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复兴吧!文豪出版社》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复兴吧!文豪出版社》作者:是鸭鸭呀【完结】 文案: 开出版社的父母意外身故之后,还是高中生的花梨纯继承了濒临倒闭的出版社,也获知了不复兴出版社,自己就会被母亲的娘家禅院家抓回去联姻或者侍奉嫡子的命运。 决心振兴出版社的她从出版社的小破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台旧游戏机,里面唯一的游戏名叫《复兴吧!文豪出版社》 抱着好奇心点开游戏后,花梨纯看到了游戏提示。 【任务:复兴星野社】 【请抽取一张卡片】 抽卡之后,花梨纯发现卡面上写着一行字:【提示卡:裹在绷带里的野犬正顺流而下。捕捞请前往鹤见川。】 她带着好奇心来到了鹤见川,结果从川中捞出了一只浑身是伤、缠满绷带的狗子。 苏醒后的狗子气质忧郁,而蹲在狗子旁边的花梨纯更加闷闷不乐:“捞狗救不了星野社。再找不到作家供稿,下个月就真的要倒闭了。” 半夜她起床喝水,却无意撞见电脑被打开。而捡回来的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办公室,正如痴如醉地敲打着电脑键盘。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获得《人间失格》×1】 花梨纯:“?” 本文出现的所有文学作品都并非照搬现实中的作品,而是同名且具有同等艺术价值的虚构作品,并没有设定具体内容与篇幅。小野狗的人物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原型作家,是不可能写出现实中的那些作品的。所以请不要直接代入现实中的作品哦。不要和三次元联系在一起呀! 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转载,拒绝扒榜,谢谢!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梨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当文豪变成狗勾 立意:文学改变人生 作品简评: 花梨纯继承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出版社“星野社”,并得知自己身负必须在两年内将星野社复兴成为业界第一出版社的艰巨任务。在紧迫的时限下,她意外捡回家的落水小狗却突然走到电脑前,摇头晃脑地写了一本S级小说…… 本文以建设出版社为主线,描述了主角与可爱小狗之间的故事,以及文学对人生的影响。全文风格轻松,情节治愈。文学就像是一双翅膀,拥有载人飞翔的力量,让人畅游在梦想的彼岸。 第1章 001 “只要您在这里签名,就完成所有程序了。接下来,出版社‘星野社’就是您的了。” 西装革履的中年律师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水手服的短发少女。 少女的皮肤在深色系制服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瓷白,深紫色短发柔软,颈侧发尾微微卷起。她垂下翡翠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文件,不言不语时表情静美,眼瞳转动时却刹那染上几分灵动的色彩。 ——花梨纯手里握着黑色签字笔,看着眼前的遗产继承协议。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掌心不由得出了一点汗。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这样一来,星野社就是您的财产了。”律师收起协议后,将其中一份留给了花梨纯,“那我就先失礼了。如果有其他疑问,欢迎联系本人。” 见律师提起公文包,起身走向会议室门口,花梨纯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些。 “请问我的父母……”她突然开口,“是怎么样的人?” “抱歉,我只是在您双亲身故后被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您的双亲并未留下照片。”律师回答。 “是吗……” 紫发绿眼的少女垂下纤长的睫毛,看着眼前的继承协议:“抱歉,麻烦您了。” …… 自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的花梨纯,从来没有想过某天会有一个陌生的律师找上门来,告诉她生父生母已经在意外事故中死亡,并且给她留下了遗产——一家名叫“星野社”的出版社。 或许在很小的时候,花梨纯还曾经隔着福利院的围栏看着父母双全的孩子,幻想过自己的父母可能的模样。 但十六年间,她的父母从未出现过,没有给她任何抚养费,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对于现在的花梨纯而言,父母在她脑海中的形象,就只是两个没有脸的朦胧符号罢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父母竟然知道她的存在,并且给她留下了一整家出版社继承。 过了十六年的拮据生活,却在还没有成年之时突然成为了出版社老板,花梨纯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脑海中完全没有任何实感。 这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离开律师事务所之后,花梨纯拿着律师交给她的钥匙,一路朝着星野社的地址走去。 “我真的能够成为出版社的老板吗?是不是把出版社交给更有经验的人会比较好?” “我该怎么跟出版社的员工们说明情况?他们会认可我吗?” “接下来我是不是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了?” “出版社的人会把我父母的事情告诉我吗?”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想法盘旋在花梨纯的脑海中,令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钥匙。 来到地址上所标注的地方,花梨纯满心忐忑地抬头看去,却因为映入眼帘的景象而愣住了。 第2页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由金属围栏围起的空地,地面上砌着光滑的石块地砖。而空地中心伫立着的,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单层小房子。 金属围栏油漆斑驳,上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锈迹。空地上零零落落生长了不少杂草,小房子的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花梨纯想像中忙忙碌碌的编辑部、慧眼独具的编辑、文气彬彬的作家都不见踪影。 ……这里,真的是她刚刚继承的出版社“星野社”吗? 花梨纯愕然地再次确认了一遍地址,随后拿出钥匙圈,将其中一把对准了金属围栏的门锁。 只听“咔哒”一声转动声,门打开了。 ——这里还真的是星野社! 花梨纯回过神来,快步地走了进去。她来到房子门口,没怎么费工夫就找到合适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在楼内环视了一圈之后,花梨纯终于确认了一点——与一般对于出版社的认知相比,她的父母给她留下的这家出版社也太寒碜了点。 整间出版社的办公场所只是一个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房间里家具也寥寥。 进门一侧摆放着一张半新不旧的灰色会客长沙发和一张玻璃小茶几,大概是出版社的会谈角。 墙边是一个金属文件柜。房间最深处则是一套办公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电脑那黑色的屏幕,此刻正倒映着花梨纯那略显无奈的脸。 “……”刚才的烦恼全部白搭,花梨纯的心情也从高峰再次跌落谷底。 原来星野社根本没有员工,只有她花梨纯一个光杆司令。 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这个房间外,剩下的就只有尽头的卫生间了。花梨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墙边的金属文件柜。 或许那里会有一些她的父母留下的东西。想到这里,她的喉咙不由得有些发干。 拉开柜门之后,花梨纯发现柜子有一个发黄的纸箱,看上去颇为沉重。 打开纸箱,她发现里面堆叠着的,赫然是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及一大箱旧杂志。即便被保存在柜子里,杂志封面也还是落上了厚厚一层尘埃,灰蒙蒙一片。 花梨纯用手掌抹开封面上的灰尘,下方终于露出了略有褪色的大字:月刊文学。 这是一沓旧杂志。花梨纯一路查看了下去,发现箱子里的《月刊文学》第一期创刊号是在十六年前发行的。而最后一期的发行时间则是三年前。 “文学啊……”花梨纯垂下眼,有些苦恼地小声嘀咕,“怎么办,我不太懂文学……” 果然还是,放弃这家出版社比较好吗?说到底就算不放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花梨纯一边思索着,一边翻着箱子里的旧杂志,手指却突然触碰到箱子后面触感异样的东西。 “嗯?”花梨纯回过神来。她搬开了箱子,往柜子深处看去。 只见柜子深处的黑暗中出现的,竟然是一台小巧的游戏掌机。一直以来,它都被杂物掩埋,直到现在才重见天日。 花梨纯虽然在福利院长大,但到了读书的年纪,还是拿到为数不多的助学奖金去上了学。她曾经见过同学用掌机玩游戏,却从来没有想过拥有一台游戏机。 原因很简单——她独自一人为了生存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游戏机和游戏这种东西她根本消费不起。因此在一堆杂物里发现游戏机的时候,花梨纯油然而生一种寻宝的感觉。 “会是我父母曾经用过的游戏机吗?那个叫什么来着……switch?但好像又不太一样……”花梨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找到了游戏机的电源键,摁了下去。 出乎意料,在她摁下电源键的下一秒,黑色的掌机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 五彩斑斓的像素礼花在屏幕上炸开,随后屏幕下方跳出了一个彩色的文字框,上面出现的,同样是像素组成的简陋小字。 【欢迎回来《复兴吧!文豪出版社》!】 一开机就直接进入游戏令花梨纯有些意外。她原本还以为这掌机属于平台主机,没想到是只能玩一个游戏的类型。 掌机屏幕上的礼花还在不断炸开,简陋彩色纸屑下雨一般往下飘落,文字框里静静地悬着刚才那行字,一动不动。 花梨纯忍不住试探着摁了几下按键。 摁下A键后,画面顿时再次变幻起来。礼花与纷纷扬扬的彩纸屑消失了,画面逐渐褪色,变得空白。 两秒后,空白的屏幕缓缓出现了画面——那是一个像素画组成的朴素小房间,房间内放置着同样用几粒像素构成的办公桌椅、电脑、沙发和储物柜。 花梨纯觉得这像素画面虽然简陋,但却有些眼熟。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环视了出版社房间一圈。 ——游戏里的画面,和她身处的出版社一模一样。 就在花梨纯对比着游戏图像与现实的出版社时,掌机屏幕的小房间背景前,突然再次弹出了文字框。 【欢迎回来星野社!】 【目前拥有出版物:《月刊文学》】 【目前拥有作家:暂无】 【目前拥有财产:办公桌椅×1,办公电脑×1,会客沙发组×1,文件柜×1 ,电话×1】 【星野社濒临倒闭,请多多努力!】 花梨纯的目光落在了文字框内。其中“星野社”和“月刊文学”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3页 就连出版社的名称与刊物的名称、以及房间布置都与现实一模一样。这样看来,她的父母应该也玩过这个游戏,在游戏里输入了和现实一样的名字。 花梨纯看着游戏画面,不由得有些发怔。 她那未曾谋面的父母,生前应该很爱自己的出版社吧。不然也不会起一样的名字。 就在这时,游戏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黄色的提示框。 【主线任务:复兴星野社】 【您的抽卡次数已刷新!今日剩余抽卡次数:3】 这还是个抽卡游戏吗?花梨纯没有多想,顺手点开了抽卡界面。 朴素却又喜感的界面中,一道光芒亮起,覆盖了整个掌机屏幕。 等光芒熄灭之后,一张卡片从上方缓缓降落,背面朝着花梨纯。 【恭喜您,您抽到了提示卡】 很快,卡片便翻了过来。而在卡片正面上,写着一行字。 【提示:裹在绷带里的野犬正顺流而下。捕捞请在今日18:00前往鹤见川。】 “鹤见川?那不是现实生活中也存在的一条河吗?”花梨纯有些意外地关掉了提示卡。 她想试着切换地图,但掌机屏幕上显示的,始终只有简陋的小出版社内部图景。 这个游戏根本没办法玩下去。意识到这一点后,花梨纯随手把掌机放在了一旁,注意力再次落在了成堆的旧杂志上。 她抬起手,沾着灰尘的白皙指尖正要翻开那本《月刊文学》,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该不会在哭吧?” 第2章 002 “你,该不会在哭吧?” 猝不及防的声音将花梨纯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头,率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个在地上拉得纤长的黑影。 黑影的尽头,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少年。 少年年纪大概十八九岁,身材修长,足有一米九。他身穿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样式是花梨纯从未见过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少年的一头白色短发边缘毛绒绒的,在阳光下仿佛什么从天而降的宇宙生物一样发起光来。他的鼻梁上却怪模怪样地架着一副圆片小墨镜,看上去散发着几分喜感,反倒稍微中和了一点那头漂亮的白发带来的冲击。 见花梨纯回过头,白发少年略微歪了歪头。虽然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花梨纯依旧能感受到对方不无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目光相当失礼,但却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也让她确信,这位戴着奇怪小墨镜儿的家伙,只是出于个人选择作此打扮,而并非一位身残志坚的盲人小艺术家。 这小墨镜是在她翻看箱子的时候进来的吗?来出版社有事? “没有在哭。”虽然对突然出现的白毛小墨镜儿感到不解,但花梨纯依旧这样回答。 “是吗?”白发少年咧开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蹲在那里,是在哭鼻子呢。” 花梨纯一怔,刚想开口,白发少年却抢先一步走到她跟前,猝不及防的弯下腰盯着她,挺直的鼻尖都快要撞到她脸上:“嗯!原来如此。” 就在花梨纯后退一步,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的时候,白发少年继续说道:“你就是花梨纯对吧?咒力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看来你没有遗传禅院家术师的体质呢。” “禅院?术师?”花梨纯一脸愕然,“那是什么?你是谁?” “对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白发少年直起腰来,拍了拍巴掌,颇有几分兴致高昂地指着自己:“五条悟。我可是最强哦。” 花梨纯脸上的愕然依旧没有消退哪怕一丝一毫:“这什么啊?这觉得别人理所当然会明白的中二语气?” “是吗。看来是真的一无所知啊。”五条悟抬起手,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作思考状,显得有些烦恼,“还得我一一说明才行……啊,我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解释呢。” 花梨纯愈发无语了:“是你自己突然找上门要说话的吧,自己又嫌麻烦还得了吗……” “我知道你父母的一些事情哦。” 五条悟冷不丁地开了口,令花梨纯的瞳孔猛地一缩,话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沉默在出版社内蔓延开来,之后又像是一块脆弱的薄冰,被言语敲破。 花梨纯怔怔开口:“你说什么?” “这件事解释起来或许有些麻烦。但是我这个人很擅长长话短说。” 与有些紧绷的花梨纯相比,五条悟的情绪一直显得放松而跳跃。他甚至不紧不慢地迈开长腿走到会客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靠在了靠背上。 沙发坐垫发出被挤压的沙沙声。 “你不坐下吗?”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间放不下五条悟的两条长腿。他把腿吊儿郎当地往玻璃茶几上一放,歪着头问道。 “……”花梨纯木着脸,有点紧张地同手同脚走过来,在五条悟对面坐下了。 “啧。”五条悟咋舌,“就这么和你说吧。总之一切事情的大背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一股像你这样的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咒力’,而围绕着‘咒力’存在的,是一个叫做‘咒术界’的隐藏世界。” “……”花梨纯依旧没有说话,她隐约觉得五条悟不太正常。 “就算你突然这么说,”花梨纯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要想让我立刻接受有一种超能力存在的观念,也还是……” 第4页 “为了让你理解咒力的存在,我就简单做个示范好了。” 五条悟打断了花梨纯的话。他朝着花梨纯伸出了手:“来,握手。” “……” 花梨纯的目光落在了五条悟的掌心。随后,她的目光上移,倒映着五条悟那张小墨镜脸儿的清澈绿色瞳孔露出了微妙的神气。 她花梨纯自认为是个正常人,但是咒术界的人都这么不正常吗? 如果五条悟说的是真的,那么母亲来自咒术界的她,以后会不会也逐渐变得不正常? “不是,你也不要用看怪人的目光看我嘛,会让人心灵受伤的。”五条悟摇晃了一下手掌,“来嘛,只是友好地握个手而已,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五条悟已经把双腿从玻璃茶几上放了下来,逼仄地挤在沙发前。他身体前倾,手掌几乎要怼到花梨纯的脸上,脸上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仿佛准备恶作剧的熊孩子。 “来嘛来嘛,快来嘛!” 纠结了一下,花梨纯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她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然后朝着五条悟的手掌握去。但下一秒,花梨纯看着两人的手,发出了一个意外的音节:“咦?” 花梨纯确确实实打算和五条悟握手。然而她的指尖却在接触到五条悟的手掌之前悬停在半空中,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碰触到五条悟的掌心。 两个人的手明明只差不到半厘米,但那却像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就是我的咒术‘无下限’啦。”五条悟得意地笑道,“只要我开了无下限,就永远不可能有东西碰到我哦。” “但相对的,如果我想的话……” 五条悟平摊在花梨纯面前的手卷了起来,握住了花梨纯的手。少年笑了笑:“由我主动来碰触什么东西却是可以的。来认真握个手吧。你好哦,花梨。” 花梨纯的思绪还沉浸在意外之中,五条悟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又松开了。 “总之,这样一来你应该就相信咒术的存在了。”他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在咒术界里有不少能够使用咒力的人,他们被统称为咒术师。有的咒术师是以大家族为单位存在的。而花梨,你的母亲就来自于一个叫做‘禅院’的咒术师家族。” “禅院?”花梨纯重复了一遍。 “没错,”五条悟压低眉笑了笑,“动一动就能震动咒术界的超级大家族哦。” “总之,出身咒术师家族的你母亲在十六年前离开了禅院家,和你父亲私奔了,而且在同年生下了你。”他架在茶几上的腿随意地换了个叠放顺序,“总之现在,你的父母已经因为意外双双去世,接下来禅院家应该也会插手吧。” “等发现这件事,禅院家应该就会联系你。不过就算我不来提前告诉你,你也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情。” 看着花梨纯眼中的情绪波涛纷涌,五条悟总结道:“终于找到了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想你大概也想要早点和他们联系的吧?” 说到这里,五条悟拍拍手站了起来,“我就只是凑巧知道了这件事,干脆来把你的身世告诉你、顺便看一眼你是个什么样的家伙而已。到这里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退散退散~” 一边说着,五条悟一边抬腿就朝着门口走。但就在他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花梨纯的声音。 “禅院家,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五条悟收回了脚,回头看着花梨纯。 站在他背后的少女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愕然与惊慌。她笔直地站立,翠绿的眼眸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就连声音都恢复了冷静。 “你刚才说,我的母亲和我父亲一起私奔,离开了禅院家对吧?”花梨纯低声问道,“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脱离家族太不寻常。难道禅院家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先是沉默地看了花梨纯几秒,随后轻笑一声。 “你想得没错,”他说,“禅院家,是个魔窟。” “渴望权利的男人为了家主之位互相争夺。而女人则不被视作与男人平等的存在看待,被男人支使命令,毫无自由,最终的结局多数是侍奉嫡子或者用来联姻。不过认命的笨蛋倒是可以在那里过得下去,只要像路上被人踢来踢去的小石子一样逆来顺受就行。” “不过那也只是在我看来而已。”说到这里,五条悟扁了扁嘴,“事实上,那里反倒是咒术界里许多术师无比推崇、甚至争破头也想要加入的地方。” 闻言,花梨纯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之色。她又问道:“既然这样,那母亲得以和父亲私奔,甚至十六年都成功脱离超级大家族禅院家生活,一定有其原因。” “那个原因,就是这家出版社。”五条悟倒是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现在出版社濒临倒闭,但在你父母的时代,这家出版社也曾经有过其辉煌。如果在这个社会上做到了那种地位,那就算是禅院家,在出手之前也会衡量利益得失。” “那如果我重新经营出版社,就能像我母亲一样脱离禅院家的控制了吗?”花梨纯问道。 “你的父母去世的事情、以及你的存在最多再藏两年。最迟在你十八岁的时候,禅院家一定会找到你。因为你也有可能生下具有强大咒术的孩子。如果在那之前做到过去全盛时期的水准的话应该可以。” 第5页 五条悟话锋一转,“但是你父母的出版社在全盛时期可是日本第一。除非你两年内也将出版社做成业界第一,否则禅院家一定会把你带回去。” “……我明白了。” 花梨纯点了点头。见状,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滑落一些,露出墨镜后一线湛蓝璀璨的眸光。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他问道,声线里带着好戏开场的兴奋,“要去禅院家试试吗?” “你在开玩笑吗?” 花梨纯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复兴星野社,让它重回业界第一的巅峰!” *** 五条悟离开之后,花梨纯坐在出版社的会客沙发上,大脑依旧为刚才获知的大量信息所占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振星野社,但花梨纯却对经营出版社的方法一无所知,整个出版社目前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重回业界第一谈何容易。 一边思索着闻所未闻的咒术界,花梨纯一边无意识地整理着箱子里的杂志。但突然,余光扫过被放在一旁的掌机时,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掌机上的画面,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花梨纯拿起了掌机,仔细查看了起来。终于,她发现了异常的原因在哪里。 在放下掌机之前,掌机的屏幕停留在出版社内部的画面上。之后就没有人再动过它。