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家缘一[主鬼灭]》 第1页 [BG同人] 《(综同人)莫挨老子家缘一![主鬼灭]》作者:白溦【完结+番外】 文案 宇智波是盛产兄控和弟控的族群,然而我却是个侄控,兄弟二人的世界里我不配拥有姓名。 · 某天我终于歇菜了,我捡到了一只小猫咪,手感特别好,但是小猫咪的哥哥脑子有坑,于是我揍了他哥。 · 某天鬼之始祖得了小猫咪PTSD,我震惊了。 · 那个鬼之始祖还是哥哥都退散,离我家猫咪远点!莫挨老子家缘一!! ——— 我捡到了一只小猫咪,他说要跟我回家,于是我就带走他了。 ——歌 · 比起死去的人,活下来的人更加痛苦,但是我不想忘记那些过往,如果我忘记了,就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宇智波雨歌 ———— 第一人称,文章主角为团扇祖宗姑姑,顶着宇智波祖传颜遁的姑姑其实是个隐藏的吐槽役。 内容标签: 火影 综漫 灵魂转换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歌/宇智波雨歌,继国缘一 ┃ 配角:继国严胜,鬼舞辻无惨, ┃ 其它:鬼灭之刃 一句话简介:莫挨老子家的崽! 立意:人生与人生遇见的人。 第1章 雨中歌 我叫雨歌,宇智波雨歌。 我出生在下雨的春天,母亲很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唱歌,所以我就叫雨歌了。 母亲是个美人,还是个唱歌很好听的美人。 下雨的时候,母亲喜欢把我抱在怀里,用轻柔又优美的嗓音哼出来一首又一首和她一样美丽的歌曲。 窗外的雨在下,雨水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院子里的草木上,池塘边那块光滑的石头上的惊鹿蓄满了天上落下来的雨水,时不时就“趴——”一声打在石头上。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即使母亲已经离开多年,我依旧可以回忆起坐在院子里的长廊上抱着我歌唱的母亲的歌声,可是我却逐渐忘记了她的脸。 每次梦回有母亲的童年之时,最先在梦里清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回荡在雨中的歌声,优美的,抹平了我的阴霾的歌声。 五岁那年我开始执行任务,我第一次杀了人,粘稠的血液流淌在手里,溅在脸上,对方死不瞑目的脸总是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就像地狱里诅咒人间之人的鬼,恶心又悲哀。 胃里一阵翻滚,我想吐。 同族的大哥说这种事情以后多的是,要习惯起来。 我几乎要把手上的皮都搓掉了,沾了血的手已经被洗的和之前一样干净,除了训练时候磨出来的茧子和一些细小的伤疤,其余的还和以前一样,白白的,纤细的。 可是我怎么洗都觉得洗不干净,用力地搓,死命地搓,怎么洗,那些血都留在这双手上 ,这双手,握着刀,割开了那个人的皮肤,切开了肌理,捅进了内脏里。 田岛大哥说,这是宿命,宇智波的宿命。 宿命这东西,很残忍啊。 我捧着血淋淋的手,不知所措。 “雨歌,妈妈的雨歌。”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发,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我不知道的情绪,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股悲呛。 “你要活下去呀。”妈妈蠕动着苍白的嘴唇,吐出来的声音就像春归的雨一样细。 “人啊,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妈妈怀抱着年幼的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发丝蹭着我的脸、脖子,有点痒。 “可是活下去,是不是还要杀更多的人?”我说。 妈妈摸着我的头发的手停在了我的头上,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感觉到她在颤抖,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很久,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滚落在我的脖子里,接二连三地滚进衣服里,顺着皮肤一路往下滑。 “对不起。”妈妈抱着我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抖,她在啜泣,一边把哭声往嘴里咽下去,却怎么也阻止不住哭声从溜出来,钻进我的耳朵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妈妈紧紧地抱住我,喉咙里压抑着哭声。 成年之后的我回忆起来,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做了一件蠢事,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呢?她哭了啊,哭得那么伤心。 第二年我多了一个大侄子,田岛大哥的妻子绘里嫂子生了一个男孩子,田岛大哥给他取名字叫做斑,宇智波斑。 