸蟞,这条纱布就是功臣了。 顾然包好伤口,几人才放松下来,吴邪问胖子:“对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胖子刚想说话,张起灵就做了个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从走道中传来。 顾然一听这声音,迅速调整了个便于战斗的姿势,然后捂住鼻子,另几人也捂好鼻子、关掉矿灯。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但突然不见了,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声音又突然出现,异常清晰,顾然眯了眯眼睛,按照声音的方向和距离,这血尸应该就在吴邪旁边。他无声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随时准备扑上去。 过了大约半分钟,那声音朝远处移动,大概是要走了,但不知哪个王八蛋竟然在这个时候放了个屁! 那声音突然消失,矿灯瞬间亮起,一张巨大的怪脸几乎贴在吴邪的鼻子上,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影子扑了过去,和血尸缠斗在一处。与此同时,张起灵大喊一声:“跑!”然后他也提刀迎上了血尸。 顾然往前一滚,躲过行动有些迟缓的血尸,又提着匕首冲了上来,见张起灵与他一左一右,竟还有心情调笑:“哑巴张,可算是有机会并肩战斗一次了,你说咱能对付得了这东西不?” 张起灵没说话,挥着刀就砍,招招都是要害。 顾然和张起灵的速度相当快,只是血尸带毒,需得注意不能教它咬上一口,行动颇有几分掣肘,身上也因来回与洞壁的撞击挂了彩。 大约过了一刻钟,血尸的行动越来越慢,顾然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把匕首,左右手一起夹击,牵制住血尸,张起灵才抓住机会直接割了血尸的脑袋。 顾然甩了甩手上不知是自己还是血尸的血,把匕首丢在地上,准备处理伤口。 张起灵提着血尸的脑袋,欲往反方向走,又看了眼顾然,欲言又止。 顾然打了个手势:“我明白,你去做你的事情,血尸脑袋就放这儿吧,我看着,顺便在这等你,你做完了事情过来找我。我们两个要是不一起的话,遇到吴邪他们不好交代。” 张起灵点点头,把脑袋扔地上,很快就消失在通道里。 顾然处理好伤口,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在耳室的时候,他其实听到了机关的声音,大概吴三省等人就是这么消失的。其实吴三省一消失,他就想明白了,这家伙雇他来保护吴邪,就是为了方便给吴邪下套,恐怕半路消失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顾然是个极好的人选,他从张启山那一代就接触九门,也知道组织、知道汪家,但神奇的是,顾然从未身涉其中,不受任何一方的掣肘,始终以一个局外人的立场来看整盘棋。顾然其实知道,从张启山到解小九,再到九门二代的解连环、吴三省,都在布局又破局,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此,吴三省在拉吴邪入局的时候,选择了顾然。他既强大又没有立场,是最好的保护吴邪的人选。既不用担心有变故牵累到整盘棋局,又能够让这盘棋走得顺一点。更重要的是,顾然足够聪明,却足够不关心外界,因此他就算知道了吴三省的打算,也不会对吴邪多嘴。 顾然哑然失笑,他竟然被吴三省算计了进去,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拿钱做事,与九门的事情终究还是没什么联系的。至于吴三省算计他的这笔仇,到时候多找他坑点钱就是了。 只是思绪忽然到这,顾然几乎无法克制地想起了九门故人。 先是那位开启了九门与组织之间长达三辈人斗智斗勇的张启山。 顾然叹了口气,建国后九门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掺和故人间的纠葛了,许多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张启山这人,既被组织掣肘,又制约着九门,甚至将九门无数好手推向了地狱。他究竟是什么立场,究竟是为了什么,顾然已经想不明白了。 张起灵回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大约半个多小时,顾然本以为要等上他一两个钟头呢。 顾然站了起来,打量一眼张起灵的麒麟纹身,“走吧,去主墓室。” 张起灵像是认路一样,径自走在前面,在墓道里七绕八绕。顾然跟在后面倒是省事,有哑巴张开路,既不会有尸鳖,又不会误触到麻烦的机关,还不用担心因为不懂战国墓构造而走错路。 第11页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才隐约看到前面的洞口,那边更亮一点,隐约顾然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声音太远听不真切,顾然只能大致判断出有吴三省和胖子,顿时放心下来,应该是除了他们二人以外,都汇合了。 顾然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张起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扔了出去,“怎么了?”走出洞口,顾然才看到那黑金古刀钉在树上,没进去了大半,旁边是倒在地上的王胖子,顾然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张起灵刚才对准的应该是这胖子的脑袋,力道不小,看来是动了杀心。联想到挨着胖子位置的玉俑和上面的线头,顾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在心里暗骂胖子。 张起灵半句话都没解释,走到棺材前,看着围了一圈的众人道:“让开。” 胖子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跳起来大骂:“你他娘的刚才干什么!”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一眼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跟在后面的顾然凉凉的说:“干什么?哑巴张当然是要杀你。” 胖子大怒,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大奎忙一把把他抱住,吴三省一看气氛不对,张起灵刚才那一刀不明不白,顾然还偏帮他,但这胖子也不是个善类,忙打圆场:“别慌,小哥和顾然做事情肯定有理由在的,咱们先听个清楚,他这一路也没少救你命对吧,先悠着点。” 胖子一想便不好再动手,挣脱大奎,愤然坐在地上,说道:“你们娘的人多,胖爷我一拳难敌四手,没办法,你们怎么说怎么是。” 七星鲁王宫副本7 顾然冷笑一声,从一开始胖子出现往石棺的方向跑,他心里就憋着气,再加上尸鳖、血尸两件事,顾然对这胖子可没有好脸色:“你就知道这是个玉俑,那你知道它的原理吗?这玩意儿几百年蜕一次皮,只有在蜕皮的时候才能把玉俑拆下来,不然只要一动就会起尸。看见哑巴张手里那个血尸脑袋没,那个应该就是玉俑的上一代主人,玉俑没脱对时候,就成了那个样子。它在玉俑里才过了多少年啊,就已经那么厉害了,现在躺着这家伙,战国的,少说已经三千年了,这东西要是成血尸,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还是我们都能全身而退?刚才那也就是哑巴张在前头,要是我的话,你的脑袋早就没了。奉劝你一句,在墓里老实点,刚才把血尸招回来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顾然说完,也不理会胖子直接找了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台阶席地而坐,干咳两声。 张起灵把血尸的脑袋放在玉床上,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潘子突然说道:“小哥、顾然,我潘子嘴巴直,你们不要见怪。