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1节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作者:洛临安 文案: 一觉醒来,楚然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床上,屋子里的陈设天翻地覆,而她本人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一个十四五岁,嫩生生的,和她长着几乎一模一样面容的小男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然神情恍惚地走出门,正看见另一个自己又颓又丧地从沙发里伸出一只手,说。 “哥,我饿了。” 她从楚然变成了楚燃,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哥哥。 内容标签:甜文 现代架空校园 主角:楚燃;楚然┃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 立意:积极进取,博学笃行 第1章 .重生其一现在他进自己房间还得先敲门……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上,六点一刻,楚燃准时从梦中醒来。 冬天天亮的很晚,几乎没有多少光线从窗帘外照射进来。楚燃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摸到床脚的衣服,在被子里穿好。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毛绒绒软乎乎的拖鞋去洗手间洗漱。 家里的热水器前两天坏了,一时没有人来修理,楚燃用冷水洗了脸,“嘶嘶嘶”地连着抽了好几口冷气,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现在十五岁,正念高中一年级,有个和自己同校不同班的孪生妹妹。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要一起步行去学校,晋城一中的早自习七点钟准时开始,如果迟到他们就会被老师点名,然后通知家长,不但要写检讨,晚上回来还要被爸妈唠叨一顿。 所以他不想再迟到了。 但这真的很困难。 毕竟他妹妹楚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贪睡鬼,高中三年里早自习不迟到的时候屈指可数,以至于后来他们班主任都习惯了这件事,只有在楚然不迟到的时候才会给她家长发一条“虽然知道她明天就不会再按时到校了,但还是意思意思鼓励一下”的短信。 楚燃很清楚这一点,尽管他和楚然才只念了不到两个月的高中。 他是重生者……或者说是穿越到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身上的穿越者。 两个半月以前,他还不是楚燃,他是他亲妹妹楚然——二十五岁的独生女楚然。 楚燃真的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有触电,没有被车撞,更没有过劳死—— 尽管他上辈子的职业是码农,但他一直很注意保养。一年四季不碰冷饮,日常饮食少油少糖,且每天都抱着个龙飞凤舞的搪瓷茶杯cos离休老干部。 就算真要论职业病,他们办公室比他玩命的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他先过劳死。 但世界就是这样奇妙,他只是趴在电脑前面睡了个午觉,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北北床上。这张床连带着房间里的一应陈设都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楚燃摸不着头脑地掀开被子从北北床上下来,然后他察觉到双腿中间某个微妙的存在。 他差一点就要尖叫着从地上蹦起来了。 但他的自控力还是稳的……好吧,事实是他当时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楚燃惊慌失措且极度惊恐地拉开裤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真的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东西——然后他终于确定那东西是实实在在长在自己身上的。 楚燃不知道自己应该直接晕过去还是怎么样,他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懵逼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他得先确定自己究竟是穿越了还是被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绑去做了变性手术——虽然后者的概率比他一直就是个男生,只是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更低,但前者的概率难道就能高到哪里去吗? 楚燃勉强镇定下来,四下环顾着将自己所在的房间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看上去真的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楚燃思来想去,伸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刷的一下放下窗帘,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tm的就是他家! 现在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房间是他们家书房,但里面的一应陈设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楚燃快要被这个玄幻的世界逼疯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于是他打开房门走进了对面的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来一张和他极为相似,但明显属于男孩子的脸。 十分稚嫩,看上去也就刚十四五岁。 楚燃深吸口气,呼气,又吸了口气。 他打开水头龙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汹涌的冷水。 五分钟后,楚燃关上水龙头,从旁边的毛巾架上拽下自己常用的毛巾把头发擦干。虽然这一切都让人十分之不可思议,但他大致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他重生或者说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而平行世界里的楚然是个男孩。 好吧,很好,这很量子力学。 楚燃尽量放平心态,穿过走廊来到客厅。他想知道现在家里还有没有别人,另外这个世界的自己之前正在做些什么。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沙发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床空调被,楚燃刚一走进客厅,就看见那床空调被底下伸出一只手来。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紧随其后从那个方向传来。 “哥,我饿了。” 回忆到此为止,楚燃吐掉嘴里凉薄荷味儿的泡沫,又漱了一遍口,将牙杯放回架子上,出门左转。 “砰砰砰” 男女有别,现在他进自己的房间还得先敲门。 “楚然,赶紧起床,不然我不等你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回应。 楚燃闭了闭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加重力道又敲了敲门:“楚然你听见没,赶紧起床,不然早饭我一口都不给你留,今天早上有奥尔良鸡排芝士三明治!” “嗷!我听见了!我这就起!哥你给我留一点啊!” 房间里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动,五分钟后,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楚然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哥你先吃饭,我去洗漱,我马上就好,真的你相信我,记得给我留三明治!”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消失在洗手间里,顺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果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该怎么应付自己。 想当年他家长费尽心思都没能让他养成按时起床的好习惯,而他只靠几顿早饭就已经初见成效,楚燃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叹气。 他摇了摇头,轻啧一声,打开冰箱从冷藏区拿出昨晚准备好的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两格加热。 楚然梳好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刚好赶上楚燃将盛着三明治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奥尔良鸡排独特的甜美炭烧味混着加热到微融的芝士香气恰到好处地扩散开来。 她“哇”了一声,一边欢呼着“哥哥太棒了”,一边轻快地坐到餐桌边上,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三明治。 他们老爸上班早,早上六点多点就已经出门了,妈妈是大学老师,平常上班相对自由,除了周五必须一整天都在学校待着,平常只要在上课的时候过去就行。 在这种作息的家庭里,早饭本来不该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但楚燃穿到这里之前,楚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早饭了。 这里面当然有她自己的问题,楚然的挑食程度能让他们班脾气最好的家长暴躁到想打人,但问题也不都在于她—— 他们老妈是坚定的非必要不进厨房党,而他们老爸的烹饪水平始终在天堂和地狱这两个极点之间徘徊。 如果楚陶愿意好好做一顿饭,那这顿饭的水准完全足够摆上大部分网红餐厅的餐桌,但如果他哪天突发奇想,想做一点新鲜玩意儿…… 那就完蛋了。 现在他俩的早餐正式由楚燃接手,楚燃做的每一顿饭当然都很合自己的胃口,也很合楚然的胃口。 楚然跟着他很是过了一段舒服日子,挑食的毛病也是愈演愈烈,楚燃看在眼里,却完全不以为意。 左右他上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最后因为太挑食自己给自己培养出了一手良好的厨艺,楚然现在挑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以后会学会自己做的。 在这个时候,楚燃还没意识到他之所以学得会做菜,是因为别人做的他都不爱吃,不想饿死就只能自己动手。 而楚然嘛,有他这么惯着,以后学不学的会还真是个未知数。 吃过早饭,楚然回房间去收拾书包。楚燃把他们用过的盘子拿去厨房清洗,顺便就把他老爸泡在水槽里的锅和碗也一起洗干净收好。 这对十五岁的楚燃来说是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但任凭谁家父母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去猜自家孩子已经不是自家孩子了,他们只会觉得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帮家长干活儿了。 早就“长大懂事并且知道帮家长干活”的楚燃对这些夸奖敬谢不敏,他快速地把厨房收拾干净,捎带着还拖了个地,终于等到楚然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楚燃等的有点不耐烦,嘴上却没说什么,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原来为这个没少被他老妈骂。而这个毛病到他穿越之前,他其实也没有完全改过来,只是收敛了很多。 这得益于他最终弄懂的一件事。 在没有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前提下,他不是不可以磨蹭,他是不可以在他老妈眼皮子底下磨蹭。 他们家离晋城一中很近,正常步行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楚燃和楚然在二楼走廊的楼梯口挥手告别,然后楚然往前走进六班,楚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原地右拐进了一班。 “燃哥燃哥,江湖救急!你物理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小胖子在教室最后一排急切地冲自己招手。 那双眼睛闪亮亮的,活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其实也差不多,赵文远要是再不交物理作业,他们老师非抽他不可。 第2章 .重生其二他得尊重自己现在的身份。…… 楚燃冲他点了点头。先把书包搁到自己座位上,然后翻出物理练习册,甩手一扬,那本足有半个砖头厚的练习册就哗啦啦地扇着翅膀落到了赵文远怀里。 “你昨晚上又干什么去了,不是说要让我给你讲题吗,怎么着,你不怕老蒋这节课继续让你站着?” 早自习还有一会儿才开始,现在教室里的人不是很多,并且也根本就没人在学习。楚燃从抽屉里拿出湿巾,一边把桌椅上上下下擦拭过一遍,一边扬声问教室后排奋笔疾书的小胖子。 放眼整个教室,楚燃的桌子毫无疑问是最出挑的那个,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晚上放学之后桌面上连一片纸都不会留下,从门口看过来还以为这张桌子根本就是空着的。 这倒不是说楚燃是个洁癖,只是二十五岁的人生活习惯自然和十五岁不一样。在那个他大概此生都抵达不了的未来,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位置收拾到一尘不染,顺便也把整个办公室收拾到一尘不染。 他的研究生导师是个重度洁癖。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2节 “害,本来是这么想的,谁知道正赶上有人上我们公会砸场子。问题可以不问,面子不能不要啊!这不是,我就跟他们死磕了一晚上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上抄写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楚燃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又去打游戏了,也就不再多问,将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要用的书本准备好,然后抱着保温水壶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接了一壶热水。 没错,就算重新来过,他也还是要做一个一年四季都捧着茶杯的“离休老干部”。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说明热水和茶叶能预防穿越,但姑且一试也没什么坏处。 这一次穿越他是穿成了男生,要是再来一次,天知道他会穿成什么东西,楚燃既不想去体验一下abo,也对兽人世界敬谢不敏。 活着挺好的,能始终活在一个世界里就更好了。 一班班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老师,教语文。他很少来看班级里的早自习,除非他打算用这段时间考点儿什么。楚燃打完水往教室走的时候,看见他先自己一步进了教室,立刻就猜到了这节早自习的内容。 他们前天讲完了《烛之武退秦师》,昨天作业是最后一段的古译今,今天早自习考个加点字再正常不过。楚燃拎着水壶走进教室,大大方方地问了一句“老师好”,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最后一排。 赵文远的物理抄了大约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在转页最顶上,字数很多,答题的空白处却只有窄窄一条。楚燃的字不算大,写的时候也觉得紧紧巴巴,他抄起来就更费劲了。 楚燃看他随便拖了几本书过来挡着,眼睛一个劲儿往下瞟,手还在桌面上动的飞快,心说是个人都能猜到他在干什么。与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装模作样,还不如就大大方方搁在桌面上,他们老师反倒不容易往抄作业上想。 但是也没办法,小孩子永远不会明白这样一个道理—— 虽然讲台比地面只高了十来公分,但老师往上头一站,底下学生们在干什么都是一目了然,如果他没有点你,绝不说明他没有发现,他只是懒得管你。 懒得管赵文远的班主任把自己的包往讲台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放,背着手也拿着个小水杯出去了。 他一天就自己打这一回热水,平常想喝水都来找楚燃蹭,楚燃琢磨了一段时间,觉得他本来可能连这一回也不想去。他这会儿出去根本就不是去打热水的,主要还是被早自习前的一片乱象气出去自我冷静的。 像梁建业这种训学生训着训着就能把自己绕进去的老师,想让他管早自习也确实费点儿劲。 班主任一出门,教室里的气氛整个松懈下来。楚燃隔着好几排都听见赵文远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终于走了”的叹息,他有点好笑地回过头,正好看见对方抄完最后几行,把笔扔到一边,双手捧着练习册给他送了过来。 “嘿嘿,谢谢燃哥,今天体育课请你喝饮料,想喝什么随便点!” “我不喝饮料,你自己长点儿心吧,别会的不会的都往上抄,小心老蒋点你去黑板上写。”楚燃接过练习册,直白地拒绝了对方的谢礼。 他往门外扫了一眼,问赵文远:“哎,《烛之武退秦师》的加点字释义你都背了没,老梁今天来这么早,等会儿肯定得考试。” “啊,谁说的,真要考吗,昨天曹莹莹留了整整两个list的单词,谁有那功夫背加点字啊。” 赵文远还没说话,楚燃后桌的男生就哀嚎了起来,他烦躁地捏了捏鼻子,蹭过来抱大腿:“燃哥,等会儿要是考试,你给我看一眼呗,你把字写大一点,然后往旁边让让就行……” “不行,你当老梁傻啊。这又不是选择题,你要能看着答案,老梁肯定也能看着你抄答案。你不记得他上回说什么了?” 楚燃提到这个,那男生和赵文远同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说了。 