斑应该叫我姑姑的,可是他从来没叫过我姑姑,成天臭着一张脸,一点也不讨人喜欢,还很容易生气,生气的时候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斑的背后敏感得要死,靠近他背后的人十有八九要挨一枚手里剑或者一发火遁,这熊孩子挺厉害的,同龄人里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成年的族人也不敢看轻他。 他绝对娶不到老婆。 谁会喜欢成天臭着脸的死直男啊? 可是这个死直男在泉奈出生那一天笑得跟个傻子,特别傻。 绘里嫂子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坐在床榻上问我,要不要抱抱他。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小小个的婴儿。 他真的很小,很软,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比起血和火的味道,我太喜欢这股奶香味了。 婴儿的皮肤软乎乎的,又嫩又白,我的脸贴在他小小的脸上的时候,我整个人的心都是喜悦的。 第2页 泉奈,泉奈。 真好啊。 妈妈,当我还在襁褓之中,你是不是也是这个心情呢? 然后斑那个死小孩就破门而入,黑着一张脸把泉奈抱走了。 呸,死小孩,绝对娶不到老婆! 我气得磨牙。 如果不是怕伤到泉奈,我绝对把你打的连绘里嫂子都不认识! “雨歌。”躺在床榻上的绘里嫂子的声音轻轻飘进我的耳朵里,就好像春归的雨一样细小。 绘里嫂子的脸色是白的,没有了以前的红润。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绘里嫂子的眼睛里,有和妈妈眼睛里一样的东西。 “斑和泉奈就拜托你啦。”绘里嫂子弯了弯眼睛,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胸前。 我张了张嘴巴,我想说不要。 你才是他们的妈妈,你应该照顾自己的孩子的,你要看着他们长大,要看着他们因为做不好功课被田岛大哥揍屁股,看着他们交到很多朋友,看着他们娶妻生子,还要满天白发抱着孙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斑……斑那个死直男娶不娶得到老婆还是个未知数呢,没准这家伙不主动去找老婆,等到七老八十变成老头子还是一个人呢?你是斑的妈妈,他不主动去找老婆你要操心,这不是妈妈喜欢为儿子办的事吗? 泉奈,泉奈他还小,他连妈妈都没喊过啊。 “好。”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我几乎要崩溃了,玩命地掐着自己的手掌才没哭出来。 绘里嫂子要睡会儿了,我关上门出去了。 我背靠着关上的门,看着晴朗的天空,上面还飘着几朵白色的云,太阳的给它们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我没有心情欣赏,我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怎么了?”斑抱着泉奈走过来,看着我,“心情不好吗?你可真小气,我就让你抱一会儿泉奈好了,就一会儿。” 我没说话。 斑皱了皱眉头。 我突然抱住了他,这死小孩还不配合,挣扎着要推开我。 “别动,让我抱一下,就一下。”我压抑着喉咙里的好像要如洪水般泛滥而出的哭声,一如母亲当年一样。 斑推开我的动作停住了。 “斑。”我突然喊他。 “干、干什么?”死小孩身体一僵。 “你要好好提高一下你的情商,不然会娶不到老婆。”我说。 斑愣了一下,然后一手抱着泉奈一手推开了我,还让我滚。 没过多久他又折回来给我送了一瓶药膏。 我才注意到我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被自己的指甲扎的血肉模糊。 斑长得越大我真觉得他会娶不到老婆,情商低得一批就算了,还总是臭着一张脸,以前小的时候看起来奶凶奶凶的,还有点可爱,长大了就像被人欠他钱没还。 泉奈上战场的时候我们都很紧张,所幸他是个聪明又厉害的孩子,除了受了点伤,没有危及生命。 那孩子跟斑那个扑克脸不一样,他笑起来可好看了。 “雨歌,不要担心,我不会死的,我不会的。”他说。 我把蹦带扎紧了,疼得他直抽气,一脸严肃地告诉他要叫姑姑。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叫我姑姑,不论是斑还是泉奈,这两个死小孩都没有叫过我姑姑。 又过了一些年,斑交了一个朋友。 最初发现这个死小孩新交了朋友的人是我,因为这个死小孩一整天一整天身上都洋溢着一股子“我很开心”的气氛,就连我说晚上我要跟泉奈一起睡他都没像以前一样让我离他弟弟远一点,不要祸害他弟弟。 能交到朋友是好事啦,就是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 是谁呢? 打死我也想不到是隔壁死对头家的长子,千手柱间。 要是那个时候,我阻止斑和那个王八蛋交朋友就好了,那斑后来也不会……也不会死。 田岛大哥很生气,让斑在小黑屋里关了好久,久到他出来的时候我都怀疑那个总是炸毛的死小孩不见了。 “雨歌。” 他叫我的名字,可是我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以前的他了,是……走丢了吗? 