你们知道的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说个明白。” 潘子话里带了两个人,但大家都知道,顾然和吴三省关系很近,轮不到潘子这个伙计问,他问的实际上只有张起灵一个人。虽说刚才是顾然出口解释的,但并不代表张起灵知道的比他少。 顾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潘子,又瞟了一眼吴三省,没做声,只是摇头笑了笑。 张起灵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走到鲁殇王的尸体前面,厌恶地打量了他一眼,眼里突然寒光一闪,手就卡住了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了棺材,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竟然不停的抖动起来。张起灵冷冷的对尸体说:“你活得够久了,可以死了。”手上青筋一爆,一声骨头的爆裂,尸体四肢不停颤抖,最后一蹬腿,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 吴邪抓住张起灵的胳膊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起灵看着吴邪,看了好一会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顾然叹了口气,坦白来说,他对吴邪的观感不错,或许是带了几分对他被迫入局的同情,站起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道:“他在追求的是长生不老,已经三千多年了,难道不该死吗?” 吴邪莫名从顾然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悲凉和一丝厌恶。 吴三省给吴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刨根究底了。 那胖子不服气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个棺材,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你他妈的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放在玉床上的血尸头颅,表情非常的悲凉,他指了指那彩绘漆棺,棺材后部有一只紫玉匣子,说:“你们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说完,张起灵就走到一旁了。 顾然凑到张起灵旁边,低声问道:“关于玉佣,你还记得多少?” 张起灵看了顾然一眼,摇摇头。 顾然轻轻叹了口气,这玉佣应当是与张起灵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以前没问过张起灵,现在想问,张起灵却又不记得了。他知道张起灵隔一段时间会失忆一次,也隐约知道他前不久才格盘过一次,才被陈皮阿四捡了去做手下。 起先顾然没思考过,现在看到这玉佣就突然上了心。他自上个世纪初没头没脑地到这个世界,一直到现在,相貌几乎没有过任何改变,他掐过自己的骨龄,增长也十分缓慢,就像是时间被停滞了一样。 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顾然认识的长生的人并不多,都绕不开九门和张汪两家这一圈,连黑瞎子都与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唯独他不是这样的,他虽不记得自己的来处,但清楚地知道自己原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如果他的大脑直觉没有错误的话,应当是“入红尘”。顾然不记得因由,但他知道,自己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过往的记忆仿佛被彻底清空,只剩这一个念头。 第12页 或许这是他的使命,就像张起灵被格盘这么多次,仍在这条路上走着一样。顾然觉得,或许关于他的一切,只能在完成“入红尘”这个使命之后才能得到答案。顾然在发觉自己不受时间控制之后,有过一个很大胆又很悲哀的猜测,如果他没有办法“入红尘”,是不是会一直在这个世界游荡,一直不会老去?这种长生甚至超过了张家的长寿,是一个令他自己无比恐惧的存在。 那么什么是“入红尘”?顾然在与长沙九门相交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属于他们,他游荡了几十年,一贯只在乎自己,外物几乎干扰不到他,而就在刚刚,那个玉佣,第一次让他对外物有了强烈的情绪。 顾然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突破口。沿着玉佣、沿着长生,才能弄明白他的来由。 只可惜应当与这东西关系最密切的张起灵,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然正惋惜着又没了一个线索,就听旁边的张起灵开口:“他当然不会,因为到最后,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鲁殇王,而是他自己。” 顾然暂时按下脑子中的思绪,接话道:“按照你这么说,这鲁殇王也太惨了点,果然啊,追求长生的人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张起灵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顾然,然后点点头,看着那具尸体:“这个人处心积虑,只不过是想借鲁殇王的势力,实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而已。” 吴邪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好象亲身经历过一样。” 顾然失笑,吴邪不仅好奇心强,脑洞也够大的,张起灵就算长生,也万不可能一活就是三千年,不然这世上的人还孜孜不倦地追求什么长生不老,都来皈依张家得了。 “我不是经历过。”张起灵摇摇头“我前几年倒斗的时候,在一个宋墓里,找到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这份东西,其实就是那铁面先生的自传,他在教授鲁殇王所有计划之后,就放火烧死了自己一家老小,将一具乞丐的尸体丢入火中,冒充他自己,然后自己装成乞丐,逃过了一死,那鲁殇王虽然知道有蹊跷,但也没有办法。最后,他等鲁殇王入葬后,轻易的潜入了墓穴,将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鲁殇王拖出玉俑,自己躺了进去,这鲁殇王苦心经营,结果却为他人做嫁衣裳,恐怕他自己怎么也料不到。” “石棺里的是周穆王,这里的是铁面生,那鲁殇王呢?”顾然问道,“我起先以为,石棺里的是鲁殇王,这么说的话我猜错了,这里还有一具血尸?” “这个他书里也没有写,可能是因为鲁殇王入俑的时间太短,还不能变成血尸。”他的眼神有点不自在,“一本自传,这些他只是略微提了一下,不可能会有详细的记载。” 顾然盯着张起灵的眼睛盯了片刻,心知他说的一定是谎话,血尸的形成哪需要时间,只要玉佣影响到了里面的人,就会形成血尸。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准备戳穿张起灵,毕竟大家各自心怀鬼胎。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顾然皱了皱眉,张起灵这谎话也实在是编得太不走心了,那具号称是周穆王的血尸已经被解决掉了,头颅还在玉床上摆着,另一个铁面生也被掐断了脖子,实在是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了,完全没有必要匆忙出去。 那么张起灵是为了什么呢?顾然琢磨着,张起灵的行为就像是在赶他们尽快离开一样。