但现在掌机上的画面和刚才相比,会客沙发与茶几之间的间距变大了些,多了一排像素。 ——是刚才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因为腿太长把茶几顶远了点。 花梨纯的内心升起了一股荒谬感。她拿着掌机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电脑打开。 黑色的电脑屏幕很快亮起了开机的颜色。而与此同时,掌机里只有几个像素的黑色电脑屏幕也同时变成了白色像素。 那一瞬间,花梨纯明白了什么。 ——掌机里的出版社并不是游戏,而是对应着现实的。 这么说,提示卡里的鹤见川并非游戏bug,而是在提示她,去现实生活中的鹤见川……? *** 自己的脑子似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变得不正常了。归根结底,一切的源头都是这家出版社。 眼看时间就要过了,半信半疑的花梨纯带着掌机,背着书包,赶在18点来到了鹤见川边。 随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算不上湍急的水流之中,竟然真的有一只四脚朝天的狗子浮浮沉沉,从上游朝着她越飘越近、越飘越近…… 第3章 003 河里居然真的有狗! 花梨纯愣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水流中笔直举向天空的四只狗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听说狗子在水里会用狗刨式游泳,但只看露出水面的狗腿,那只狗似乎毫无挣扎之一,就这样放任自身随波逐流,其中一只狗腿还间或抽搐几下。 一阵翅膀扑棱声响起,花梨纯看见几只黑色乌鸦飞过,在岸边蹦蹦跳跳、互相追逐,紧随着顺流而下的狗子。乌鸦漆黑的小眼睛紧盯着河里的狗腿,想必正耐心地等待着狗子的尸体被冲上岸,然后一饱口福。 来不及多想,救狗要紧。花梨纯见狗子飘飘荡荡,马上就要顺水飘到自己面前。于是她一咬牙,放下肩上的书包、踢掉鞋子,“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 几分钟后。 花梨纯一只手扒着河岸,另一只手揪着狗子的后颈毛,喘息着爬上了岸。 头发和制服、以及裙子的东西都湿了,好在岸上的书包和鞋子还在。花梨纯把狗放在岸上,这时候她才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只刚被她从水里捞出来的狗子。 这是一只体型中等的狗,湿漉漉的毛皮呈现出一种暖调的沙色,四肢缠绕着湿漉漉的白色绷带,脖颈上还戴着一块蓝绿色宝石镶嵌的保罗领结。 只是此刻,这只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呆若木狗。它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花梨纯跪坐在狗子旁边,有点手足无措。 这只狗是溺水了吗?要送到动物医院去吗?她想到这里,立刻手忙脚乱地掏钱,却只从滴着水的百褶裙口袋里抓出几张湿漉漉的千元钞票和几枚硬币。 ——这是她打工的工资,不仅湿透了,而且总数还不超过五千日元,想要救狗远远不够。 而且看这只狗的样子,好像快要不行了,说不定根本等不及送到动物医院…… 花梨纯猛地记起对宠物也可以做急救措施。她想到这里,立刻将狗子的体势摆好,进行急救。 折腾了半天,狗突然“啪”地一声睁开了眼睛。它那双被夕阳光芒映成蜜糖色泽的眼睛怔怔地望向天空,瞳仁中倒映着傍晚云层的影子。 见狗活了,花梨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来,这时候才分心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制服浸透了水,又湿又沉,于是抓着百褶裙摆,用力把水拧了出来。 就在此刻,被她放在一旁的书包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欢快的电子音乐声。 花梨纯被声音吸引,捡起书包拉开,便发现包里的掌机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经获得野犬[太宰治]】 【卡片库已更新】 “……太宰治?” 花梨纯手里拿着掌机,不由得回头朝着刚才救下的落水狗看去。 第6页 这么说,太宰治就是这只狗的名字? 这时候,刚才还呆若木狗的太宰犬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茫然,但那茫然在它低头看见自己的狗爪子之后瞬间破碎了,瞳孔猛缩。 下一秒,太宰犬突然一个助跑,朝着河流狂奔而去。他那朝着河水高高一跃而起的身影迎着夕阳,深深烙入了花梨纯惊愕的眼中。 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只有狗子那无比矫捷的身影与燃烧着的夕日重合,化作一副世界名画,永远留在了花梨纯的心中。 少女愕然睁大眼睛,被夕阳映照成金绿色的瞳孔微微缩小。 只听“噗通”一声,太宰犬跳进了河里,发出一阵“咕嘟嘟嘟嘟”的溺水声音,仿佛一块木头般再次顺着水飘了下去。 ——这只狗太狗了,居然趁着她拿包的时候又跳了水! 花梨纯大吃一惊,连忙拔腿跑了过去。 …… 十分钟后,花梨纯气喘吁吁地单手圈着太宰犬,爬回了岸上。 这只狗好像不太正常。 花梨纯很清楚,觉得如果自己放松警惕,这狗家伙肯定会再入水。于是她十分警惕地盯着太宰犬,丝毫不敢放松。 与花梨纯相比,被两次从水里捞出来的太宰犬看上去身体并无大碍,但浑身笼罩着某种低气压,就连尾巴都低低垂落,整只狗都有一种游离于世的气息。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家伙带回出版社去吧。 花梨纯穿上鞋子,背起书包,带着太宰犬离开了河坝。 夕阳的光辉已经逐渐变暗。一人一犬走在河边布满湿润青草的小道上,每一步都踩踏着自己的影子。 晚风吹过,将花梨纯湿漉漉的紫发吹得半干。 虽然身边有一只太宰犬,但这一刻,花梨纯却感受到了一种过去十几年来无数次感受到的、熟悉的情绪。 孤独。 想到这里,花梨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宰犬。 与她相比,不知为何,太宰犬给人的孤独感尤甚。他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前,却像是踩在此世与彼世的交界之中。 ——为什么一只野犬会给人这样浓郁的游离感呢? 花梨纯觉得似乎自从她签下继承出版社的文件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她正这样怔怔地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啊,在这里!” “小纯!”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花梨纯看见前方的街口,一个身穿西式制服的红发少年正朝着她大幅度挥手,随后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炭治郎?”花梨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少年一路跑到了花梨纯跟前,这才停下脚步。他暗红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摇晃,耳垂上的花札耳饰发出撞击的轻响,清澈的眼眸透露着冬日炭火一样的温暖目光。 来到近前,灶门炭治郎看见花梨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与半干的头发,不由得讶然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吗?” “没事,”面对灶门炭治郎的担忧,花梨纯的胸口不由得涌起几分暖意,“只是到河里救起了他而已。” 顺着花梨纯的目光,灶门炭治郎看见了一旁的太宰犬。目光落在太宰犬身上时,他有些意外,轻轻嗅了嗅。 注意到灶门炭治郎的小动作后,花梨纯的神情猛然一凝:“炭治郎,怎么样?” “我能嗅到他身上悲伤的气味。”灶门炭治郎也表情郑重地说,“如果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出来的话,就是‘为什么要救我?我的心已经死了’。” “……” 花梨纯心知青梅竹马的灶门炭治郎嗅觉十分灵敏,不仅能够嗅到各种各样微小的气味,甚至能够通过嗅觉分辨人类甚至动物的情绪。根据灶门炭治郎的说法,似乎是因为人体在经历不同情绪时会分泌不同的激素与物质,导致身上的气味有细微差别。 总之既然灶门炭治郎这样说,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狗子,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转而问灶门炭治郎:“炭治郎,你怎么来这里了?” “因为你今天没来学校,打工也请了假。我还是有点担心。”灶门炭治郎担忧地看着花梨纯,“之前你不是说过,突然有律师找来,要你继承父母的遗产吗?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总之接下来还要努力吧。”花梨纯点了点头,又问,“我今天打工请假了,烘培房那边还好吧?叔叔阿姨忙得过来吗?” 身为一个孤儿,要想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读书,光是一点福利院申请的助学奖金自然远远不够。花梨纯之所以能够一直读到高中,还是因为她在灶门炭治郎家里的烘培房打工。 “嗯!我和祢豆子已经帮爸爸妈妈一起把工作都做完了!”灶门炭治郎举起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这个是卖剩下的面包,妈妈说让我带给你。” 花梨纯接过了袋子。手指触及到塑料袋,隔着包装就能感受到面包的余温。这种扑面而来的温暖沉甸甸的,让她说不出话。 灶门一家知道花梨纯独自一人生活不易,不仅给了她比同等工作更高的时薪,还总是在她打工结束之后拿一大袋糕点让她带回去。 虽然他们为了让花梨纯放心收下,总是说这些都是卖相不好、或者卖剩下的糕点,但给她的明明都是烤得金黄松软的、刚出炉的那种。 第7页 花梨纯内心感激,打工的时候也尽量做更多的工作,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打扫卫生、清洗厕所等都会一力包揽。这也是她报答灶门一家的方式。 刚才夕阳下的孤独感已经被手里的这一袋面包彻底融化掉了。 *** 带着太宰犬与灶门炭治郎送来的面包,花梨纯绕到学校宿舍取了一些生活用具,随后回到了出版社内。 裙子口袋里湿漉漉的一点钱被她在路上买狗粮花光了。 一路上,花梨纯边走边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原本花梨纯住在费用低廉的学校宿舍内,但如今出版社的小楼每个月也需要缴纳各项费用,那她就决定立刻搬离宿舍,住到出版社里,这样一来就能少交一份费用。 但是目前的学费、生活费外加出版社这边的支出综合起来的数额,恐怕还是超出了花梨纯的能力。为此,她必须获得更多的收入。要么是增加打工时间,要么是申请更多的助学金或者贷款。否则,下学期的学费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花梨纯取出手机,从里面找出生活老师富冈义勇的邮箱地址,发去了一条邮件询问助学金的事情。 发出邮件之后,她刚想收起手机,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来自一旁办公桌上的电话。 是谁会拨打星野社的电话呢? 犹豫了一下,花梨纯还是接通了电话,听见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突然致电十分抱歉。请问您是花梨纯小姐吗?” “是的。请问您是?” “失礼了。我是《月刊少女》编辑部的编辑宫前剑。”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着几分掩盖不住的疲惫,“我曾经在过去的出版界晚会上与原星野社社长夫妇有过一面之缘,曾受过关照。请节哀顺变。” 原来是父母过去的业界同行吗?花梨纯心里有点好奇:“谢谢您。” “……听说星野社要转手给一位与原社长有关系的高中学生,因此我才冒昧打来了电话。”宫前剑继续说道,“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假如星野社对您造成负担的话,我可以帮助您联系收购事宜。” “诶?” 花梨纯没想到宫前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点愣怔。 “想必您也已经知道,星野社过去曾经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大出版社,但近几年星野社的情况一路走低,到现在已经濒临破产。原社长夫妇为此不断奔走,但收效甚微。” 电话那头,宫前剑虽然声音疲惫,但依旧有条不紊地说道,“过去的我也曾经是星野社的读者,不希望看到星野社就此彻底消失。但对于您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学业,经营现在的星野社也几乎不能给您带来任何好处,甚至会造成巨大的负担。” “假如您将星野社卖给业界内经验丰富的他社收购,或许能够重振星野社的威名。当然,鄙人不才,曾受过原社长夫妇的照拂,如今在业界也积攒了少许经验,应该能够帮助您将星野社托付给合适的买家,以及发挥星野社过去成绩的优势,将收购价尽可能抬高。星野社被收购之后您也不需要再考虑生活方面的资金问题。” “这样说或许太过冒犯了,但如今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宫前剑一番话说完后,花梨纯已经明白了他的打算。 假如没有五条悟的那番话,宫前剑的安排确实是最好的。花梨纯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自顾不暇,更不用说经营现在的星野社了。 但现在的她却只有复兴星野社一条路可走。 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花梨纯隐隐约约察觉到,她的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有其理由。母亲既然逃离禅院家,那她也打算相信母亲的选择。 “谢谢您的建议,宫前先生。但是我并不打算把星野社卖掉。” 沉默了几秒后,花梨纯坚定地说道:“宫前先生或许还不清楚,原本的社长就是我的父母。我想要继承父母的遗志,重振星野社,让星野社重回过去的辉煌。” 电话那头的宫前剑顿时一怔:“失礼了,原来是社长千金……我并不知道星野社的社长夫妇有孩子……” “我也是前段时间第一次被律师找上门时才知道的。”花梨纯连忙说,“过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但既然知道了父母是星野社的社长,那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弃星野社!” “……但是现在,星野社不说编辑和工作人员,就连签约作家也一个都没有。”宫前剑顿了顿后说道,“作家是出版社的立身之本。找不到作家的话,出版刊物就无从说起。” “我会找到的!”花梨纯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最优秀的作家和最优秀的作品,让星野社的名字响彻全国!” 第4章 004 电话那头,宫前剑没有立刻说话。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宫前剑是一个务实的人,虽然见识过高中生创作者,甚至手下也有一个高中生漫画家。但他即便知道不少高中生已经能够成为出色的创作者,却并不认为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外行人能够经营好一家出版社。 电话里所说的并非谎言。宫前剑过去也是星野社发行杂志的读者,不想看着曾经如同灿烂辰星的星野社就此消失,这才打去了电话。 第8页 但即便如此,电话那头少女坚定的语气却一分不少地传达到了他的耳中。他能听出来,花梨纯一时半会绝不会改变主意。 “我明白了。”宫前剑改口说道,“如果您接下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联系我。我的邮箱地址是……” 花梨纯快速地在手机里输入了宫前剑的联系方式,随后向他道谢,结束了通话。 她看着手机上的邮箱地址,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个业界前辈。 就在这时,手机上弹出了新邮件提示。 那是富冈义勇的回复邮件,让花梨纯明天上学的午休时间到教师办公室找他,商谈奖学金的问题。 看见富冈义勇的回复,花梨纯松了一口气。 ——申请到更多的奖学金,再延长打工时间的话,或许能将出版社支撑到到找到签约作家的时候。 正如刚才宫前剑的提示一样,没有签约作家,经营出版社就根本无从谈起。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愿意与星野社签约的作家。 在过去的黄金时代,星野社自然不缺作家签约。然而如今的星野社无人问津,虽然有过去的辉煌历史,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星野社要找到签约作家的话,恐怕只能在无名无姓的新人、过去读过星野社刊物的情怀党、以及兼职玩票创作者之类的群体中碰碰运气。 不能排除这些人之中也会有未来的巨匠存在,但相对来说几率太低,从中筛选出优秀作家太过困难。对于必须在两年内重振星野社的花梨纯来说,这并不是她想要的选择。 如果目标是业界第一的话,那既然要找,就必须找到最优秀的作家。 但目前一无所有的她又凭什么让最优秀的作家愿意来星野社呢? 花梨纯坐在办公椅上静静思考,双眉蹙在一起。而从她发邮件、打电话的时候开始,被她带回家的太宰犬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鸢色的双眼专注地盯着她看。 花梨纯却没有注意到太宰犬。她想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的书包上。 《复兴吧!文豪出版社》这个游戏的机制她还没有摸透,目前也只是抽过一次卡而已。现在的情况暂时无从下手,索性再打开游戏,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想到这里,花梨纯从书包里取出了掌机,重新启动了游戏。 终于有时间好好研究《复兴吧!文豪出版社》这个游戏了。这一次,花梨纯将游戏内所有能够了解的功能全部看了一遍。 游戏的主线是复兴星野社。这一点和她的目的不谋而合。这个游戏简直就是为了她接下来的计划而存在的。但在游戏里,复兴星野社这件事情被细化成更加明确的目标。 要想重回巅峰,再度成为业界第一的出版社,花梨纯必须在两年内取得以下四项成果: 1.获得古典艺术文学奖最高赏 2.获得新派艺术文学奖最高赏 3.杂志年度销量第一 4.出版图书年度销量第一 其中,第三、第四项目标必须同时达成才行。也就是假如杂志和出版书分别拿到过总销量第一,但位居第一的时间没有重合,也是不被认可的。 花梨纯意识到前两项成果代表着作品的质量得到认可,后两项成果代表着作品的商业性得到认可。说白了,就是必须打造出叫好又叫座的杰作。但越是文学性强的作品,读者门槛也就越高,要想做到叫好又叫座就越难。 除了复兴星野社的主线任务外,游戏内还有可兑换的物品库。物品库中所有的物品都通过金钱来兑换。 但目前物品库中大量道具都处于锁定状态,能够兑换的只有办公用品、生活用品等普通道具,而她目前的存款要想兑换这些也远远不足——决定接手星野社后,就连下一季度的学费都成了问题。 花梨纯想起了下午刚打开游戏时跳出的抽卡机会一共有三次,而她只抽了一张提示卡,还有两次抽卡机会。 她找到抽卡功能重新点开,看着剩余两次机会的提示,随手点下了抽卡选项。 一张卡片从天而降。而看着这一幕,花梨纯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液。 ……该不会又要让她去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但很快,屏幕上的卡片缓缓降落,却不是之前的提示卡。 【恭喜您,您抽到了物品卡】 卡片翻开,背面显示出来的,是一个像素简陋可爱的罐头形状。罐头上还有一只红色螃蟹的图案。 【获得蟹肉罐头×1】 “还能抽到这种东西?”花梨纯怔怔地移开眼前的掌机,便看见前方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蟹肉罐头。 她愣了愣,又抽了最后一次。而这一次出现的依旧是物品卡,抽到的东西是绷带。 放下本日抽奖次数告罄的掌机后,花梨纯看着桌上的罐头和绷带,有点无语。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是时候吃晚餐了。 花梨纯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现在有灶门炭治郎送来的、刚出炉的面包,还有抽到的蟹肉罐头(看样子应该能吃),她觉得这一顿已经相当令人满意了。 她还从来没吃过蟹肉呢。 不过在吃饭之前,花梨纯还是打开了狗粮袋子,放在了太宰犬跟前,之后才自己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面包,“啪”地一声拉开了蟹肉罐头。 第9页 罐头刚打开,花梨纯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嗅了嗅。 从罐头里涌出了一股鲜香的气味,罐内雪白的蟹腿肉整整齐齐地码着,看上去分量十足。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宰犬满眼嫌弃地看了看那袋狗粮,随后抬起狗腿,满不在乎地将狗粮一脚踢翻。 噼噼啪啪一阵响声,一粒粒狗粮洒了一地。花梨纯大吃一惊,便看着这狗子高昂着头,堂而皇之地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她面前。 随后,太宰犬一低头,嘴巴就埋进了蟹肉罐头里。 吧唧吧唧吧唧…… “……”花梨纯惊呆了。 此狗心已死,但他的嘴巴没有死。他的嘴巴还会吃蟹,可怕得很! 不过看着太宰犬旁若无人地吃蟹,花梨纯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怎么能和狗勾计较呢!狗勾只是肚子饿了,又哪里会有坏心思。 她偷偷抬手给太宰犬捋了捋毛,却在狗子的毛发中发现了一点硌手的东西。 ——那是河岸边的沙子,间或夹杂着干透的水草片。 因为跳水的缘故,太宰犬的毛发变得有点肮脏,而且缠在狗身上的绷带泡了水,也必须换下来。 花梨纯蹲在太宰犬的旁边,耐心地等待着他将最后一块蟹肉吃掉。随后她一把抱起了太宰犬,像是狒狒长老举辛巴一样将他高高举起。 太宰犬的身体猛然悬空,狗狗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花梨纯把太宰犬搬进了一旁的小卫生间。好在这个卫生间还有淋浴喷头,能解决洗漱问题。但第一个要试用淋浴喷头的人,并不是她花梨纯,而是落水狗勾。 花梨纯开始调整着喷头的水温。而太宰犬即便被放在一旁,但似乎也接受了自己接下来必须洗澡的命运,看上去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一副冷静的模样。 花梨纯忍不住回头看了坐在一旁的狗子一眼,觉得这狗像是成精了。 很快,水温已经调好。花梨纯将喷头放在一旁,看了看太宰犬身上脏兮兮绷带,拿出了剪刀。 “先把绷带拆掉吧。” 剪刀避开沙色的毛发,顺着脏绷带边缘细细剪开。将剪碎的绷带都堆到一旁后,花梨纯看见了太宰犬隐藏在绷带与厚厚的细毛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奇怪伤口来。 他毛发干透后明明是一只很漂亮的狗,结果却受过这么多伤吗? 太宰犬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但花梨纯看着太宰犬,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像这样的野犬,在外面风里雨里流浪,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 虽然这只狗子有点不正常,但看着他,花梨纯觉得仿佛看见了孤身一人的自己。 她和流浪的野犬类似,也是这个社会中的边缘人。十几年来,她也总是渴望温暖的食物和安稳的屋檐。 她就是这只狗,这只狗就是她,这只狗身上的伤就是她花梨纯的伤啊!(纳兰伽语气) 虽然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懂游戏为什么会提示让她去捞这只狗,但花梨纯扪心自问,假如她只是偶然碰见了一只落水狗,应该也会把狗救起来的。 因为救这只狗,就像是在救她自己一样。 花梨纯拿起了淋浴喷头,将温水淋在狗子身上,打湿厚厚的一层毛发后,挤出沐浴露在他身上搓洗。 狗子乖乖地坐在原地,任由花梨纯冲洗着他的身体,乖巧得过分。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们就互相扶持着,努力活下去吧。跳水之类的举动就不要再做。”她小声自言自语,想起狗子的名字,又补充道,“请多指教了,太宰。” “不过如果复兴出版社的计划失败,以后我们说不定都要流落街头了呢。”花梨纯接着不由自主地嘀咕。 振兴星野社的第一步,就是发行第一期杂志。 有了《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帮助,出版杂志的内容也被简化了许多。不需要编辑、不需要印刷厂,不需要仓库,只要利用游戏就可以制作出杂志来。 但是要想制作一期《月刊文学》,有一个条件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必须有至少一篇主推文章。 杂志里其余的边角内容、以及排版等都可以由游戏自动填充,但是作为内容的、也是最重要的刊载文章则必须自己产出才行。 