死小孩开了眼,死小孩整日在掷手里剑,死小孩整日在练体术、火遁,死小孩总是在战场上和隔壁千手家那个王八蛋拼的你死我活,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嗝屁,死小孩的眼睛更强大了,死小孩……死小孩他不见了。 就这样过了好些年,田岛大哥战死了,斑成了族长。 原来半长不短的刺猬头成了圣诞树,还留了很长的刘海遮了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超凶,一副“还想保住你脖子上连着的那玩意儿,你说话做事看着点”的阴冷样子,看着就像要杀人灭口砍人脑袋。 绘里嫂子,斑好像真的要变成老光棍了。 泉奈死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再快一点就好了,可是我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毛,握着刀,重伤了泉奈。 血在空中飞溅,像是盛开的红梅,红色的血液浸湿了泉奈的族服,红色的、水一样的痕迹晕染开来,把族服染成了深色。 “泉奈——!” 我发了疯一样冲上去,眼睛好热,就像着了火,我看到千手扉间的脸色变了。 “当——” 千手扉间的刀和我手里的刀相撞,溅出火星。 第3页 我打着过他吗? 我不知道。 这家伙一直是泉奈要对付的家伙。 因为泉奈想要宰他,所以我没有跟他正面交过手。 我错了,我错了。 我太纵容泉奈了。 我应该杀了他的,我应该杀了他的!不管泉奈怎么不开心,我都应该,杀了千手扉间的!我不应该让泉奈独自面对他的! 红色的火焰卷上刀身,把刀身烧的赤红,恐怖的热量在空气中炸开,在空气中翻滚。 “滚——” 我咆哮着,手里的刀转了一个弧度,红色的火烧的更旺盛了,千手扉间却“嗖”一下从我面前消失。 “当——” 两柄刀再一次相撞,这一次我把刀从肩头翻转,置于身后刀身一手捏着刀尖,千手扉间的刀撞上我的刀,轨迹被强行改道,刀锋擦过我的腰部,割开了族服,擦裂了肌肤,红色的血丝从破损的皮肤下渗出来。 火焰又卷上了刀刃。 这一次,千手扉间不得不谨慎起来,拉开了距离。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泉奈……泉奈他……受伤了! 你滚开! “泉奈!” 斑到了,千手柱间也到了。 我握着刀,瞬身到了斑背后,小心地把泉奈扶起来,手里一片湿润。 血…… 血…… 一如当年我第一次杀人一样艳红刺目的血。 千手柱间手挡在准备进攻的千手扉间面前,示意他停止攻击。 他说什么呢 ? 他说要帮泉奈治疗。 哈—— 你在开玩笑吗? 都是你的弟弟啊! 你的弟弟伤了我的小侄子! 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侄子! 我们撤退了。 我很想抽烂那两个王八蛋的脸,但是泉奈伤的很重。 泉奈说他活不成了,他要把眼睛给斑。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啊! “泉奈,不要死,我把眼睛给你!我把眼睛给你,你活下来好吗?”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汹涌出来。 “雨歌。”他说,“不可以,雨歌要活下去。” 他说了和妈妈一样的话。 雨歌,你要活下去。 我想活,但是我更想你活。 他的话刚一落音,我的后颈一疼,视线逐渐模糊。 “辛苦了,火核。” 我听到了泉奈的声音。 之后就陷入了沉睡。 我醒来,发现我的小侄子,我那个刚出生的时候被我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穿着白色的葬衣,被放在棺材里头,他安静地睡着,就好像小时候被绘里嫂子抱在怀里,绘里嫂子在唱歌,他在睡觉,静静的,睡着。 我的小侄子,他真的死了。 我的大侄子,他的心也死了。 宇智波和千手结盟了。 斑和千手柱间打了很久,斑还是输了,千手柱间没有杀他,还说要切腹,切腹之前还说不能为难宇智波,他死后千手,和宇智波会是同盟,会一起建立村子。 斑他伸出来那只手,握住了那只拿着苦无准备往它主人肚子上捅的手。 啊,你还是心软了。 我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斑取的绰号,什么“修罗”,死小孩,他一直是口嫌体正直,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忘记他的朋友,他还是那个喜欢臭着脸看谁都不爽,却又比谁都心软的死小孩。 “你要去哪里?” 我看着斑背着团扇,没有很多行囊,一身穿到死的族服。 “我要走了。”他说,“这是柱间的村子,不是我想要的村子。” “那我陪你一起。”我说。 斑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说,“你得留下来,雨歌,你得留下来。” “我不。”我看着他的眼睛。 视线里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万花筒,我眼睛一花,可就是这么短短的瞬间,他不见了。 我一路追了好久,都没看到他,我找不到斑了。 你留我在这里干嘛? 留着我,看着那个已经逐渐腐朽的一族和族人,还是这样一个跟我格格不入的村子吗? 斑离开了很久,我留在了村子里,天大,地大,如果他要躲我,我根本找不到他。 