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胖子说道,“你看这里好东西怎么多,现在走不是白来?”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胖子有点敌视。胖子自讨没趣,耸耸肩膀,说:“行行,不过怎么样也要把这玉俑带走吧?这东西天下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了,胖爷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这话倒是不错,吴三省拍他的屁股说:“那你还磨蹭什么,速战速决,离开这鬼地方。” 顾然对这玉佣很有兴趣,但奈何他没学过这些精细的手艺,实在是不会拆这东西,只能看吴三省和胖子的了。 顾然站起来,刚准备去围观他们拆玉佣,就见玉床上的头颅滚动了一下,几乎和吴邪脸贴脸。顾然一把抓着吴邪的衣领后退,另一只手用匕首打掉了那颗头颅,滚在了地上,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蟞咬破了血尸的头皮,爬了出来,大奎一看,骂道:“靠!这么小一只也敢在爷爷这里露脸。”举起手里的撬杆就想去敲它。 吴三省一把把他抱住,说:“笨蛋,这只那娘的是蟞王,你弄死了它,就闯祸了。” 大奎一愣,不相信道:“就这么小一只就是蟞王,那些大个的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张起灵一拍顾然的肩膀,“我们快点离开,蹩王在在这里,我克制不住这些尸蟞,非常棘手!” 顾然知道轻重,拉着吴邪就准备走。 那尸蟞似乎看到了人,突然展翅飞向了吴三省的方向,张起灵大喊:“有毒的!碰一下就死,快让开!” 吴三省转身翻到顾然和吴邪这边,他身后的大奎浑浑噩噩的,竟然直接捏住了虫子,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变成血红色,沿着胳膊往上蔓延。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点断他的手!” 顾然本在拉着吴邪往外跑,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回头,看到大奎的瞬间立刻跑过去,几乎顷刻的功夫,就用匕首切掉了大奎的胳膊。但已经来不及了,毒素蔓延得太快,在顾然给大奎截肢之前,血红色就几乎蔓延了全身。 第13页 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顾然即便是知道大奎已经没救了,也不免犹豫了片刻。 就这片刻的时间,大奎向吴邪的方向走去,张大嘴巴好像在说什么话,顾然来不及再思考,直接飞身上去,从背后将匕首重重地插入大奎的喉管。大奎抖了一下,顾然抽出匕首,大奎整个人瞬间翻倒在地上。 七星鲁王宫副本8 大奎倒下,顾然才看到,吴邪与他四目相对,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般。 顾然没有上前,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的毒蔓延太快,已经没救了,如果不杀了他的话,我们也很难活着出去。” 一句话的功夫,小尸蟞从大奎的手里爬了出来,抖抖翅膀,胖子骂了一声,操起紫玉匣子,一下子把那只虫子打烂。 张起灵大喊了一声:“不要!”已经来不及了。 顾然扭头看着地上的尸蟞尸体,恨恨地道:“就会添乱,我他妈就不该你救你,让你被尸蟞咬死多好,就没这么多事了!” 张起灵抓了一把地上的天心石粉洒在身上,“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奇怪道:“为什么要走?” 顾然从他旁边跑过去,冷声道:“那你就站着别走。” 话音刚落,原本比较寂静的洞穴,突然就嘈杂起来,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无数青色的尸蟞潮水一样冲了出来,那规模,更本不能用人的语言来形容。只见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后面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吴邪还没从大奎的死亡中缓过神来,就被尸蟞潮又吓到了,顾然拉着他的胳膊,顺手撒了一把天心石粉到他身上,“快跑!” 六人全部上树,树上有许多藤蔓凸起,非常好爬,再加上底下的尸蟞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时时刻刻威胁着生命,几人瞬间就爬了十几米。 尸蟞王一死,张起灵的血在这时候也没用了,向上爬是唯一的出路,顾然在下面拖着吴邪,一个劲儿催促他赶紧爬,自己则跟在后面解决顺着树上来的尸蟞。 吴三省在上面叫:“炸|药,玉床边上那包里还有炸|药!” 炸|药包淹没在尸蟞海里,根本看不到位置,张起灵从口袋里掏出几只火折子,扔到玉床上,尸蟞虽然已经不怕他的血,但是仍旧怕火,一看到有火下来,“唰”一声。让开了一个大圈子,一下子就露出了那只背包,胖子屁股上已经挂了好几只尸蟞,大叫:“娘的,快点个炮仗,我要顶不住了!” 潘子在上面喊:“操!不行,那里面炸|药太多了,炸了我们也没命!” 顾然没有犹豫,直接抢过了吴邪手里的木仓,大喊一声:“都小心点!”然后一个点|射,就引爆了那包炸|药。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气浪冲了起来,顾然死死拉着吴邪的胳膊,借着向上的气浪跃起,抓住上面一根突出的藤蔓,把吴邪搭在上面,然后收起木仓,重新拿出匕首,拍了拍吴邪的后背,见他恢复意识后迅速拉着他往上爬。 眼看就要到上面的裂缝口了,尸蟞往上爬得太快,顾然一边爬一边杀尸蟞,甚至来不及,他的腿上又挂了两只。反正就几步路的功夫了,受伤就受伤,并不影响他接着爬,反倒是吴邪,能爬到这里已经几乎是他的极限了,再加上刚才炸|药的伤,若再被尸蟞咬了肯定麻烦,便干脆先帮吴邪清理尸蟞。 顾然终究是有顾不到的地方,吴邪在爬的过程中,直只觉得抓住树枝的手突然一阵巨痛,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张血脸突然从树干后面探了出来,两只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他。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吴邪能认出来,这是大奎。 吴邪的攀爬忽然停止了,顾然发现到不对劲的时候,转头一看,吴邪的手已经被大奎握住,正在被大奎往下拉! 顾然骂了一声,翻身一跃,又照着大奎的脑袋挥动匕首,手上动作十分狠辣,瞬间就割下了大奎的脑袋,但他腿上有伤,又还有尸蟞,那一下力道不够,登时失去了落脚点。亏得他反应迅速,用匕首插进树干里把自己吊住,才又摆动身子寻找落脚点。 这一片全都是鬼手藤,顾然身上还有天心石粉,麻烦得很,他还没找好落脚点,就见吴邪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下掉,连忙用另一只手拉住吴邪的胳膊。两人吊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顾然瞅准一块藤蔓凸起,用尽全力把吴邪往那个方向扔,自己则踢了一脚树干,借着反作用力向上扑去,才又落稳在藤蔓上。 吴邪被丢上去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刚恢复行动力,就见顾然往自己的方向爬,连忙大喊:“顾然,我中毒了,你自己先走,我没救了!” 顾然边爬边说:“你看看你手,已经没事了,别废话,赶紧爬!” 吴邪的位置靠上,刚才有大奎的尸体吸引尸蟞,尸蟞暂时还没爬到那里,顾然便松了口气,单手握着匕首插进藤蔓里,然后借着手上的力量往上跳,再用匕首插入藤蔓里来固定自己的身形。他另一只手在把吴邪往上甩的时候,被那一百多斤的力量给拽脱臼了,用不上力,现在又来不及重新接上胳膊,只能先凑活了。 顾然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吴三省,决定要找吴三省多要点钱来弥补自己的伤。顾然正想着,见吴邪的动作又停了,在往左爬,大喊:“你干嘛呢?” 