不解决文章的问题,就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花梨纯的思绪就在这一瞬间被打断了。 那是因为湿漉漉的太宰犬本能地甩着脑袋,飞快地抖了一下皮毛上的水和泡泡,溅了花梨纯一脸。 “……”花梨纯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裂开的表情。 *** 半夜时分。 睡梦中的花梨纯感到有点口渴,于是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想去拿水喝。 耳畔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飞快的敲击声音。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光亮透来。 花梨纯整张脸都因为黑暗中刺眼的光亮皱在了一起。她无意识地朝着光亮的方向看去,随后朦胧的睡眼逐渐睁大,最后瞪得滚圆。 办公桌上的电脑不知何时以及被打开,屏幕上显示着写作软件。而她捡回来的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办公椅上,一双爪子正如痴如醉地敲打着电脑键盘。 花梨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然而枕边的掌机突然发出了欢快的提示音乐。 第10页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获得S级作品《斜阳》×1】 花梨纯:“?” 第5章 005 花梨纯决定收回之前的那句话。这只狗不是她,她也不是这只狗。 太宰犬依旧站在办公椅前,挥动毛绒绒的爪子噼噼啪啪地打字,看上去已经沉浸在无我状态之中。而花梨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狗在写! 很快,就在游戏提示获得S级作品《斜阳》之后没多久,太宰犬就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旁若无人地转身下了椅子。 他的神态还和之前一样,默然迈着孤独的步伐走向了沙发,安静地卧在算不上多柔软的坐垫上,甚至没有看花梨纯一眼,就阖上了眼睛。 仿佛他刚才做出来的,根本不是狗写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又好像只有他一只狗被这个时代遗弃,天地都与他无关。 被太宰犬的气势镇住的花梨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目光不由得移到了尚未关机的电脑上。 电脑屏幕亮着白光,能看见白底文档上排布整齐的黑字。花梨纯摸索着坐到了电脑前,把文档滚动到最前,开始了起来。 这件事实在太不正常,花梨纯的手指现在都是麻的。 她在心里默读着电脑上的《斜阳》,手指滚动着鼠标看了下去。 夜色静谧,出版社门口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唯有几只飞蛾围绕着路灯盘旋,在地面上投射出不断晃动着的阴影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深色的天幕颜色越来越淡,飞蛾被晨曦的气息驱赶到看不见的角落,东边的天空开始翻滚起蓝白的云卷。 花梨纯的食指又一次滚动了一下鼠标滚轮,却愕然发现下一页只剩下短短两行字。 她把《斜阳》读完了。 就算是对文学一窍不通的她也能够判断,《斜阳》是一篇少有的杰作,足以作为任何杂志的主推文章。倘若《斜阳》发表,一定会在文学界引发震动。 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足以令人心神震颤、足以被称为大文豪了,而写出这篇杰作的,竟然是只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落水狗勾…… 难道是因为自己把可怜狗勾捡回家洗澡喂饭,所以狗勾决定来一场汪酱的报恩? 想到这里,花梨纯忍不住回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太宰犬,脑海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此狗非普狗! 太宰犬依旧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又睡着了。 收回目光时,花梨纯的余光瞥到了窗外的天空。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不由得有点呆怔。 她居然一直读到了天亮。《斜阳》带来的震撼令她忘记了时间。 假如这篇《斜阳》能够在《月刊文学》上发表的话…… 花梨纯强压思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快到早上8点。想起前一天已经从学校请过假,她还是决定今天去上学。 换好水手服之后,花梨纯想起已经到了第二天,抽卡次数应该已经刷新了才对,于是拿起掌机,满怀期待地一口气抽了三连。但这一次抽卡,她抽到的三张都是物品卡,分别是蟹肉罐头,沙色风衣,黑色礼帽。 其中沙色风衣和黑色礼帽都是服饰,但大小却不像是人穿的。花梨纯看这衣服,似乎是狗衣服,于是拿着冲太宰犬比划了一下。 太宰犬已经醒了过来。花梨纯将沙色风衣套在太宰犬身上时,他并没有反抗之意,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甚至有几分乖巧,引得花梨纯有点手痒,借着穿衣服的机会偷偷抚摸了一下犬首上翘起的毛毛,但是又不敢有太大动作,毕竟现在这位可是太宰老师了。 然而在花梨纯取出黑色礼帽,试图将它戴到太宰犬头上时,狗子瞬间毛发倒竖,那张忧郁游离的狗脸头一次皱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只见太宰犬毫不犹豫地抬起狗腿,一脚飞起,把花梨纯手里的黑色礼帽踢飞了。 花梨纯吃了一惊,连忙把地上带着狗爪印的小礼帽捡了起来。 蟹肉罐头打开给狗子当早餐吃了。黑色礼帽狗子很嫌弃,花梨纯就把礼帽锁进了文件柜里。 猜测能写的狗应该也能听懂人话,花梨纯郑重地对着太宰犬说道:“太宰老师,我去上学了,下午就会回来。请您千万不要再跳河了。” 太宰犬不置可否地坐在沙发上,但看样子仿佛也没有要再搞事的意思。 见状,花梨纯微微放下心来。她提起书包,套上皮鞋出了门。 …… 紫藤学园。 午休时间,学生们三两结队,不是去食堂、小卖部,就是一起吃家里带来的便当。 花梨纯抱着刚才上课用的课本走出视听教室,满脑子还在想着出版社的事情,突然发现前方走廊传来了一阵骚动。 “炭治郎,你给我站住!” “非常抱歉,富冈老师!总之这个真的不行!” 两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鸡飞狗跳的响动传来,前方走廊拐角处倏然奔出了一个身穿白色衬衫与暗绿色制服长裤的少年,灵活地将方向转了九十度,朝着这边直奔而来。 “炭……炭治郎?”花梨纯睁大了眼睛。 “……诶?” 灶门炭治郎也没想到在前方愣愣站在原地的人影竟然是花梨纯。那一刹那,他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愕然。 第11页 眼看灶门炭治郎就要一头撞上自己,花梨纯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课本,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猛地刹住了步子,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惯性让他的身体持续向前,险险距离花梨纯只有咫尺之遥。 一阵轻微的气流拂过面颊,将发梢轻轻扬起。花梨纯察觉到自己没被撞到,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线。 眼前出现的,是灶门炭治郎那近在咫尺、双眼睁大的脸。 花梨纯不由得一呆。 靠得太近了。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看着花梨纯,“没撞到你吧?” 花梨纯微仰着头,与灶门炭治郎那双仿佛燃烧着炭火的双眼对视了两秒,这才回过神来:“嗯……没有。” “那就好……”灶门炭治郎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一个身影便在他身后出现,手中的木刀毫不留情地朝着他敲了下来。 “好痛!”灶门炭治郎抬手捂着脑壳,“……咦,好像并不痛……?” 一只手一把攥住了灶门炭治郎的衣领,而手的主人身穿一身蓝色运动服,另一只手握着木刀。他留着一头发质偏硬的黑色长发,头发在脑后束成略微炸毛的低马尾,肤色偏白,眸色钴蓝,表情冷漠。 是生活指导教师富冈义勇。 眼下,富冈义勇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灶门炭治郎的耳垂。在那里,两只花札耳饰轻轻摇晃。 他毫不留情地说:“佩戴耳饰上学违反校规第13条,给我摘下来。” 灶门炭治郎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饰:“非常抱歉,但这个太阳花札耳饰是我家祖传的东西,身为家里最年长的孩子,我必须一直佩戴!小纯可以帮我作证。” 意识到竹马是因为自己才停下脚步,导致被老师抓住,花梨纯立刻点头说道:“是真的,富冈老师!” “我不管那些事情。”富冈义勇冷着脸说道,“炭治郎,你违反校规,罚今天放学后打扫一楼男洗手间。”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花梨纯:“关于昨天邮件里的问题,你现在方便跟我来教师办公室一趟吗?” 花梨纯想起了申请奖学金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灶门炭治郎站在原地,看着花梨纯与富冈义勇的身影消失在角落里。 “总觉得……”他小声自言自语,“小纯身上的气味有点不一样了……她好像已经不难过了。” “发生了什么吗?” …… “关于你昨天想要询问的奖学金的问题,我已经整理出目前能够申请的各类奖学金与助学补贴的资料,给你复印了一份。” 走进教师办公室后,富冈义勇拉开自己的办公桌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沓资料递给了花梨纯。 “据我所知,这学期开学的时候,你就已经申请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奖学金。但是你可以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又达成了申请其他奖学金的条件。”他说,“如果没有达成条件,但是生活方面确实有困难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帮你向产屋敷理事长申请补助。” “理事长很重视学生的生活情况,一定会帮助你的。” 富冈义勇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欠缺表情。但他递给花梨纯的那一沓资料却厚厚的,上面还散发着新印墨水的气味。 他就是这种外表冷淡、内心细腻的人,不会刻意提起花梨纯是孤儿的事情,但却会在力所能及之处尽力帮助她。 花梨纯接过了资料,心里涌起了一股感激之情:“谢谢您。但我应该没有达到申请其他奖学金的条件。” “需要我帮你联系产屋敷理事长吗?”富冈义勇蓝色的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关切。 “暂时不用了。” 花梨纯摇了摇头。她想起了前一天读过的《斜阳》,那日薄西山般浓烈又悲伤的余韵依旧残留在她的心中。 但这哀婉脆弱的余晖却给星野社带来了黎明将至的希望。 前一天还因为出版社的情况满心担忧的花梨纯,时隔一夜,心境就已经变得天翻地覆。 “怎么了?”富冈义勇有些不解,表情顿时变得有点憨,“不要不好意思,有困难就直说。你可以依靠我们这些成年人。” “不是不好意思。” 花梨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坚定地说:“富冈老师,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月刊文学》第一期已经可以准备发售了。而主打的文章,将会是太宰治的《斜阳》。 第6章 006 下午回到出版社之后,花梨纯立刻在出版社内搜寻太宰犬的身影。她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又找了栋楼或者找了条河去跳。 好在出版社现在只有一个小房间,连着一小片后院,一望就能看见所有边边角角。花梨纯一眼就看见坐在后院廊下的太宰犬,这才松了一口气。 花梨纯不知道太宰犬为什么会入水。但在亲眼见证他敲出一篇《斜阳》后,她觉得这可能是文豪的怪癖。 太宰犬的耳朵微微摇晃,似乎是听见花梨纯回来了,但却没有更多的反应。花梨纯没有打扰太宰犬,而是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指望着自己上学的时候,他灵机一动又写了什么新作品。 但在电脑里搜了一圈,花梨纯能找到的,也只有昨天夜里完成的《斜阳》。 第12页 果然,就算连狗勾是大文豪这种不正常的事情都出现了,连续创作两部超高质量的依旧不太可能。 花梨纯正坐在电脑前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太宰犬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在花梨纯身边停步,鼻尖凑近她垂在椅侧的手嗅了嗅,突然张口,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 湿润的触感令花梨纯一个激灵,刚想抽回手,太宰犬却已经松了口。他的双眼安静地看着花梨纯,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花梨纯产生了一个猜想——太宰犬仿佛,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难道,是和有关的事情? 她站起身,跟了出去。 …… 十分钟后。 狗遛人的花梨纯跟着太宰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水轻缓,水面反射着日光,泛起一片片不规则的粼粼波光,将太宰犬身上浓密柔软的毛发照耀得灿烂。 太宰犬的尾巴绕上了少女百褶裙摆下的脚踝。他面朝河道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目光脉脉地看着花梨纯。 缠绕着她脚踝的尾巴毛绒绒的,力度不轻不重,并不显得冒犯,却令人产生了几分温柔缱绻的错觉。 就算只是一只狗,但那一瞬间,花梨纯似乎从太宰犬的身上,看见了某种超越种族的、勾人魂魄的东西。 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这只狗,仿佛在邀请昨天才认识的她……殉情? “太宰老师,你该不会是……”花梨纯用了敬语,试探着问,“邀请我和你一起入水……?” 太宰犬的尾巴微微收紧,像是在催促。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一口咬住花梨纯黑色的百褶裙摆,鸢色的瞳孔仿佛隐藏着引人深入的漩涡。 “……”短短相处两天,这已经是太宰犬第三次在花梨纯面前露出想自杀的意思了。 花梨纯沉默了片刻,把裙摆从太宰犬的嘴里拽了出来。 “我不会寻死的,太宰老师。”她半跪在太宰犬的面前,认真地说,“我是孤儿,一直挣扎了十几年,就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我绝对不会去死。我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也不会让你去死。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斜阳》很快就会出版的。那是我重振星野社的希望,也是令我的心产生震动的作品。” 花梨纯不知道太宰犬为什么会三番四次想投河,也无从劝解。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规的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像太宰治这样不普通的狗勾的内心。 她只得这样说道:“我想让《斜阳》被各种各样的读者。”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从北海道到九州,从海上捕鱼的渔夫到田野间劳作的农民,从顶层大办公室里的社长到穿着制服的学生……我想让他们都读到《斜阳》。” “虽然现在这些只是空话,但我也想让你看到你的作品被刊登在杂志上的样子。所以请你坚持一下,至少……也等到刊载的那一天,看看读者时的表情吧。” “那样做是有意义的。” 花梨纯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太宰治,她的眼中没有一丝阴翳,澄透的碧绿瞳孔仿佛透过了这副肉身躯壳,直视着太宰治的灵魂。 太宰犬微微怔住。 他看了看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川,又回头看了看花梨纯的脸,最终回过了头来。 紧盯着太宰犬的花梨纯见状,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几天里,太宰犬都没有再写一个字,但是也没有再做出投河的事情。他不会一直待在出版社内,而是经常出门散步。 花梨纯也没有对他进行过多的干扰。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会用完刷新的抽卡数量,并且已经摸透了抽卡的范围——每天能抽到的卡片一共有三类,分别是提示卡、物品卡和金钱卡。 而这几天,花梨纯再也没有抽中提示卡,抽到的只有物品卡和金钱卡。 …… 《月刊文学》的固定发售日是每月15日。而目前解锁的唯一销售方式是通过星野社的官方网站进行网络通贩。因此,在发行日几天前,花梨纯就在官方网站主页上每天更新发行预告。 在发行日前一天,太宰犬依旧没有新作问世。花梨纯终于决定开始印刷新《月刊文学》第一期。 主推文章当然是《斜阳》。至于印刷数,她将这几天里抽卡获得的所有金钱,以及自己积攒到现在的一点存款全部押了上去,选择了目前的经济能力下最大的印刷量——1000册。 通过《复兴吧!文豪出版社》印刷好的新杂志出现在出版社内后,花梨纯不由得拿起了一本杂志,摸了摸光滑的封面。随后,她打开杂志内页,深吸一口气。 吸入鼻腔的,是代表着出版行业的,墨水的味道。 星野社原本的读者群体已经彻底流失,第一期也仅有一篇主推文章。更何况如今是纸媒衰落的时代,纸质书刊的人并不那么多,纸书的销量也一路走低。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只印刷1000册,也与赌博无异。 但花梨纯却没有犹豫。 她不认为自己是赌徒。她对《斜阳》具有很强的信心。 发行日当天正好是周六。0点刚到,花梨纯就登录了星野社的官方网站,开启了网络贩卖通道。 紧接着,她坐在电脑前面,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销售数据。 第13页 …… “快醒醒。” “快醒醒,十一点了哦。” “睡得真熟啊,怎么也叫不醒……” 花梨纯迷迷糊糊地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的面颊。她皱了皱眉,竭力将酸涩的眼皮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隐约能看见一个毛绒绒的银发脑袋乐呵呵地看着她。对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溜溜的小墨镜儿,修长的手指还在毫不留情地戳着她的脸蛋,像是在戳年糕。 反应过来之后,花梨纯猛地睁大眼睛,刷地一声站了起来。 她竟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哦!”蹲在一旁的五条悟饶有兴趣地仰起头看着她,“突然就像是河岸上扑腾的濒死鲫鱼一样精神起来了!” 这是适合形容花季少女的词吗? 花梨纯站在原地木了两秒,这才回过头:“你怎么进来了?” 五条悟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上次的黑色制服,而是黑色的宽松款短袖T恤和长裤。他半蹲在电脑桌旁,双臂交叠在桌上,下巴靠在手臂上歪头看着花梨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听说你的《月刊文学》今天要发行第一期了,所以过来看看。” “不,我的意思是你再怎么咒术高强,也不要随便跑进别人家里来……” 花梨纯揉了揉太阳穴,思绪这时候又飘到了别的地方。她环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太宰犬的身影,不由得问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狗了吗?” “狗?”五条悟奇道,“没有啊。你养狗了吗?” 花梨纯重新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彻夜未关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的,依旧是星野社官方网站的后台。 而一夜过去,《月刊文学》的销售量,是0。 花梨纯原本还以为就算已经停刊三年,在她发布要重新发行月刊的消息后,至少还会有一些老读者会注意到这一消息。但根据这个零蛋看来,现在的星野社的固定读者群体完全为零。 原本还想着以《斜阳》的水平,只要有人购买,就一定会为之震撼,然后带动身边更多的人购买。但在全无销量的情况下,这种乐观的设想也打了水漂。 说白了,就是目前的《月刊文学》完全没有曝光的机会。是《月刊文学》拖了《斜阳》的后腿。 “……” 花梨纯抿了抿唇。而一旁的五条悟伸头过来看屏幕,发出了夸张的声音:“唔啊,全灭……我原本还以为起码也能卖个一两本的吧……” 五条悟的整个脑袋都伸到了屏幕前,灿烂的银白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有的发梢甚至蹭到了花梨纯的脸上。 花梨纯有些头疼地往旁边挪了挪,刚想开口,五条悟却忽然回过头来,问她:“你一共印刷了多少本?” 花梨纯如实告知:“一千本。” “是吗?”五条悟轻松地开口,“那我把这一千本杂志都买下来吧。” 沉默持续了片刻。 花梨纯张了张嘴,吐出一个诧异的音节:“啊?” “一本《月刊文学》的定价是899日元,那一千本也不到九十万日元。”五条悟没有理会花梨纯的愕然,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把你的账户告诉我,我直接转账过去。” “但是……为什么?”花梨纯依旧满脸惊讶,“你买一千本《月刊文学》有什么用?” “帮你解决眼前的问题。”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你印了一千本杂志,但是一本也卖不出去,之后就连吃饭都会成问题,出版社也活不下去了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帮我?” “……”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他像是思索了一下,最后说道:“看你想要和禅院家对着干挺有趣的。虽然我觉得你赢的概率很低,但一开始就输了的话会让我很不爽。” 他挑起眉说到:“这才到哪里?还没和禅院家的人直接对上,难道就要结束了吗?” “另外我不是说了吗?我知道一些和你父母有关的事情,所以也算是和我有些牵扯吧。” 花梨纯看着五条悟,目光不由得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这家伙说话的方式很恶劣,但面对一个想要帮助她的人,她却没办法生气。 眸光明明暗暗,最终她垂下眼,轻声说:“你觉得我只要把印刷出来的杂志都出手赚到钱,这样就可以了吗?” 五条悟的头小幅度转动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着花梨纯。 “或许一开始,我决定重振星野社的目的就是为了像未曾谋面的母亲那样反抗禅院家。但是现在,我想要让所有人都我们出版社的杂志。” “说到经营出版社,很多人都会立刻想到要卖出多少书刊。但我已经感受到了,尽管销量是支撑出版社活下去的关键,但出版社的工作的本质并不是卖出多少本,而是让多少人看到了优秀的文章。” “如果我把一千本杂志都卖给了你,那杂志里的内容根本不会被读者看到。虽然资金能够收回,出版社也能暂时苟活下去,但里面的文章就会死去。” 花梨纯想起了自己在河边对太宰犬说过的话。 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话在太宰犬心里有多大分量。看太宰犬在发行日还出门散步,或许他对当初那些话并不在意。 但从北海道到九州,从大城市的社长到乡村里的农民,都能看见由星野社刊载的,是她花梨纯对宝贵的作家做出的承诺。 第14页 “所以尽管我也不想输给禅院家,但我同样不能接受你刚才的提议。抱歉。”她慎重地对五条悟说。 “……是吗。” 五条悟脸上轻飘飘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认真地看着花梨纯,好像今天是头一次看见她一样。 “不过,如果你想要的数量在十本以内的话,就没有问题。”花梨纯继续掰着手指说道,“自己看,收藏用,还有送或者借给认识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五条悟:“就买十本吧!看到里面的文章之后,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慢慢地笑了笑:“那就给我来十本吧!我会推荐给认识的人的。” 