他比我强,十二岁之前我还可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十二岁之后他还是打不过我,但是已经可以把我的体力耗到最后没力气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变成圣诞树的发型之后,他就可以把我摁在地上摩擦了,虽然我们两个人最后都会累成狗。 “哎呀呀呀!哥哥,雨歌是女孩,你让着她一点啦!”那个时候泉奈总是会跑过来劝。 斑总是会扯扯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意味极高的表情。 好想揍他。 泉奈啊,泉奈已经不在了。 我相信他会回来的,这个村子,是他唯一执着的东西了。 我就在这里等他,哪怕最后会变成老婆婆,不论过了多久,我都会等他。 他会回来的。 可是我没想到他是骑着九尾回来的。 巨大的九尾狐狸,不详的红色查克拉,席卷了整个村子。 斑他,就站在九尾狐狸的脑袋上,九尾狐狸在咆哮,野兽的嘶吼响彻了整个木叶的天空。 第4页 千手柱间把他引到了南贺川那头。 很强,两个人都很强,那一块平原被打成了山谷。 我一路过去,看到的是倒在水里的斑,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泡在水里,千手柱间衣衫破烂,呆滞地站在一边,提着染血的刀,斑身下的水,红色的,红的扎眼。 “你干了什么?”我说。 千手柱间还愣在原地。 “你干了什么——!!!”我咆哮。 你既然不信任他,何必给他希望,又何必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最后又让他……绝望…… 啊,啊,啊。 “宇智波雨歌!” “当——” 时隔多年,千手扉间的刀又撞在我的刀身上。 千手柱间的体力被耗得七七八八了,现在随便一个人过来就可以把他干掉。 我很想一刀捅死这个 ,不是,是两刀捅死这两个王八蛋算了。 但是千手扉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赢了。 我的刀架在白毛脖子上,对方梗着脖子眼神死死看着我,好像要喷出火来。 我笑了笑。 我真的好累。 泉奈死了,斑死了。 我所有爱的人都死了。 我杀再多的人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斑和泉奈可以重新活过来,让我砍八百个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我也愿意。 我放下刀,看也不看那个白毛混蛋,转身朝死去的斑走去,管也不管那个阴险的家伙会不会搞背后偷袭。 当然,他能搞偷袭宰了我,那也不错。 妈妈,泉奈,我好累。 绘里嫂子,我没照顾好你的儿子,他们死了,我死之后,你会不会骂死我? 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雨歌,对不起。”千手柱间说。 这个人要死了,斑死了,他也病重。 活该—— 活该—— 你活该—— 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出血了也不肯松开。 “记得下去之后好好向斑道歉。”我听到自己说。 “他一直很容易心软。”我说,“尤其是对你。” 千手柱间笑了,苍白的脸,没生气的笑容,真是超级难看,难看死了。 “真温柔啊,你和斑一样。” 别说话了,要死就赶紧死去,别……别废话……啊…… 我死在下雨天。 细细的雨从灰蒙蒙的天空地落下来,冰冷冷地打在脸上,雨水混着血流下来,在身体下汇聚成血红色的小水洼。 我觉得我不仅要被绘里嫂子骂了,还会被泉奈和斑臭骂一顿。 为救死对头死什么的这是好糟糕。 千手扉间那个没鬼死用的,那两个什白痴兄弟都对付不了。 宇智波,宇智波会变成什么样呢? 抛弃了自己的族长,抛弃了尊严,自以为是的在坚守什么家族荣耀,呵。 斑,我和你一样,也被抛弃了呀。 好难看,胸口被人开了个大口子,不知道下去了还会不会留着,难看死了。 天杀的,宇智波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狠的玩意儿。 “雨歌……”声音微微颤抖。 谁? “雨歌!” 声音很熟悉,是谁呢? 我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了……嗯……一颗圣诞树?松树? 啊,原来,我真的要死了,我都看见了幻觉。 斑…… 你要来骂我了吗? 骂轻点啊,你这家伙,嘴巴一直都毒。 雨在下,淅淅沥沥地下,我听见了有人再喊,再喊什么? “歌——” “歌——” 第2章 生死 我是从土里被人刨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埋我的人埋到一半——还剩下个头没进土里的时候,发现我还有气息,又把我从土里挖了出来。 我还活着。 我不知道千手扉间那家伙是怎么处理我的尸体的,是带回去解刨呢?还是就地放把火烧了呢? 但我没想到会是土葬,哦,待遇还不错。 也有可能不是千手扉间埋的我,那家伙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毕竟那可是拥有九尾查克拉的两个人。 不过他没能活下来也是他没用,老子都给他挨了一刀捅了,他还没活下来就去地下好好向他父亲和兄长土下座忏悔吧。 