第14页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在对我招手!”吴邪爬过去,那是个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的树洞,用手电一照,只见那洞中有一堆卷起来的藤蔓,里面缠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两只蓝色眼睛已经浑浊的看不到瞳孔,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道想说什么。 吴邪想着他既然招手让他过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想到这里,便习惯性的去看他的嘴巴。但是他下巴已经烂穿了,有东西也掉了。吴邪继续找,发现他手里好象抓着什么,掰开一看,原来是一块吊坠。 吴邪出了树洞,正好顾然赶了上来,见他爬的姿势诡异,便问道:“你胳膊怎么了?” 顾然没好气地说:“被你小子害脱臼了。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吴邪心里有些愧疚,一路以来顾然一直在保护他,连刚在引爆炸|药的时候,都不忘了护着他,让他少受点伤害。如果是他一个人爬树的话,肯定很快就出去了,自己倒成了他的拖油瓶。 顾然用脚踢了踢吴邪:“想什么呢,赶紧爬,有话上去再说。” 这里离上面的裂缝已经很近了,二人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顾然因为一直在吴邪下边,还因为大奎耽误了点时间,腿上全是尸蟞,后背上都有两只,一到地上就打了个滚,大部分尸蟞都掉了下来,顾然杀了地上的几只,直接下手把还在身上的尸蟞拽了下来。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快跑!”是胖子爬了上来,尸蟞几乎都涌到了裂口边上。 吴三省从草丛那边跑过来大喊:“快去把后面的那些汽油都搬过来!”吴邪和胖子二人赶忙跑过去搬汽油,有这么多壮劳力,顾然腿疼得厉害,便坐在地上没动,给自己缠纱布。 几桶汽油下去,尸蟞已经全部被烧死了,热浪窜上来,几乎有两个人高。 吴三省见顾然费劲地单手缠纱布,问道:“顾然,你怎么样?” 顾然苦笑一下:“正好,帮我接一下这个胳膊,脱臼了。” 吴三省二话没说,动作利落地帮顾然把胳膊接上了,拉着他站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还能走吗?”吴三省刚才帮顾然接胳膊的时候,觉得他温度有点不对,又指了指顾然几乎缠满双腿的纱布。 “没事,在底下跟你们走散了的时候被尸蟞咬了几口,回村里找点消炎药就行。” 潘子凑过来,他爬在上面,但也注意到顾然在下面一直护着吴邪,猜也知道以顾然的身手,肯定是为了吴邪才受的伤。他毕竟是吴家的伙计,对顾然心怀感激,主动说:“我背你吧。” 腿上都是皮肉伤,就是疼,倒是不打紧,不过有人主动背他,顾然也欣然接受了。 吴邪四下看了看问:“那小哥呢?” 吴三省道:“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吴邪摇摇头,看了眼胖子,胖子叹了口气:“我爆炸后我根本就没看见他,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吴三省道:“不会,这人神出鬼没的,而且刚才他一直是在我们上面,就算被气浪冲散,估计也是冲到上面来了。” 吴邪一看吴三省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什么把握,那小哥虽然厉害,但在炸|药面前也逃不了便宜,如果被气浪冲到树外面去,就真的是十死无生。吴邪突然想到顾然在炸|药爆炸的时候还能借着气浪的力量往上窜,又抓住树的藤蔓,忽然心中乐观了些,又看了眼顾然。 顾然一打眼就知道吴邪怎么想的,说道:“哑巴张的身手比我只好不差,炸|药|炸的时候,我都能护好你,他还保全不了自己?应该是先上来走了,放心吧,他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五人回到营地收拾了东西,点起篝火把罐头热着吃,囫囵吃了个饱,胖子说:“不知道那火能烧到什么时候,如果火灭了,那些虫子再出来就麻烦了,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快点出了这个森林再说!”于是一行人又匆匆往村子里走。 七星鲁王宫副本9 天大亮了才走到村子里,顾然拒绝了把他送到卫生所处理伤口的意见,找医生要了纱布酒精伤药和消炎药,自己扯开裤子和已经渗血的纱布。有的地方血已经干了,和纱布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的,顾然皱了皱眉头,没吭声,又用酒精消毒,上好药。尸蟞咬的伤口深,但是没多大,和血尸打斗时候也多是擦伤,顾然看了看,干脆没再裹纱布,直接晾着伤口躺下睡觉,省得换药的时候,又是一层皮肉。 顾然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的,只听外面喊着“着火了”,他心知是他们放的那一把,左右不过是一场山火,调了直升机过来就能解决,他便又躺回去,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入红尘”的使命似乎没有他早先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原以为就是入世,只要和红尘中人产生联系即可,但几十年下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和他建立联系。换句话来说,这世界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什么事情、什么人都不会被影响,包括九门。 顾然原以为是自己的性格使然,他总是怕麻烦,懒得有这么多牵扯,除了最开始和张启山的交易,他一直都是个独行侠。不过经历了玉佣一桩,他忽然觉得这或许和他的生命有点联系,或许是因为他的长生,他才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好像能够摸到点什么线索,便准备顺着这个路子找下去。 第15页 说到底,顾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他更希望尽早结束使命,找到自己的来处。 关于长生的事情,要么找九门,要么找一个长生的人,张起灵记忆不多,又对他有所隐瞒,顾然只能将目标放在另外的人身上了——黑瞎子和解雨臣。前者是看似与九门关系最淡的长生者,某种意义上与顾然有相似之处,后者则是九门年青一代中最杰出的一个。 顾然尝试过与九门二代打交道,但他们似乎有一个很复杂的局,每个人都对他遮遮掩掩的,顾然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与这一代人建立联系,也并不准备费心思让他们吐真话,便干脆把目光放在了九门三代上。 更何况,他与解雨臣多少有点交情。 如此,顾然便打定主意,反正吴三省这边的事情也了结了,他的下一站去北京。 不过考虑到花儿爷工作繁忙,顾然先给他去了个消息,得到的回复是让他等一周再来,时候不巧,赶上解当家在折腾自家盘口的账,整天焦头烂额的,一时间实在腾不出手招待他。 顾然倒是无所谓,左右不急于一时,更何况他也没准备把调查长生的事情全放在解雨臣身上。这家伙是九门解家当家人,自然要紧着解家和九门考虑,未见的会对他这个充满不定因素的局外人说太多实话。 一周的时间,顾然懒得回自己家,就干脆跟吴三省等人回了杭州。 胖子一出山就走了,只留下一个电话以后联系,他将镶金的帛书交给了吴三省来处理,而潘子则被吴三省派回去处理盘口的事情了。 顾然闲的时候没事做,和吴邪占据着吴三省的沙发看电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消息,对吴邪说:“可以放心了,哑巴张没死,不仅没死,还没受什么伤就回去了。这么一想我心里就不平衡了,妈的,我被尸蟞咬的时候也不见他来帮我一把。