花梨纯点了点头,立刻打包了十本《月刊文学》第一期,装在袋子里,郑重地递给了五条悟,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多谢惠顾。你是星野社的第一个客人,也是星野社的恩人。” 为了印刷一千本《月刊文学》,她现在手里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感到很光荣哦~” 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过了沉重的袋子,拿出九千日元递给了花梨纯,随后又问道:“但按照你的说法,不管卖给我多少本杂志,都无法达到想让文章被读者们看到的目的吧?” “剩下的还有990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花梨纯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不会就此结束的。我一定要在一周之内,把这些杂志全部送到读者的手里。” 五条悟本来准备离开,听了花梨纯的话后,又磨磨蹭蹭地在出版社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不走。 花梨纯也没有太在意他。她面对着出版社内几个存放着新印的《月刊文学》的大纸箱呆了一会儿,突然坐了起来,打开一个纸箱,从里面搬出一大摞《月刊文学》。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翻到某一页后,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页角,“咔嚓”一声将崭新的书页撕了下来。 第7章 007 一本又一本散发着油墨香的崭新《月刊文学》被花梨纯堆叠在茶几上,随后被快速撕下其中几页。 花梨纯的动作很快。撕下的页数被她全部放在了沙发上。很快,一沓完好的《月刊文学》就变成了缺页的残品。 “你在做什么?”五条悟弯下腰来,翻了翻被撕页的杂志,“这样不就没法卖了吗?” 刚才还说要将这些杂志都送到读者手里的花梨纯,居然自己动手毁掉了要送出去的杂志。五条悟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这一部分不是用来卖的。” 说着话的工夫,花梨纯已经撕坏了一沓《月刊文学》。她来不及多解释,而是抱起那一沓缺页的《月刊文学》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套着鞋子,还一边回头对五条悟说:“这次真的登载了很厉害的,所以你回去之后一定要看哦!一定一定要看哦!” 只听“啪嗒”一声,花梨纯抱着杂志消失在门外。 五条悟沉默片刻,从袋子里取出一本《月刊文学》,若有所思地看着封面。 “真的很厉害吗?”他自言自语,“她怕是不知道,一般的文章根本没办法打动我吧。” 五条悟索性坐在了出版社的灰色长沙发上,一边翻开了《月刊文学》,一边嘀咕:“咒术师什么没有见过……” …… 离开出版社后,花梨纯抱着一沓缺页的《月刊文学》在大街上一路奔跑。阳光下,她的裙摆随着动作摇晃,汗珠顺着下颌坠落。 拐过的街角,花梨纯看见了目的地——她想要找的小公园。 这个小公园平时是各类人群的聚集地——孩子会在滑梯附近玩游戏,年轻人在小广场练习滑板或者街舞,主妇会在草坪上野餐,老年人饭后会过来散步。为此,公园的管理人也安排了许多能够让各类人群都能够使用的设施。 其中就包括了免费的图书角。 这里的图书一开始由管理员购入了一批,之后开始有经常造访公园的人自主捐献。大家偶尔会拿出家里的旧书放在这里,甚至不需要与管理员特意说一声。而只要捐出的书籍内容合规,管理员也不会处理。 花梨纯很清楚这些事情。她甚至知道图书角的书一直是那些旧书,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自从有人主动捐书之后,管理员就没有再购买过新书。 因为她没有钱,想要读纸质书的时候就只能来这种免费读书的地方,或者厚着脸皮在书店或者便利店站着读试阅的书。 取出四本《月刊文学》第一期,放在图书角显眼的地方之后,花梨纯又飞快地带着剩下的杂志赶往下一个地点。 雕塑广场、网咖、牙医诊所、老年活动中心……像这种会放置图书供人免费的地方,托贫穷的福,花梨纯知道很多。目前没有书店会将星野社的杂志上架宣传,她就只能选择这样的地方了。 这种地方的人流量大,但因为主要做的并不是图书的生意,因此书籍更新速度并不快,看来看去都是那批老书。将《月刊文学》放在这种地方,一定很快就会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等那些人将《月刊文学》读进去之后,读着读着就会发现,关键的地方缺了页。 等那时候,他们若是继续读的话,文章会变得不连贯,就此放弃不读又做不到,就很有可能会根据杂志上印刷的网址购买新的《月刊文学》。 第15页 这是花梨纯迫不得已之下使用的计策。 花了近两个小时,花梨纯终于将手里所有缺页的杂志都放置完毕。接着,她也没有回出版社,而是转头去了下一个地方。 东京,下北泽。 这一带是文艺青年的天堂。 古着店、二手店、各种各样的小剧场、音乐酒吧、复古咖啡厅等充满文艺气息的店铺林立,街上行走的年轻人衣着风格与发型也颇有复古的气息。混迹于下北泽的人大多都是文艺爱好者,而这群人正是《月刊文学》最有可能的受众。 抵达下北泽之后,花梨纯先是到便利店去,用刚才从五条悟那里拿到的九千日元买了一箱小罐的冰咖啡。之后,她带着咖啡与一箱从游戏里取出来的《月刊文学》,来到了行人如织的街头。 在这里,已经站了不少派发传单和纸巾的人。花梨纯将沉重的咖啡和杂志放在面前的地上时,手臂肌肉已经酸得发麻。 但她顾不得这些,拿起一本杂志和一罐冰咖啡,看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递了过去:“你好,我是星野社的员工,请收下免费派发的本社杂志《月刊文学》和咖啡……” 《月刊文学》的厚度不少,带着也显得有些重。年轻人本来有些犹豫,但看见了罐身还带着水珠的冰咖啡后,改变了主意,将咖啡和杂志都接了过来:“谢谢。” 现在正值天气炎热的中午时分,街上的地面都滚烫。没有多少人能在这种时候拒绝免费的冰咖啡。而既然接受了咖啡,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杂志。 就翻翻看两眼吧。年轻人拿着冰咖啡,看着手里的杂志心想。 “谢谢!” 花梨纯接着向下一个人派发杂志和咖啡:“你好,我是星野社的……”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一个穿着明黄色T恤与休闲裤、斜挎着运动背包的金发少年从一家文具店里走了出来。余光瞥到花梨纯的身影后,金发少年愣住了。 “炭治郎,你看那边?”他抬手拽来了一旁身穿绿色市松纹短袖衬衫的同伴,指着不远处的花梨纯问道。 “怎么了,善逸?”灶门炭治郎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眼不由得微微睁大:“……小纯?” …… 花梨纯一刻不停地派发着杂志。虽然有人像第一个年轻人一样接过杂志,但也有人嫌弃杂志太过沉重拒绝。但她没有放弃,立刻向下一个人搭话。 她已经在街头站了半个多小时,一共派发出了二十多本。少女的脖颈上沾满了汗珠,手臂已经有些发抖,喘息声也稍微重了一些。 又送出一本《月刊文学》,她正要弯腰拿下一本杂志,耳畔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小纯!” 花梨纯停下动作,回头看去,愕然开口:“炭治郎?” ——朝着她快步跑来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灶门炭治郎正一边跑一边朝着她挥手,而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妹妹灶门祢豆子,以及同年级的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 在福利院时期,花梨纯就认识了住在附近的灶门兄妹,与他们青梅竹马地一同长大。而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则是中学时期认识的朋友。 高中时期,花梨纯和他们不属于同一班级。她是梅组,灶门炭治郎他们是荀组。但毕竟是同年级,也经常在学校里一起吃午餐。 等灶门炭治郎等人跑到跟前,花梨纯惊讶地问道:“大家为什么会过来?” “是我陪炭治郎来这边考察咖啡店的时候发现你的哦。”我妻善逸凑了过来,看着地上还剩下大半箱的冰咖啡和杂志,“炭治郎看见纯酱在派发这些东西,就跟我说不如叫大家一起来帮忙,担心你一个人太辛苦会中暑昏倒……” “善逸!”灶门炭治郎连忙把他拽了过来,耳根因为害羞有些发红,“那些就不用说了!总之……大家都来帮忙吧。” “好哦!”嘴平伊之助得意洋洋地从箱子里扛出一大沓杂志,“来比赛吧,俺派发的杂志绝对是最多的!豆子小弟,你来帮我拿咖啡!咱们去对面发!” “嗯!”灶门祢豆子连忙去拿咖啡。 “啊——我也想和祢豆子妹妹一起!伊之助好狡猾!我不依我不依啦——” “什么嘛,纹逸你真是莫名其妙……” 在我妻善逸懊恼的高音中,灶门炭治郎将一个袋子递给了花梨纯,清澈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没问题吗?你的脸色有些差。该不会是没有好好吃饭吧?低血糖的话说不定会晕倒哦。” 花梨纯下意识地收回了看着嘴平伊之助他们的目光,接过了灶门炭治郎递来的塑料袋。她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瓶绿茶。 “善逸刚才说的话不用在意,先吃点东西吧。”灶门炭治郎补充道,“我们先帮你派发,所以休息一下也不要紧。” 灶门炭治郎是长男,他总是在默默为身边的人做事,无论多苦多累都没有怨言,却会在自己的付出被人挑明之后害羞。花梨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谢谢你们,炭治郎。” 听了灶门炭治郎的话,花梨纯才想起自己不仅没有吃早餐,连午餐都错过了。意识到才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她也没有拒绝灶门炭治郎的好意,而是感激地回答。 一种轻松与舒畅的感情在她内心飞驰,连续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身体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16页 少年冲着她笑了笑,转身抱起一沓杂志,和垂头丧气的我妻善逸一同向路人派发了起来。 花梨纯坐在树荫下,慢慢吃掉了两个饭团。胃被填满之后,身上就又有了力气。 她擦了擦颈侧的汗,重新站起了身来,走了过去。 …… 有了灶门炭治郎他们帮忙,剩下的一批杂志在一个小时后就全部派发完毕了。 “还剩下四本。”花梨纯看着箱子里的杂志,“这一次带出来派发的一共是一百本杂志,九十六本都已经发完了,马上就可以收工了呢。” “可惜咖啡已经发完了。”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冰咖啡箱子里。里面只剩下几个冰袋。 “剩下的四本,就由我们买下来吧。”这时候,灶门炭治郎提议,“正好我们也有四个人。就卖给我们吧?” “好啊,我也想看看纯酱出版的杂志里写了什么内容!”我妻善逸拿起一本杂志,好奇地翻看,“《斜阳》啊……光看标题的话看不出内容是什么呢。” 见大家都对杂志的内容感到好奇,花梨纯看了看空了的咖啡箱子,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办!谢谢你们!” “那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吧?”灶门祢豆子抱起兄妹的两本杂志,“天色有点暗了,等下大概会下雨,纯姐姐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 灶门祢豆子说得没错。回去的路上,天色越来越暗,很快就下起了小雨。 花梨纯没有带伞。一路小跑回到了出版社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淋湿了一点。 打开门后,她刚想开灯,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片昏暗的房间之中,沙发上赫然有一个人影。 就在同一瞬,一道闪电在窗外亮起,令花梨纯的心跳连同摁开关的手也同时一滞。 下一秒,她借着闪电的光,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花梨纯的指尖重新抵在了开关上,“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你还在这里啊?”她说。 坐在沙发上的人,赫然是上午突然出现的五条悟。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膝盖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月刊文学》。 灯打开后,五条悟这才抬起头,朝着花梨纯看了过来。 他一直以来架在鼻梁上的圆形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摘了下来。对视的那一刹那,花梨纯望入的,便是一片恍若晨星般光华璀璨的碧蓝双眼。 那一瞬间,她被那双眼睛的魄力震慑,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让这双眼睛看到自己……让自己的身影落入这双眼睛之中,是怎样的感觉呢? 花梨纯即便从那双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却也依旧说不上来。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五条悟拿起膝盖上的《月刊文学》开了口:“我把《斜阳》读完了。” 花梨纯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我中午出去之后,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读杂志吧?” 第8章 008 “在我出去之后,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读杂志吧?” “是啊。” 面对着花梨纯的问题,五条悟正把小圆墨镜往鼻梁上架,闻言坦然点头,表情一脸无辜:“倒是你跑到哪里去了?去蹲厕所了吗?” 花梨纯:“……有谁会蹲三个多小时厕所的吗?” “嘛,总之那也不关我事——”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没吃没喝一直读到现在。你这里有吃的东西吗?最好是甜品之类的。” 见五条悟戴上了墨镜,遮住了那一双湛然有神的蓝眸,花梨纯才总算有一种喘过气来的感觉。 “吃的东西没有,甜食就更没有了。如果你要水的话倒是可以倒给你……”她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抽出了一个纸杯。 “啊?你还算是女孩子吗?”五条悟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女孩子就非得常备甜食吗?”花梨纯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你对女孩子的认知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啊?”五条悟的肩膀塌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又不是女孩子就必须喜欢甜口。”花梨纯正要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顺口解释道,“而且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又不是什么魔法小精灵,怎么可能从家徒四壁的地方给你变出甜食来?” “你可还真是个任性的大少爷,”她随口说道,“稍微放低一点身段去理解一下别人,说不定会看到新世界哦。” 没想到这话说出口,五条悟反而愣了愣,随后若有所思地移开了目光。 “是这样吗?”他喃喃自语,“或许是这样……我大概不太明白女孩子的事情。平时能接触到的女孩子也只有硝子她们,倒也不算什么普通女孩。” “但是要从弱者的视角看东西的话,总觉得好麻烦啊……”他叹了口气,“真不情愿。” 就在五条悟低声自语的时候,花梨纯的声音响了起来:“先不说那些,总之……你觉得怎么样?” 她没有添加主语,但是询问的内容再也明确不过了。 即便对《斜阳》充满信心,也明白五条悟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读一下午,就证明了《斜阳》的魅力。但到了这种时候,花梨纯还是本能地紧张了起来。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随后笑了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推荐的。” 见状,花梨纯的表情终于微微松懈了下来。这时候,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小小的出版社内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太宰犬的身影。 第17页 还没有回来吗?花梨纯看着外面的雨幕,虽然清楚太宰犬那么大一个狗一定不会因为一场雨出事,但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担忧。 但就在这时,五条悟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歪着身子把脑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呐,这篇文章的作者‘太宰治’是个怎么样的人?” 闻言,刚才还在担心太宰犬的花梨纯微微一怔。 这篇文章不是人写的,而是一只流浪野犬写的……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来? 犹豫了一下后,她说道:“是一位气质很特殊的老师。真要说的话……可能是文学之神赐给了他才能,作为等价交换又夺走了他的人格。他已经不做人了。” 即便是一向思路跳跃的五条悟,听了这句话之后,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花梨纯小声自语,随后看向了五条悟,“你是咒术师吧?既然这样,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在五条悟略带不解的目光中,花梨纯走到了他跟前,取出掌机递给了他。 “你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掌机有没有什么异常吗?”她试探着问道。 虽然一切都按照掌机里的《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程序徐徐推进,但这并不代表花梨纯就忘记了游戏影响现实的不正常之处。 五条悟接过掌机,翻过背面看了看:“怎么?这个掌机不对劲吗?” “总之你帮我鉴定一下吧。”花梨纯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五条悟说出实情,“比如说这个掌机和咒术有没有关系之类的。” 五条悟笑吟吟地举起了手里的掌机:“这个掌机没有任何问题哦。我从它上面感受不到任何咒力的气息。” “真的吗?”花梨纯狐疑地重新接过掌机,“你没有看错吧?” “你可真是失礼啊!”五条悟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我的‘六眼’能够看透所有的咒力流动,包括像你这样的普通人的咒力也清晰无比,不可能看错的。” “假如器具上附带有咒力或者咒术的话,那它就是‘咒具’。而咒具也会散发出特殊的咒力波动。”他说,“我见过使用电子产品咒具的术师。但是你的掌机并不是咒具,只是普通的游戏机而已。” 他低声说道:“相信我吧。我可是最强啊。” …… 五条悟离开之后,花梨纯坐在了电脑前。 她离开之前,并没有关闭电脑。眼下电脑上显示着的,依旧是网站后台。上面销售量后白底黑字的“0”依旧挂在那里。 花梨纯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那个“0”却突然一跳,变成了“1”。 她先是怔了怔,随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 雕塑广场上。 “喂,永山,你休息够了没有?” 几个滑滑板的年轻人互相打闹着,冲坐在一旁的少年吆喝:“你都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叫做永山的少年这时候才仿佛被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捧着一本杂志:“什么?” “你该不会是傻了吧?”他的同伴开玩笑,“快来练习!你不是还想参加比赛吗?” “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吧……”永山嘟囔着,重新低下头去,“……啊,下一页怎么被人撕掉了!” 永山猛然加大的音量勾起了同伴们的好奇,纷纷围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月刊文学》。”永山举起手里的杂志,“你们知道吗?” “不清楚。”有同伴问,“怎么,缺页了?” 闻言,永山不由得懊恼了起来:“是啊。我还想问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杂志哪里有得卖……” “有这么厉害吗……” 永山的同伴们半信半疑。又有一个人指着封面说:“这不是贩卖网址吗?” “真的?”永山连忙把杂志翻了过来,看见网址后立刻拿出手机输入。 同伴们见他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啊,我们也看看……” …… 牙医诊所内,护士朝着等待室叫道:“山田先生——下一位,山田先生——” 等待室里坐着的一名上班族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他抓着手里的杂志,看看笑容灿烂的护士,又看看杂志上看到一半的故事,手足无措的模样颇有几分可怜。 但很快,他灵机一动,翻过封面来,用手机拍下了星野社的主页网址,这才把杂志放回架子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诊室。 很快,又有下一个正在等待的患者怀着好奇拿起了刚才上班族放下的杂志。 …… 山手线的电车上,列车员走向空荡荡的车厢中仅剩的一名乘客:“这位小姐,已经到终点站田端站了……” “啊!”女孩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反应过来后急匆匆地把杂志往包里塞,“糟糕,看得太入神,坐过站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女孩连忙接起电话:“啊,抱歉,梨央,我坐过站了,可能要晚一些过去……” “诶?啊,是因为路上被派发的杂志……里面的真不得了,等下我也带给你看看,你可一定要买一本……” 女孩急匆匆地走出了车站。而她的身影落入了一双鸢色的眸中。 …… 类似的一幕幕在这两天的东京不断发生。与此同时,社交网站上的文学爱好者之中也悄然出现了关于《斜阳》以及作者太宰治的、小规模的讨论。 第18页 夜晚,东京郊外。 茂密的林海之中,掩映着青石台阶、长排的鲜红鸟居,以及鳞次栉比的日式建筑。 在那里伫立着的,是全日本唯二两所高等咒术教育机构的其中一所——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和式装修的宿舍内灯火通明。休息区的食堂里,五条悟拎着纸袋,笑眯眯地从纸袋里取出杂志,依次发放:“来,这个是我带来的土特产,每人一本哦~” “土特产?”夏油杰接过一本《月刊文学》,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哪里的土特产?” “东京哦。”五条悟笑吟吟地说。 “就在东京还算是土特产吗?”家入硝子叼着薄荷味女士香烟吐槽。 五条悟丝毫不在乎地继续派发着杂志,一路发到庵歌姬跟前时表情却忽然一变:“啊,好像没有歌姬的份……” 庵歌姬先是一愣,随后怒瞪五条悟。就在这时,五条悟从袋子里取出一本杂志,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上:“啊呀,原来还有一本~” “五条悟——!”庵歌姬头上的《月刊文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两根马尾辫都被气得翘了起来,“我可是!你的!前辈啊!” 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最强又怎么样,你的个性真的和臭小鬼没什么区别——!” “这么容易生气不好哦歌姬,要学其他女孩子的样子冷静一点。” 五条悟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添油加醋,随后无视了被冥冥抱在怀里安慰的庵歌姬,顺手又把两本杂志递给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不过这个就是星野社的新杂志啊。”夏油杰没有注意一旁的闹剧,而是已经打开杂志翻了翻,“是花梨家的女儿制作的吗?竟然还有模有样。” “不过悟,竟然会把杂志带回来推荐给我们。”他抬眼看向五条悟,“这不太像你的个性啊。” “是啊,如果是夏油前辈做出这样的事情,倒很正常。”灰原雄在一旁活泼地插嘴,“五条前辈做这种事,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 在庵歌姬的怒吼与冥冥、家入硝子的安慰声中,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悟。”