听说千手家的人都喜欢棍棒式教育,嗯,最好千手佛间把他的倒霉儿子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我从坑里爬出来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我的手很小,不是什么富家女子的手,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曾经我的手里有一层比这更加厚的茧子,尤其是因为经常握刀,虎口的茧子比别处更厚更粗糙,这双手的虎口的见茧子,并不是很厚。 这是一双干干净净的,没有提刀杀过人的、可爱的小姑娘的手。 我早已杀过人,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被岁月侵蚀的手掌心又粗糙又难看,这双手却又是如此干净稚嫩,这不是我,记忆里我也曾经拥有这样的手,可是自从五岁那年起,那双手就从我的人生里隐退了。 “歌,你怎么样?” 我愣愣地看着这双过分干净的手,然而另一双手的主人却冲过来用他的双手抓住了我的手。 第5页 我下意识地甩开了那双手。 不要碰我。 我还活着,却是靠占据了他人的皮囊活下去的。 就好像沙滩上的寄居蟹。 这也是我的“罪”吗? 你已经死了吗,小姑娘? 我花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如果可以,我现在应该在三途河边被绘里嫂子提着耳朵教训,被斑和泉奈轮流打击,被田岛大哥追着在三途河边逃窜。 可是我还活着,占据了小姑娘的身体,顶着漂亮的皮囊,装着丑陋的灵魂活下去。 真糟糕。 日垂西山,昏黄的日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土坟旁边的长着几棵歪歪斜斜的小树,翠绿的枝叶被黄昏的日光染上了昏黄的色泽,在风里沙沙作响。 我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周围,还有三个土包——三个人的坟墓。 从埋我的人的衣着和面相来看,这些人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生活困难。 而小姑娘本人的家庭也不能说是衣食无忧,十有八九还是食不果腹。 非常像我曾经见过的因为收成不好导致粮食缺乏的农民。 “歌,你怎么样?” 耳边又传来刚才那个声音,那还是个小孩子,看起来还没有十岁,穿着补着补丁的粗布衣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我很好。”我说。 我被男孩和他的父亲扶回了家,这个身体真的很虚弱,即使她也叫“歌”。 我是宇智波雨歌,现在,以后,叫歌。 “雨歌,你得活下去。” 曾经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可是失去所爱的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内里的灵魂一点一点的被消磨干净,斑死的那一刻,我仿佛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我曾经疯狂清洗过自己的双手,却怎么也洗不干净上面的血污,我疯狂地想要自己的两个侄子活下去,可是他们都葬送了生命。 “雨歌,你得活下去。” 独一人自活下去的我,真的有意义吗? “歌,你得活下去。” 时隔多年,那句话又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另一个人口中。 男孩的父亲蹲下身来,他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个很壮实的男人,常年在地里劳作让他的皮肤黝黑,宽大的手握住了我小小只的手,温暖又厚重。 开了眼之后除了斑和泉奈,没有人再敢直视我的眼睛,不能直视宇智波的眼睛,这在全忍界都是个常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那双悲哀的眼睛已经离我而去,别人怎么看我的眼睛都行。 “你得活下去。”他又说。 耳边传来一阵有一阵的夏虫叫唤,月亮从山间探出个头来,洒落在地上的月光如水,夜晚的风吹起我的头发,扫在脸上有点痒。 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一事无成的我,还有活下去的资格吗? 泉奈,斑。 绘里嫂子,田岛大哥。 妈妈。 “为什么要活下去呢?”我问。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了话语,他的儿子也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有点强人所难。 几十年前我问过我的妈妈我活下去是不是要杀更多的人,换来了妈妈的哭泣和眼泪,现在我在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活下去。 我总是在做着无意义的蠢事。 他怎么回答我? 毕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的人是我,我又凭什么要别人给予我活下去的理由? 这根本不关他的事情。 “因为歌还没有幸福啊。”他说,“人都是为了幸福活着的,歌的父母,哥哥都希望歌幸福。” 幸福吗?我真的可以获得幸福吗? 我很怀疑。 这句话太虚无缥缈了。 