下次见他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吴邪愣了半天,顾然这番话槽点太多,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有小哥的联系方式?你打得过他,能收拾他?” “我认识他一朋友,都是陈皮手下的,他回去了那人肯定知道。”至于第二个问题,顾然咬着牙说,“下斗的功夫我俩各有擅长,半斤八两,真论硬功夫,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比我厉害一点。” 吴邪凑过去好奇地问:“怎么感觉你谁都认识,什么都知道啊?你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吧,这任何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顾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说:“别用长相来判断我的年龄,我活的可比你想象中的长不少。” “那你今年多大啊?” 顾然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你最好也别知道。” 吴邪被他说了满肚子疑惑,但看顾然的模样,似是不准备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也只能作罢。 和顾然一起住了几天,吴邪只觉得这人奇怪得要命,说他年轻吧,这人正经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带着一股沧桑老辣的调调,根本不像个年轻人,甚至比自家三叔给他的感觉还要老。但说他成熟吧,这人偏爱看什么狗血偶像剧、唱歌选秀节目,论追逐时髦完爆吴邪这个实打实的当代社会年轻人。 没过多久,吴三省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骂道:“气死我了,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吴邪以为他在古玩市场被人骗了,“三叔,以你的资历还被骗了,那说明那东西仿的很好,你再转手出去肯定也没问题啊。” 吴三省掏出了那块镶金丝帛,对吴邪说:“转手,转个屁啊,我说的不是古董,是这个东西!” 吴邪几乎从沙发上掉下来,大叫:“什么!不可能啊!” 顾然听到这话,往吴三省那边瞟了一眼,如果确如他所说,这块丝帛是假的,那么吴三省本人也同样有嫌疑,张起灵有失踪过,也有隐瞒一些事情,但吴三省难道就没有吗? 也不知道是谁在算计谁。 不过从鲁王宫这一趟来看,顾然更倾向于是吴三省在算计吴邪和张起灵。因为他在琢磨长生和吴家这个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被吴三省算计进去了。 吴三省说:“千真万确,这东西里的黄金含量,我送去检验,纯度太高,那个时代根本无法炼出来,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赝品!” 吴三省还在和吴邪分析他们被张起灵骗了的事,顾然没兴趣听,有这俩人在说话,电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便干脆回了自己暂居的客房。 吴三省在顾然转身离开的时候瞟了一眼他,走神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瞬间又回过神来继续和吴邪说话。 其实回了房间,以顾然的耳力也能听到楼下叔侄二人的对话,只是他想着自己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被吴三省算计了,心里别扭得很,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顾然听着,楼下已经从张起灵讲到了蛇眉铜鱼,吴三省又开始将海底墓的事情侃侃而谈。 海底墓顾然多少知道一点,这是在二十年前,他当时觉得九门二代牵扯的东西太乱了,便没掺和那次考察,听着吴三省给吴邪讲的往事,即便他没参加那次考察,也能分析出吴三省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半真半假,估计也就吴邪这个小孩才会相信了。 吴邪不知道,但不代表顾然不知道,二十年前的吴三省正值鼎盛时期,很是有野心,这么大的一个墓在,他不可能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就不下去。更何况,据顾然所知,那次行动可以说是九门二代倾巢而出,没下墓不过是个骗吴邪的说辞罢了。 第16页 顾然在楼上听了一会儿,正听到吴三省说:“一起和我去海斗的那几个小子里,有一个人,好像长的和那闷声不响的小哥很像!”顾然挑了挑眉,彻底确定吴三省是在忽悠吴邪了,张起灵在考察队里这事情连他都知道,吴三省不可能现在才想起来。 过了五分钟,吴三省道:“为……什……什么么他二十年来一点都没老?”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好像醒悟的样子,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在家呆着,我要马上再去一次西沙!” 顾然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关好房门伪装成他在休息不想让人打扰的样子,然后推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正遇到倚着灯杆等他的吴三省。 顾然懒得跟这个老狐狸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你在算计我,你想让我也入局。” 从鲁王宫到西沙,顾然已经看出来了,吴邪应当是九门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九门三代真正的核心,而解雨臣则是被推出来挡在明面上的那个。这样看来,吴邪从现在开始的所有经历,都是围绕着九门布下的一个局,和组织有关、和汪家有关。这么大的手笔,吴邪未来面对的肯定是近乎于十死无生的境遇,而吴三省雇顾然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吴邪不死,就是将他直接拖到这个局里。 吴三省是让顾然,成为吴邪身边最重要的人。九门三代核心人物身边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顾然暗自皱了皱眉,他这几年都在自己游荡,越发远离九门,别说和九门建立联系了,他大多数时候连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吴三省找上门的时候,他只以为是个简单的活,毕竟当年狗五这么重视这个孙子,吴三省如果拖吴邪入局,找个人保护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顾然万万没想到,吴邪在这个局中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作为保护者,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见花儿爷啦 吴三省面色不变,似是早就料到顾然会质问他,干脆点头承认了,“没错,这个局太大了,已经牵扯了三代人,我们很希望能够在吴邪这里结束这一切,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吴三省顿了顿,见顾然没反应,继续说:“你也是长生的人,有张家、汪家,所有长生的人都逃不出这个局的,这你应该可以想到。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入红尘,但只要参与到这个计划里,你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不是吗?” 顾然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要我?