他轻声说,“她的父母的死,并不是你的错。” 五条悟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听见夏油杰的话后,他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退了下去。 “你觉得我是因为自责没能救下她的父母,所以才刻意帮助她吗?”他回过头,碧蓝的六眼透过墨镜上缘注视着夏油杰,目光熠熠,“我并不是那样想的。会有类似想法的人,也只有你而已。” “另外,我很讨厌那种要把所有弱者的性命都当做自己的责任扛在肩上的心态,所以你可不要把你和我弄混了哦。” 听了五条悟的话,夏油杰的眼神微微一变:“是吗?我倒觉得那是咒术师应有的高尚品德。如果你不认同的话,又为什么要帮她?说不定会卷入禅院家的事情哦。” 五条悟抬起拇指推了推墨镜,唇边重新出现笑容来:“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接下来应该会有好看的东西出现。” “有趣……吗?”夏油杰沉吟道,手指杂志,“你是说,还是那孩子?”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抬起手冲着大家一挥:“好了,土特产也发得差不多了,大家一定要读一下哦。我回去休息了——” 第9章 009 “求求你……帮我这个忙……” 满身鲜血的女人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艰难地说着话。 五条悟咬了咬牙,打断了她的话:“你先什么都不要说,我马上带你到会反转术式的人那里治疗!” “不,我马上就要死了,请你听听我最后的不情之请吧……” 女人握着五条悟的手愈发用力,血污浸染在他的袖口上,却在黑色的布料上丝毫不留痕迹,仿佛被浓黑彻底吞噬了一样:“你是五条家的孩子吧?抱歉要将这种事情托付给你。我和我丈夫的女儿……请一定要将星野社交到她的手上……” “我没有后悔所做的事情。但如果那孩子能不恨我们的话,那就好了……” …… 五条悟站在走廊上,门后是依旧大声吐槽着他的庵歌姬。但那些喧闹滑过他耳畔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月刊文学》,扬了扬眉。 果然不愧是那样的女人的孩子。 *** 第二天,周日。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花梨纯接起了电话后,便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打扰了,我是《月刊少女》编辑部的宫前剑。” 是那位在她接手星野社当天晚上给她打过电话的编辑。花梨纯一怔:“你好……” “在周末来电实在是十分抱歉。但请问你今天下午是否有空呢?”宫前剑在电话里问道。 “下午吗?”花梨纯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墙上的钟。 …… 下午两点。 “打扰了。” 宫前剑在门廊上脱下鞋才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男人,穿着横条纹T恤与五分裤,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看上去朴素而稳重。 花梨纯将准备好的茶水摆在了小茶几上。而宫前剑简单地看了一眼简陋的出版社,却也没说什么,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 “抱歉,在休息日联系你。”他开口说道,“因为前两天正好是截稿日,所以工作方面一直抽不开身。” 第19页 “啊,不要紧的。”花梨纯连忙说道,“因为我是学生,也只有周末的时候比较有空,工作日也要上学。” “我想也是。所以这次我来拜访贵社,也是想要讨论这个问题。” 宫前剑并没有立刻拿起花梨纯放在他面前的茶水。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郑重地对花梨纯说道:“关于前几日在电话里提到过的问题,光是电话说不清楚,我果然还是想要亲自来和你见面,向你确认一遍。” “经营出版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花梨小姐,我很清楚您不想要放弃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的坚持,但出版并不是凭借一个人的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工作,而是需要多方配合的工作。” 宫前剑认真地说道:“从帮助作家创作出作品,到编辑审核杂志内容,再到印刷厂印刷。之后是销售,要分发到书店、便利店等下游销售点,途中还必须经过仓储运输的整合。假如是连载作品,还必须收集读者意见,及时帮助作家调整方向……这还只是杂志方面。” “如果以后出版图书的话,还需要考虑初印量、重版印量、书籍的封面与书腰设计、广告、推荐文,以及作家的签售会等一系列问题。” “而除了这些以外,最为可怕的是卖不出去。”他说,“就我目前所在的漫画杂志来说,作品腰斩还不算是最糟糕的结果。最糟糕的结果是因为销量低迷,杂志被整体废刊,出版社欠债累累,彻底倒闭。” “星野社还有希望。只要给它一个机会,它就有再度崛起的可能。我也不想看着星野社彻底死去。” 宫前剑放在双膝上的手略微用力,身体前倾,低声说道:“所以我厚着脸皮恳请花梨小姐再次认真考虑,是否要将星野社交给能够令它起死回生的人手上……” “我也很清楚,要求你放弃父母唯一的遗物是一件令人无比羞愧的事情,更何况令尊令堂曾经在酒会上帮助过我。但在现在出版业界整体低迷的情况下,我实在不想再看见又一家出版社、凝聚着你的父母的心血的星野社彻底消失了。”他低下了头,“拜托你。” 花梨纯看着朝向她认真低头的宫前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虽然宫前剑言下之意尽是希望她放弃将星野社,但她能看得出来,他并非想毁掉星野社。正相反,他对星野社的热爱丝毫不比自己更少。 因此,他才会前来低头,厚着脸皮提出一个外人听起来实在无理到极点的请求。 但如果能看见宫前剑此刻的眼神,那再怎么一根筋的人都无法说出责备他的话。 那无疑是一个热爱着出版业的人的眼神。 花梨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也朝着宫前剑弯下了腰:“对不起。我不能将星野社交给别人。” “……”宫前剑察觉到花梨纯也朝着他鞠躬,下意识把头更低了一点。 “……”花梨纯连忙跟上。 两个人头顶对着头顶地沉默了一阵,最终宫前剑还是无奈地先直起身:“我明白了。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实在是万分羞愧……” “不不,宫前先生可千万不要这样说!” 花梨纯连忙站了起来:“关于星野社的存活问题……我有一个东西想给宫前先生看一下。” 她走到小出版社唯一的办公电脑前,鼠标快速地点击了几下,随后抬头望向了宫前剑。 见状,宫前剑起身走了过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星野社的后台销售数据。 白色的网页上显示着的,是一张折线图,其中的销售折线前段完全为0,但在某一个时间段开始却突然出现了向上攀升的趋势,而且折线越来越陡峭,显示着销售数据增长幅度愈发快速。 在折线图上方显示着的,是实时销售量。红色的数字“533”赫然在目。 宫前剑先是一怔,随后飞快地反应了过来,凑近电脑仔细观看:“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两天,我发行了《月刊文学》的第一期。”花梨纯回答,“我……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复兴父母留下的这家星野社。” 宫前剑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花梨纯一眼,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月刊文学》啊……” 宫前剑的思绪因为这个名字微微一顿,过了两秒才说道:“在这家星野社刚成立的时候,最先推行的杂志,就是《月刊文学》。” 花梨纯闻言,不由得目光微颤。 这么说,她的父母在星野社刚起步的时候,和现在的她一样,也是以《月刊文学》作为根据地起步的吗…… 怪不得柜子里发现的旧杂志全部都是《月刊文学》。想必这本杂志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也具有重大的意义。 花梨纯还沉浸在思绪中,电脑上的销售额又突然往上跳了跳,从533变成了535。 宫前剑看着实时销售量,不由得内心惊愕。 虽然这个数字连他所在的《月刊少女》杂志的零头都比不上,但在如今的星野社,这个数字已经足够令人惊讶。 “抱歉,能把《月刊文学》第一期给我看一下吗?”他问花梨纯。 花梨纯回过神来,连忙将一本《月刊文学》递给了宫前剑。 宫前剑接过杂志,飞快地翻了翻。他翻到《斜阳》之后,快速浏览了两页,目光就已经不一样了。 第20页 “原来如此……文章的质量确实出色,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准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他低声自语,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电脑的折线图上,又问道,“销售量在前十几个小时一直为0,之后突然大幅增长,你知道原因吗?” 花梨纯将前一天她做的事情告诉了宫前剑。闻言,宫前剑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目前星野社没有任何正经的第三方销售渠道,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类办法。说实话,你能有这样的行动力,真是令人意外。” “但是……” 宫前剑扭头看向了花梨纯,目光深深:“不要再轻易对作家的作品做这种事情。即便是为了销售,对作品的任何擅自的动作都有可能在某种方面造成破坏,影响读者对作品的印象。所以必须深思熟虑再行动。可不要小看了这一行啊。” 花梨纯的表情一肃。 她自然知道宫前剑指的是什么——那是她撕下《斜阳》中部分书页,用来刺激读到杂志的人消费的手段。是当时几乎彻底无计可施时使用的下策。 宫前剑说的话,她当时是没想到吗?……不,并不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但是当时,她还是选择了这种手段。 直到现在被宫前剑点醒,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缺页的杂志只是一件小事,但她在没有作家本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考虑到作家的心情。 “那时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所以才……”花梨纯低下头,心里有点难过,“我以后不会再耍这些旁门左道的小手段了。” “不,我并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宫前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严肃,立刻放轻语调,“抱歉,我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经常有人说我讲话太生硬了。而且最终造成的结果很好。目前的销量非常喜人。” “那是……因为作品太过优秀了。”花梨纯想到了初读完《斜阳》的感受,“如果大家都能读到那么优秀的作品就好了。” “嗯。” 宫前剑点了点头,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我最近一直在和负责的漫画家赶死线,没发现新刊已经发售,也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么多想法。现在再看来,我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令人羞愧了。” “哪里……”花梨纯连忙摇头。 “总之,”宫前剑呼出一口气,“就算第一期杂志发行的结果不错,但也千万不能大意。后面还有更多的难关在等着你。” “不过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可能向你提供帮助。”他直视着花梨纯,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既然决定要做,那就把星野社好好复兴起来吧!” 得到了宫前剑的承诺,花梨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谢谢,我一定会的!” 即便宫前剑提到过的很多程序都可以通过《复兴吧!文豪出版社》一键完成,但她如今也明白了,经营出版社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另外这个。”宫前剑扬了扬手里的《月刊文学》,“就卖给我吧。我会回去好好拜读。” 见宫前剑放下杂志的钱准备道别,花梨纯连忙叫住了他:“那个……宫前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宫前剑顿住脚步:“什么事?” “你不是说,曾经在出版界的酒会上见过我的父母吗?” 知道自己这次必定会得到一个答案,花梨纯的嗓音不由得有些干涩:“当时我的父母……都做了些什么?” 第10章 010 “酒会上的事情啊……” 宫前剑转过身来,回忆了起来。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刚入社的新人,资历很浅,负责的作品很少,而且同样不受看好,销量也低迷,因此在酒会上被同社的人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 “那时我负责的漫画《黄昏的弗兰斯卡》虽然销量不高,但是我一直认为,那部漫画具有相当的潜力,只是没有得到足够的机会而已。因此,我和对方产生了口角。当时帮助我的,就是你的父母。” “当时,你的母亲说了这样的话。” 宫前剑转述道:“‘并不是有趣的内容就一定会大卖,销量受各种各样的因素影响。提升销量需要作家与出版社互相配合。身为出版业界的人,最应该做的就是沙里淘金,用尽全力将优秀的作品推到读者眼前,使之不至于被埋没,而不是遗漏沙里的黄金,甚至对其大肆嘲笑。’” “接着你的父亲接口:‘我也是《黄昏的弗兰斯卡》的读者,相信它未来的销量一定会大幅上升。目前它的销量低迷,只是因为出版社没有给它足够的机会罢了。’” 宫前剑说:“当时和我争执的人听了这话后,脸色都变了,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听着宫前剑的话,花梨纯不由得入神地问:“接下来呢?《黄昏的弗兰斯卡》最后怎么样了?” “在几话之后,剧情出现了大高潮。前期埋下的伏笔被纷纷回收,公主发现了国王的阴谋。她的信念产生了蜕变,亲手弑父,逃出了王宫。” 宫前剑少有地笑了笑,“之后就是重版加印,动画化,真人电影化……和你的父母预言的一样。托这部作品的福,我也开始负责更多的作品了。” 第21页 “这样啊……”虽然对接下来的发展有所预料,但在听宫前剑亲口说出时,花梨纯还是难以克制激动的心情,觉得热血沸腾。 “说实话,你不知道《黄昏的弗兰斯卡》反而让我有些惊讶。” 宫前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花梨纯过去十六年的孤儿身份,恐怕没什么看漫画的时间和机会,顿时收住了话头,轻咳了一声。 “其实,当时虽然看好这部作品的发展,但无论是我,还是漫画家老师,都因为低迷的销量产生了自我怀疑。而你的父母的话给我们注入了强心剂。所以在那之后,我和那位老师都一直对你的双亲心怀感激。”他岔开了话题,“有这种坚定不移的人用一双铁腕为作品保驾护航是多大的助力,你一定想象不到。” “所以在星野社衰落,而你的双亲因为意外身故之后,我们都很受打击。” 花梨纯紧了紧握着拳的手。但与此同时,她的内心又升起了一个想法。 即便是那样厉害的父母,却无法阻止星野社衰落的命运吗。 当初的星野社是为什么衰落?而她,又真的能够复兴星野社吗? 但很快,花梨纯摇了摇头,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没有自我怀疑的余裕了。不是可不可以,而是一定要做到。 *** “那我就失礼了。” 宫前剑带着一本《月刊文学》离开了星野社。而花梨纯看着宫前剑的身影消失,这才关上了门。 心里还装着父母的事情,花梨纯愣愣走回房间,余光才突然瞥到后院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消失了两天的太宰犬默默地坐在后院。他的沙色皮毛干净光滑,一尘不染,四肢还缠着当初花梨纯给他绑上的绷带,鸢色双眼安静地看着她。 对上目光后,太宰犬还歪了歪头。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刚才一直在这里听着她和宫前剑的话吗? 花梨纯也不知道太宰犬听到了多少。她看着太宰犬一尘不染的毛,甚至产生了一种他说不定这两天一直都静静窝在出版社的某个角落里,而自己没发现他是因为自己眼瞎的想法。 反正能写出《斜阳》的作者的想法绝不是常人能揣测的。虽然太宰犬不是人,但他也绝不能被当做普通的狗勾看待。 即使已经合作完成了一期《月刊文学》,但花梨纯却还没有把握好该怎样与太宰犬相处的方式。 不是人与人的交往,也不是人与动物的交往,甚至不是纯粹的编辑与作者的关系。太宰犬的存在不能被归类进入任何固有的范畴之内。 无论太宰犬是想要写作,还是像这两天一样神秘消失一段时间,这都不是花梨纯能够把握的。但这种关系不认真处理不行。 花梨纯走到太宰犬面前,蹲了下来。 不能直接代入任何已有的关系,那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那就是进行灵魂对灵魂的交谈。 “太宰先生。” 花梨纯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太宰犬的眼睛,慢慢说道:“或许你刚才听到了,或许你没有听到。但是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为了卖出第一期的《月刊文学》,我将大约二十本杂志中关于《斜阳》的内容撕下了一部分,作为吸引读到杂志的读者购买的手段……” 她不知道太宰犬有没有听见关于这件事情的对话。但花梨纯隐隐感觉到,如果她没有主动坦白的话,有某些信任就永远无法达成。 “对不起,我擅自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自己写出的文章被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明明想要让大家都看到《斜阳》的,但我却做出了令读者看不到完整的《斜阳》的事情……” 说到这里,花梨纯的眼圈有点发烫。因为羞愧。 “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做第二次了。”她认真地说,“我上次做过的承诺——让太宰老师的作品被全日本的读者,依旧是我的目标。” 太宰犬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我希望太宰老师能够再信任我一次……” 花梨纯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宰犬突然抬起了爪子,轻轻按在了她的眼下。 软绵绵的棕色肉垫贴着面颊上微凉的皮肤,显得有些发烫。花梨纯没想到太宰犬会这样做,碧绿的眼眸微微睁大,蹲在原地愣住了。 狗子的肉垫温柔地擦干了她眼睑下颤抖的泪珠,随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收了回去。 太宰犬歪头看着她,眼神中没有生气,反而一派温柔。 她的坦白做对了吗?这是……原谅了她的意思吗? 花梨纯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随后拿出了手机,登录上星野社的后台给太宰犬看。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向你汇报。”她指着后台的销售数据说道,“《月刊文学》第一期已经突破了无人问津的困境,销量一路向前进发,目前已经接近600本……” 狗能看懂数据吗?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的。但太宰犬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狗勾。 花梨纯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或许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迈入了“不正常”的领域。 这种变化令她感到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兴奋。 “这次印刷的1000本杂志,除了我放在各处角以及在街上免费派发的部分以外,还剩下八百多本可供销售。按照这个势头,算上可能的退货率,也说不定到后天周二就能全部售罄。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有1000个人会读到《斜阳》……” 第22页 “所以,等第一期杂志全部销售完毕,就能够有更多的资金来印刷下一期,太宰老师的新作品也能继续被人……” 这一瞬间,花梨纯再次不可自抑地想起了自己未曾谋面的父母。 当他们头一次发行了杂志,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兴奋地憧憬着未来? 想到自己正走在父母曾经走过的路上,就算从未和他们见面,这一瞬间,花梨纯也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而使得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便是眼前的狗勾。 花梨纯看了看目光温柔的太宰犬,内心产生了一种想要rua狗的欲望。 但毕竟太宰犬已经是太宰老师。所以现在能堂而皇之rua太宰犬的机会,就只有那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猛地郑重了起来:“太宰老师,你两天没回来,皮毛肯定脏了吧?我们来给你洗澡吧!” 太宰犬:“?” 十分钟后。 被太宰犬抖毛甩一脸水的花梨纯举着湿漉漉的双手,表情呆滞:“……” *** 事实上,《月刊文学》第一期销售的速度比花梨纯的预估还要更快,退货率也几乎为零。 在周一的早上,第一次印刷的1000册《月刊文学》就已经全部销售完毕。 第11章 011 周二清晨,花梨纯手里捏着掌机,双眼愣愣地看着屏幕,呆若木鸡。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结算中……】 【恭喜你!《月刊文学》第一期已顺利发表!扣除各项支出后,出版社盈利500000日元!】 【恭喜你!星野社已升级为LV2!读者沉浸度 20】 【目前的读者沉浸度:20/100(理解流畅)。请再接再厉!】 五十万,是除去出版社印刷第一期《月刊文学》的成本以及分给作家的报酬后剩余的盈利。这些钱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努力一把就能够赚到的月薪,但对于花梨纯来说,可谓是一笔少有的巨款。 想到这里,花梨纯坐在了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检索起目前日本销量最高的杂志来。 现在日本销量最高的杂志,是白浪社的《文艺时代》,正巧也是一本月刊文学杂志。只是《文艺时代》的刊载内容并不局限于纯文学,还有各种类型的轻,涵括校园、幻想、科幻等众多领域。 目前,《文艺时代》的平均每期发行量大约在300万册以上。 “300万……”花梨纯看到这个数字,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感到震惊,“《月刊文学》第一期只印刷了一千本……” 300万册,如果全部卖出去的话,大概平均每四十人里就有一个人会买。接下来两年内,星野社要击败的,就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花梨纯又搜索了宫前剑所在的漫画杂志《月刊少女》的销量,发现《月刊少女》的每册销量也在接近百万线徘徊。 “现在距离他们还差很远啊。”她叹了一口气,关闭了电脑。 …… 今天正好是花梨纯要去灶门家的面包店打工的日子。 下午,结束最后一堂课后。 花梨纯大概在鞋柜前等了十分钟,灶门炭治郎才急匆匆地带着妹妹祢豆子赶了过来。兄妹两人都有些气喘,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抱歉,祢豆子那边有点事情。”他问,“等了很久吗?” “不用这么着急也可以的呀!”花梨纯连忙说,“慢慢走过去吧。距离打工的时段开始还有时间。” “抱歉,今天可能需要小纯早点到……”灶门炭治郎的目光有些漂移,和妹妹对视了一眼,“刚才,妈妈打电话来说,店里有点忙……” “是吗?”花梨纯想起自己因为星野社的事情请过几次假,顿时有点着急,“那就快点去吧!”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学校。 “对了,说到这个,第一期的《月刊文学》……” 灶门炭治郎突然提到了这个,让花梨纯的天线猛地竖了起来。她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灶门炭治郎。 “那一篇《斜阳》……”灶门炭治郎微微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实在是太厉害了。” “前天把杂志拿回去之后,我和祢豆子还没来得及看,就先被爸爸妈妈拿去了。等我们想看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看得入神,根本不愿意把杂志给我们呢。