被埋在黄土里的“歌”的父母和兄长获得幸福了吗? 已经魂归地府的泉奈和斑幸福了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幸福,我也可以幸福。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幸福呢? 我又凭什么会幸福? “那好,我活下去。”我说。 我没有对任何人许诺过我会活下去,但是今天我许诺了。 我会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的,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男人的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他伸出又宽又大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脑袋上的重量让我觉得有些踏实。 曾几何时,田岛大哥也在家里的庭院里这样伸出手摸着我的脑袋,虽然板着脸,但是我觉得他很高兴。 绘里嫂子会在一边抱着泉奈,眉眼带笑,眼睛笑得弯弯,就好像两枚月牙。 和我一起分享父亲宽大的手掌的斑总是死犟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肯给我个好脸色。 也许,我的选择没有错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活下去,活下去,究竟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歌”,我会找到“歌”的幸福,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等到油尽灯枯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那一天,再去与我所爱之人相见。 月亮又升得更高了,银白色的月光被小路边上的树叶筛选,稀稀落落地洒落在小路上。 不远处的小山村亮起来一两盏火光,好像引路灯一样。 第6页 小路弯弯曲曲的向前,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慢悠悠地往前走。 我们不用担心会迷路,因为村子里还亮着火光。 第3章 鬼 在我的印象里,战国时代的农民生活都很辛苦。 没有很高的阶级地位,没有充足的生活物质保证,甚至没有人身安全保证。 农民是靠天吃饭的职业,哪天老天爷一个不高兴没有降下足够的雨水支持田地里的农作物生长,或者一不小心下了太多的雨造成洪涝淹死农作物,这都会让一片土地的农民失去生活来源,更严重的甚至会活活饿死。 脚下的土地也不是自己的,每一年必须要向土地的领主上缴赋税,无论是否旱涝灾害,土地的赋税只会只增不减。 当然,如果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是个仁慈的人这种情况说不定会好上那么一点,可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抱这种希望的人还不如好好种地。 阿丰一家都是农民,祖祖辈辈居住在这个村子里。 这个村子里的情况我不是很明白,我只知道阿丰家里的人口比较多,除了父母之外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家人都生计全压在父亲和身为长男的阿丰身上。 除了下地劳作,阿丰的父亲还需要到山里带一些山货到需要走上半天路程的城里去换取额外收入补贴家用。 顺便提一下,阿丰和他父亲是昨天把我从地里挖出来的两个人。 “歌”的父母和兄长都得了流行病去世了,死前连个帮忙收捡尸体的人都没有。 阿丰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发现“歌”和家人得了病,经常带一些食物,放在“歌”的家门口。 我理解他这样子做的原因,他是个好人,但是不能帮助“歌”一家太多,他是一个家里唯一的一个成年男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遭殃的的就是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把我从地里挖出来后还特地带我进城里找了医师给我看病,医师说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大碍。 我很疑惑,这个女孩既然是因病而死,为什么装了我的灵魂之后,病痛却又消失了呢? 真奇怪。 “那就太好了。”阿丰的父亲很高兴,“歌又可以和阿丰一起玩了。” 不,我不想和小屁孩一起玩,我成年了。 回忆了一把我死去的年龄,我比斑大六岁,斑和千手柱间那个王八蛋建村的时候是二十九岁,十三年之后,斑是四十二,我还活着,嗯,忍界大战过去后我还活着,我死在忍界大战之后。 嗯—— 卧槽—— 我想到了一件我忽略很久的事情——我、已、经、年、过、半、百、了! 年过半百的问没结婚也没有儿女,什么都没留下,就连年纪也忽略了。 这不能怪我,主要是参照物太不明显了。无论是时代和我一起走过来的千手两兄弟还是已经死去的斑和泉奈,记忆里他们的面容都是年轻的,前者是因为千手一族那个该死的特别好的保养技术,后者是因为他们死在了面容尚未变老的时候。 