那是不久前发生的事,他们班语文小测,有人偷偷在底下翻书叫梁建业发现了。 当时是语文课,上午第二节 ,下课就是课间操。老梁抓住那个人的时候,离下课就只有几分钟了。 大家都觉得老梁会说他几句就把这事儿放过去,谁知道老梁当时嗷的一声就急了,从讲台上冲下来一把把课本从那个男生手里抢过来,抬手就扔出了窗外——那会儿楚燃的座位在窗边,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老梁并不是有意想把书扔出去,他就是气急了随手一甩。 然后这本书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线条,“咻”的一声穿窗而过,在空中打了个滚,“啪叽”一声砸在了地上。 整个教室霎时一片死寂,有几个胆子小的连气都不敢喘了。 全班四十七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梁狠狠一拍桌子,开始痛陈作弊的坏处。 他痛心疾首慷慨激昂地从下课讲到眼保健操,又从眼保健操讲到了间操,直到下一节课的老师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来,他才缓和了一下表情。 然后和对方现场调了个课,继续讲过了明天的语文课。 说实话,老梁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楚燃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那种震撼确实是深深刻在了他心头,让他明确了老梁的第一条底线—— 在高一一班,绝对不可以作弊。 当然他根本也用不着作弊就是了。 许是楚燃无意间的提醒起了作用,在今天早上的小测里,全班没有一个人敢在底下搞小动作。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班的小测成绩惨的一塌糊涂。 几乎是英语老师刚刚出门,老梁就黑着脸,拎着他们那摞五花八门的试卷走进教室,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拍。 楚燃知道这就是有人要倒霉了的意思。 但那不会是他。 ……应该不是他? 作为全班唯一一个满分选手,楚燃只独自美丽了几分钟,就被点了名。 “楚燃!你别以为你都会了就没事了,给我站起来!” 楚燃心头一凉,加入到站立的树林里。他旁边那颗树悄悄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眼中不无同情。 ——你不是都对了吗,他怎么还说你啊。 ——因为他想说我。 楚燃回了个沉痛的眼神,然后老老实实站好,聆听老梁的教诲。 “你看看你这字儿!啊!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要端端正正工工整整,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等到高考批卷几秒钟一张卷子,老师扫一眼就过去了,谁给你仔细看,老师只要看不懂就直接扣分,你听明白了没!” “老师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他的认错态度很端正,语气也很诚恳。 老梁还在气头上,本来想接着发火,这样一来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打开杯子狠狠灌了几口水,冷静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让学生们都坐下。 这节课大家听得很认真,没人想继续招惹一只愤怒的班主任,老梁的情绪在秩序井然的课堂里平复下来,下课前犹豫了一会儿,又别别扭扭地哄了学生们几句。 楚燃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放在心上,自然也无所谓他哄不哄,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不但有被哄好的,甚至还有被哄哭的。 高中的小朋友这么容易感动哭的吗? 他问号脸了几秒钟,然后立刻想起跟自己隔着五个教室的楚然。 emmm……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最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走出教室,跟其他同学一起来到操场上。下一节是体育课,不过他们体育老师不知道去哪儿了,于是这节课就变成了自由活动课。 楚燃本来想在操场上意思意思转一圈儿就回教室,今天的风有点儿大,他不想在外头待着,这样很容易胃疼,但他的小伙伴们坚持真男人不怕严寒,硬是把他拽到了篮球场上。 二班的男生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楚燃叹了口气,看看两边针尖对麦芒的气势,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回教室了。他的水平怎么样不重要,这个时候说要走本身就很跌份儿。 不过如果他真的很菜,别人从一开始就不会硬拽他过来。 楚燃脱掉厚重的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 说实话,他更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整整齐齐叠好放好,但这样会被说娘。 他得尊重自己现在的身份。 第3章 .重生其三谁规定重生后他非得做个五讲…… 楚燃的运动神经相当发达,他稍微适应了两天,每日锻炼就轻轻松松地加到了五公里。这种感觉对曾经跑个八百米都差点儿死在跑道上的他来说是很新奇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篮球场上的表现甚至还要更好。要说媲美专业选手倒不至于,但在业余党里绝对算是拔尖儿的。 跟着小伙伴们打了一节课的球,楚燃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了,眼睛里的光彩也明亮了不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然后他走进教室,整个人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再次化身佛系的代名词。 楚燃同桌第一次看见这场面还以为是谁招惹他了,后来才发现教室里的楚燃和操场上的楚燃根本就是两个人。 静若处子是没错,动起来都没法形容他若什么玩意儿,那疯的都没边儿了。 不过说实话,跟教室里莫名让人心生敬畏的“燃哥”比,他还是更喜欢操场上跟他们一起疯闹的那个楚燃。 上完体育课,后头一溜都是自习。各科课代表在下课时间去问了作业,回来之后几个人把黑板瓜分一下,各自把作业抄了上去。 别说高一作业少,晋城一中的传统是平衡发展,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哪科都不落下。看着好像除了语数外其他都不太多,实际上六科挤在一起,让人写着写着就想锤墙。 楚燃虽然学过一遍,在写作业这件事上却也不能免俗。 他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完成今天的作业,写到最后感觉手腕都快要废了。 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着标准考试字体,因为他刚刚才被班主任训过一顿,而明知故犯的后果很可怕。 在晚自习结束前,楚燃终于写完了所有的作业,他同桌借走了数学,后桌借走了英语,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赵文远一早就预订了物理。 其他或是写不出作业,或是不想写作业的人从晚自习开始也都纷纷瞄上了他,楚燃一收拾桌面,“燃哥借作业一用”的小纸条就从教室各处纷至沓来。 最后他的作业本开始在整个教室范围内传递。 抄作业不对,借别人作业抄也不对,这一点老梁在班里说过很多回。楚燃听归听,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 就算长到二十五岁他也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一件事,会学的人不会因为你肯借他作业就放弃学习,不会学习的人也不会因为你不借作业就去好好学习。 他们只会因为借不到作业而在练习册上瞎写或者干脆把本子空着交上去。 这样老师就会给他们家长打电话,他们家长被老师训一顿之后会立刻再把孩子训一顿,如此循环下来,只会让人越来越不想学习。 所以楚燃不管这个,他自己在心里给作业划了层次,觉得没必要纯属浪费时间的,有人找他借他就给了。 至于他觉得如果弄不会以后的课很可能跟不上的,除非江湖救急,否则他倒也更倾向于给对方讲明白。 当然如果对方执意要抄,说什么都不想听他讲,那就看他心情。 谁规定重生之后他非得做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楚燃准时低头收拾书包。在一天中的每一个时间段都磨磨蹭蹭的楚然只有在这时候才积极一回,楚燃刚把书点好放进书包里,抬头就看见楚然站在门口冲自己招手。 “哥你快点,我们回家吃饭啦!” 只有你是回家吃饭,我是回家做饭给你吃。 楚燃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背着书包走出来,顺手把楚然的书包也接了过来。 他自己的书包不算太沉,里头只有每天自习课写不完的一点儿作业和两三本自己想复习科目的教材,而楚然的书包几乎是他四倍重。 毕竟从数量上看,她在自习课上能写完的作业,和楚燃在自习课上写不完的作业几乎是一样的。而作为一个女孩子,她书包里还要有一些让人保持幸福感的小玩意儿。 楚燃曾经也很热衷这个,直到大学毕业清空寝室,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鸡肋。 用之无处,弃之可惜,古人诚不欺我也。 现在他心里觉得那些小东西又零碎又麻烦又占地方又没用——最重要的是没用,却也不阻止楚然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楚然零花钱不够的时候,他还会帮忙垫付。 反正他们的零花钱一样多,而他也没什么想买的,就这点钱不值得他特意存起来——自己赚过工资的人和小孩子确实不一样,楚燃打心底里看不上那点零花钱。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3节 家长要是忘了给,他绝对不去要,家长要是给了,他也就收着。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父母肯定要做到公平,他要是非说自己不要零花钱,那楚然是要这个钱好还是不要这个钱好? 楚燃一点儿也不想为难他自己,而楚然意外地比他想的要懂事。 楚燃刚刚大方起来那两天,楚然天天在他面前小声念叨自己想买这个想买那个,现在时间长了,反倒是连花自己的钱也都避着楚燃。 她这样做,楚燃也不多过问,他在尝试拿捏自己和楚然接触的分寸。 他心里觉得他们是一个人,想要照顾并保护只有十五岁的自己,但楚然可不会这么想。 他做的有分寸,楚然最多觉得他妹控,觉得他们兄妹感情好,不会往别的地方乱想。但他要是做的没分寸——像是不敲门随便进楚然房间这种事,他只要做出来一次,就难保楚然不会多想。 楚燃心里时刻绷着这根弦,从重生开始就没放松过一刻,却越来越觉得“保持分寸”这四个字做起来艰难。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要去处理和自己的关系呢? 楚燃背着两个书包,看着楚然脚步轻快的背影,在心里暗自叹气。 也不知道是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还是什么,楚然忽然扭过头来冲他灿烂一笑。 在这个笑容里,楚燃波涛汹涌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尽力就好,他这样对自己说。 回到家里,楚然扑进房间休息,楚燃把书包放下,洗过手之后直奔厨房。晚餐的食材他老妈已经准备好了,该洗的洗,该切的切,一应调料也都在燃气灶旁边摆成一排。 这是他家长允许楚燃每天做饭的底线。最开始他们家长根本不同意楚燃负责他和妹妹的伙食,理由也是现成的。 高中生就该好好学习,这些事情家长来做就可以了。 那会儿楚然也这么想,她不但怕她哥耽误时间,还怕她哥炸了厨房。结果楚燃只给她做了两顿饭,她就欢呼着叛变了。 最后在两个孩子不依不饶地闹腾下(实际只有楚然在撒泼打滚儿),楚陶和林霜晚终于勉勉强强同意了这个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胡闹的请求。但同时也和楚燃约法三章,第一不可以影响学习,第二不可以过度挑食,第三如果楚燃玩够了不想做了,一定要立刻和家长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做饭这活儿本来就该家长干。 楚燃心里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不过他想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同龄人里好像确实没有每天回家做饭的,也就默认了家长们的说法。 限于这三章里的第二条,楚燃每天晚上要做什么,必须提前一天和家长报备,这就导致他们家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 “妈,我明天晚上想做糖醋虾仁和清炒油麦菜。” “油麦菜可以,虾仁不能做糖醋的,你前天才做了锅包肉,油炸的东西一周只能吃一次,要不然做个西兰花炒虾仁怎么样?” 楚然不会爱吃的。 “那算了,我煎个鱼行吗,家里还有偏口鱼吗?” “鱼可以,煎的不行,都说了不能老吃油大的,你看看按你这个做法,一天得吃多少油!” “那……老妈,我做宫保鸡丁可以吗,这个不过油。” “你这孩子怎么老想吃鸡,现在鸡肉里激素特别多,吃猪肉不好吗?” “……” fine,他明白了。 “好的,那我蒸鱼吧,老妈你明天去帮我买条新鲜的可以吗?” “行,当然行,只要你们好好吃饭,想吃什么妈都给买。” 他们对好好吃饭不挑食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 楚燃觉得自己下辈子也不会习惯他老妈的健康食谱—— 呸呸呸,什么下辈子,他能活完这辈子就够本了! 今天他报备的两道菜是黑椒牛柳和清炒荷兰豆,看见厨房里有新买的菠菜,楚燃顺手又做了个凉拌菠菜。 他做饭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两道热菜一道凉菜端上桌,堪堪只用了二十分钟,中间还顺手刷了个锅。楚然闻着香味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边帮楚燃盛饭摆碗筷,一边喊家长们出来吃饭。 反正两个人的菜是炒那么长时间,四个人的菜也是炒那么长时间,家长们自己做了几天,最后还是默默把准备的食材翻了一倍,跟楚然一起蹭这顿晚饭。 林霜晚在餐桌上看见这道自己没有提前准备的菠菜,本来想说楚燃两句,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 凉拌菠菜做着不怎么费工夫,无非就是菠菜焯个水,然后调个酱汁淋上,孩子做饭已经很辛苦了,偶尔一时兴起想加个凉菜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再说吧。 她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这个“下次”会一直“下次”下去,直到楚燃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晚饭规格已经升级到了三菜一汤,而她准备的一直是两道菜的食材。 第4章 .重生其四简而言之,这是他上辈子的饭…… 在做饭的间隙刷个锅已经是他家长对他忍耐的极限,他俩刚吃完饭就被林霜晚撵回房间里学习,那架势活像是怕楚燃扑上去跟她抢脏盘子。 楚燃琢磨着他就是偶尔捎带着干那么一点儿活,怎么就至于让他老妈这么“防备”他,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在家里做一点家务很不可理喻吗? 他正想着,楚然拽着他袖子晃了晃,声音甜甜的,含糖量至少五个加号:“哥,你们班今天化学作业是什么啊,留没留下一章的导学案?” ——不是不可理喻,是不可思议。 楚燃瞬间明白过来。然后他冷酷无情地把楚然的爪子扒拉到一遍:“留了,也写完了,但我是不会给你抄的。” 在这个问题上他好像确实有点双标,别人抄就抄了,楚然想都别想。 “别这样啊,哥,我都写了整整一个晚自习了,那什么什么性质,什么什么反应的,书上根本就没写,我总不能自己往上编吧?”她紧紧拽着楚燃的袖子不放手,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做了个发誓的动作:“而且翻辅导书找不也一样是抄上去吗,我保证抄完肯定都记下来好不好,哥——” “谁说让你抄了,老师留导学案的意思是让你在上课之前就先学一遍,然后把这些问题都弄懂,上课稍微带一下基础就可以拔高了,你这两天的课都怎么听的。” 楚燃无奈叹气,他当然很理解楚然,但越是理解,就越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想差了。他一边告诉自己不要过分干预楚然的成长,一边又忍不住想要纠正。 和父母老师的那种劝导都不一样,楚燃是真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着楚然走哪条路会最平顺。 但他又不能说。 这就让人很暴躁。 楚然缠着他磨了半天,最后心满意足地拿着导学案回了房间。 楚沧桑成年人燃盯着空荡荡的桌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的定力实在太差了。不管怎么下定决心,他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的请求。 但他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一科的作业跟着他回家! 楚燃放学后的时间说悠闲挺悠闲,说不悠闲也确实不怎么悠闲。在写完作业之后,没人会再押着他学习,但在晚上六点半到十点半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和楚然一样开着小台灯,端端正正坐在桌子边上奋笔疾书——写他自己给自己加的作业。 楚燃上辈子的高考成绩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去的学校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从下录取通知书到他拿着学位证拍完毕业照,他既不觉得这所学校有多么令人骄傲,也不觉得自己考进这里有多丢人。 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现在有机会重来一回,楚燃不想再去那所学校了,他觉得自己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自己期待的更好选择到底是什么。 他大学读的专业是信息工程,学校介绍说是交叉学科,其实就是个大杂烩。计算机的课跟他们重叠一部分,软件工程的课和他们重叠一部分,电科的课和他们重叠一部分,甚至连自动化的课也略微和他们重叠了一部分。 