说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细腻动人的时代故事了。” 灶门祢豆子握紧拳头:“从第一期开始就有这么厉害的作品,开了个好头呢!” “是这样吗……” 花梨纯的心跳速度快了一些。 然而,即便第一期的反响不错,目前出版社也只有一人一狗。就算根据《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招揽的太宰犬会作为星野社的签约作家活动,但星野社却无法根据这个配置长久地存活下去。 更不用说击败庞然大物白浪社了。 说白了,只有一个签约作家根本不够。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目前还说不准。 很快,灶门家的面包店已经近在眼前。花梨纯想起刚才灶门炭治郎的话,立刻加快了脚步,推开了店门。 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与普通时候别无二致的面包店。店内的顾客数量也处于正常区间。 花梨纯站在门口,有些愣怔。而这时候,在店里帮忙的灶门家三子灶门竹雄看见花梨纯等人,连忙从柜台后跑了出来。 第23页 “纯姐来啦!”他牵着花梨纯的手径自朝着后厨的方向跑。花梨纯一愣,一脸茫然地回头想要问灶门炭治郎,但已经被灶门竹雄拽进了后厨。 等灶门竹雄停下脚步,花梨纯终于有了机会问出口:“竹雄,怎么了?不是说店里有很多人吗?” “啊,那个啊?”灶门竹雄回过头来,“我不知道那种事情,是大哥和大姐瞎说的吧。” “嗯?” 花梨纯正一脸不解,在后面跟进来的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连忙叫道:“竹雄!” 灶门竹雄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随后打开冰箱,将一个草莓蛋糕拿了出来,摆在了花梨纯面前。 蛋糕的巧克力卡上写着几个漂亮的字:祝《月刊文学》第一期发售! “这个蛋糕不是爸爸妈妈做的,是从造型设计到制作都大哥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做的哦!说是今天纯姐会过来打工,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灶门竹雄大声说道,“大哥以后准备继承这家店,所以手艺也很好的!” 灶门炭治郎的脸都红透了:“不,竹雄说得也太夸张了,我的手艺和妈妈比起来,还是有点……” 花梨纯怔怔地看着蛋糕,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候,正在烘培糕点的灶门妈妈灶门葵枝走了过来,微笑着说:“恭喜你,小纯。《月刊文学》我也看了,是很棒的杂志呢。看到《斜阳》快结尾的时候,我的眼眶都湿了。” “……谢谢!”花梨纯回过了神来,连忙道谢,“一直以来,总是这样麻烦你们……” “哪里,小纯就努力把出版社开好吧。”灶门葵枝摸了摸花梨纯的头,“让叔叔阿姨看到更好看的文章!” 就在这时,灶门家的孩子们都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围着花梨纯道贺。灶门葵枝笑着问道:“距离打工的时间开始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现在切蛋糕吗?” 花梨纯回过神来:“嗯!” 蛋糕刀划开雪白的奶油和嫩黄色的蛋糕胚,将上面鲜红的草莓均匀分开。灶门家的孩子每人都分到了一块蛋糕,心满意足地捧着吃了起来。 花梨纯托着盘子,用小勺切开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慢慢品味着奶油的甜味。 “好甜……” 花梨纯低声自语。那一瞬间,舌尖上化开的甜味让她把对未来的担忧暂时忘在了脑后。 “怎么样?”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他仔细盯着花梨纯咀嚼的动作,一直以来都朝气蓬勃的眼中闪烁着些许紧张。 “很好吃!”花梨纯用力点了点头。 “……是吗,太好了。” 灶门炭治郎松了一口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只要看到有人大口吃着我们家做的糕点,吃到面颊都鼓起来,我就会觉得特别幸福。” 顿了顿后,灶门炭治郎冷不丁地问道:“小纯,你在担心出版社的事情吗?” “诶?”花梨纯一愣,“嗯。在查到销量最高的杂志《文艺时代》每期销量超过300万册之后,就一直很在意……不过炭治郎,你看出来了?” “嗯。因为我是长男。”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平时总是会关注大家的表情。” “而且我成年以后要支撑起家里的面包店。弟弟妹妹们还小,以后我也得接过父母的担子,努力让弟弟妹妹们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我明白,现在的小纯肩上的责任,和我是一样的。” “我一定会支撑起家里的店。而且我也相信着。” 灶门炭治郎直视着花梨纯,认真地说:“我相信小纯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炭治郎能说得那么肯定呢?”花梨纯忍不住问。 “小纯,在查到《文艺时代》的销量之后,你心里思考的问题是‘大概没办法赢’,还是‘该怎么做才能赢’呢?” 花梨纯不由得一怔:“……第二个。” “嗯,我想也是。”灶门炭治郎点了点头,“只要看到你的目光,我就能知道。” …… 傍晚时分,结束了面包店打工的花梨纯站在了市中心一栋高层商业大厦前。 大厦外墙是平整的蓝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金光。而大厦入口前树立着一道透明的影屏,上面刻印着“白浪社”三个巨大的字。 这一栋楼,就是拥有销量最高的杂志的出版社“白浪社”的办公地点。 白浪社大楼前,行人来来往往。门口出入的人群中,有不少人腋下夹着牛皮纸文件袋,其中或许哪一位就是畅销作者或者资深编辑。 这些人与花梨纯擦肩而过,行色匆匆。而花梨纯仰头看着这栋大楼,许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虽然现在看上去还很高,很遥远,很令人憧憬,但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一切近在眼前。 *** 半个月后。 “我回来了。” 花梨纯一边打开灯,一边朝着星野社唯一的小房间内看去。 房间和她离开时不同,多出了一些生活痕迹:箱子里往期的《月刊文学》被拿了几本出来摊在茶几上,显然是被翻看过。垃圾桶里还堆着几个空蟹肉罐头。 沙色的狗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柜子前,狗爪子正专心致志地翻着柜子里保存的写一个蟹肉罐头,毛绒绒的尾巴左右摇晃。 花梨纯吃了一惊:“太宰老师,你……” 第24页 听见花梨纯的声音,太宰犬还回过头来,毛绒绒的脸上毫无偷偷翻罐头罐头的自觉,反而一派坦然,尾巴还竖起来晃了晃。 见花梨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太宰犬坦然自若地缩回伸进柜里的脑袋,走到廊下坐了下来。 ——距离《月刊文学》第一期发行,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太宰犬都没有出去散步。而且他待在出版社的时候也变得更加随意了一些。这是不是意味着,过去曾是流浪野犬的太宰犬目前真的认可了星野社作为自己的据点了呢? 想到这里,虽然这几天抽卡抽到的蟹肉罐头快被太宰犬吃空了,但花梨纯内心依旧有点安慰。 只是这半个月里,太宰犬虽然没有出门散步,却也同样没有写出新作。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花梨纯的心里逐渐开始着急。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在《月刊文学》第二期发售之前找到更多的作家。 一边想着,花梨纯一边踢掉鞋子,拎着糕点走到廊下,拆掉了蛋糕盒:“太宰老师,这个是给你带回来的蛋糕。” 太宰犬回头看了一眼蛋糕,似乎对蛋糕有点兴趣。 下一秒,花梨纯就看见太宰犬伸出一只毛绒绒的狗爪,熟练地拿起了叉子,切下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有几分优雅和潇洒。 “……” 花梨纯看着狗子拿刀叉吃蛋糕这一幕,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惊愕,过了半晌还是没能忍住,露出了裂开的表情。 ……虽然知道太宰犬是通人性的狗勾,就连吃饭都不吃狗粮,而是吃(且能够吃)人类的食物。但这一幕看起来,还是好几把怪。 清了清嗓子后,花梨纯试探着问:“太宰老师,新的原稿……” 太宰犬的耳朵晃了晃,看着蛋糕的目光却比刚才更加专心致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 觉得自己继续盯着看下去也怪怪的,花梨纯收回了目光。她想起今天还没抽卡,连忙取出了掌机,打算用掉今天的抽卡次数。 前两张卡片分别抽到了便当和10000日元。花梨纯随手按下第三抽,没想到卡片降下之后,却出现了不一样的文字。 【恭喜您,您抽到了提示卡】 【提示:将黑色礼帽放在门外信箱上,将有一定概率吸引喜欢礼帽的野犬】 花梨纯先是一愣,随后握紧了掌机。 终于要来了,第二名文豪野犬——! 第12章 012 距离出版第二期《月刊文学》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在第一期绝地逢生之际,能否将杂志的情况稳定下来,就要看第二期的销售情况了。 …… 根据《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花梨纯将之前被塞进柜子深处的黑色礼帽翻了出来。看见上面还带着太宰犬的肉垫爪印,她连忙把帽子拍拍,随后放在了信箱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也逐渐浓郁。路上的电灯闪烁着亮了起来。 收拾完太宰犬弄乱的杂志后,花梨纯收走太宰犬身边的空蛋糕盘子,准备去清洗的时候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黑色的礼帽依旧扣在门口的信箱上。但花梨纯却察觉到帽子的形态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 帽子似乎变鼓了一点,而帽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边缘似乎还伸出了一根毛绒绒的、细细白白的尾巴,又在转瞬间飞快地缩了回去。 帽子成精了,还长出尾巴了? 花梨纯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靠近信箱的途中,黑色礼帽似乎还晃动了一下,这让花梨纯愈发确信礼帽下藏着什么。 走到信箱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礼帽的边缘微微掀起,往里张望。 黑色礼帽的下面,赫然多出了一只蓝眼睛、橘白色的小狗。 小狗的身体蜷缩在礼帽下的信箱顶,光是一顶礼帽就足以覆盖住它的全身。花梨纯没怎么见过这种大小的狗子,觉得看那狗子的体型,似乎是特殊培育的迷你体型袖珍犬,是和中等体型的太宰犬不同的类型。 花梨纯掀起礼帽之后,趴在里面的小橘犬猛地被惊动,顿时抬起了头,用充满戒备的目光看着花梨纯。 明明体型比太宰犬小那么多,这只小橘犬却带着一股威风凛凛的恫吓气质,小小的身躯带着巨犬的威慑力,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狗勾。 害怕把小狗吓跑,花梨纯轻手轻脚地想要取下黑色的礼帽,把小狗带回出版社。然而橘白色的小狗背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蓝眼睛里充满警惕,一爪子按住了礼帽边缘。 花梨纯吓了一跳。她发现小橘犬似乎很护这顶帽子。犹豫了一下,她试着连狗带帽子一起搬。 小橘犬的身体缩在帽子里正好。在花梨纯将狗连同帽子一起搬起时,小狗的反抗程度就轻了很多,一双短短的爪子勾着帽檐,蓝色的眼睛依旧警戒地盯着花梨纯。 花梨纯端着礼帽与帽里的狗子,走进了出版社。就在她迈入出版社的瞬间,放在茶几上的掌机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经获得野犬[中原中也]】 【卡片库已更新】 花梨纯余光瞥到掌机亮起,还没来得及看内容,突然听见后院廊下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第25页 刚才还悠闲地在廊下赏夕阳的太宰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背光而立,面对出版社门口,一双鸢色的眼睛沉浸在阴影之中,直直朝着这边看来。 刚才的声音,就是太宰犬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花梨纯一愣,谁知怀里礼帽中的袖珍橘犬竟然也一跃而起,从礼帽里跳了下来。他背上的白毛竖起,张嘴就是一串高亢激烈的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花梨纯被这串汪汪吓了一跳,面色痛苦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听说过小型犬吵,没想到竟然这么吵。 太宰犬反而正相反,自从被捞回出版社之后基本没怎么叫过。 此刻,太宰犬站在原地,一副毫不退让的模样看着小橘犬。而小橘犬呲牙咧嘴地骂骂咧咧。花梨纯见两只狗吵个不停,搞不好马上就要打起来,只得一把抄起吵闹的小橘犬,冲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门一关,隔绝了两只狗子的视线,小橘犬就像是被套了消音罩一样,嘈杂的高鸣声戛然而止。 “……”花梨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松开手,小橘犬就灵活地双腿一蹬,跳到了地上。他开始在卫生间里转起圈来,似乎在确认新的领地。而花梨纯默默地看着小橘犬走走嗅嗅,转身打开了淋浴喷头。 即便看起来相当精神,但小狗身上的毛有点凌乱,爪尖还沾着一些尘土,身上似乎也带着一点旧伤口。 毕竟是流浪野犬,风餐露宿的,想要干净体面也不容易。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捡回狗狗之后的惯例——洗澡。 和太宰犬一样,小橘犬看见淋浴喷头,表情也毫不惊讶。就在花梨纯调试着水温的时候,小橘犬已经不紧不慢地踱步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等待。 水温调好,花梨纯抬手就把小橘犬抱了起来,放在了水流下面。 她正准备打湿小橘犬身上的毛,却发现到刚才为止还很镇静的小橘犬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蓝色的双眼无比震惊地盯着花梨纯,随后开始挥舞起爪子,剧烈挣扎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在嘈杂的小橘犬的挣扎之下,再次被呲成落汤鸡的花梨纯的脸又一次皱了起来:“……” 被狗子甩一脸水好像已经变成定番了。再这样下去被甩水搞不好会变成她花梨纯的人设……这可不行呀! “是不想洗澡吗?”花梨纯努力试图说服小橘犬,“但是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毛皮也变脏了吧。所以还是洗一洗……” 一边说着,她一边试图去拿小橘犬挣扎时掉到一旁的淋浴喷头。但她的手刚刚伸了出去,手背上就被一只狗爪不容质疑地按住了:“汪!” 花梨纯抽回手,换了个方向,想要去拿沐浴露:“如果不洗的话,说不定会有跳蚤……” 狗爪再次按上,小狗粉嫩嫩的肉垫烫得厉害:“汪!” 花梨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看着小橘犬低声问:“你不是不想洗,而是……不好意思让我帮你洗吗?” 小橘犬的耳朵抖了抖,随后蔫蔫地耷拉了下去:“……汪……” 花梨纯还是有点犹豫:“……太宰老师一直都是由我帮他洗的。你一个狗没问题吗?” 小橘犬按住花梨纯手背的爪子一刻也没有放松,毛绒绒的小狗脸上神色严肃:“汪汪汪!he——tui!” 第13章 013 在小橘犬表达了对太宰犬的行为的鄙视后,花梨纯被赶出了洗手间。 隔着门,花梨纯能听见洗手间里淋浴喷头发出的沙沙水声。她看了一眼已经像没事狗一样悠闲趴在廊下,屁股对着她的太宰犬,想起这家伙一直以来都乖乖站着任由她搓洗毛发,甚至有几分享受的模样。 看来不同的野犬也有不同的性格。虽然都是通人性的狗勾,但有的狗容忍她随便搓,有的狗就不行。 想到这里,花梨纯不由得有些担忧。 太宰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新作问世,而且这段时间来,每次花梨纯提到接下来的作品,太宰犬都要么假装没听到,要么躺倒在地直接装死,甚至再次露出了想要入水的倾向。只靠太宰犬的话说不定第二期要开天窗。 现在终于多出了一个新的野犬作家,但却和太宰犬不对付。她可还指望着新来的小橘犬能写出可供《月刊文学》第二期刊载的文章呢。 一边这样想着,花梨纯一边拿起了掌机。直到这时,她才确认了小橘犬的名字中原中也。 而与中也犬一起刷新的提示,就在刚才又多出了一条。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解锁扩建功能!接下来可以对出版社进行扩建了!】 花梨纯愣了愣,随后跟随着提示点开了兑换商店里的扩建图标。 彻底解锁之后,花梨纯才得以一窥扩建功能的全貌。 一开始自然是普通房间的扩建,以及常见办公用品和家具的添置。但一路划到后面,她发现出版社内竟然还可以扩建各种少见的功能区。 空中花园、室内森林、健身房、电影院、图书馆、赛车场、温泉……就连这些设施都在可扩建之列。而且建筑的外观还能够直接在《复兴吧!文豪出版社》游戏里改变。 花梨纯越看越惊讶——假如将这些设施全部建成,那星野社比起普通的出版社,会更像一个功能完全的小社区。 第26页 虽然目前的星野社只是一栋带后院的破败小楼,但它的发展却仿佛没有上限……就连拥有目前销量最高的杂志的白浪社也无法与之相比。 想到这里,花梨纯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期待感。 但越是厉害的设施,扩建需要的金钱也越多。像是温泉、健身房这类设施的扩建需要几百万,图书馆、赛车场等则超过千万,全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考虑的。 重新把兑换商店的扩建列表拉到最前,花梨纯看着普通房间扩建功能,思索了起来。 原本的星野社只有一间用作办公的大房间和旁边的洗手间,只有花梨纯和太宰犬一人一狗的情况下还算能勉强生活。但在增加了新的文豪野犬中原中也后,目前的配置就显得太过逼仄了。 更何况太宰犬与中也犬看上去不太对付,最好不要放在同一个房间。如果不扩建房间的话,两位重要的不做人作家老师中,就必定有一位得去睡厕所,或者在简陋的后院里露天搭帐篷。 对珍贵的作家老师做这种事可万万不行,因此目前确实到了必须扩建的时候。 能解锁的最小的普通房间面积为四畳,也就是六平方米多点。除此之外,至少还必须购置一张床铺。之后花梨纯犹豫了一下,考虑到作家增多,又购买了一套办公电脑组合,费用总计超过了20万。 就在花梨纯摁下扩建确认按钮的下一秒,掌机屏幕上“砰”地炸开一团白烟。再放下掌机一看,她发现刚才购买的办公电脑组已经出现在房间里,与原本的办公桌和电脑并排。而房间另一侧悄然出现了一道小小的楼梯,通向二楼。 小楼终于出现了第二层,有了真正的楼的样子了。 太宰犬依旧趴在廊下乘凉,扩建产生的动静似乎并不会惊动到他。 花梨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她摸到开关打开了灯,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床,虽然简陋,但用作晚上休息的地方却足够了。 所以接下来,问题来了。 谁要睡小房间,谁又要睡外面呢? …… “……” 中也犬洗完澡之后,花梨纯看着面前的两位不做人老师,陷入了沉默。 洗完澡以后,中也犬就出了浴室。橘白色的小型犬洗干净身上的尘土,软绵绵的短毛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蓬松起来的样子更像一颗香喷喷的小毛团了。 就连洗澡后吹干毛发的工序,中也犬都没有让花梨纯帮忙,而是矜持地自己用短短的小爪子搬起吹风机,有些艰难地吹干了毛,之后吃掉了花梨纯抽卡抽到的便当。 一只小狗狗能完成这么艰辛的工作,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当太宰犬投来目光时,中也犬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但或许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都已经略微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再出现刚才的汪汪对骂情况。 见目前状况变得稳定了起来,花梨纯终于开口了:“考虑到现在出版社的面积不足,刚才我又扩建了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当然,一楼办公的房间也还能继续使用。所以关于房间的分配问题,两位老师是怎么想的呢?” 话音刚落,刚才才稍微放松下来的橘色小型犬再次凶巴巴地弓起了身体。而别开头不去看小型犬的沙色狗子终于屈尊纡贵地投来了目光。 那一瞬间,花梨纯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大字。 狗子的领地争夺! 第14章 014 出乎意料之外,花梨纯担心的狗子吵架并没有再度发生。 太宰犬率先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一直以来休息的灰色长沙发,轻巧地跳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中也犬。 “呜呜——” 中也犬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飞快地抬步跳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他一口气跑到了太宰犬的头顶,随后似乎很在意别人从上往下看他一样,报复性地低头瞪了太宰犬一眼,随后身影消失在了小房间里。 双方能这么快就解决房间的分配问题,令花梨纯松了一口气。 她看时间已经不早,急忙去洗了澡,吃了一点东西,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了打地铺的被褥。 太宰犬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花梨纯一手抱着寝具,另一只手伸到太宰老师头顶,顺着毛摸了摸,随后转身朝着楼上走。 太宰犬:“?” 没走两步,花梨纯的衣服突然被什么拽住了。她一愣,低下头,便看见太宰犬一口咬住了她的衣服下摆,将她朝着沙发前的位置扯。 那是花梨纯一直以来打地铺的地方。 “啊,抱歉,太宰老师,今天我想在房间里睡。”花梨纯连忙说道,“二楼的房间是木地板,比一楼的潮气更少,而且比起办公的房间,我还是更想在卧室打地铺……” 太宰犬拉扯花梨纯的力道变轻了些。 “而且,说实话,以太宰老师的体型睡在沙发上的话,或许感觉不出来什么。但是在一楼的地上睡了大半个月,我的身体说不定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上了年纪会风湿……” 虽然明白太宰犬不想改变,但花梨纯还是渴望着到真正的卧室去睡,就算同样是打地铺也好…… 听了花梨纯的话,太宰犬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口,坐在了原地。 第27页 “晚安,太宰老师。” 按照惯例说完晚安后,花梨纯抱着寝具走上楼梯。在进入房间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太宰犬依旧坐在原地。 “等下太宰老师应该就会回沙发上睡了吧……”她这样想着,犹豫地推开了二楼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花梨纯以为中也犬还没有睡。但她定睛一看,却发现雪白的床上,橘白小狗整具身体都压在黑色礼帽上睡得正香。 中也犬刚才洗净吹干的短毛依旧蓬松,吃完便当后鼓鼓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狗睡得很熟,就连花梨纯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惊醒他。 看来即便和太宰犬吵架时显得精神十足,但他白天在外面的街上恐怕过得相当疲惫。 花梨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随后将自己抱上来的被褥在床边的地上小心铺开。但在四畳一间的狭窄小卧室里铺被子的时候,她的手肘还是无法避免地撞到了一旁的床腿。 困到了极点的小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在本能的驱使下睁开了眼睛。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吗?”花梨纯连忙用气音轻声说。而中也犬看见正在地上铺被子的花梨纯后,困顿的蓝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点。 浑身都泛着困意的小狗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跳到了床下。 见状,花梨纯吃了一惊。