哑巴张、黑瞎子,他们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 吴三省摇了摇头说:“黑瞎子的眼睛,他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至于张起灵,他背后还有张家,他有他的目的,与我们的计划并不能完全重合。很多事情我搞不清楚,并没有把握他能够一直为我所用。相对他们来说,你的变数是最少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做所有事情的目的都是为了完成‘入红尘’这件事,那我的计划可以帮你完成,你也可以保障这个计划的进程。” 顾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狗五没少跟你说我啊,连入红尘都告诉你了。” 顾然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几乎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为了获取帮助,他将“入红尘”的使命告诉了吴老狗和解九爷,却没想到他们又告诉了吴三省。 说实话,“入红尘”这个任务,怎么听怎么中二,看似简单,但顾然就是没法完成。 若非如此,顾然此刻也不会受制于吴三省。 “我老爹也是希望能够尽早结束这一切。”吴三省略有点尴尬。当年吴老狗交代吴三省,如果有机会可以把顾然拉入局,再不济了让他去保护吴邪也行。吴老狗将顾然视为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但吴三省并没有这么相信他,一个劲儿追问自家老爹,顾然为什么可信。吴老狗被烦得没办法,只能把“入红尘”的事情告诉了吴三省。 但毕竟是说了别人的隐私,吴老狗叮嘱过吴三省,别把这事情往外乱说,而如今却成了吴三省利用顾然的砝码,而且还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吴三省就算再不要脸,此刻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然也确如吴三省所说,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因此便直接点头答应了:“好,我帮你保护吴邪。丑话说在前面,我虽然没什么立场,但好歹有些朋友,如果你要做的事,让我觉得对我已有的产生威胁,我会脱离你这个计划。” 吴三省倒没再讨价还价,“保护吴邪就够了。” 在这件事情上打到了一致,顾然又说:“那你讲讲吧,你都准备做些什么?” 吴三省犹豫一下说:“这件事情不能跟你说,你知道计划太详细会影响到吴邪的。” 顾然本也没准备让这老狐狸把实话都吐出来,选择让他入局是一码事,能不能完全信任他就是另一码事了,顶多在吴三省这里,他的可信度比南瞎北哑高上一点,也仅此而已了。 “那我跟你确定一下,你要对付的是当年跟张启山有关系的那个组织?” 吴三省点头。 顾然“啧”了一声:“当年张启山造的孽啊,快一百年了还不消停。行了,我答应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碍我眼了。哦对,别忘了把钱转我账上。”说这,手上比了个数字。 吴三省苦笑一下,顾然并不缺钱,但要价仍然很高,明晃晃就是为了敛财。说到底,敛财也是为了入红尘,这还是当年解九爷告诉他的。 第17页 这顾然,早就和九门纠缠不清了,只是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到现在才显现出来罢了。 顾然又悄悄翻窗回了吴三省家,房内和他溜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楼下电视的声音还响着,吴邪应当是一直在一楼看电视,顾然便又躺回床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吴邪说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得跟着他的事情。 想来想去,顾然深刻觉得自己没有吴三省那个老狐狸张口就忽悠的本事,干脆在晚饭的时候跟吴邪实话实说。于是在晚饭的时候,顾然说道:“你这一趟从鲁王宫回来,虽然不算是入了行,但好歹跟以前是有点不一样了。你三叔有事要办,走得匆忙,给我发消息托我照应你。不过我明天要去一趟北京,有点事情要做,你就在杭州呆着,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吴邪笑着点头:“能有什么事啊。” 顾然表面上神色严肃,实则在心里疯狂编谎话,“西沙那个海底墓,当年这么多好手去了,都没回来几个,你三叔这一趟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要真的出事了的话,传到你们家盘口,你又刚跟你三叔下了一次斗,少不得得你出面,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吴邪被吓得有点紧张:“我三叔会出什么事?这一趟有危险?” 顾然不在意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干这一行的,哪个墓没危险啊,不过你三叔既然去过一次,这次应当会做好准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留我照应你,不过是留一道后手罢了。” 吴邪面上的焦虑褪去了些,但眉宇间还是有几分担忧。 顾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骗人真不是个好做的活,以他的段位,也就忽悠忽悠吴邪。 顾然从鲁王宫里摸了不少好东西,出来之后就转手卖了,再加上吴三省给他的佣金,可以说是富得流油,自然不委屈自己,直接用自己前不久才托人办的身份证,买了头等舱飞北京。 解雨臣做事周到,顾然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接了。 不得不说,北京的路况数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大中华最堵车的城市,即便是解家这样的地位,在堵车面前也无可奈何。 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顾然到解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点了,中午那一顿飞机餐吃得没滋没味的,顾然下了飞机就投诉了航空公司,头等舱这么贵的机票,饭还这么难吃,简直是骗钱。幸好解雨臣已经备好了酒菜迎接他。 顾然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以他嗜酒的程度能品得出来,解雨臣给他备的绝对是好酒,于是笑着调侃:“看来我在花儿爷这面子不小啊,什么时候淘上来的?还有几壶?让我带走呗。” 解雨臣难得没有架子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上个月才出来,一共就三壶,怎么,你还想连喝带拿啊?” “你又不喝酒,放你这里就是浪费。”顾然十分厚脸皮。 解雨臣在拿出这壶酒的时候就猜到顾然会讨要了,不过是嘴皮子上调侃两句,也不会真的不给他,便点头答应了:“我让伙计给你送过去吧。”以他对顾然的了解程度,这家伙回去百分之百要坐飞机,这酒壶可经不住托运,还是人工送一趟吧。 “那就谢谢花儿爷了。”顾然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你都不问我住哪儿,看来是查得很清楚啊。” 解雨臣面色不变:“知道你在哪儿并不难。吴三省动作太大,这几家都盯着他呢,也有好多人在查你,不过你太久不出现了,他们查清楚你的身份还要花些功夫。” 顾然毫不在意:“查呗,能搞清楚爷的来历算他们有本事。当年认识我的人,现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不是你师父,你现在也不会认识我。”