呵,还真是糟糕…… 阿丰以为我还没有从家人都已经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劲地安慰我不要伤心,还塞了两块粗糙的糖给我。 战国时代的糖是贵重的吃食,我家那群人是重度嗜糖,所以天天饭桌上都不会少得了糖,但是对于农民来讲,这种东西弥足珍贵,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上一次。 这两块糖粗糙归粗糙,但是对阿丰一家来说都是相当昂贵的,阿丰家的收成今年并不好,但是父亲四郎是个温和又疼爱孩子的男人。即使糖的价格高昂,还是把两块糖送给了孩子。阿丰刚收到糖的时候在手里捏了好久都不舍得吃,摸了一遍又一遍。 我拿着那两块糖,垂下眼睫看了好久,真是粗糙啊。 而后转身抓住了阿丰的手,把糖拍在他的手里。 “我只要一块就够了。” 我转身跟上前面走的阿丰父亲——四郎,没理会这之后男孩的反应和表情。 一会儿之后阿丰才慌慌张张地跟上了,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说话还支支吾吾,还跟我道谢。 道什么谢,明明是你把糖给我的,要道谢也应该是我。 天色已晚,四郎先生决定在城里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去。 旅馆所在之地商铺林立,传统的日式和屋一家连着一家,站在街口看过去就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商铺一路延伸向前。 街道上是形形色色的人,有商贩,走南闯北的行脚商、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流动商,时不时还会有带着武士刀路过的武士,隔离还有一条花街,每到夜晚亮起的灯华醉人心弦。 四郎先生找了一家价格相对便宜的旅馆,老板和四郎先生是旧识,四郎先生每次来城里都会给老板带上他需要的山货,老板也会提供给四郎先生相对便宜的住宿。 我本能的不喜欢这个地方,不为什么,因为这条街的后面就是花街。 花街这种地方聚集着各路的牛鬼蛇神,充盈着最原始的欲望,有人在里面一掷千金,最后落得个钱财散尽的下场,有女人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也有女人在里面苦苦挣扎。 以往我并没有少去过这种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常客。 第7页 我扮演过游女,也扮演过嫖客,玩得最大的那一次是扮演了花魁,火之国的一位少年公卿为我一掷千金,与我见了面,话没说两句,战火就烧到了游屋里,公卿被迫转移了。 那个时候我提着裙子去见斑,还被对方鄙视了一顿。 “不知道你这种家伙是怎么混上花魁的,那些人眼瞎吗?” 我记得那张扑克脸的表情,我真的很想一拳揍上去,死小孩的语气气人又欠揍。 我不想去这种地方,但我不得不去,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地方收集情报最是方便,情报更是完整。 四郎先生付了钱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入住了旅馆,三个人住一间。 这没什么,一个成年人,十岁的孩子,六七岁的小女孩。 入住前旅馆老板好心地提醒了四郎先生一句,晚上不要让小孩子出门,最近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家的孩子消失了。 老板说的很认真,四郎先生也对老板表达了谢意。 我稍稍有些在意,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战争之间,忍者总会有对未知风险的危机感。 今天晚上不能睡得太死了。 午夜之时,月亮升上了天之中,窗外的树叶婆娑,沙沙的声音在我的耳朵不断响起,黑色的树枝影子在榻榻米上摇曳,活像某种生物的手。 我怎么也睡不着,心间始终无法安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斑和泉奈死后,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最严重的那段时日甚至不得不用药物入睡,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没想到换了一个身体之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出现。 咚咚咚咚咚—— 黑夜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父子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沙沙沙—— 窗外的树叶婆娑摇曳。 我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浓郁的血腥味钻进我的鼻子里,呛得我想吐。 “四郎先生!阿丰!快起来!”我掀开被子。 我是吼出来的,两个人都还处在浓郁的睡意之中,被我这么一吼才意识朦胧地睁开眼睛。 “嘭——” 房间里的木窗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砸了个粉碎,零七八落的木屑和损毁的木架子“铛啷啷”掉了一地。 