她正在想自己该怎么办时,中也犬却突然一口咬住了她的袖口,把她朝着床的方向拽。 “诶?”花梨纯想到中也犬是看见她打地铺才起来的,不由得有点不确定地问,“是让我睡床吗?” 困乏的小狗叼着她的袖口点了点头。 “但是我睡床的话,你要打地铺吗?”花梨纯想抽回袖子,“这个房间明明是因为你来了才扩建的……” 中也犬似乎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他突然松开了花梨纯的袖口,重新跳上了床,然后把黑色礼帽从床中间推到了床头一角,只占一点小小的位置。 随后,小狗转身对着花梨纯,抬起短短的爪子,开始凶巴巴地猛拍床铺,一副要她赶快过来睡的模样,显得有些暴躁。 “……我明白了!”花梨纯见中也犬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还强撑气势拍床,连忙点头。 见状,中也犬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走到礼帽上,啪嗒一声躺倒了下来。 好在中也犬是一只体型袖珍的小狗,而花梨纯是个身材纤细的少女,都待在一张单人床上也不显得挤。 花梨纯努力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床上。这一次,中也犬并没有被惊醒。小小的狗子躺在礼帽上,摊开爪子,睡得打起了呼噜。 呼——呼—— 花梨纯关掉了灯,将被子盖在胸口,双手交握置于腹部之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呼——呼—— 她有点后悔拒绝了太宰犬的挽留,上来二楼睡了。 就跟头旁边放了一个音箱一样,小型犬果然好嘈杂。 …… 深夜。 在小型犬呼噜声中辗转反侧一番后终于睡着的花梨纯,隐隐约约似乎察觉到身旁的床垫受到某种重量的挤压,微微凹陷了下去。 微微湿润的呼吸逐渐靠近,最终打在鬓角。花梨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借着薄薄的银色月光,她看见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鸢色的漂亮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少女的皮肤被映照出一种瓷质般细腻的洁白,蒙上一层困意的眼睛的绿眸润泽,倒映出深夜中不声不响跳到了床上的太宰犬的身影。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困顿的迷雾中终于认出了什么一样,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太宰老师……” 柔软的指腹贴上了沙色野犬的嘴角,随后顺着柔软的毛发走向一路朝着后颈滑去。肌肤与犬毛摩擦时,像是水鸥紧紧贴着平静的水面滑翔。 花梨纯打了个哈欠。她转过身,弓起背贴了过去,把脸埋在了太宰犬的颈毛里。 “毛茸茸的……狗勾真好……”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再次陷入了沉眠之中。 太宰犬垂头看着花梨纯。 他推了推被子,交叠前爪在她身边卧下,闭上了眼睛。 第15章 015 “小纯,你的身上……多了一种味道。” 上学路上被同行的灶门炭治郎突然叫住,花梨纯愣了愣,停下脚步,抬起手凑近鼻端,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诶?” 她的嗅觉不像灶门炭治郎那么灵敏,什么也没有嗅出来。但靠近之后,花梨纯发现自己黑色的水手服衣袖上,沾着一深一浅两种颜色的狗毛。 “小纯有和什么人近距离接触过吗?”灶门炭治郎不解地问,“靠太近的话就会留下气味的哦。” “……” 灶门炭治郎说的,应该是中也犬吧。这样想着,花梨纯的思绪回到了今天早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花梨纯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厉害,耳畔还伴随着小型犬吵闹的尖叫声。她挣扎着扒开被子,睁开酸涩的眼睛,便看见面前一条鸡毛掸子一样毛绒绒的沙色玩意儿。 太宰犬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沙色的狗子整个身体都隔着被子趴在了她的身上,此刻睡得正香,还把屁股对着她。花梨纯看见的毛绒绒就是太宰犬的大尾巴。 第28页 收回目光之后,花梨纯表情茫然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怪不得明明告别了地铺,睡在了舒服的床上,她却好像做了一个被狗毛呛死的噩梦。 个子小小的中也犬早花梨纯一步醒来,正因为半夜偷偷摸上床的太宰犬上蹿下跳,大发雷霆。他小狗嘴一张就是一长串骂骂咧咧的汪汪汪,颇有几分明明前一天晚上划分好了领地,你丫的狗东西怎么还跑我地盘里睡觉的愤慨。 太宰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装死,只有在中也犬一脚踩到他耳朵上或者爪子上时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随后又厚着脸皮闭上了。 他那毛绒绒的尾巴还贴着被子左右轻轻晃动,毛尖扫在了花梨纯的鼻尖上。 随着太宰犬的尾巴一摇一晃,躺平的花梨纯表情逐渐扭曲,仿佛一个皱皮的包子。 两秒后,她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随着花梨纯的动作,躺在她身上的太宰犬骨碌碌被掀到了床尾,随后赖在那儿不动了。而在床上绕着太宰犬反复横跳、边跳边骂的中也犬灵活地一蹦,离开了波及区域。 花梨纯摇了摇头,甩掉鼻尖上沾着的狗毛,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床。 …… “那个味道,大概是因为……新的狗。”花梨纯说道。 “诶?”灶门炭治郎一愣,眉毛微微扬起,“你又有新的狗了?不是之前才在河里捞起来一只吗?” “嗯……说起来有点复杂。” 花梨纯正在犹豫该怎么告诉竹马关于星野社的作家都是狗子的事情,灶门炭治郎突然朝着她靠近一步:“能让我确认一下吗?” “……嗯,好。”花梨纯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确认?” 下一秒,她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体温略高的手掌握住。那只手的力度很轻,掌心的皮肤略微粗糙,还带着一点劳作产生的茧子——那是每天给家里的面包房做面包造成的。 灶门炭治郎一只手握住了花梨纯的手腕,闭上双眼凑近她鬓边,双眉微微皱起,认真地嗅了嗅。 少年鼻息产生的轻微空气流动吹起了花梨纯的碎发。她眼前能看见的,只有灶门炭治郎洁白干净的衬衣衣领,以及他耳垂上垂落的,鲜艳的花札耳饰。 他的左边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小时候给家里帮忙时弄倒了厨具,不小心被烫的。 即便是需要兼顾学校、照顾弟弟妹妹、以及给家里的店帮忙,灶门炭治郎的外表也总是收拾得干净清爽。他总是说自己身为长男,必须给人留下可靠的印象。 花梨纯没有想到灶门炭治郎会靠这么近。要说即便是认识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这种距离也太近了一点。 自从五六岁之后,她好像就很少和灶门炭治郎挨这么近了。 花梨纯只好垂眼看着地面,轻声问:“那个……” “啊。” 灶门炭治郎猛地睁开了眼睛。 红发少年松开了手,微微后退一步,眼神明亮地看着花梨纯,兴高采烈地说:“真的是狗狗的气味呢。” 看着这一刻比出版社里的狗子更像狗狗的竹马,花梨纯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半晌才说:“所以我说是狗狗嘛。” …… 这天晚上。 花梨纯洗漱完毕,走上二楼的房间后,就看见小小的单人床上,两位不做人老师分别趴在床头床尾。虽然并没有打起来,但这种无声的对峙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本楼下睡了大半个月的长沙发,已经被太宰犬无情地抛弃了。 想起前一天在梦里呛到狗毛的经历,花梨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在狗毛地狱与再花一笔钱中挣扎了片刻。虽然想为出版社能省就省,但是想到如果自己半夜被狗毛噎死就更加没有未来,花梨纯果断地拿出了掌机,多花了两万日元,把小单人床升级成了双人床。 这样一来,就算中也犬和太宰犬分别占据了床头和床位,中间的位置也变得宽敞了许多,足够她安心睡眠了。 拿着掌机的花梨纯想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抽卡。于是她点开了抽卡功能,一口气抽了三发。 抽到的卡片分别是一张5000日元的金钱卡,一张灰色马甲衬衫的物品卡,还有另一张物品卡,内容是加钙牛奶。 马甲衬衫和牛奶都是以前没有抽到过的种类,应该是在中也犬出现之后更新的卡片。花梨纯拿起小小的马甲衬衫,试着往小橘犬身上套。 中也犬看见马甲衬衫,愣了愣后并没有反抗,穿上后果然发现正合身。花梨纯又拿出了抽到的牛奶,递给了中也犬。 身穿衬衫马甲的小狗没有多想就朝着牛奶伸出了爪子。但就在下一秒,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模样趴在床那头的太宰犬,突然朝着这边投来了带着嘲讽的目光。 小橘犬毛绒绒的狗脸瞬间就皱在了一起,呲牙咧嘴地一爪子拍飞了牛奶盒:“嗷呜汪——!” 花梨纯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接飞在空中的牛奶盒:“啊!” …… 半夜。 把中也犬嫌弃的牛奶通通喝掉的花梨纯揉着眼睛支撑起身子,摸黑想要去洗手间。 她打着呵欠走出了二楼,耳畔却传来了密集的“啪嗒啪嗒”敲击声。 第29页 余光察觉到一楼亮着一点荧荧幽光,花梨纯站在楼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片黑暗的一楼亮着两块电脑屏幕,而电脑屏幕前,分别站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子,正互相较劲一般啪啪敲着键盘。 刚来出版社第二天的中也犬嫌弃椅子不方便,甚至跳到了桌上,短短的爪子重重敲打在键盘上,动作狂放,神态肆意,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表达的世界里。 而一旁的太宰犬情绪则比中也犬冷静很多。但他看似不经意地敲击着键盘,爪子却显得很稳。 见两只狗子都专心致志地创作着,花梨纯睡意全无。担心去一楼的洗手间会打断他们的思路,她不敢再出声,抱着腿坐在了楼梯上。 他们正在创作新的作品。 这样想着的花梨纯将身体靠在一旁的墙上。 好想看。好想看他们的新作。 她还不懂文学……虽然她还不懂文学。 但是,看着下方黑暗中亮起的两块,小小的、小小的电脑屏幕,花梨纯的内心升起了浓烈的期待感。 就在那两块小小的电脑屏幕中,现在正酝酿着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新作呢? 这一次之后,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到时候,还会再出现什么作品呢? 光是想到这些,就足以令人因为兴奋而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抱着期待的花梨纯逐渐抵抗不住困意,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背上传来一阵微微发痒的感觉。 花梨纯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只狗子的脸。 太宰犬抬起了爪子,轻轻按在了她的手指上。手背上的感觉便是由此而来。而中也犬则坐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目光略微复杂。 花梨纯先是茫然了几秒,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两只狗子都站在了她的面前,那这意味着,刚才他们在写的作品,已经—— 想到这里,花梨纯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跑到电脑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太宰犬的实力已经在《斜阳》证明过。因此这一次,花梨纯率先打开的,是中也犬的作品。 《羊之歌》。 与太宰犬的文章不同,《羊之歌》是一首诗。从第一眼开始,文字间强烈的冲击就使得花梨纯震惊。 这是何等的魄力!中也犬的诗句与他的性格一样,具有一种狂躁的、极具冲击的力量,就连短小的篇幅(袖珍的体型)都无法阻碍他巨浪般涌动的感情思潮。 电脑的幽光映亮了少女的面孔。她全神贯注地着,也正是因此,没有发现茶几上的掌机亮了起来,屏幕上炸开提示的彩花。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获得S级作品《羊之歌》×1】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获得S级作品《女生徒》×1】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太宰犬与中也犬安静地坐在刚才花梨纯睡着的地方,看着电脑前目光炯炯地着文章的少女。 他们的第一个读者。 看了一会儿,太宰犬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却发现中也犬依旧静静地看着少女时的表情。 无论是做人的时候还是做狗的时候都总是大吵大嚷的中原中也,在这时候出乎意料地安静。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中,目光已经从复杂回归了单纯,只是入神地看着。 *** 早上五点多。 手机响起时,就连习惯了社畜生活的宫前剑都吓了一跳。 窗外天空的颜色还很混沌,东方的光线尚不分明。他担心是手下的哪个漫画家突然出了问题,摸索着打开了台灯,在床头柜找到眼镜戴上,之后急匆匆地拿起了手机。 “是野崎吗……”宫前剑嘟哝着看向手机,“嗯?是她?” 接通电话之后,宫前剑报上了姓名:“你好,这里是宫前。” “宫前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电话里传来了花梨纯的声音,看来她确实是打算找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宫前剑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听出了电话那头宫前剑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花梨纯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头脑发热地在天没亮的时候就打去了电话,根本没有注意现在的时间。 “啊,对不起,这种时候打电话打扰了……宫前先生请先休息吧,我晚点再打……” 花梨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前剑打断了:“不,既然已经打过来了,这意味着你有要紧事想要说吧?直说就好。” “抱歉……”花梨纯带着几分愧疚,轻声说道,“是关于《月刊文学》第二期印量的问题……” 说到这个,宫前剑仅剩的睡意也彻底消失了。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去星野社拜访时,自己带回的《月刊文学》第一期。 虽然在星野社里就简单翻阅过内容,对这期杂志产生了几分预估,但等闲下来仔细之后,他还是被刊载的文章《斜阳》震撼到了。 《月刊文学》第一期能够突破无人问津的困境,固然有花梨纯的推销方式的作用,但最主要的,还是上面刊载的文章《斜阳》的力量。 宫前剑还沉浸在回忆之中,花梨纯的声音再次将他拉回了现实。 “五千册。” 第30页 花梨纯轻声问道:“第二册 我想要印刷五千册。印刷量变成第一册的五倍……会不会太过了?” 五千册?宫前剑的眼镜上闪过白光,单刀直入地问:“距离《月刊文学》下一期发售还有小半个月,这么快决定没问题吗?第二期的文章已经收稿了?” “嗯……” “这么快收稿没问题吗?”他追问道,“文章质量和《斜阳》相比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了花梨纯微微吸气的声音。 “质量持平。” 宫前剑愣了愣:“是吗,能达到和《斜阳》同等的质量啊……” “是的。” 花梨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为就算印量涨成五倍应该也卖得掉,但光看数字的膨胀程度还是太过冒险,所以想听听专业人士宫前先生的意见。宫前先生认为第二期应该印刷多少册?”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宫前剑沉默了片刻,随后坚定地开口了:“八千册。” 第16章 016 “八千册……是认真的吗?” 花梨纯从宫前剑口中听闻这个数字,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从第一期的一千册印刷量到她原本预计的五千册印刷量,花梨纯原本还担心自己步子跨得太大,会被宫前剑制止。但没想到宫前剑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报出了比五千册多一半以上的数字。 她必须听一下宫前剑这样建议的理由。 “你不是说,第二期的文章质量与第一期持平吗?” 宫前剑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也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预计的五千册是能够在一个月内全部售罄的数量,八千册则带有冒险成分。但八千册带来的影响与五千册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 花梨纯的目光变了变:“请告诉我。” 宫前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首先,印刷量越多,在读者群中的影响范围就会指数性扩散。” “其次,第二期的销量扩大,营业额上升,就会对接下来的第三、第四期,甚至再往后的杂志产生积极的效应。也就是说前一期赚的钱越多,留给后一期的发挥余地就越充裕。” “最后……” 宫前剑的声音沉了沉:“如果仅限在东京区域内贩售的话,五千册会让人犹豫,但八千册是很多书店都会关注的销量。” 她目前确实正如宫前剑所说,将销售范围局限在东京。 毕竟花梨纯的目的是在被禅院家发现并带回去之前,将星野社建设为日本第一。因此前期最好尽量避开禅院家的势力区域——京都。更何况目前《月刊文学》的印量就连东京地区都没能彻底覆盖,根本不足以使其销往更远的地方。 “原来如此……对于拓宽销售渠道方面,八千册比五千册更上一个台阶,是吗?”她问。 “没错。” 宫前剑说道:“假如这一次的八千册能全部卖出去的话,就会有嗅觉灵敏的书店或者便利店开始注意到星野社。” “如果销量在第三、第四期能稳住,甚至持续上升的话,就一定会有书店回忆起星野社过去的实绩,决定和现在的星野社签订合同,正式将星野社的杂志上架。” “而且在需要实绩的时候,销售5000本就只能老老实实将5000这个数字拿出来,但假如销售了8000本,就可以这样说。” 宫前剑目光闪烁:“销量近万。” “……我明白了。谢谢宫前先生。” 结束通话后,花梨纯想起了《复兴吧!文豪出版社》中关于销售方式的部分。目前解锁的只有网络销售,其余销售方式都是一片灰色。 《复兴吧!文豪出版社》只会在达到条件的时候开启不同的功能,例如不久前才解锁的扩建功能。而解锁条件却不会主动告知。 既然这是个与现实交互的游戏,花梨纯猜测解锁书店销售渠道的条件,就是刚才宫前剑所说的内容。 原本花梨纯估计到第二期发行前努力一下,印刷五千册的钱勉强能凑够。但是既然宫前剑已经说到这份上,那她就非设法印出八千册不行。 花梨纯还记得五条悟的话。她必须在十八岁前达成让星野社重回第一的目标,否则就会被禅院家控制。 既然这样的话,不赌一把不行。不然别说两年内……就算给她十年,说不定也无法完成这个目标。 更何况太宰犬与中也犬已经写出了那样优秀的文章,那她就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拖作家老师的后腿。 *** “最近纯酱脸色不太好看啊,没问题吗?” 学校走廊上,我妻善逸凑到灶门炭治郎旁边,小声问道:“一脸累坏了的样子。而且听玄弥说,她今天上数学课的时候,因为作业没写好被不死川老师训了……最近你家面包店很忙吗?” “不,也没有……” 灶门炭治郎犹豫了一下,清澈的眼中浮现出了不解:“小纯最近在店里的打工时间也没有延长。” “那……是出版社的事情吗?”我妻善逸小心翼翼地问。 “但是她上周说过,下期的文章已经收稿了,到发行日前都没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为什么……” 金发少年一脸不解。而灶门炭治郎喃喃自语:“总让人觉得有点担心啊。” 就在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花梨纯正慢吞吞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第31页 接下来的课程是荀组和梅组两个班级联合的体育课,所以三个人走的是同一个方向,但即便距离这么近,她也没发现他们。 一路看着花梨纯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女子更衣室,灶门炭治郎只得跟我妻善逸一起走进男子更衣室。 花梨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现在她正在竭力不让自己睡着。 目前,《复兴吧!文豪出版社》虽然能够提供比印刷厂更低的印刷成本与更高的效率,但每个月只能开启一次印刷功能。因此,为了达到第二期印刷八千册的目标,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在灶门家的面包店打工外,她还在夜里另外找了一份咖啡厅的月结兼职,做的是最辛苦、但是时薪最高的洗碗工。 这一周多里,她每天下午都在面包店里工作3小时,之后赶到咖啡厅里,从晚上7点工作到11点。 而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太宰犬还是中也犬,似乎都察觉到了花梨纯的辛苦,没有再给她找任何事,一直相安无事地待在出版社内,晚上也分别占据床两边安静休息,没有再打扰花梨纯的睡眠。 随着第二期《月刊文学》发行日的迫近,她距离印刷八千册所需的金额缺口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第二个月的15日来临了。 *** 发行日的前一天,是印刷的最后时限。 随着花梨纯在印刷册数一栏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了8000,在库杂志数量顿时从0飙升到8000册。 同时包括《月刊文学》第一期发行时的收益、花梨纯这段时间打工的工资、以及时不时抽到的金钱卡攒下的金钱被全部花了出去。 刚卖完第一期杂志的时候,花梨纯还以为第二期杂志发行时会更有余裕,但结果还是像发行第一期时一样,花光了手里的每一分钱。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状况却也与一个月之前不同了。 ——证据就是,在印刷第一期《月刊文学》时,印出的所有杂志都曾被暂时堆放在出版社一楼的房间里。但现在,想把第二期的8000本《月刊文学》全部从游戏里取出来放在出版社内,根本不可能放得下。 想到这里,花梨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终于,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跳,从23:59变成了0:00。 ——来了! 花梨纯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第二期的后台销量数据。 虽然认为第二期的销量一定会高于第一期,甚至在和宫前剑谈话之后决定赌8000的印量,也在星野社的官方网站上也打出了“横空出世的新人文豪——狂风骤雨般的《羊之歌》”,以及“《斜阳》作者太宰治全新巨作《女生徒》”之类的宣传广告,但事到如今,她依旧紧张不已。 目前第二期的销量数据显示依旧为0。第一期发售时的僵局会再次发生吗? 就在花梨纯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3。 “诶?”花梨纯先是因为太过集中地盯着数字被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销量从0变成了3。 “好快!”她吃了一惊,连忙去看时间,“才过了30秒……”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销量数字时,花梨纯再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刚才还是3的销量,就在她移开目光的工夫,一下子变成了17。 17,23,41,55,64…… 花梨纯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移不开眼睛。 就在零点网上发售开始后短短的30分钟里,《月刊文学》第二期的销量竟然突破了500册! 第17章 017 发售是从零点开始,而且到现在只过了半小时……买书的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还是说…… 花梨纯看着依旧在不断攀升的数字,摸索着抓住了手机,僵硬地找到了五条悟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 拨出电话后没过几秒,对面就接通了:“这里是五条悟。