顾然这话甚是倨傲,不过他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陈皮、霍仙姑、黑瞎子、张起灵,当年跟他有交情的,就还活着这么四个,他们对顾然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剩下的如吴三省、解雨臣这样的小辈,知道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解雨臣倒也不在意顾然的态度,平平淡淡吃完一顿饭,他开门见山:“你想问我什么?” “关于长生,你知道多少?” 解雨臣笑着摇摇头:“这你就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张家人或者黑瞎子,我知道的不见得比你多。照我猜,长生应该是张家人守护的一个秘密,当年张大佛爷不也是在调查这件事吗?他都没查清楚的事,九门就更不会知道了。” “九门确实不知道,但这不代表你不知道。”顾然双眼一眯,“我没猜错的话,从你爷爷开始,就在布一个局,和现在吴三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目的,而这个目的都和长生、和张家有关。你作为解家这一代的当家,不可能不知道。” 解雨臣一点都不意外顾然会知道这些,点了点头,平淡的说:“这关系到九门和张起灵的一个约定,不能跟你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张起灵。” 顾然说:“这个秘密不能和我说,不代表你查到的东西不能和我说,花儿爷,你不会准备让我白跑一趟吧?”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看这顾然的双眼道:“长生的秘密应该在张家古楼里,佛爷当年就是带人去了那儿。他毕竟是张家的外家人,研究不透长生这件事,但你不一样,如果你去了张家古楼,或许能看出些什么。还有就是,长生应该和汪藏海、西王母都有些关系,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第18页 和花儿爷聊天啦 顾然知道,解雨臣跟他说的已经够多了,除了那个所谓的九门和张起灵的约定,应当是都告诉他了。虽说骗人不行,但看人,顾然还是准的。 顾然点点头,斟了一杯酒举起来:“谢了。” “你来就是为了问长生的?” 顾然直觉解雨臣的语气有点不对,但面上又看不出情绪,只能说:“主要是问这个。” “那次要呢?” 顾然想了一下说:“关于我,你都查到什么?” 解雨臣皱了皱眉,似是不太满意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让你失望了,我查到的东西你肯定不感兴趣。” “说来听听嘛。”顾然似是有几分醉意了,声音都有点黏。 解雨臣道:“你的行踪,都倒了什么货,见了什么人,仅此而已。关于你这个人的,我真是一点都查不到。你有时候给我感觉就像黑瞎子似的,他好歹还能查到点来历,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看来解雨臣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了,顾然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也应当是这样的没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怎么能指望解雨臣查出来呢? 解雨臣见顾然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一时间有点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查了他的踪迹而已,顾然应当不会小气到这个份上。 “你……”解雨臣欲言又止。 此时顾然已经整理好情绪,抬头又是一张笑脸:“想说什么?” 解雨臣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又问道:“你准备帮吴家?” 顾然点头,“你很意外?” 解雨臣道:“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顾然懒懒地靠在椅子背上,“没什么是我不会做的,我能帮吴三省,吴三省也能帮我,就足够了。” 解雨臣动了动嘴唇,却没再追问下去,他本想问,吴三省能帮他什么,是解家做不到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实在是逾矩了,就算问了,以他对顾然的了解,他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你和瞎子……”解雨臣又想起一事,欲言又止。 顾然瞟了一眼脸上带着复杂神色的解雨臣,好笑地说:“想什么呢,花儿爷?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是对他的眼睛有点兴趣而已。” 顾然一看解雨臣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想歪了。他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零零散散也下了不少斗,外人看不出什么来,但解雨臣毕竟与黑瞎子交情不浅,自然能看出来这大部分斗多多少少都和黑瞎子那眼疾有点关系。顾然很少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解雨臣自然是误会了。 顾然当然不是对黑瞎子有什么意思,只是之前见到他背上那东西,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能让他有这种熟悉感的东西不多,黑瞎子背上的是第二个,因此他才花了大量的时间下斗找与这东西有关的线索。 这件事他连瞎子都没告诉,倒是让解雨臣看出来了。 解雨臣“哦”了一声,心情莫名好了许多,顾然不擅长骗人,他能看出来,顾然说的是实话。 夜已经深了,解雨臣便适时告辞,顾然歪歪斜斜地躺在原地没动,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花儿爷,你今天的好奇心有点重了。” 解雨臣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叫我花儿爷?”说完就走了。 顾然低头笑了笑,没吱声。 当年二月红大限将至,派了好多伙计,才从云南的一个斗里找到顾然,托他照顾解雨臣一段时间,至少让他把解家当家的位置坐稳了。顾然当时在云南没查到眼疾的什么线索,心情正不好,便答应了二月红的请求,正好拿那些不听话的解家人开开刀。 顾然便是那时帮解雨臣立威才改口叫的“花儿爷”,以前都是随便叫“解语花”或者“花儿”的。 顾然当时名气不大,但耐不住武力值高,整个就是一煞神,帮解雨臣平了不少事。解雨臣也颇有手腕,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稳定了解家的局面,顾然完成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了,倒是“花儿爷”这个称呼一直留到了现在。 解雨臣回到自己房间,也难免忆及往事。 黑瞎子这人当年虽然也帮了他不少,但整个人没个正形,许多事又有自己的主张,不像顾然似的,完全听之任之,非常配合解雨臣的计划,做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因此解雨臣当年,对顾然是有一种很复杂的既感激又依赖的感情的,乃至于到现在都仍然存在。莫名的,顾然给他的感觉很像二爷爷,完全是以一种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荒谬的方式在宠着他、由着他。 于刚刚掌管解家,面临身周虎豹豺狼的解雨臣来说,顾然就像是一个保护神。因此他刚才对着顾然,难免会失了作为解当家的分寸,问了许多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该问的东西。 解雨臣又想起了顾然现在的保护对象——吴邪。 解雨臣对吴邪一直怀着一种既羡慕又俯视的情感,他不认为从未接触过道上事情的吴邪可以在吴三省的计划中担当大任,但他又羡慕吴邪的一张白纸。这种天真无邪,是他在很小的年岁就失去了的,也是他既渴望又不敢得到的。 解雨臣只能在顾然这里有片刻的放松,只能在顾然这里不做解当家、不做花儿爷,只做解语花。 