楚燃曾经很迷茫这个专业出来到底要怎么找工作,等他又读了个研究生,真正走进社会,他才明白过来并不是自己学过的所有内容在工作中都会用上。只要你的专业技能足够胜任这份工作,算是“相关专业”毕业的,你本科读的专业到底叫什么根本无所谓。 甚至于学历,在这个领域里也并不那么重要。 当然筛选还是会筛选的,清华北大出来的学生别人肯定比不了,他的意思是看一眼简历非985本科出身就直接刷下去的单位终究是少数。 楚燃本科是混日子混过去的,研究生跟着老师做项目倒是学了不少东西,毕业之后他走校招轻轻松松地进了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虽然工作繁重,但好在他喜欢。拿着丰厚的薪水,做着喜欢的工作,楚燃一度觉得自己这么混下去就挺好的。 可能老天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好。 所以他重生了。 楚燃对自己的未来暂时没什么规划,他的想法就是好好学习,考一所自己能够到的最高学府,然后继续认真学习,考试,读研,最后进入一家薪水比从前更高,工作内容大致相同的单位,回归到他原本的生活轨迹上去。 但什么算是他能够到的最高学府? 楚燃想读的专业排行榜中,第一位的是清华,再排下去大概就轮到了北邮和成电。这两所学校研究生的难考程度和实力完全成正比,高考的分数线却没有那么高——至少楚燃高考的那一年,它们还在高考择校性价比之王的名单里。 虽说后来电子信息类的热门程度逐年提升,这两所学校的分数线也跟着水涨船高,但那毕竟和楚燃没关系了。 以他现在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基础,楚燃有信心只要自己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把高中念完,这两所学校肯定能随他挑选,这并不需要他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能连百分之八十都用不上。 所以说……他要尝试一下去触碰top2吗? 或者换个问法,他想去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如果没这个想法,他也不会从高一开头就开始自学竞赛。 楚燃对凭借高考走通这条路不抱太大期望——当初无感的科目他现在也一样无感,物理倒还好,难搞的是化学和生物。 他并不是很想在这种高考结束之后就和自己再无关系的科目上浪费太多精力,所以更加觉得竞赛或可一试。国家队保送,省队降一本线,省一等奖最起码也能降个几十分。 这真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如果他能坚持下来的话。 坚持不下来也没什么。说到底,他就是退到退无可退,起点也总比上辈子要高出许多,有什么可担心的? 碍于种种考量,楚燃没和别人说过这个想法,也没去外面上补习班,就自己买了几本辅导书和练习题慢慢琢磨。 晋城一中在市里不算是很好的学校,在全省就更数不上。他们年级前十大概能冲刺一下c9,年级前百分之十能挑一挑985,前百分之三十留在211,一本率倒是年年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但一本率没什么意义,排名在他们前面的三所高中,年年一本率都不下百分之九十七,人家连985都颇有点看不上,平常教育学生的话是“你们再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上xxx”。 那个xxx是他们本地的一所高校,老牌985,虽然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分数相对不高,但实力还是很能拿的出手。 这在人家看来竟然是“高考失利万不得已”才去的学校。 有时候楚燃觉得这些学霸真的是很欠揍。 不过就算是这三所学校的学生,每年能出一两个清北也就顶天了,至于晋城一中—— 到目前为止,他们高考光荣榜的最高纪录还是上交。 “砰砰砰” 楚燃猛地回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哥,导学案还你,我还有几道数学写不出来,你帮我讲讲呗。”楚然一手抱着书,一手端了盘切好的橙子走进来,她把橙子往楚燃书桌上一搁,好奇地去看楚燃胳膊底下压着的那本尺寸和内容都明显有些陌生的练习册。 楚燃抬起胳膊,随便她把书抽走。 “数据结构学习指导……c语言版……数据结构是什么啊,数学竞赛要考这个吗?” 楚然随手翻了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天书,她忙不迭地把书压回楚燃胳膊底下,生怕他一时兴起非要拉上自己一起学。 “不是数学,是信息学竞赛。数据结构是编程的基础,这个学不扎实以后学什么语言都麻烦。我觉得这版教材挺好的,习题也不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如果能拿到……” “我才不要!咱们家有你一个变态学霸就够了,我决定就抱你大腿了,老哥你加油,我不打扰你学习!” 从数学竞赛到物理竞赛再到现在的信息学竞赛,楚燃从来就没能成功把这话说完过。 他看着楚然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想,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有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让他自愿自觉地去学竞赛内容。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4节 答案是没有。 所以他也没必要再劝楚然。 归根结底他并没有哪里比楚然优秀,他只是比她大了十岁,仅此而已。 楚燃想通了这一点,就觉得还是把时间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 能够拿到保送名额的学科竞赛一共五门,数理化生外加一个信息学。 其中化学楚燃学着头疼,生物他又不感兴趣,最后的目标就圈定在了其他三项里。这三项的含金量由高到低,依次是数学物理和信息学。 除去物理,楚燃和剩下两科多少都有些渊源。 他大学读的是理工科,研究生没走保送——就他当时那成绩也根本不可能被保送。自己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了小半年,最后数一148高空飘过。 查成绩的时候楚燃第一眼先看见数学,差点兴奋到从北北床上跳下来,哪里想到紧接着就被英语和政治一边甩了一巴掌,要不是专业课答的还凑合,他那年念不念得成研究生还两说。 有这个基础在,楚燃觉得他在数学竞赛上应该还挺有优势的,毕竟高等数学培养的是数学思维,思维模式建立起来了,再学其他的肯定容易很多(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数学竞赛的内容完全打低等数学来,跟高数几乎连边儿都不沾)。 而信息学的核心内容是编程,拆解一下就是算法和数据结构——简而言之,这是楚燃上辈子的饭碗。 第5章 .重生其五他确实被6.2英寸的真全面…… 只是重生两个半月,楚燃还不至于把自己的饭碗扔了,他大致看了一下noip往届的考试题目,基本确定初试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除了一些莫名其妙,他甚至觉得是在开玩笑的考题—— “noip考试中,选手可以带入考场的有()” “a.笔,b.橡皮,c.手机(关机),d.草稿纸” 不是这种题目有什么好考的,它的答案难道不应该加重印在试卷册扉页上,同时在考试前用广播循环播报吗?! 从来没有参加过学科竞赛的楚燃感到了深深的迷茫,他怀疑自己找到的这份试题可能是盗版的,但除此之外,剩下的部分又都似模似样。 楚燃对着这份试卷思索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先看看复试的卷子再做定论。也许这一科的初试就是不怎么刷人,到了复试才一下子提高难度。 如果复试也很简单,那他基本就能确定自己查到的是假卷子了。 noip提高组,也就是楚燃需要参加的那场复试没有选择题,全部上机,一共考两场,每场三道题。楚燃试着做了一套往年的考题,觉得有点别扭。 编程部分完全没问题,但他读题读的异常费劲……大概从题目中提取出任务要求也是考试的一部分。 中学生考试就是爱玩些花里胡哨的,楚燃有点怀念当年简洁明了的项目手册。 他想了想,觉得这科竞赛可以晚一点做准备。现在他还没有自由使用电脑的权限——这学期期末考完之后他会有的。在这之前,为了保持编程的感觉,每天读读程序大概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燃洗漱之后从书架上抽了本《c语言程序设计实例》靠到床头,跟看小学生寓言故事一样慢条斯理地读下去。这本书是他从前写实践作业的救命法宝,里头的范例选的都很经典,楚燃现在读起来自然是一点都不费力。 他一点都不费力地从第四十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抬头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二十三。 “……” 是什么让他进入了大学期末复习的状态,是对程序的爱吗? 不,他今天整个人都不对。 楚燃叹了口气,把书放回桌子上,他熄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不真实了,他总是忍不住要去回想自己重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明明有那么多人祈求着想要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最后被选中的是他? 重来一回他可以做的更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那个更好一定是他想要的吗? 该吃的苦他早就吃过了,该受的磋磨他也撑过去了,为什么要在他活得最舒服的时候把他弄回到过去?还——他不想骂脏话,但这简直tmd有毛病——给他变了个性?! 呵,算了,也是他太较真,这种事情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事已至此,好好活着吧。 然后楚燃连着颓了好几天。 当然不是上课不听作业不写的那种颓,他要是敢这么搞,老梁能直接把他家长喊来学校。 他就是单纯地提不起精神,无论对什么都兴致缺缺,虽然每日计划表上的每一项任务他都按时甚至超额完成了,但他一点也没觉得开心。 他只觉得乏味,而且十分无聊。 楚然最先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在弄清楚原因之前也不敢和家长讲。她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好几回,楚燃都没有正面回答她,这让小姑娘急的不行。她想了很久,最后终于逮到机会,在下一个周末闹腾着把楚燃拽出了家门。 他们在一家甜品店的二楼坐下,身边空无一人。楚燃记得这家甜品店的东西难吃还很贵,他弄不懂楚然为什么非要到这家店来,直到她紧张兮兮地凑到自己面前,小声问。 “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哈?” 楚燃懵了,刚端起杯子的右手一抖,险些把整杯饮料都泼到地上。 他喜欢女孩子干什么,他看上去像是同性恋吗? 不……不对,至少在其他人眼里,他确实应该喜欢女孩子,他喜欢男生才是同性恋。 楚燃呼吸一滞,觉得自己两辈子的母胎solo大概是结束不了了,他多少有些惋惜,然后才想到楚然不可能没有理由地这么说。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学校里最近有人传我绯闻?” 那处于绯闻中心的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而且他最近——不,他从来都没和哪个女生交往过密,除了自己亲妹妹楚然。 “别人应该还没发现,是我觉得你最近不对劲,你已经连着好几天晚上不睡觉了。而且你看上去……怎么说,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很明显是有心事啊。最近又没有考试,你也没有被老师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 楚然语速很快,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四下打量,确定不会有人忽然上楼。其实她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个了,只是没有机会和楚燃说,这种话题无论在家里说还是在学校说都很危险,万一楚燃承认了又不小心被别人听见,肯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看自家哥哥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皱起眉头,眼中浮现出愕然的神色,楚然觉得自己肯定是说中了。她心里一紧,想着这下糟了,正琢磨着要怎么帮对方瞒过去,却被楚燃在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瞎想什么呢,我是在纠结高考的事儿。三科竞赛我肯定不能都参加,数学比较难但含金量高,物理虽然简单一些,但简单的有限,信息倒是轻松,可又不能保证高校那边一定认这个成绩,这怎么就成暗恋了。难不成我是在暗恋数学书吗?” “真的……不是?”楚然也有点儿懵,从没接触过学霸世界的小姑娘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纠结。 让她来选的话,她肯定是选都不学啊。 “你看见过我跟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吗?”楚燃哭笑不得,却还得往下解释。真正的原因他肯定不能和楚然说,说了她也不会信。但无论如何,暗恋也太扯了吧,他明明记得自己当年一点也不关注班里的八卦绯闻。 “没有。”楚然诚实地摇了摇头:“可是我们不在一个班啊,我又没办法一直盯着你有没有和谁说话,再说“偷偷地关注着那个人,爱他所爱,忧他所忧,触碰他触碰过的流水落花,望见他望见过的流云夕晚,因而心生甜蜜与酸涩,然千百般滋味一一尝过,终始不敢近前一步”这样不是才叫暗恋吗?” “……你最近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楚燃现在明白他家长为什么对他曾经的阅读偏好意见那么大了。 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真的……emmm,算了。 “成啦,别天天乱想些有的没的,你哥不会早恋的,”看楚然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楚燃很想伸手揉她头,手抬到一半看看小姑娘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他又把手放下了:“出来都出来了,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笔芯用完了没,本子够不够用?等会儿跟我去一趟图书城,我想再买几个活页本,试卷册,还有如果有的话,再来一包a4纸……” “你要a4纸做什么?”楚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应该不少什么,但是要去图书城的话,我想看看新一期《流年绘》到了没有,我们直接去还是吃过午饭再去,你想吃什么?” “a4纸记写知识点提纲方便一点。我吃什么都行,你要是饿了我们就先吃饭。” 楚燃知道刚刚那段是打哪儿背来的了,毕竟是唯一一个他正了八经追过的期刊,楚然一说他立刻就想了起来,连同那个曾让他无比惊艳,惊艳到追着买了十来本《流年绘》,直到它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市面上的句子—— “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何处繁华笙歌落,斜倚云端千壶掩寂寞,纵使他人空笑我。” 现在读起来他总觉得背后莫名发冷。 他们吃完饭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路过电子城。楚燃不大记得这会儿的电子产品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考虑到电脑和手机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必需品,他就带着楚然进去溜达了一圈。 他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在iphone5刚刚诞生的年代,国产手机不是什么奢侈品,但几乎所有的安卓系统都卡的要死。 习惯了超高分辨率的楚燃只看一眼屏幕就把手里的样机放下了,他宁愿不买手机也不想用这玩意儿。 跟这一比较,iphone的屏幕就不仅仅是“还看的过去”,而是相当不错。但就算是iphone也并不符合他的要求——让一个用惯了6.2真全面屏的崽用回4英寸的手机,他觉得自己会瞎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这次楚燃的心态是真的要崩了,他从手机柜台旁边走开,也没有兴致再去看电脑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家里稍微多开几个网页就卡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笔记本是因为年代久远又配置低才会这样,现在想想却觉得这未必是个例。这年头的笔记本可能就这样,就算是现在市面上配置最高的电脑也绝对无法与十年后两三千的学生本相比。 如果他想要稍微好一点的体验,他就得说服家长买台式机。 然后他就要面对另一个问题,台式机放哪儿呢? 第6章 .重生其六考试和楚然他只能选一个。…… 楚燃被这一系列的问题搅的头疼,他正琢磨着要怎么解决,晋城一中的期中考试已经悄然而至。 这是他高中的第一次“大考”,为了快速确立自己在家庭和学校中的地位——学习非常好的崽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跳出学校的教学进度的。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楚燃还是暂时把竞赛书都放到一边,有针对性地对课程进行了复习。 他连竞赛都暂时放下,平常在学校的娱乐活动自然更是大幅缩减,恨不得连午饭都在教室里头吃完了事,完完全全进入到了大学期末考试前三天一本书的状态。 这把他同桌李宏远吓着了。 他一直觉得学霸们在考试前都风轻云淡浪的要上天,难得看见楚燃这样清奇脱俗不做作的物种。看着他短短几天时间里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沓笔记,和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来的四级重点,他险些以为他们马上要参加的不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期中考,而是直接就要跳进高考。 这……这有必要吗?