找我有什么事?” “你……没有偷偷瞒着我买一大堆《月刊文学》吧?”花梨纯愣愣地问。 “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带着几分电子的无机质感,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风声,“你在怀疑我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啊,那个……因为你有前科。”花梨纯的脑子都不太转得动了。 “……啧。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共同目标是让禅院家吃瘪的战友呢。”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咋舌,“算了。总之你是说《月刊文学》第二期对吧?那个我刚才有下单哦。” 闻言,花梨纯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开始下沉:“难道你真的……” “等一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五条悟说,“买是买了,但是我还是只买了十本。和第一期一样。你不是不要我的钱,只让我最多买十本吗?” “啊。”花梨纯眼睛一亮,面色再次复苏,“这么说,这里面只有十本是你买的……”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单刀直入地问道:“现在的销量是?” 花梨纯努力按捺了一下,但最终却还是克制不住喜悦,语调都高扬了起来:“发售半小时,已经突破500册了!” 手机里的声音沉默了许久,仿佛一切都突然沉寂了下来。 花梨纯等了几秒,甚至不确定是否还在通话中,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五条悟?” 第32页 “啊,我在。”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清楚地传了过来,声线里带着明显的爽快:“好!就以这种势头,把讨厌的禅院家打垮吧!” 花梨纯愣了愣。 她记得目标只是让她可以获得自由,不是把禅院家打垮啊? …… 在说出“把碍眼的禅院家打垮”的同时,站在东京塔顶边缘的白发少年顺手凝聚起一枚咒力顺转的“苍”,将空中的咒灵残躯彻底击碎。 高空中疾风剧烈,将他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吹起。五条悟收回手的同时,挂断了电话。 “好,这样就彻底解决喽,收工收工——”他语调轻快地双手插兜,随后转身,大踏步从塔缘走了下去。 “……你好像有点过于在意星野社啊。” 东京塔旁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飞龙。而坐在龙背上的夏油杰垂头看着五条悟,宽阔的黑色灯笼裤在风中猎猎飞扬。 “在任务执行途中还不忘掐着零点上网订购杂志,销量500就足以让你心情转变,看上去都不太像五条家的大少爷了呢。”他有点好笑地说,“明明以你的身份,根本看不上500册的数字,真的想要解决禅院家的话,也不需要那样迂回。”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情况不一样。” 五条悟回过头,从墨镜上方朝着夏油杰投去了目光,同时竖起一根手指:“感觉不同。” “由我来给禅院家找茬,和让花梨纯叫禅院家吃瘪,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现在,比较喜欢后者的感觉呢。”他说,“就像杰你说的,我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天生的六眼,所以反而没办法体验到像花梨纯那样从0开始、一步一步走向100,朝着禅院家发起进攻的感觉。” “而且,那确实是好文章。”说到这里,五条悟重新推了推墨镜戴好。 “的确……” 夏油杰没有否认这一说法。他也读了五条悟给的杂志,清楚《斜阳》的出色。 但是。 “但是我不喜欢《斜阳》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夏油杰出乎意料地继续说道,“对普通人的人性描写有点太过于其实了。” “杰,你啊。” 五条悟没有回头:“你对弱小的家伙的要求还真严苛啊。” “什么?”夏油杰皱了皱眉,“我在要求的,不是那些弱者,而是身为强者的我们。” “……算了。”五条悟摇了摇头,“乱七八糟,不干不脆的。” “……”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面对他的想法,五条悟总是这个反应。双方根本无法互相理解,他也顿时没有了多说的兴致。 转念一想,夏油杰又对其他的事情产生了一点好奇:“出版社的姑娘呢?她是怎么样的人?” 刚才五条悟在通话的途中击出过一发咒力。那时候他似乎刻意将手指堵在了手机的收音口,以免巨大的响声通过手机传了过去。 在面对非咒术师强者的普通人时考虑到这一点,是很多咒术师都能做到的。但这种事放在嫌弃弱者的五条悟身上却令人感到意外。 “……就是一个小个子,勉勉强强吧。反正长相看上去也就那样。”五条悟一脚踩在地上,“身为社长还傻乎乎的,上次居然能趴在键盘上睡到大中午,要不是我好心及时叫醒她,还差点流口水。今天晚上大概也会变成像上次那样,趴在电脑前睡着吧。” “啊——真不知道星野社在那家伙手上到底行不行啊——”他拖长音调,慢吞吞地说,随后像是突然灵光一闪,兴高采烈地一拍巴掌,“我等下干脆再打个电话去吓吓她吧!” 夏油杰很清楚五条悟有多欠,听完之后不由得无语了一下:“你放过人家小姑娘吧。被你这样折腾,她多可怜啊。” “什么嘛,我可是打算打电话提醒她去床上睡哦。杰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五条悟交叉双臂表示反对,“这样一来她得到了善意的提醒,我得到了吓人的快乐,可谓是双赢。” “……对了,悟,第二期杂志你也买了十本,是依旧打算给大家每人发一本吗?”夏油杰决定转移话题,“也不知道第二期会刊载什么文章。” “哈?” 五条悟闻言,吐出舌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别每次都来蹭我的,你们自己买啦。” …… 星野社内。 “啊,他挂断了。” 花梨纯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结束的通话,愣了愣后放下手机,重新紧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销量数字还在不断跳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销量增长的速度开始逐渐变慢。那是因为夜已经深了,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在《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帮助下,今天凌晨订购的杂志,在早上九点前就会送到读者的手里。 大约两点多的时候,花梨纯也支撑不住,不自觉地趴在了桌上。 虽然她的心里还想着要盯着销量,但身体却诚实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过时的嘀嗒声,以及少女若有若无的、浅浅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一只毛绒绒的沙色爪子突然从斜刺里伸了出来,对准电脑电源开关“啪”地一按。 随后,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花梨纯头上,慢慢覆盖上了两道狗影。 第33页 “……” 安静了一整晚的太宰犬与中也犬一声不响地趴在办公桌边缘,头顶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光,背光的两张毛绒绒的狗脸默默看着她。 确认花梨纯已经睡着后,中也犬前爪用力,整个跳上了桌子。爪子落下时他巧妙地使用了肉垫,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中也犬坐在桌上,举起了自己的狗爪低头看了看,对自己已经习惯了如此熟练地使用肉垫一事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太宰犬:“……” 但很快,中也犬重新回过了神来。他凑近花梨纯,随后伸出了短短的小爪子,轻轻碰了她的肩膀一下。 随着中也犬的触碰,沉睡着的花梨纯身体轮廓亮起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淡淡的红光。 少女的身体在红光的笼罩之中,竟然轻微地悬浮起了几厘米。而与此同时,蹲在桌上的中也犬一张毛绒绒的小狗脸因为用力而皱在了一起,露出了不输于狗子便秘般呲牙咧嘴的、扭曲狰狞的表情。 悬浮几厘米,就已经用尽了小狗狗的全部力气。 “呜呜呜!”小橘犬从牙缝里挤出了低低的声音,尾巴甩来甩去,急躁地催促了起来。 见状,沙色的狗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踮着脚,咬住花梨纯的衣服,借助悬浮的作用轻轻将她拖向了二楼的卧室。 “……”小橘犬保持着呲牙咧嘴的表情跟在后面控制异能力,就连缀着白毛的尾巴尖儿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两只狗狗分工合作,一路在不惊醒花梨纯的情况下将她拖上了二楼的床上,看着她一无所知地躺在床上沉睡,太宰犬这才抬起爪子,做了一个OK的动作。 中也犬瞬间解除异能力。小小的橘白小狗瞬间瘫倒在床上,四爪平伸,吐出粉红的小舌头,肚子一起一伏,累得一个劲儿喘气。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勉强站起身,将黑色礼帽叼到花梨纯枕边那个一贯的位置,然后蜷缩在礼帽上,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太宰犬依旧坐在床尾。他坐直身体,对于自己能够纵观花梨纯和中也犬的状态感到十分满意,于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纵观了一阵全局,太宰犬优雅地走到花梨纯旁边,趴了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楼下的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白光。 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五条悟”三个字。 手机震动了一阵,屏幕最终因为无人接听而再度熄灭,回归一片沉寂。 第18章 018 第二天上午。 伴随着小型犬的呼噜声,花梨纯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飘在空中的梦。梦里似乎还有会飞的狗子。 真的好特么怪。 从刚才的梦境里回过神来,映入花梨纯眼帘的,就是枕头边上睡得七仰八叉的中也犬。 橘色的小狗肚子都从狗狗马甲下露了出来,毛绒绒的肚皮一起一伏,四只狗爪有三只都仰天举着,毫无防备地露出了粉嫩嫩的肉垫。 看着睡的正香的中也犬,花梨纯不由得心生感慨:那小小的身躯不知为何,居然蕴藏着那样强大的能量,能发出唢呐般的鼾声…… 这样想着,花梨纯转过身,立刻看见另一侧安安稳稳睡着,并把屁股对着自己的太宰犬的大尾巴。 “……” 花梨纯见两只狗子都睡得正香,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踮着脚尖捂着额头下了床。 走出二楼卧室,她这才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等一下,我昨天有回床上睡吗?” 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花梨纯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了楼下的电脑,猛地想起了第二期《月刊文学》发售的事情:“啊!” 花梨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看了一眼指着十点的时钟,又吓了一跳。 或许是因为连日打工,加之前一晚盯着销量熬了夜,自己竟然睡到了这个时间。想到这里,她急急忙忙地地开了电脑,打开了星野社官网的后台销售数据。 网页刷新出来的瞬间,花梨纯瞳孔一缩。 ——出现在她眼前的销量数字,是1577。 明明《月刊文学》第一期只印刷了1000本,保守来说只能算1000名读者。但仅仅一晚上,第二期的销量就已经超过了前一期的1000本,而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或许是因为当时放在免费图书角的杂志被不少人看过,加之拿到了第一期的读者对内容感到满意,所以推荐给了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花梨纯握紧了拳头。 之前的努力并不是无用功。这么看来,第二期的8000本按照这种势头,可以在一个月内全部卖出去! 一边心里算着销售速度,花梨纯一边拿起了手机,滑开屏幕后却发现了凌晨三点左右的一通未接来电。 “五条悟?”她有些意外,顺手打了回去,“他半夜找我做什么?” 花梨纯将手机举在耳边等待着。但过了一阵,她等到的却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法接通,请……” 真奇怪,明明凌晨打电话秒接,但现在上午十点多打电话过去却打不通。 花梨纯有些不解地放下了手机。猜测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她决定把这件事先放在一边,转而拨通了宫前剑的电话。 第34页 在发售之前,她就和宫前剑约好,要将销量告诉他的。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宫前剑那边的背景音一片嘈杂,大概是《月刊少女》编辑部正忙着。宫前剑也没有多说开场白,直截了当地问:“怎么样?” “到现在为止,卖了1580本。”花梨纯沉声说道。 编辑部内,宫前剑目光一闪:“有门儿,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花梨纯闻言,握紧拳头,心脏怦怦跳动了起来。 “对了,昨天零点的时候我还没睡,所以也订购了一本《月刊文学》第二期,现在杂志已经送到了。”宫前剑继续说道,“《女生徒》比较长,还没来得及看,所以我目前只读了《羊之歌》。是非常有魄力的诗句,这位叫做中原中也的作家水平也非常高。” “而且,今天上午的空闲时间,我搜索过了推特、SNS等社交网站,在上面发现了有关《月刊文学》上刊登作品的自发讨论。” 听了宫前剑的话,花梨纯一愣,随后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一直在盯着官网后台销量数据,完全忘记了检索社交网站。 “不用着急,网络上目前几乎全部都是好评。”宫前剑似乎料到了花梨纯现在的心情,直接说道,“不过现在网上出现的都只是小规模的讨论,影响并不大……” …… 东京咒术高专教室内。 五条悟托腮懒洋洋地听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话,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一旁的手机。 “……不是我说,那么在意的话,刚才接电话不就好了吗?”家入硝子注意到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很想问现在销量如何了吗?” “谁叫她晚上不接我电话的。”五条悟用漂亮的六眼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很记仇的。等她第二回 打过来再说吧。” “没有第二回 了吧?”家入硝子指着他的手机,“为什么人家还非得再打一次?” 五条悟顿时一愣:“……不是吧?” “你既不是出版社的股东,她又没事要找你。而且第二期杂志不是正在发售吗?她现在应该相当忙吧?”家入硝子轻飘飘地说,“而且第二期的文章也很不错,那个姑娘现在应该正忘我地沉浸在销量的天堂中,才懒得理你呢。” “诶?你也买了第二期吗?”五条悟吃了一惊。 “买了啊,零点一到就买了。”家入硝子扳着手指回答,“女生这边,不仅有我,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也都掐着零点买了。另外听说七海他们也是。” “真不知道星野社是从哪里找到这些怪物一样的作家,”她感叹道,“光是一个太宰治就不得了了,结果第二期竟然还出现了一个中原中也……不,光说作家甚至不足以形容,称之为大文豪也不过分吧。”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只有我……” 家入硝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玩着手里未点燃的香烟撇了撇嘴:“话说你恶作剧电话没得逞就自顾自地对别人生起气来,你是别扭小学生吗?” 五条悟盯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愣了愣,突然顺手把夏油杰手里的手机捞了过来:“杰,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喂!”一直笑眯眯在一旁看戏的夏油杰手机被夺,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用你自己的手机打!” “借我一下就好!”五条悟这时候手指飞快地挪动,已经将花梨纯的号码输入进去,拨出了电话,“只是试一下而已!” 夏油杰来不及阻止,只得无奈地坐在原地。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里传来了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 “不是吧?”五条悟愣住了,蓝眼睛睁得滚圆,简直要把夏油杰的手机盯出一个洞来,“打不通就不知道再打一次,反而去和别人通话了吗?” 家入硝子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你这云老板当不成了吧?活该哦。” 夏油杰有点无语地取回了手机,挂掉了电话。 五条悟皱紧了眉头,过了一会儿,赌气一样重新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不打就不打,老子也不稀罕知道。”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啧。”白发少年看也不看,顺手抄起手机接通,“谁?” “你好,我是花梨。” 电话里传出了一个意料外的声音。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双眉紧皱的表情,动作却有点僵硬:“啊。” 啊什么啊?电话那头的花梨纯有点不解。 和宫前剑通完电话之后,她又想起了刚才五条悟没有接电话,于是顺手又打了过去。 “昨天半夜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花梨纯有些好奇地问,“那时候我已经睡了。刚才想问你一下,但是你没有接电话。是在忙吗?” “……稍等一下。” 五条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电话那头背景音消失,接着便是长达十秒左右的寂静。 “好了。”突然,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刚才背景声里依稀的交谈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鸟鸣和风声。 花梨纯想了想,猜他可能在看电视换台,所以没有多在意。 “所以说你凌晨三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她又问道。 第35页 “啊?我凌晨三点有给你打过电话吗?”花梨纯听见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慢悠悠地说,“没有吧。说不定是野猫半夜散步的时候偷偷从窗台跑进来,爪子按到了呢。” “是吗?”花梨纯也没有多意外,“其实我猜也是,毕竟除了猫猫以外,谁会那么无聊半夜三点打电话啊。” 五条悟:“……”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 “等一下。” 花梨纯刚想挂电话,就被五条悟制止了。她听见五条悟问道:“既然你都打过来了,销量……” “1600。” 顿了顿后,花梨纯听见了五条悟轻快的笑声。 “不是很好么?”他说,“原谅你了。另外以后每期发售之后半小时,都要把销售数据用邮件发给我哦。” 花梨纯一怔:“诶?” 但还没等她问清楚,五条悟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啊。”花梨纯看着手里的手机,“真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任性家伙。” …… 挂断电话后,蹲在森林里最高一棵白桦树尖端的五条悟站起来,抬手胡乱拂了一把脑后的白色短发,戴着黑色圆片墨镜的脸转向两公里外的高专校区。 “回去要怎么跟杰和硝子解释突然瞬移的事情啊,”他的脸上浮现出苦恼的神色,“真是头疼啊。” 第19章 019 两天后。 花梨纯又一次看着掌机屏幕上显示的收入,呆若木鸡。 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售结算,但在短短两天内,《月刊文学》第二期的销量就已经超过了3000本。 即便销量增长速度度过了一开始的高峰后,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平缓,但按照推算,在一个月内卖掉8000本杂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星野社也开始收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读者来信,里面都是读者对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赞美。 而且,到现在为止卖掉的3000本杂志扣除各项费用,已经给出版社带来了超过100万日元的收益。虽然尚未统一结算,但是这些金额是已经能够动用的部分。 按照这种比例计算,等8000本杂志全部卖掉,出版社的盈利应该能达到300万日元以上。 ——这是花梨纯从来没见过的巨款。不仅之前头疼的生活支出能够付清,就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不成问题了。 说不定付清所有费用、再刨除预留给下一期杂志的成本外,还能剩下一点余钱。 想到这里,花梨纯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开了抽卡功能,顺手抽了今天的三发。 抽到的东西分别是高级便当,3000日元,以及一瓶红酒。 “红酒?”花梨纯有些意外地拿起红酒瓶子看了看,“1989年产的酒,这个英文念起来好像是……Petrus?” 就在这一瞬间,花梨纯突然感觉到自己背上粘上了两道慑人的视线。 “……” 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花梨纯便在通往后院的门边发现了两颗往外探出的、目光炯炯的狗头。 察觉到太宰犬与中也犬的目光都落在她手里的这瓶红酒上,花梨纯犹豫了一下,想到《月刊文学》第二期的销量,觉得说不定现在正好是给他们办一场庆功会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说:“两位老师,要喝吗?” …… 出版社里没有喝红酒的高脚杯,花梨纯只能拿出两个喝水的马克杯,给太宰犬和中也犬分别倒了一杯红酒。 好在两位不做人老师也并不嫌弃杯子。太宰犬捧起杯子,轻啜了一口,表情显得相当惬意。而中也犬则相当豪放地抱着杯子吨吨吨,毛绒绒的小脸写着心满意足。 “这么喜欢喝吗……”从来没喝过酒的花梨纯愣愣地看着两只狗子,下意识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酒……” 过了几分钟,她像是手机烫手一样手抖了起来:“这个酒……不是超贵的吗!” 中也犬得意地吸溜了一口,算作回应。 一时间,花梨纯看着那瓶柏图斯,有点纠结。 这么贵的酒,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机会入手了。而且看着两只狗子都很满足的样子,她忍不住也有点心痒痒。 但是花梨纯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20岁。虽然不少人都会在20岁前偷偷尝尝酒的味道,但事到如今,她还是有些犹豫。 反正是庆功会,要不就尝尝看这瓶超贵的“大人的味道”? 这样想着,花梨纯拿来了自己的杯子,又拿起几十万日元一瓶的柏图斯,浅浅地倒了一点点。 注意到花梨纯的动作,两只狗子都投来了目光。太宰犬歪头看着她,而中也犬的尾巴不由自主地兴冲冲摇晃了起来。 迎着两只狗子的目光,花梨纯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 放下杯子之后,花梨纯的表情显得有点微妙。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知道有不少人喜欢喝酒,所以一直觉得酒应该是很美味的东西。但尝了一下后,她不免有点失望。 见她反应那么平淡,太宰犬扭回头收回了目光,踱步走到了后院。而中也犬似乎有点不满,小爪子拍着瓶子,眼睛瞪着花梨纯。 是让她再认真品一品的意思吗? 或许是因为庆功会的气氛感染,花梨纯犹豫了一下,拿起酒瓶又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