解雨臣在自己的房间里凭白笑了笑,若是让解家伙计看到,定然会大惊失色,因为这笑容不似他平时对外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第19页 顾然啊,一别经年,他已经这么久没有感受到可以放下伪装当个孩子的滋味了,只可惜现在便宜了吴邪。 吴邪在杭州没出什么事,顾然便心安理得地呆在解家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不得不说,解雨臣这厮是真的会享受,吃穿用度都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只可惜就是人太忙,顾然呆了一个多星期,除了第一晚喝酒那次,就没正经见过解雨臣几面。 顾然还没过够这种土皇帝的生活,就被吴邪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慌乱:“顾然,有两个人来找我,自称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我三叔在他们那里借了装备出海,现在失联了,他们让我跟着去救我三叔。” 顾然来不及多想,既然吴邪已经打了这个电话过来,就证明他决定去了,当机立断:“我直接从北京飞海南,机场见。” 顾然查了机票,晚上正好有一班,如果现在出发去机场的话还能赶得上航班,便直接买了机票,见解雨臣的房间亮着灯,敲了两下门直接推开:“吴邪那边出事了,我现在就得走。” 解雨臣点头道:“我让司机送你。” 解当家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亲自送他去机场,顾然点了点头,转身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顾然离开后,解雨臣放下手边的工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顾然这人一贯如此,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不应该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对顾然来说,吴邪和他没什么区别,都是受人之托,事情办完了也就完了,就不该指望顾然这人能有什么留恋,偏偏解雨臣自己还把他当成亲人、当成救赎。 解雨臣没想到的是,顾然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谢谢了,花儿,下次见。” 解雨臣又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顾然,然后无奈地说:“你的下次,不会又要过好几年吧?” 顾然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道:“应该很快就会再见了,走了!” 西沙海底墓副本1 顾然想着吴邪在电话里跟他说的国际性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这名字实在是没印象,海洋资源开发,名字挺好听,实际上就是沉船打捞,跟倒斗的买卖没太大区别。这个买卖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火起来的,当时南海上有许多国外的海盗,几乎将近海沉船洗劫一空,一艘船出来的利益能顶上十个墓,但这种人一般都是有后台的,国内的土夫子和这帮人基本没牵扯。 吴三省怎么会找他们合作?顾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于吴三省下海底墓需要他们的帮助了。吴邪的住处只有吴三省知道,显然,来找吴邪这一步棋,也是吴三省安排好的。 上了飞机,顾然在起飞之前给吴邪发了信息,交代了落地时间和见面地点,然后就开始思考这西沙海底墓。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实在是参与的太少了,这海底墓到底是什么底细,顾然几乎一无所知。他琢磨着要不要发信息给解雨臣,让他帮忙查一下,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压了下去,解当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吴三省的计划还是别再拉上他比较好。 虽然顾然不知道这个墓的底细,但他相信吴三省不会不知道,那么吴三省出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就有待商榷了。不过顾然确定,吴三省不管做了什么手脚,他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吴邪去海底墓。 海底墓里到底有什么呢? 古往今来葬于海底的人太多了,又都是达官显贵,吴三省是为了墓主,还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这个海底墓已经贯穿了二十年的时间了,里面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当年不会有九门二代的倾巢出动,更不会有现在吴邪下墓。 顾然揉了揉脑袋,又自嘲地笑了笑,吴三省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到底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要保护吴邪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那是吴邪应该头疼的事情了。只是吴三省这一个消息闹得,他不得不离开解雨臣那舒服的四合院,跑到海南来走一遭。 毕竟是首都机场来的,虽然比杭州的路程更长,但航班多,他到的时间比吴邪等人还早两个小时。想清楚了吴三省的目的和他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顾然反而不怵头了,他跟着吴邪也就是了。 于是顾然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机场里的麦当劳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填饱了肚子。他可是熬了个通宵飞过来的,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叫解雨臣帮他准备点零食,飞机餐难吃得要命,他可是受了罪了。 顾然心里又给吴三省记了一笔,想着如果事情了结了吴三省还有命回去,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麦当劳的人太多,顾然嫌乱,吃完了饭就去星巴克坐着等吴邪一行人了,顺便给他发了个消息通知一声。 顾然没等太久,吴邪一行人就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阿宁的性感女人,还有一个叫张灏的秃子。 顾然见面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灏,这家伙易容缩骨的功夫倒是没忘,只是人设选得不好,哑巴张这么一个高冷的家伙,竟然要扮演一个油腻话多的秃子,想想到时候他摘下人|皮|面|具的时候,顾然就觉得好笑。 顾然又看了眼吴邪,不知道吴家小孩到时候是什么反应,可千万别被哑巴张吓到了,毕竟头发茂密的哑巴张扮秃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阿宁和顾然打了招呼,大概他们在查吴邪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吴邪身边有这么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张秃子跟他寒暄半天,听得顾然都翻白眼了,最后实在不耐,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他妈的给爷闭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