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却不由得被楚燃带的进入了状态。中学生就是这样,同桌在玩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有定力忍着不玩,而同桌在拼命学习的时候,他就算想玩也玩不踏实,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到底哪里不好没人说的清,只是这种心虚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李宏远本来觉得期中考试没什么可复习的,随便考考就可以了,在楚燃旁边坐了两天,到底还是拿出笔记跟着复习了起来。 毕竟他不学习的时候连打开水杯喝口水都要下意识瞄一样楚燃,生怕自己打扰到了学霸学习。 李宏远跟着进入状态这件事带动了他们前后左右的一众同学,当学习的少数变成学习的多数,其他人就更玩不踏实了。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打开课本,这股学习的浪潮最终蔓延到整个班级。在考试前第二天的晚自习,梁建业回班级突击检查纪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们班没有一点儿考试前的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冥思苦想,别说在下面玩儿的,连趴着睡觉的都没有。 虽然感觉有一部分人的复习状态不是很对,但对比别的班放羊一样乱哄哄的氛围,梁建业觉得自己班的学生还是很懂事的,他欣慰地点了点头,没有进门,放心地转身下班了。 他放心的太早了。 别看教室里复习氛围一片祥和,实际上至少一半以上的人根本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复习,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要复习什么,只是看着别人都复习,自己就也跟着打开课本。 那如果别人不复习了呢? 大学期间养成的习惯,楚燃后来也没改掉,越到考试前夕,他的复习状态就越好,学习热情也越高涨。数理化生他早就复习完了,今天晚自习正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背史地政。 在切换科目的空隙里,他隐约听到了一点响动,像是前头几排有人在推搡打闹。他连头都没抬一下,更没往心里去——他们大学期末复习隔壁寝室还开低音炮呢。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教室里响起,楚燃手一抖,猛地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两个男生已经扭到了一起。他们周围的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后桌的女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被误伤了,正尖叫着从座位里挤出去,声音里很明显带着哭腔。 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楚燃懵了两秒钟,然后赶紧跟其他人一起上去把那两个人拉开。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5节 “别打了,徐一宁你松手!田甄你也放开!你俩干什么呢,要打出去打,这是教室!” 他们班班长是个男生,成绩不错但体格不怎么样,瘦瘦弱弱的小身板也没什么力气。他从看见那两个人掐成一团的时候就冲到第一线去拉架了,但除了不知道给谁挡了几拳头之外,根本一点作用也没起,只能干着急地站在旁边大喊。 不过这时候教室里的其他男生也都跟着冲过来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分开,离得近的不免都挨了几下,好在没人伤的太严重。 女生们去办公室找了老师过来。今天他们班主任刚走,数学老师请假,英语老师镇不住场子,最后跑了半个教学楼,终于从物理组办公室里把蒋文正叫了过来。 蒋文正进教室一瞪眼睛,整个教室就全安静了,只剩那两个打架的还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好像只要旁边人一松手,他们就要扑上去再打一架。 蒋文正沉着脸把班长和那两个人都叫了出去,然后让其他人把桌椅摆好,继续自习。楚燃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觉得这时候定下心学习太奇怪了。他没看课本,转头问旁边的李宏远。 “刚刚怎么了,他俩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 李宏远同样满脑袋问号,他又去戳自己斜前桌:“哎哎哎,刚刚咋回事啊,他俩怎么了?” 乱七八糟地问了一圈,情况渐渐清晰。最开始是田甄找前桌问题,声音不大,但他前桌转过来两个人趴在一张桌子上研究,难免就把笔袋水杯什么的都挤到了徐一宁桌子上。 徐一宁当时在写历史笔记,他有点强迫症,笔记上绝对不能出现涂改的痕迹,只要有一点写错,整张纸都要重来。大概也是学的太认真了没有防备,被田甄的笔袋一撞,他没抓稳笔,一下子在纸上划了很长的一道痕迹。 这换谁谁都得不高兴,徐一宁忍不住说了田甄几句,田甄正听前桌讲题,连头都没抬就嗯嗯啊啊地敷衍了过去。徐一宁忍着气没发作,换纸重写了一遍,结果写到一半旁边田甄终于弄明白了那道题,兴奋之下一拍桌子:“这样啊,懂了懂了!” 他的动作稍微大了点儿,袖子不知怎么一带,就把自己的水杯弄翻了。里头剩的小半杯水一点儿没落,全撒到了徐一宁桌子上。现在不止那一页笔记,变成了前头所有的都得重来,而且徐一宁的课本也被水泡了。 这边徐一宁气的要命,另一边田甄又觉得没多大事,晾晾干接着写就行,两个人先是拌了几句嘴,最后干脆就动手了。 谁对谁错不太好说,要说前头肯定是田甄做的不对,但翻脸打人又是徐一宁先动的手,楚燃听了半天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归根结底就是这两个人不适合坐在一起。 等明天班主任过来应该就会把这两个人分开了。 楚燃没往心里去,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又想起这件事来,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上辈子不在一班,理当对所有人,尤其是男生都没有印象——但现在细想起来,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听过徐一宁这个名字。 这家伙当年是什么风云人物吗? 楚燃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印象就放弃了。等到第二天他走进教室,看见早来的同学们正把书本杂物从教室里往外搬,楚燃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高一上的期中考试曾经延期过。 因为有人搬出了消防柜里的水管,给主教学楼来了个水淹七军。 而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徐一宁。 “嘶,”楚燃倒抽了口冷气,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那天早上自己难得的没有赖床,课本都扔在家里,书包轻飘飘的,里头统共就装了个笔袋。他心情很好地走进学校,脚步也轻飘飘地,然后发现教学楼里一片汪洋。 到处都是水。 楚燃当时就懵了,他不知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楼到底还能不能进,退到操场上发现自己班级里有人开了灯,这才小心翼翼地淌着水上楼。 那天的期中考试没有任何意外地取消了,他们全员奋战,收拾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统统被老师从教室里赶了出去。 高一的小朋友们几乎没有在家里干活的,他们不收拾还好,收拾完了整个教室反倒是一片狼藉。最后学校没办法,紧急找了个清洁团队过来,好不容易才把教室和走廊收拾到能看的样子,但墙上被他们弄出来的手印水印拖布印抹布印就没办法了,他们凑活着用了一个学期,寒假终于重新粉刷了一遍。 这次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楚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想来无非是一时冲动,只要今天晚上他拦住了,等期中三天试考完,老师们再讲评一下卷子,这股火估计也就过去了。 只是今天他要怎么阻止对方呢,总不能直接去说“我知道你想淹了教学楼,但你这样会影响明天的期中考试,咱考完再说”吧。 楚燃有点头疼,他想了想,干脆去找今晚的值日生换值日时间,顺便要来了班级钥匙。 他琢磨着对方肯定是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开始搞事儿的,但凡还有其他人在场就绝不可能看他这么乱来。既然这样,他只要占着值日生的位置不动摇,熬到徐一宁撑不住回家再锁门走人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今天就没法给楚然做晚饭了。 他昨天让老妈准备的是鸡翅和杏鲍菇,理论上这两种食材只要好好做了肯定不会难吃,但——如果他老妈偏偏就做出了那个难吃的万一呢? 或者最好还是让楚然陪他一起等着,他们今天晚点再吃饭? 第7章 .重生其七楚燃会有教坏小朋友的自觉吗…… 楚燃最后还是留下了。他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回去给妹妹做饭,晚上没时间值日为由,连着和好几个人换了值日时间。于是等到放学的铃声响过,同学们稀稀拉拉地走出教室,唯二两个还留在教室里的人就变得显眼了起来。 徐一宁垂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抱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不知在想什么。在他愣神的时间里,楚勤劳小蜜蜂燃默默地把值日工作完成了大半。 他从放学前就在留意对方,现在看见徐一宁没走,心里顿时生出“果然如此”的念头。但他没有立刻理会对方,而是一直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打扫。 直到扫完地涮完拖把回到教室,楚燃才装作刚刚注意到他的样子冲对方招呼:“诶,徐一宁你怎么不回家呀,是在等人吗?” “我……是,我等人,你先走吧。” 徐一宁魂不守舍地摆弄着书包带,连头都没抬一下,语气也飘忽地吓人。 楚燃闻声倒是松了口气——这明显是还在犹豫,那就好,只要对方不是已经打定主意非得搞事儿就什么都好说。 他不希望明天早上走进教室后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又是打扫卫生。 “这怎么行,等会儿我擦完黑板换完水就该锁门了,还能把你锁里头不成。你等谁啊,等家长来接你?那你别在教室等了,万一他们来了你不知道呢,现在应该还有老师没走,你要不去借个手机问问?” 楚燃把涮干净的拖把放回杂物柜里,拿着刚刚顺手一起洗好的抹布把黑板擦了。 他干活比“同龄人”要利落的多,只一会儿功夫就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转头看向底下浑浑噩噩抬起头看他的徐一宁,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 “嘿,兄弟你在听吗?我是说你要不要去找老师借手机打个电话,就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这都快六点了,再等等外头大门也该锁了。” “学校这么早锁门吗,那高三放学怎么办?” 徐一宁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他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楚燃不确定他要找的是搞事儿的借口还是不搞事儿的借口,所以格外谨慎地组织了自己的措辞。 “咱学校晚上一直都锁门啊,六点多——就高一高二放学锁一回,然后等九点半高三放学再打开。一半是防他们逃晚自习,另一半是防咱们留在学校疯闹打扰高三。之前校长讲话不是还点过名吗,高二有几个晚上赖在操场上踢球不回家的,后来轮着去广播站念了一个多星期的检讨。你要是想锁门之后出去,最好提前和门口大爷打声招呼,不过我估计他得让你在门岗待着。” “哦,我知道了。” 徐一宁抱着书包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外走。他整个人看着都不太好,像极了阴暗角落里发霉的蘑菇,楚燃本来不想多事,但考虑到明天就是期中考,犹豫片刻还是把人叫住了。 “嘿,徐一宁你等等,你今天怎么了,是老梁说你了?”他的语气拿捏的很到位,里头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关切和同情,而同情中又好似夹杂了些愤慨。 这点几不可查的愤慨让徐一宁停下脚步,他转身:“这根本不是我的错,就是田甄那小子欠揍!为什么要让我写检讨?我有什么可检讨的?检讨一下为什么揍得不够狠?” “噗嗤——咳咳咳” 楚燃差点笑出声来,他艰难地用几声咳嗽掩饰了过去:“害,这有什么办法,老师都这样。” “但是我没错!” 徐一宁陡然提高了音调,他像是只炸刺的刺猬,浑身上下都写着“宝宝不开心”,“宝宝没有错”,“宝宝超委屈”。 楚燃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过来上辈子的水淹一中十之八九就是这份检讨引发的血案。 ——你们不是都觉得我有错吗,不是都觉得我在为了点儿小事计较吗,那就看看发生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还觉不觉得是小事! 这想法可以有,但没必要。 说到底,最后闹大了后果还是得他自己担着。 “成啦,你别想太多,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你直接不写就完事了。你看咱们明天就期中考试了,九科连着考三天,考完老梁还得去判卷子,等到核完成绩都下周了,咱们再讲个卷子……回头他早把这事儿忘了。” “这……不写不行吧,万一他找我要呢?” 徐一宁一脸被人当头敲了一板砖的懵逼表情,他看着楚燃,眼神里有点心动的意思,更多的却是畏缩。 ……能干得出水淹学校的事,却连一份检讨都不敢不交? 楚燃没法用成年人的思维理解这件事,他把抹布扔进桶里,拎着水桶往外走:“来来来,跟我去换个水,我慢慢跟你说。” 徐一宁眨了眨眼,把书包扔到第一排的桌子上,快步跟上去伸手来接他手里的水桶:“燃哥我拎,你给我讲讲……这真可以不交?老梁会不会给我爸打电话?” 很好,他不肯写这份检讨的理由也有了。 楚燃没有欺负小朋友的习惯,他把水桶换到另一只手,用“这才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紧张吗”的语气说:“来我给你算笔帐,首先,你不想写检讨的原因不是“你没错”,是怕回头家长签字的时候骂你,对吧?” “……”徐一宁脸色涨红,咬牙点了点头。 “那你交这份检讨,你家长肯定会知道这件事,你不交这份检讨,你家长就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回头老梁忘了的话,对吧?” “但是——” “但是坦白从宽挨得骂会轻一点儿?别扯了,你都自己“检讨”自己了,家长肯定觉得全是你的错啊。所以要我说你别管这个,反正咱们明天考试,你就踏踏实实好好考试。等回头试考完了,老梁要是想起来跟你要这份检讨,你就说前几天考试不敢分心一直没写。那会儿老梁气消得差不多了,你和田甄十之八九也和好了——得啦,真以为这一架你们能打半年啊。到时候你态度好点儿,陪个笑脸服个软就过去了。老梁要是有心打这个电话,今天你俩家长早都叫过来了,他现在让你写检讨,就是觉得没多大事,也嫌和家长沟通这个麻烦……总之你这几天老实点就完了。” 徐一宁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他迷茫好一会儿,最后迟疑着开口:“那万一他还是打电话了呢。” 说话间他们走进了洗手间,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大概高一的值日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楚燃把桶里的脏水倒掉,一边把水龙头扭到最大往桶里接水,一边提高声音试图盖过“哗啦啦”的水声:“打就打呗,还是刚刚那句话。你就说怕影响考试才没有写,至于到时候他们说你——大不了你跟他们说都要考试了,田甄把你笔记浇了,你当时以为他是故意的,气急了就冲动推了他一把,后来也知道错了。但这话你得想好到底怎么说,咱们心里有数田甄不是故意的,家长怎么想就不一定了,你要是说不清楚,回头你家长不待见他也很正常。” 徐一宁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家长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一直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他尽量理智地把这件事从前到后捋了一遍,满腔的愤怒和委屈在不知不觉中平息下来。 “那还是算了,回头老梁要真打电话……大不了就挨顿揍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分明是接受了楚燃的意见,不打算再写这份检讨了。 楚燃耸了耸肩,心里丝毫没有教坏小朋友的自觉。 他卡着时间和徐一宁一起走出校门,看着门卫大爷将大门锁好,楚燃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一抬头,正看见楚然站在马路对面冲他挥手。 “???” 这是专门来接他的,还是楚然根本就没回家吃饭?! 事实证明答案是后面那个。 楚燃看看叼着炸肠,笑得幸福又满足,还在问要不要给他也买一根的楚然,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小姑娘惯坏了。 就一天——就将就一天他们老妈做的饭都不行吗? 可能真的就是不行。 在楚然期待的眼神里,楚燃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或者说,事实上他确实也很久没吃过学校门口的的炸肠了——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手里就被塞了一根热气腾腾的炸肠。 楚燃咬了一口。 “油太重了,都是淀粉,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健康。”的想法在一秒钟内被“它怎么能这么好吃,孜然番茄酱赛高,我爱垃圾食品!”所取代。 楚燃三两口解决掉炸肠,依旧空空荡荡的胃告诉他:少年,你可以再来一根,或者两根也行。 这听上去不——不,他不能这么没有原则。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6节 楚燃把手里油腻腻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然后坚决地扯着楚然的袖子把她从香辣串串的流动摊位旁边拽走了。 “好啦,你别吃了,赶紧回家。明天就考试了,回去我给你划一下重点。” 第8章 .重生其八如果他把这个题目看作是一条…… 楚燃可以发誓,在他说“给楚然划一下重点”的时候,他的意思是他们会在两个小时内结束复习。 但事实却是在拿起课本之后,他们自然而然,毫无所觉地学到了凌晨一点——准确来说,是楚燃单方面地讲到了凌晨一点。 最后他们结束在楚然摇摇欲坠的沉重眼皮下。 “哥……我困了,我们就讲到这里好不好,反正只是期中考嘛,又不开家长会,剩下的内容我考完试再找你问。” 楚然打了个哈欠,脸上的困倦已经掩盖不住,她挣扎着让自己不要闭上眼,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楚燃怔了怔,飞快地低头瞥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十七。 他可能是不想让楚然去考试了。 楚燃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让楚然先去洗漱,而他则在这段空当里快速收拾好对方的课本,然后静悄悄地抱着复习资料回到自己房间。 熬夜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想当年为了肝毕设,他硬生生搁实验室里头熬了两天。最后调好成品回到寝室之后,他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下,昏昏噩噩地爬上床就倒头睡了过去。 但他当然不能这样要求楚然对吧。 小姑娘头发本来就不多,要是从现在就开始衰减—— 楚燃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是免了。 没了那场足以被载入一中史册的水淹七军,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晋城一中所有大考都按成绩分考场,虽然之前那个楚燃爱玩又不着调,但中考成绩确实还算不错,一共十六个考场,他排在第三考场第二桌。 今天大部分人都比平常来的要早,楚燃走进考场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以上的人。他对着黑板上的座位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将笔袋和水杯搁到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教室后头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扭头看过去,在这排的最后一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冲他招手。 “燃哥燃哥,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真给你妹做饭吗,□□上一直捞不着你人,江哥都要抓狂了!” 什么?谁? 楚燃微微愣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脑海中倏忽浮现出与对方有关的记忆,这是“他”的初中同学,名字似乎是叫做唐佐。 至于对方刚刚提到的那个江哥—— 他竟然和江淮渚是初中同桌?! 楚燃无意识地倒抽口气,勉强稳住了没露出太崩人设的表情,他心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了满屏,神态却还十分镇定。 “是啊,没办法,小姑娘挑嘴嘛。哎,你们找我干嘛,不是说了开学得先消停几个月——我可不想再被停零用钱。” “就攒局啊,燃哥你不在我们玩着可没劲了,啧,你家怎么管的这么严啊,这都高中了还宵禁。” “我家规矩就这样,你当我乐意?” 他们说话的功夫,第一场的监考老师抱着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楚燃没好气地冲唐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自己也转回来检查了一下文具。 他老实的很是时候。 负责第三考场语文监考的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章华,在楚燃这一届入学前,她就已经在一中脾气最烂老师的“宝座”上待了五年。 从楚燃转回去到她走上讲台,中间只隔了不到三秒钟,但就在这三秒钟之后,还敢在下头说话的都被她以雷霆之势疾言厉色地狠狠教训了一顿。要不是人数太多,楚燃觉得她心里是想把这些人都撵到教室外头站着的。 ——你说考试?就这个态度还考什么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章华比起来,别说梁建业,就连蒋文正也着实称得上温柔。 楚燃在心里啧了两声,规规矩矩地在位置上坐好,他的目光垂落在自己桌面,似乎忽然间对手里的水性笔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脾气差就差呗,反正也不是他们班老师,赶紧考完赶紧了事,不管他是哪个班的学生,在这时候招惹章华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莫名其妙地被骂了一通也没人反驳,大家都默默低下头,教室里一时寂然无声,只听见章华不耐烦地敲敲黑板,把“注意时间”,“不准作弊”之类的废话来来去去地又重复了几遍。 在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限之前,考试终于开始了。 对楚燃来说,语文这一科从来就没有难的时候,答来答去都那么回事儿。无非是哪次发挥好了分数高一些,哪次发挥的不太好,分数就略低一些。总体而言,以平均线为基准,上下浮动很少有超过十分的时候,复习与否在成绩上的体现并不明显。 但在时间上体现的就比较明显了。 卡着一个小时,楚燃准时写完了作文之前的部分,他翻回去检查了一下答题卡,然后开始构思作文立意。 高中作文都是议论文——虽然题目说的是“诗歌之外,文体任选”,但梁建业从第一节 课开始就和他们强调,所有人都必须写议论文。 有灵感最好,没灵感生搬乱套也得写议论文。 毕竟议论文按照模板走,只要逻辑严谨,文笔稍微靠点儿谱,在不跑题的情况下,最差也能拿到五十分左右,但要是写其他的——写的好了能冲一冲满分,写的不好,鬼知道老师能给多少分。 楚燃并不追求所谓的“作文自由”,这笔账算明白了,他就自动自觉地去研究了一下议论文模板,然后他意识到这个结构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儿熟悉。 首段结合题目引出论点,而后将总论点拆为数个小分论点,每个分论点单起一段,正反对比加以论证。在论证过程中,论据要严谨且贴合论点,不能强行论证,顺序上最好是按照古今中外的逻辑来走,语言精炼,条理清晰,末尾再做个总结,自然而然地拔一下高度。 总之这玩意儿和阅读其实没什么区别,严格讲就是一道字数比较多,题目比较宽泛的论述题。 楚燃正经念高中的时候,从没这么认真地去研究过所谓的模板,但作文分数一直都不低,他当时以为自己具备某种文学上的天赋,现在才发现不是。 而是他的思维本身就偏向议论文的这种论证模式,平常逛微博刷热搜的时候,他的顺序就是这样——先确定自己的观点,接着寻找论据证明,在看到相反观点后试着从反面说服自己,如说服无果,则确认自己之前的观点,并寻找论据对反面论点加以反驳,最后达到完全的逻辑自洽。 其实按楚燃这性子,他和别人吵起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但由于微博回复字数限制过于严格,楚燃往往在争执开始之前,就先在鲜红的“xxx”超字数提醒中折戟沉沙。 等到他终于能够用足够精炼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观点,他又已经过了会在公共平台上发表看法的年龄,最终进化成了一个表面温和内敛,实则内心戏极为丰富的少……少年。 那么现在,如果他把这个题目看做是一条热搜—— 楚燃看着试卷最后一面超大篇幅的空白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兴奋,他紧抿嘴角压下唇边难以控制地向上扬起的弧度,不假思索地提笔在草纸上列出提纲。 五分钟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八百字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多,如果他再不控制自己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发散出去的思绪,这篇作文他很容易写出一千八。 果然他就不该把试卷当微博。 楚燃叹了口气,再一次开始了字数压缩工作。他分配给作文的时间并不算少,最后却是压着铃声停的笔。虽然他感觉这篇作文写得相当不错,但他也同时意识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是有所欠缺。 在这条路上或许并没有捷径,他该研究的不是高中生作文选,而是真正的名家议论文。 这点遗憾很快被下午的数学冲淡。 大约是他们学的还太少,数学卷子没有完全按照高考模式出,楚燃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答完了整套卷子,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任何难度。 写完最后一道题,他就停了笔。楚燃不觉得自己有检查的必要,大致确认过答题卡填涂无误,就将卷子搁到了一边,然后随手在草纸上勾勾画画,渐渐在演算的式子中描出一半含着秋水一般的风流眉眼。 楚燃落笔落的随意,画完这半张脸想补另一半的时候,才发现那边被算式挡的太多,位置有些局促。他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确定另一边画不下也没纠结,心念一转,在空隙间画出几只蝴蝶。 一半是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含情美目,琼鼻朱唇,另一半是燃烧的火焰,跌落的灰烬和从灰烬中羽化而出的鬼面蝶。楚燃对着这画欣赏了一会儿,觉得构图看着还算不错,正惋惜没把它好好画在白纸上,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面前的演草纸抽走了。 “哟,还画得挺好的,卷子答完了?” 第9章 .重生其九江江生气了,江江超委屈!…… “答完了,也检查过了。” 楚燃的语气十分轻松,一点也没有考试开小差被抓的慌乱。 监考这一场的是他们班英语老师曹莹莹。虽然平常作业留得多,小测也频繁,但她性格好,不摆架子,不止楚燃,她教的学生都不怎么怕她。 今天这事儿也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楚燃才敢乱来,不然要是被别的老师发现他考试考到一半在下头画这个,最少也得把他训一顿。 但曹莹莹就不会。 年轻的女老师好脾气地笑了笑,又立即板起脸做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模样。她将草纸从中间一折捏在手里,显然是不打算还回来了:“写完了也不行,我给你换张新的草纸,你把卷子再好好检查一遍。” “知道了——” 楚燃拖长了声音回答,很给面子地把自动铅笔放回笔袋里。他当然没打算乖乖听话地把答案再算一遍,不过考虑到自己还得在考场里待上将近一个小时,楚燃觉得他确实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找点与考试无关,但与数学有关的事。 在他最后离开考场的时候,楚燃的新草纸上已经写满了他半默写半计算出来的傅里叶变换对。 倒也不是存心显摆,只是这实在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看上去十分数学又很能打发时间的公式。 楚燃放心地把它和试卷一起交了上去——他猜曹莹莹看不懂这个。毕竟他从前读文科的高中同学在开始大学生活一个月之后就连求导都忘的干干净净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曹莹莹看不懂他写的公式,不意味着曹莹莹看不出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一场高一数学的期中考试里。 只是她刚成为老师不久,脑子里还有许多有关“天才学生”的幻想,在看到这张纸之后,她才没有感到生气,反倒是隐隐有些激动。 于是自然而然又理所应当的,这张草纸和楚燃的试卷一起,被她单独交到了一班的数学老师手里。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楚燃答的顺风顺水。 他本以为自己在化学生物和耗费精力更少的史地政上会表现得稍差一些,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错觉。 说到底,他们毕竟才只学了两个多月,楚燃又是认认真真听了课,整理了笔记的。他所谓的耗费精力少,无非是课后没有加做大量的练习,这在高三的时候或许会体现的比较明显,但他现在才高一,这会儿老师出题再难又能难到哪儿去。 三天期中考完,接着就是周末。 晋城一中学校不怎么样,各方面却都抓得严格,在周五放学之前,各科的答案就已经由课代表们发了下来,楚燃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把答案都对了一遍,大致算了算分,顺便用铅笔在答案上做了标记。 和他想的差不多,这次成绩出来,他应该是能排到年级前十里去的。 至于楚然……不好说。 虽然临考前才给小姑娘讲过一遍重点(事实证明他的重点画得相当准确),但功夫还是得落在平时。没有谁能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把九门课都梳理地清清楚楚,如果楚然认真听了的话,他的考前辅导或许能让小姑娘稍微多考那么三五十分,但再多也就没有了。 七百分出头和七百五十分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相较于一千零五十的满分来说,楚燃觉得没有。 他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最后觉得还是不管她比较好。 他应该相信,即便没有他的帮助,楚然也可以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只要她能顺利度过她的二十五岁。 等等,这穿越不会是嵌套关系吧,他穿到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的楚然会不会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又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楚燃的脸绿了。 但是,总之,无论如何,日子还是得往下过。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7节 在期中考完之后,楚燃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捡一捡自己扔下快一个星期的竞赛,而是先登上他两个月没碰过的□□,挨个回了一遍消息,最后斟酌着人选约了两个周末的局。 他之前没想过要接手楚燃的朋友圈。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他变化这样大,难免会被人看出不对来。但在遇见唐佐之后,楚燃仔细想了想,最后又改了主意。 正面碰上会被觉出异常,避而不见难道就不会? 在一个假期之后莫名其妙地对曾经的小伙伴们冷淡下来,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都不对。更别说他现在正准备好好学习考个顶尖的高校,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很容易被理解为是他在嫌弃别人。 初三高一正是小少年们自尊心达到顶峰的时候,他现在反应过来还不算太晚,要是再迟一些,他恐怕就要被直接约战了。 考虑到“楚燃”曾经的小伙伴里有江淮渚这样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楚燃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太怕麻烦。 现在越怕麻烦,最后只怕就越麻烦。 无论初中还是高中,江淮渚一直都是同届里头最出挑的那个,他人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家世不说数一数二,起码在本市的商政两界里都算是有点地位。 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就该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只是江淮渚这个焦点,聚得略微有那么点儿偏。 他没长成常规意义上的纨绔子弟,也没和外头不入流的小混混勾搭在一起,要说出格的事,他从头到尾都只做过一件——他组了个乐队。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反正他家里有钱,家长给得零用钱也多,他一掷千金去做什么似乎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这个乐队里包含了他的初中同桌。 也就是楚燃。 楚燃上辈子五音不全,这辈子六律不通,小时候被家长连着送去了好几个声乐班,都是没过一周就被老师绝望地退了货。 最后一个老师还年轻,没忍住和楚燃家长说了实话,以他这种资质,想学声乐只能去上一对一,否则一节课下来,他自己没学会什么,倒是先把别的学生都带跑偏了。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说辞,正经翻译过来应该是,您家孩子真没有学这个的天资,大家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楚燃不知道他家长听没听懂,但他们最后找到的那个老师确实已经是附近仅剩的一个可以步行抵达的培训班,在这一次被退货之后,两个家长一合计,索性就送他转学了美术,正好和楚然一起,也方便接送。 所以说,一个从小到大音乐课从来就没及过格的人真的有去搞乐队的潜质吗? 楚燃搞不懂江淮渚在想什么,但他仔细翻捡了一下“楚燃”的记忆,隐约想起来,似乎他们念初中的时候,对方的音乐成绩也只比自己略高出一线。 只是刚及格和老师咬牙切齿思来想去都实在不能昧着良心给及格的区别。 这一点都不……不,差别还是蛮大的。 刚刚考完试,没人想一大早就离开温暖的被窝,楚燃和小伙伴们约了十二点半的午饭,吃完饭再去ktv嗨几个小时,考虑到部分人家里管的比较严,晚饭不在外头吃,约莫六七点钟应该就散了。 楚燃原本也属于家里管得比较严的类型,但这两个月他表现得实在太好,难得出去玩儿一趟,家长也不想限制他,只说尽量早点回来就好。 他琢磨着这个“尽量早点”的意思大概是宵禁放宽到了八点半之前,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楚然来说肯定不是。 为了避免小姑娘在家里气成河豚,楚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她带上了。 ——是他和小伙伴们去玩,楚然自己随便逛逛,等到他那边结束,再和楚然一起吃晚饭回家的那种带上。 虽说把妹妹单独扔在商场里听上去有点不像话,但楚然现在是十五岁又不是五岁,区区几个小时,他相信她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楚燃十二点二十到的食味,比他们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燃哥你来啦。” “呦,燃哥今天这身够飒啊。” “还以为你又来不了了,你可算是解禁了?” 他还没走到桌边,就已经有人看见了他。小伙伴们陆陆续续跟他打了招呼,楚燃笑着一一应了,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目光四下扫过一圈,最后落到江淮渚身上。 只有这位小朋友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淮渚抿着嘴角,看看楚燃又看看菜单,那模样不像是要点菜,反倒想是要选个烹调方式,然后把楚燃送去后厨洗涮下锅。 至于的吗? 楚燃微微叹了口气,主动和对方搭话:“这是怎么了,今儿个江哥兴致不高啊。” 江淮渚紧抿的嘴角松开了,他凉凉地瞥了楚燃一眼,冷笑:“不敢不敢,楚学霸纡尊降贵,大驾光临,没兴致也得有兴致,是不是?” “不是江淮渚你至于吗,我不是提前和你交代过吗——还是单独交代的那种!”楚燃毫不犹豫,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对这位他还是有点底气的,毕竟“楚燃”在假期辅导开始之前就已经反复和对方说过自己考完试疯过劲了,再不老实几天,非得被家长彻底禁足不可。 虽说他老实的时间可能稍微的有那么一点久,但毕竟也是提前交代过的对吧。 “你跟我交代的多了去了,哪次你说要老实听话不搞事儿能撑过三天的,怎么中考一结束就直接消停了三个月,合着期中不考完你还不打算搭理我们是不是?” “我……” 楚燃一时语塞,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淮渚。对方一脸硬装出来的冷酷无情,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凤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江江生气了,江江超委屈,江江要哄的!” 第10章 .重生其十楚燃觉得自己一定是去砸场子…… 好好好,他哄还不成吗。 楚燃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隐隐有些扭曲。他缓了一会儿,神态郑重起来,正了八经地向其他人道了个歉。 “对不起,是我之前没说清楚。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们,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一个是因为开学前那会儿我确实和家里吵了一架,闹得有点僵。再有就是——我现在真的在给我妹做饭,不是开玩笑。” “燃哥你认真的?” 季文乐闻声语调都变了,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的溜圆:“不是等等,燃哥你家厨房还健在吗?!” “……” 怎么每一个人都想问他这个问题?! “我家厨房很好,多,谢,关,照。” 楚燃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用冷静的瘆人的目光盯着季文乐看了几秒钟,情绪还没缓和下来,就听见身边有人弱弱地补了一句。 “燃哥……那你妹妹还好吗?” 这下连江淮渚都绷不住了,这群损友在楚燃近乎抓狂的目光中拍桌狂笑,“哈哈哈”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楚燃分明听见隔壁桌有人感慨地叹了口气。 “唉,还是年轻好啊。” 好个鬼啊! “你们笑够了没?!” 楚燃终于炸毛了。他抄起菜单拍在最后说话的成志脸上:“你,现在,赶紧的,给我点单!” “ok,ok,燃哥我错了,我这就点。”成志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他一手抓着菜单一手捂着肚子,好悬没直接顺着椅子滑到地上去。 而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楚燃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不就是做了个饭吗,高中生在家做饭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是啊是啊,不就是……哈哈哈,做个饭吗,这……哈哈哈,这有什么的,燃哥你早说不就完了,我们还当你怎么了呢。”□□远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直乐,他好不容易才绷住表情,勉勉强强在椅子上坐直了。 “呵,早说?早说让你们在学校里哈哈哈吗?”楚燃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猛灌了几口冰柠檬水。 从前的楚燃在口味上倒是和他偏好相似,都狂热地喜欢着这家的柠檬水。 口感酸中带酸,又夹杂果皮特有的涩味,明显不是用柠檬粉冲出来的。 更妙的是,里面还有股薄荷味儿的沁凉。楚燃觉得这玩意儿在夏天喝起来更舒服,冬天喝着味道虽然也很好,但还是—— 过于清凉了一点儿。 他打了个哆嗦,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拢紧了些。 “行啦,到此为止,想吃什么赶紧点,吃完饭咱们去k歌。本来还想问你们要不要去把《original》排一遍,结果这周约不上排练室,那就回头再说……对了,楚燃你要是再告诉我你把调都忘了我就掐死你。” 江淮渚说到一半,咧嘴一笑,向楚燃递了道阴森森的目光。 楚燃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在说什么? 《original》是哪个? 他什么时候听过这首歌? 楚燃十脸懵逼,他仔细翻捡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终于勉强从里面找出一段旋律。 他试着哼了两句。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菜单从成志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桌子上,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迎着江淮渚要杀人似的目光,楚燃猛地坐直坐正,他一脸诚恳:“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闭麦!” “等等,别这样,我觉得我还可以挽救一下,啊——” 另一份菜单被江淮渚拍在了楚燃头上,他咬牙切齿地往下摁了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保证的会把这首歌每天唱三遍,谁跟我发誓一定不会忘的,嗯?楚燃?楚小燃?!” “我……以为我是可以的。” 楚燃一脸的沉痛反思中,他用眼角余光小心地瞄了瞄江淮渚的表情,尝试给自己解围:“这样,咱们还是先吃饭,等会儿我去ktv练,我保证今晚回家之前肯定练熟!” 江淮渚回了他一声冷笑。 “虽然,但是……燃哥你还是放弃吧。”季文乐一脸沉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暗示:“你上次从这个水平练到可以完整地把这首歌唱下来用了整整一个学期。” “……” 这就有些难办了。 楚燃沉默一秒,觉得如果没有能力,那起码要有态度。他深吸口气,正要试着表明决心,江淮渚却先一步把菜单从他手里抽了回去。他瞥一眼楚燃,用老父亲般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深深叹了口气,接着毫无违和感地切进了点餐状态。 所以刚刚那一茬就这么过去了吗? 还是他终于被水火不容乐队除名了? 对了……他们乐队为什么要叫这么个一言难尽的名字? 在楚燃持续懵逼的空当里,成志终于善良了一回,他拍拍楚燃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燃哥,反正艺术节在下学期,实在不行咱们假期就在练习室里待着,肯定能赶上的。”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8节 很好,他又得到了新消息,合着他们还打算去参加校艺术节。 楚燃不确定江淮渚和其他人是什么水平,但他自己—— 楚燃觉得他一定是去砸场子的。 在忐忑中,他度日如年地吃完了这顿午饭。然后他们转战ktv,五个人开了个中包,在闪闪烁烁五颜六色的彩光灯下,楚燃终于听到了《original》的原版。 就算没有伴奏,也比他的魔改版好听了一万倍。 …… we ask for space and time so we’re ask to fight and multiply no difference from beast bleed in the dust but why should we just live as mortal so petty and low from womb to tomb tell me who made these rules is it the socalled god or we just at the mercy of fate …… this is where we fell but unwilling forever …… we finally wake up peel off enigimatic onion try to find the original …… □□远一遍唱完,楚燃不自觉地在下头给他鼓了鼓掌。然后四个人八道视线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另一只麦克风被季文乐递到他面前。 “来吧燃哥,你可以的。” 不,我觉得我不行。 还有这么说的时候,你倒是忍着别笑啊! 楚燃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从ktv里走出来的,总之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明天他不想再看见这群人了。 不过有了今天的接触,楚燃对照着记忆,倒是成功把这支乐队的由来梳理了出来。 水火不容乐队起源于他们初一下学期音乐期末考试之后的一个赌约,在音乐课代表拿着成绩单走上讲台的时候,江淮渚撑着下巴侧过头,幸灾乐祸地冲楚燃挑挑眉毛。 “准备好迎接这学期第一个不及格了吗?” 楚燃回以冷漠而嘲讽的微笑:“谁说我不及格了,江淮渚你是长了千里眼吗?” “啧,你就嘴硬吧,你要是能及格我就能办乐队了。” “你要是能办乐队我还能给你写歌呢,谁怕谁啊,好像你能比我高多少似的!” 他俩正斗着嘴,前桌的季文乐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同情和怜悯,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在办公室见过这张成绩单了。” “……” 楚燃和江淮渚同时闭嘴了,他们都盯着季文乐,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燃哥,你……还是比上次高一点的。” 楚燃上学期考了58,再高一点,那岂不就是说—— “我及格了?!” “不,燃哥你这次5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淮渚猖狂地大笑出声。讲台上正念成绩的音乐课代表闻声停了停,那女生茫然地看向这边,不确定要不要接着念下去。 江淮渚忍着笑勉强闭上嘴,他在班长冷冰冰的视线中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挥挥手示意课代表接着往下念。 “……江哥你比燃哥高一点,60整。” 这次换楚燃幸灾乐祸了。 但他谨慎地没有闹出动静,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全班音乐最低分的59和60正在下头互相嘲笑。 后来他们终于闹够了,江淮渚却想起楚燃刚刚跟自己抬过的杠:“是不是有人跟我说,我能办乐队他就能给我写歌来着?” “你倒是办一个我看看,及格万岁乐队吗?” “你想叫“我与及格差一分”也是可以的。” 然后他就被楚燃爆锤了一顿。 最后这支乐队确实是被江淮渚办了起来,名字既不叫“及格万岁”,也不叫“我与及格差一分”,而是选了在现在的楚燃看来同样一言难尽的“水火不容”。 乐队主唱兼主音吉他手是江淮渚,伴唱兼节奏吉他手是楚燃,贝斯手是唯一一个正了八经学过音乐的□□远,最后还扯上了根本就是在瞎鸡儿敲和瞎鸡儿弹的鼓手成志和键盘手季文乐。 那首歌也的确被楚燃写了出来——当然只有歌词的部分,曲子完全是由□□远搞定的。 也就是,他们从初中练到高中,但楚燃依旧没有学会的—— 《original》。 第11章 .重生其十一他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有效率…… 论初中生到底是有多闲。 楚燃再细琢磨一遍,恍然发觉“楚燃”的天资大概要比自己高出不少。他初中三年是一点儿没闲着,歌词写着,篮球打着,周末从来就没有过安生看书的时候,连平时上课都在底下和前后左右打打闹闹。 就这样,他还是轻轻松松地考进了晋城一中。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和楚然还有其他小伙伴们一个学校,他初三末尾冲一冲,要考省实验也不是全无可能—— 最多不过是走择校生的路子,三万六的择校费而已,他家完全出得起。 但楚然……好吧,楚然小朋友也一样没怎么好好学习,老师上课的时候她在下头看小说,别人写作业的时候她在下头看小说,总而言之就是无时无刻不在下头看小说。 说实话,她最后能以这么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成绩考进晋城一中,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楚燃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家小姑娘是很典型的随大流类型,他们年级统共五百多个人,楚然的排名就稳定保持在两百来名。最好的时候是两百多一点,最差也没掉出过三百。 如果用折线图来统计楚然的成绩,就会发现她连变化规律都很稳定。每学期月考两百□□,期中两百一二,最后又在期末的时候回落到两百四五。 很明显,她平常就是以这个态度对待学习的。 开学第一个月先可劲儿浪,浪到快要跟不上了被月考敲一记警钟再赶紧玩儿命补课,补两天玩两天再玩两天补两天,磨磨蹭蹭混到期中发现自己大有长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心思又慢慢涣散。 总而言之,你逼她,她就多少学一点,你不管她,她就放任自流。 这样的崽,待在高中还勉勉强强,到了大学—— 楚燃打了个哆嗦,想起自己与高数相爱相杀的那死亡半年。 不,他不但要以身作则,还要对楚然加以鞭策! 楚燃说到做到,这周末剩下的作业,他是和楚然一起写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然的基础没有他预想那么差,但也实在算不上好。所有的知识点她都零零碎碎学过不止一遍,知识体系却是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不管楚燃从哪儿问起,但凡深究知识点,她的眼神一定是迷茫的,然而只要稍微提示一下,她就多少能想起来一些,再提示一下,她又想起来一些。 一科数学写完,楚然还没来得及抱怨,他自己先崩溃了。 “楚然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儿,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要不要我给你再讲一遍?” “我也不知道啊,你那么问我肯定想不起来,但是……再讲一遍好像也没必要,这部分的题目我还是能做的。这样算是会了吗?” 楚然看看课本再看看楚燃,表情纠结,她想了想:“不,你还是别讲了,我觉得我是会的。” 这算什么会啊?! 楚燃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 老天,他怎么忘了,当年他判断自己学没学会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对应章节的练习题他会不会做。 这个标准反过来是成立的—— 如果题目解不出来,一定是他学的还不到位。但题目解出来了,也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会了”。 因为也有可能,他只是记住了这个解题的路数。 刚刚结束期中考试,老师们还算是比较仁慈。 语文留了两套卷子,一篇周记和一篇美文。数学是八页练习册,两套卷子和四张单元综合。英语也留了两套卷子,再加一张全尺寸报纸和学完的四个list的单词——每个单词抄三遍造个句最后再用中文自测一遍。 其他六门副科每科一套卷子,另有练习册若干页数,算下来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页,楚燃光记作业就记了整整一页纸。 他毕竟不真是小孩子,没觉得考完试一定要先玩一晚上来证明自己解放了。 在楚然瘫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的时候,他已经把副科的作业都写完了,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在考试的时候才发现有所缺漏的知识点。 中间——也就是两集电视剧之间放广告的时候,楚然来他房间送过三回水果两回牛奶和一回小零食,但这一次,楚燃坚决守住了底线。 他拼死留住了自己的作业本。 在第六次试图偷偷拿走楚燃的练习册未果之后,楚然终于放弃了,她鼓着脸颊把楚燃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碟子和杯子收走,末了在门口冲他吐吐舌头。 “老哥你这样是会失去你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妹妹的,以后就没人给你送水果了!” 楚燃沉默片刻,从作业堆里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 “我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妹妹一定可以独立完成自己的作业对不对,威胁哥哥是会失去你的早饭和晚饭的——老爸想拿回掌勺权已经很久了,你知道吗?” “……”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9节 楚然不想理他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顺便还在门外放了个凳子。 果然,她就知道哥哥这种生物不会永远可爱! 周日早上楚燃倒是多睡了一会儿。他七点起的床,先把家里的地——除了楚然房间之外——都拖了一遍。 然后把水槽里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抽油烟机的弧形面喷上去油剂,卡着中间的空当蹭一下操作台,接着把油烟机擦干净,可拆卸凹槽取下来,里面的油污倒掉,最后清理干净水槽,把抹布洗好放回架子上,退到门口欣赏了一下光亮如新的厨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七点四十。 很好,他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有效率。 几乎是在楚燃打开冰箱的同时,他听见楚然房间的门被打开,小姑娘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在客厅到厨房的转角探头看他:“哥,你今天早上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反正老妈不在,咱们吃完收拾干净,她不会发现的。” “嗷!哥你最棒了!我想吃蜜汁烤鸡翅!生炒糯米饭!鸡汁土豆泥!黑椒杏鲍菇!菠萝咕咾肉——” “停!” 她念前两个的时候,楚燃还在跟着她的指示翻找食材,听到后头忽然觉得不对。 “我是问你今天要吃什么,没让你报菜名。” “哦,那就……鸡翅和凉拌鱼皮,还有紫薯黑米粥!” “你确定要把它们三个放在一起?最后一次机会,另外做主食什么的不存在的。” “那——好吧,”楚然犹豫了好一会儿,蔫嗒嗒地垂下头:“早餐要煎香肠,烤土司和蔬菜沙拉,午餐蜜汁鸡翅,凉拌鱼皮和白粥,晚餐……晚餐老妈就回来了吧,继续吃白粥和蔬菜沙拉好了,我要多一点沙拉酱。” “算了,中午我少做点,晚上给你煮紫薯黑米粥。” 楚燃把脆皮肠和鸡蛋从冷藏区里拿出来,鸡翅和鱼皮放进去解冻,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楚然:“你先去洗漱,等会儿吃完饭把房间整理一下,不然老妈回来又要说你。” “收到,”楚然往洗手间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来补充:“哥你记得把肠煎焦一点点!” “知道啦——” 楚燃的计划很好,但现实并不十分美好。在他盯着楚然写完英语和化学之后,楚陶和林霜晚在午餐时间提前回家了。 同一时间,他正把蜜汁烤鸡翅从烤箱里拿出来,混着油脂和蜂蜜味道的甜美香气完美地扩散到整个房间。已经在餐桌前坐好的楚然吸吸鼻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表情就蓦地变了。 一级警报! 家长回来了!!! 楚燃的反应很及时,他一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就条件反射地把烤盘推进烤箱,飞快地关上烤箱门,又顺手把厨房的拉门也关严了。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没用。 就算他能在三秒钟的时间里把蔓延整个房间的鸡翅香味儿清理掉也没用,厨房里滚烫的烤箱和垃圾桶里油腻腻的锡纸会告诉林霜晚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果然不该大意的。 楚燃叹了口气,面色如常地将鸡翅端了出来。 楚然这会儿正堵在门口和老妈撒娇,余光瞥见他端着盘子出来,一个劲儿地在身后冲他用力摆手,同时脚下飞快地转了半步,刚好挡住林霜晚看向楚燃的目光。 “老妈,我想吃提子,我们出去买好不好。” “行啊,等会儿吃完饭去买,”林霜晚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她低头换鞋,顺口问道:“小燃今天中午做什么了,闻着还挺香的。” “!!!” 楚然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惊恐地冲楚燃使眼色。 ——老哥怎么办,我顶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我烤了鸡翅,做的凉拌鱼皮,还煮了粥。哦,对了,本来还想做个蘑菇的——冰箱里不是还有上上周买的杏鲍菇吗,结果打开之后发现蘑菇已经坏了,就扔掉了。” 楚燃极其淡定的回答,一边把楚然拽到餐桌旁边,再顺手按到椅子上。 “没事,你好好吃饭。” 他低声嘱咐。 “杏鲍菇坏了吗?早知道不买那么多了。老楚,你看看你,我就说下次再买吧,你非要一次买完,冰箱不塞满你难受是不是,这多浪费啊!” 楚燃这招祸水东引使得不错,林霜晚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导到了坏掉的杏鲍菇上。 楚陶猝不及防被这天降一口锅扣在当中,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瞪了楚燃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臭小子! 第12章 .重生其十二楚燃将盛着曲奇饼的盘子挪…… 楚燃周五晚上就已经把周日的晚饭约出去了,约的是他初中玩得不错的小伙伴。这个不错的范围比昨天要宽泛一些,大约二十来个人,几乎都是男生。然而下午三点多,江淮渚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今晚的活动计划取消。 “哦,不去了是吧,你有事儿?” 楚燃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就看见一分钟前还昏昏欲睡的楚然在放下物理卷子的瞬间满血复活。她从茶几底下拽出本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顺便还伸手从盘子里摸了块小饼干。 然后她头也不抬地伸手去摸第二块——却什么也没摸到——楚然飞快抬头,正看见楚燃将盛着曲奇饼的玻璃盘挪到一边,顺便瞪了她一眼。 ——老实点儿,写完作业才准吃。 ——我才不呢,略略略! 楚然冲他皱了皱鼻子,又从茶几底下拿了包巧克力威化。楚燃被她气的想笑,正要低头看看茶几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就听见电话另一头,江淮渚语气严肃道。 “不是我有事儿,是唐佐,他不知道怎么着被人打了,现在在二院急诊部。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就是看着有点惨,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是我想着晚上聚餐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什么?”楚燃一怔,接着就是灵魂三连问:“怎么回事?伤着哪儿了?报警了没有?” 他也来不及再管楚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把外衣往身上套,语气却是冷静且从容的:“除了你还有谁在那儿?你们大概还待多久,我现在过去,要是我到之前你们就可以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找你们。” 电话另一头,江淮渚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也行,现在就我在这儿。他正包扎呢,我估计还得等一会儿,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小子说什么也不肯告诉家长,其他的——等会儿你过来再说好了。” “行,我现在过去。” 楚燃简单交代了两句,拿着钱包出了门。 他很清楚家长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没说唐佐是因为和人打架才受了伤,只说对方家长出差在外,一时联系不上,自己才过去帮忙照顾一下。 他和唐佐既是初中同学又是高中同学,两个人成绩也差不太多,林霜晚丝毫没有怀疑,倒是楚陶咂摸出点儿意思来,却也没有点破。 男生和女生还是不一样,要是楚然的小伙伴在外头打架,楚陶肯定不能放她出门,但楚燃——十来岁的高中小男生在外头打个架不是多么天理不容的事儿,更何况打架的也不是他家孩子,楚陶简明扼要地强调了一下“只许去医院,不许去其他地方”,就给钱放人出门了。 楚燃接到江淮渚电话的时候,已经赶到了医院门口,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见对方站在门诊外头远远地冲自己招手,身边站着半个脑袋都包着纱布的唐佐。 “医生说什么了,他到底要不要紧?” 楚燃三两步跑过去,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唐佐,确定对方没有哪里骨折也没被打成脑震荡,这才扭头问旁边的江淮渚。 “打了一针破伤风,然后伤口缝了五针,医生就说别碰水,该忌口忌口,剩下的自己回去养着。”江淮渚悻悻地回答,一脸的没好气。 唐佐看了看他,低下头不说话,摆明了是一副抗拒的姿态。 楚燃不知道他们这是在闹哪出,只觉得在医院门口站着也不是回事儿,大致回忆了一下医院周边可以坐着说话的地方,开口提议。 “那成吧,你俩午饭都吃了没?咱们去南京路旁边的mc?” 唐佐还不说话,只胡乱点了点头。 江淮渚见状眉头皱地更紧,只是碍于公共场合不愿发作,他向楚燃使了个眼色,率先往外走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各自抱着杯冷泡茶在mc芋圆店里坐下,楚燃等了等,见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主动提问。 “唐佐你到底什么情况,跟谁打起来了?” “……我不认识。” 对方沉默了一分钟,才小声回答。 “那你知道大概是什么人吗?你们在哪儿打起来的?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怎么着?” 楚燃开始觉得这事儿不太对了,唐佐的反应看上去不像是和别人约了架,但要说是另一方主动挑衅似乎也不太对,因为他太平静了——平静到楚燃根本看不出来他身上的伤是跟人打架弄出来的,反倒像是今天倒霉在哪儿摔了一跤摔的。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今天去了网吧,”唐佐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开始涨红,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艰难地承认:“我没想干别的,就是想去打个游戏——我爸不让我在家玩。” 然后呢? 打个游戏能把自己打成这样? 见他终于愿意开口,江淮渚也不怄气了,他和楚燃两双眼睛四道目光都聚集在唐佐身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中午去的,大概玩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旁边来人了。那小子看着像是道上的,他带了个女的过来,当时网吧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座位,但他们非要坐我旁边,还两个人一台机器。我……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但是统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那女的离我那么近,可能就是哪下不小心碰着她了,然后那小子就非说我对她——” 他又急又气,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楚燃大致脑补了一下过程,觉得他应该是省略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词汇,试探着问:“他说你非礼他女朋友?” 唐佐点了点头,脸色更红。 楚燃猜测他可能是联想到了对方的用词,不知怎么也觉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呢?你们谁先动的手,当时没去找老板调监控——不对,等会儿,进网吧不查身份证吗?你怎么进去的?” 楚燃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这家伙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我家附近的一个小网吧,私人办的,统共才三间屋,哪有什么监控,”唐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当时他说话太难听了,我本来没想惹事,就想着换台机器或者赶紧走了算了,结果……那女的忽然扑上来拽着我不让走。后来他们跟我要钱,我就知道可能是碰上讹人的了,我一着急,就——就把一碗方便面汤扣他们身上了,然后我就跑了。” “啊?那你这伤怎么来的?” 楚燃懵了。 “下楼的时候跑太急了摔的,因为这个还差点被他抓住。” 唐佐捂着脸低下头,语气中满是绝望:“怎么办,我觉得我完了,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我爸知道,而且——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报警。” “他们报的什么警?” 江淮渚也懵了。 “我不是……泼了他们一碗方便面汤吗,那是别人刚泡上的,面还没化开呢,是——开水。”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10节 “……” 楚燃和江淮渚同时沉默。 他们盯着唐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楚燃终于从各种意义上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想了想,说:“没事,我觉得没那么严重。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勒索你,就算——你用开水泼他们,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但这得你家长出面解决。既然是在你家附近的网吧,那你们没准儿哪天就在街头碰上了,万一他找人堵你怎么办。” “不行!真的不行!燃哥不是我不听你的,我爸要是知道这事儿他非打死我不可。” 唐佐看上去快哭了,他捏着杯子的那只手用力到骨节泛白,整个人不自觉地哆嗦着。 “可是你总得回家吧,你怎么跟你爸解释这个,就说你自己摔的?那他要是问你为什么没立刻给他打电话,要自己来医院包扎你怎么说?” 楚燃能理解他的恐惧,但这事儿真不和家长说是绝对不行的,他指了指唐佐头上的绷带,问。 “我不回去。”唐佐低着头:“我跟池子商量过了,我先在他家住几天,回头看看还有没有别人能收留我一下,反正有小半个月,这伤就该好的差不多了,我等它不显眼了再回去。” “你疯了吧?” 楚燃和江淮渚异口同声,他俩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楚燃先开口:“不是唐佐你现实点儿,你这样想上谁家住?池陌家长不给你家打电话也得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啊!” “他爸妈不在,都出差去了,最早是下周四回来,我——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楚燃觉得这样不行。 楚燃确定这样不行。 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小朋友。 “我倒是能让你住我家,但你怎么和你爸妈说?你这又不是临时住一晚上,连着搁别人家住小半个月算怎么回事?” 江淮渚皱着眉头,明显也不赞同这主意,但他不赞同的不是这个方向,而仅仅只是这个计划不具备实际操作性。 楚燃错愕地瞪大双眼,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如果连江淮渚也是这么想,那除了他这个“伪未成年人”之外,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其他所有人可能都意识不到把这件事告诉家长的必要性。 但——如果唐佐遇上的那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而是个敲诈勒索的惯犯,那他接下来恐怕会遇到大麻烦。 第13章 .重生其十三楚燃心中一片被刷新了世界…… 楚燃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唐佐就是咬死了不肯回家。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暗,楚陶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打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如果直接的办法行不通,他不如试着迂回一下——反正无论如何,只要把这小子弄回家去,别的都好说。 他这样想着,向江淮渚使了个眼色,然后微微叹气,面上流露出些许妥协。 “算了,说到底还是看你自己,我们劝也没用。我最后问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再说。第一个,你进那个网吧的时候留没留身份信息,老板——还有当时在那儿的其他人里有没有认识你的?” “应该没有,老板什么都没问我,就要了二十押金。我是第一次过去,其他人认识我的可能性也不大!” 终于拖到楚燃松口,唐佐的眼神里有了光。 “燃哥你帮帮我,我就在外头待几天,肯定不会有事的!” 楚燃没理他,接着往下问。 “第二个,你打算怎么和家里说?别到最后全世界都以为你是离家出走——咱期中考明天就出成绩了,这会儿赖在外头不回家,你猜你家长怎么想。” “我……我就说今天玩的太晚了,先搁池子家住了,怎么样?”唐佐想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 “你确定你爸不会专门去接你一趟?” 江淮渚冷笑。 “那就说池子家没人,他不乐意自己自己住,让我陪他!” “如果你家长不同意呢?或者同意了但是要去给你送东西——你难道要说自己是带着书包和睡衣出门的?” 楚燃补充。 他觉得对方的脑回路实在是有些过于跳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那——那我应该怎么说啊?”唐佐没主意了,他眼巴巴地瞅着楚燃:“拜托了燃哥,你帮我一回,你肯定有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你老老实实回家,然后和你爸妈交代清楚。啧,都多大人了,还敢做不敢认。”江淮渚喝掉最后一口冻顶乌龙,把杯子往桌面上一磕:“你就大大方方说你去打游戏了能怎么样,你爸又不会真打死你。” “他会!!!” 唐佐哀嚎一声,用乞求的目光盯着他:“江哥,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真不能回家!” 将近一米八的大男生可怜巴巴地缩在座位上,生动形象地用眼神诠释着“弱小,可怜,且无助”。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看上去活像是个会喘气的表情包,楚燃有点想笑,在这过于棘手的情况下又实在笑不出来。 说到底他也没犯多大的错——至少不是天理难容的那种,怎么就至于吓成这样? 楚燃心里琢磨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实话和你说吧,这条路真走不通,”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柔和到了极致:“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我真的想不到任何一个能让你家长接受的,合理的借口。你现在别着急,着急也没用,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件事到底可不可行。” “那我就说要住池子家,他们也不能真去逮我吧?” 唐佐固执地坚持着。 “那可未必,你要真把你爸惹急了,他找不到池子他爹还找不着你班主任吗。到时候你们班主任给池子班主任打电话,池子班主任再去找他家长,等明天到学校你俩就完蛋了。” 江淮渚哼了两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你不回家是怕你爹知道这事儿然后揍你。那你换个别的理由把他惹炸,难道他就不揍你了?” 他这样说,唐佐倒是听进去了些,他思来想去,怎么也找不到两全之策,表情逐渐被绝望和茫然取代。 楚燃觉得他真要哭了。 “也不至于……这样,你听我的。” 看着这棵瑟瑟发抖的小树苗,他到底还是不太忍心让对方去直面疾风,斟酌着说。 “等会儿你给你家长——对,就给你爸打个电话,电话打通了就先哭,哭到你爸开始慌了再说有人欺负你,你太害怕了不敢回家,让他过来接你。记得说有同学在这儿陪你,但是同学都要回家了,你现在很害怕。总之重点是害怕,听懂了没?” “我……好像懂了?”唐佐茫然地眨了眨眼,看那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什么都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你要先让你爸知道你现在很害怕。然后等他来了,我们旁敲侧击着跟他交代几句你现在很危险,随时可能被人堵在街上套麻袋。这样你爸在生气之前,就会先心疼你,也会先愤怒于有人欺负了他家崽,而不是你跑到黑网吧上网。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懂!” “然后回家之后呢,你就抱着你爸哭,哭的越惨越好,说你错了,你以后再不敢了,你肯定听他的话——反正类似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就完了。记得句子要短,要有一种语无伦次的感觉,别整的跟广播站念检讨似的。” “就是先哭,然后认错对吧,燃哥我记住了!” 唐佐下意识地坐直坐正,那架势比他上课认真多了,就差没拿个小本子搁下头做笔记。 楚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不管他的反应,接着往下说。 “再然后呢,你感觉气氛和情绪都差不多了,就跟你爸把这事儿交代一下。千万别掩饰,大大方方就说你是去玩游戏的,一边继续认错,一边说你被勒索的事,尽量把自己塑造成自制力不高的受害者——就是说你要让这件事看上去像是别人给你下的套,先把你忽悠进网吧,然后敲诈勒索。总之自制力不够确实是你的错,但你现在已经深刻检讨和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这样问题的重点就不在你身上了。” “而且你现在伤成这样,你爸总不好再揍你一顿,回头养伤的时候你乖一点儿,拖到你伤口拆线,他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楚燃喝了口茶,最后补充。 “不过这件事在你们家过去了,不意味着在外头也过去了,具体要怎么办看你家长的意思。至少这段时间,最好还是让你爸接送你,他要是没时间你就多约几个人一起走,反正尽量别落单。” “懂了懂了,谢燃哥救命之恩!” 唐佐激动地比划了个抱拳的手势,往桌子上一拜。 “得了,别跟我来这套,我等会儿还得回去给我妹做饭,你自己组织一下语言,准备打电话吧。” 楚燃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忍不住又说。 “不过我真的觉得你们很奇怪,在外头啥都敢干,怎么一回家就怂,你家长再怎么生气还能弄死你不成?” “死是死不了,但会生不如死——”唐佐长长地吐了口气,羡慕到:“还是燃哥你家好啊,你爸妈从来都不这样。” “嚯,这会儿又觉得我家好了?之前谁嫌我家管的严来着?” 楚燃看看表,觉得时间还够,给楚陶回了条“六点前回去”的短信,继续不紧不慢地开玩笑。 “等会儿我插一句,楚燃你这经验都哪儿来的?我早就想问了,你天天都在家干些什么啊?”看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江淮渚敲敲桌子问:“我怎么觉得你才是最能搞事儿的那个。” “瞎扯,我什么跟着胡闹过!至于经验嘛——不可说,不可说。”楚燃啧了两声,竖起食指摇了摇。 “为什么不可说,这……这需要保密吗?”唐佐没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他一脸单纯的茫然,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盯着楚燃。 楚燃懵了一秒钟,然后和江淮渚一起笑倒在桌子上。 “哈哈哈……不保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他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孩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以前买过一些育儿方面的书,类似《和孩子沟通的三百六十五个小技巧》,《如何走进孩子的世界》,《男孩女孩》……反正差不多就这种的。” “然后呢?” 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然后他们连打开都没打开过,倒是我闲得无聊翻了好几遍——里面对亲子关系中的需求和矛盾分析的挺好的,按照书里说的正向操作是家长对付我们,反向操作就是孩子如何应付家长,事实证明还挺成功的。” “对吧?” 这下连江淮渚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不是你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就——闲得无聊啊,有什么问题吗?”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心中都是一片被刷新了世界观一样的茫然。 楚燃之前并不觉得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一直以为其他孩子不看这个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它的机会,但现在看来,也许就算有机会,他的“同龄人”们也不会把这种类型的书划进阅读范围—— 等等,不,不对,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事实上,在有电视电脑电子游戏等其他选项的情况下,大部分小朋友根本就不会去看书吧? 第14章 .重生其十四楚燃觉得自己可能要凉,他…… 在一个漫长的(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的周末之后,楚燃再一次走进了高一一班的教室。 重生后我成了我哥 第11节 因为楚然早上说什么都不肯起床,他今天到的比平常都晚,嗷嗷待作业的几个小朋友已经急到抓狂。他刚走进教室,赵文远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地蹿到他座位旁边。 “我去,燃哥你可算是来了!求借作业一抄,在下谢主隆恩!” “知道了,你谢什么主隆恩,等会儿我找找……” 楚燃哭笑不得,一边走一边摘下书包开始翻找。 在将物理卷子递给赵文远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抬眼一扫,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他放缓了速度再次四下打量一圈儿,视线和七八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各自进行了片刻的眼神交流,忍不住惊讶道:“都看我干嘛?你们不会都没写吧?” “没写。” “我也没写……” “燃哥你应该都写了吧,随便借我一科就行!” 他是不是确实有点太纵容他们了? 楚燃难得反思了一下这个问题。要是一科两科没写还算正常,但“随便借他一科”——这不是明摆着这家伙周末一点作业都没写吗。 “……你们真敢啊。”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业拿出来跟发传单似的四下散了一圈儿,然后拎着自己空荡荡的书包回到座位上。 他同桌已经借到了作业,正奋笔疾书地往自己卷子上抄。余光瞥见楚燃过来,他连头都来不及抬一下,只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看他实在是忙的团团转,楚燃不得不掐灭找人聊天的心思,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明白老师和家长们愤怒的点了。 他们上周五考完试就是自习,连上周末差不多算是放了两天半的假。在这两天半的时间里,他写完了自己的作业,超额完成了预习和复习,盯着楚然写完了她的作业,抽空出去玩了半天,甚至还给搞事儿的小伙伴做了几个小时的心理建设—— 在如此充实的计划表里,他也还是腾出了足够的娱乐时间。 他搞不懂其他人到底都用周末做了什么。 楚燃摇了摇头,打开课本准备自习。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楚燃估摸着现在全班不一样的作业模板可能超不过十份,而相似的作业还都以模板为中心聚集在一起,回头课代表收了作业往上一交,脾气再好的老师也得爆炸。 他今天不会又要做一条被殃及的池鱼吧? 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儿没错。 抄作业一时爽,老师判完就是火葬场。 间操之后,整个一班都因此陷入到了连绵不断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 出于某种学生特有的直觉,在第一颗火星擦上引线之前,大家就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几乎是在蒋文正走进教室的瞬间,整个班级猛然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同学们先是盯着他怀里抱着的那摞卷子猛看,然后不约而同地用余光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方过于严厉冷漠的表情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物理课代表打了个哆嗦,很自觉地小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卷子和答题卡,小心翼翼地问:“老师,现在发吗?” “发!我正好念一下成绩。这节课就讲卷子,讲完今天晚上回去改错题,改完家长签字。还有,等下我念到的人,卷子背面五百字解释一下自己周末的物理作业是怎么回事,底下家长签字加五十字感想……” 他说到这儿,冷冷地抬眼环顾全班。 “该写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写也没关系,正好我明天没课,可以挨个打电话跟你们家长说明一下情况。” ——认真的吗?! 虽然和他没关系,楚燃还是应景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秒钟,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后排的赵文远发出一声仿佛是咬了舌头一样的痛呼。 蒋文正冷冰冰的目光紧跟着就扫了过去。 “有什么意见吗?” 楚燃没忍住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正看见他安静如鸡地捂着嘴拼命摇头。但他脸上扭曲而蛋疼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他不仅有意见,他还特别有意见! 有意见的当然不止赵文远一个,但是在这当口,谁也没胆子站出来直面疾风。 距离讲台最近的物理课代表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威压下额角冒汗,他想擦又不敢擦,最后还是先哆嗦着手腕将试卷和答题卡分到第一排的几个人手里,这才飞快地抬手擦了擦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冷汗。 ——他不确定蒋文正的名单上有没有他,但抄作业的人里可确确实实有他一个。 “好了,都安静,我念一下成绩!” 蒋文正抖了抖成绩单,全班——包括正发卷子的那些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楚燃,100,年级第一,考的还成。李诗涵,96,年级第七。宋吟,92,年级第十一……” 他语速很快,底下还没被点到的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拼命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自己的名字。部分想提前知道班级排名的还得同时查人数。 楚燃倒是没什么可紧张的,他拿到答案之后就对自己的成绩有了预期,不过满分——说实话,还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有一道计算题他思维跳的太快,答案虽然对了,但中间用的主要公式少写了一条,他本来以为会给自己扣个两三分的,没想到竟然是满分。 也不知道是判卷老师自己也忽略了这条公式,还是看他卷子答的不错,心情好给他凑了个整。 楚燃正想着,卷子就发到了他这儿,他接过答题卡随便看了看,转手递给了旁边找他要标准答案的文睿。 反正他也没什么要改的,这节课不说可听可不听,至少对他来说意义确实不是很大。 但认真学习的态度必须是要有的。 楚燃深深觉得自己今天最好不要招惹任何老师,他做出十二万分专注的姿态听完了这节课,在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悬在同学们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 所有抄作业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五百字悔过书的名单里头。 而仅有的十来个独立完成作业的人也没能躲过这一劫——谁还没有个没写作业的前后左右桌呢——他们并没被轻轻放过,只是被列进了另一个名单里。 另一个……需要反省自己为什么把作业借出去的名单。 楚燃表示无fuck说。 其实如果只是五百字的检讨,他倒也不放在心上。 就凭他期中考试的成绩,楚燃就能肯定自己回家之后不会遭受什么狂风暴雨。 毕竟他是借作业给别人抄,又不是抄了别人作业,就算要骂也该是别人家长骂他,楚陶和林霜晚顶多交代他一句“以后作业别往外借”。 他比较担心的是,现在是不是只有蒋文正发现了他借作业给别人,还是说他们班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要是他们都去找梁建业告一状—— 楚燃觉得自己可能要凉。 科科作业都往外借,一借就能借出十来个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 楚燃细细琢磨了一下,开始觉得心虚。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前头绝对不会这么嚣张,这万一被老师们翻小账翻上去,最早怕不是能追溯到开学第一周。 这……可怎么办才好? 楚燃提心吊胆了一上午,好在下一节英语课曹莹莹并没追究他们这些借作业的。事实上她连抄作业的都没怎么追究,年轻的女老师温柔地笑了笑,给他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以后每天英语课她会随机抽查昨天的作业内容,如果有人完全不记得昨天作业写了什么,或者在抽查中答错了但作业里却写对了,发现第一次,每个list单词抄十遍,后续倍数相乘,一直抄到这个抄作业的风气在一班里消失为止。 也是个狼人。 不管怎么说,英语老师的轻轻放过让楚燃看到了希望,他觉得不可能每一个老师都来追究他一下,只要他不是在老师里头引起了公愤,梁建业应该就不会专门找他谈话。 他一点也不想把自己对抄作业的理解告诉对方。 虽然楚燃自己打心底里并不觉得自己做的特别过分,但这种答案出自他口中,再听进老师耳朵里,那毫无疑问就是在挑衅。 哪怕他这次每一科都考了年级第一,挑衅老师也还是会凉的。 楚燃很识时务。 他没那么头铁。 好在事情到底是按照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了下去,虽然史地政生的老师都趁着午休时间来他们班转了一圈儿,各自点名了几个抄作业抄的特别狠的,但除了蒋文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点到他。 可能是因为其他老师没有深究这些抄作业的人抄的是谁的作业这个问题,也可能……完全就是他优异的期中成绩和良好的平日表现起了作用。 总之,在上完下午第一节 化学课后,楚燃深深松了口气,顿觉死里逃生。 哪里想到他这口气刚刚顺到一半,转身就被数学老师从教室里拎了出去。 第15章 .重生其十五终于——他们班的成绩单到…… 他们面对面站在走廊上,教室里正在上自习,四下寂静无声。 楚燃等了十几秒钟,见许慷慨还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有点儿慌了。 这是什么情况? 在等他自动自觉地承认错误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也得给他一点提示吧,万一他脑补的方向不对呢? 楚燃尝试回忆自己数学作业今早的流动路线,却发现他对此全无头绪。 毕竟早自习只有半个小时,真正照着他的卷子抄的人最多不超过三个,但架不住一传十十传百,这玩意儿最后可是按几何倍数扩散出去的。 谁知道他到底给多少人做了模板。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楚燃强行稳住心态,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惊慌。他大大方方地开口问,嘴角随之扬起一抹谦逊而礼貌的微笑。 理论上讲,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聪明乖巧的学生,但许慷慨闻声表情却仿佛更加凝重了。他沉吟着,慢慢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终于开口问道。 “楚燃啊,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预习大学的课程了?” 哈? 他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