黑夜里伸出来一只手朝我抓过来,腐烂的、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种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我整日整夜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尸体环绕,血流成河,视线里都是一片鲜红,鼻腔里都是这种味道。 我抓起地上一块木刺,尖锐的口子直接扎进了迎面而来的利爪,血迎面溅了我一脸,自己也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和袭击者拉开了距离。 对的,利爪,那不是人的手。 月色透过窗户闯进房间里,充盈了整个房间,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眼前的东西只能算得上是个人形生物。 体形似人,体格比普通人高上一些,青色的皮肤上是凸出来小蛇般一样的血脉,头生双角,额头上是暴起的青筋,长着尖锐指甲的手一只被我用木刺刺了个对穿。 真丑。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你竟然敢!”那东西露出满口的尖牙,眼白多过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将我吃进肚子里头去。 事实上它真的想这么做。 “我要吃了你——!”他□□手里扎着的木刺,更多血从里面被带了出来。 我敢说我那一扎虽然不能致命,但也是下了死手,但这只怪物在木刺□□的那一瞬间,手掌的手就开始愈合了,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两次呼吸里又恢复如初。 见鬼了。 千手柱间,仙人体也没那么快复原啊? 我不认为这家伙跟千手家有什么关系,虽然千手家的人长得糙,但是没有这么……辣眼睛。 我毫不怀疑它刚才说要吃了我是假的,这只东西身上的腐烂味和血腥味太重了,浓重到我想吐。 直觉给我的感觉是他真的吃过很多人,我们杀人是因为战争,它杀人却是因为……食欲。 这和我肚子饿了到河里叉鱼吃是一个道理。 以人为食。 它的目标是我,那就好办了。 起码在吃掉我之前四郎先生和阿丰不会有事。 第4章 午夜 我狂奔在昏暗的街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断吸入氧气,剧烈的运动使得肺部生疼。 但是我不敢停下来。 我很久没这么被追杀过了,这次追杀我的甚至不是人。 我很清楚凭我这个弱不禁风的身体是无法从那东西的爪子下逃脱的。 活了这么些年我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但是巧了,后面追着我要把我当成宵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我真没见过。 放眼忍界,什么长得奇形怪状的忍者没有,比如水之国雾隐村就有一脉的忍者长得跟鲨鱼似的,我很怀疑这是鲨鱼在海里混不下去了,跑到岸上来跟人类结婚生产下来的。 但是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人类,被手被扎了个对穿的伤不会在两次呼吸里愈合的如此之快,而且他们也不会吃人。 它说要吃了我,我知道它没有开玩笑或是在恐吓小孩子。 满嘴尖牙的口腔张开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食欲,以及那双破窗而入的、血淋淋的、沾满人血的双手,指甲里甚至还有毛发。 第8页 在盯上我之前,它已经吃过人了。 漆黑的夜空里那轮惨白色的圆月格外寒凉,风扯着我的头发,在耳边撕扯出“呼呼”的声音。 快跑,快跑。 “你太弱了。” 我现在弱得很一只老鼠一样,只能狼狈地到处逃窜。 “弱小”这个词汇自我成年之后就没再有人这么说过我,即使我是个女人。但是是谁呢?在更遥远的记忆里,有个人这么对我说。 “你太弱了。” 那个人挑飞了我手里的木刀,木质的刀打在我的手上,打的我好疼,手里的刀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惯性向前划动了好几米。 那个人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背后是升得高高的太阳,背对着太阳的那个人投下了一片阴影笼罩在尚且还年幼的我身上。 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角的轮廓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裂,再化作一滴滴水渍。 大量的空气挤进肺里,挤得我的肺生疼,我张着嘴巴大口呼吸,试图让疼痛平息下来。 “这样的你在战场上甚至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活不下去。” 那个人的阴影笼罩着我,居高临下地用他的眼睛看着我,口气冷得跟块冰一样。 我不敢站直身体,也不敢抬头,因为我怕一抬头就会看到那个人眼里的东西,锋利的就像一把刀,可以直直把我的心脏刺穿。 我不想再和他打下去了,可是他不依不饶地让我把刀捡回来。 我很累,但是我不得不照他说的去做。 我捡起了刀,被磨破皮的手上是皮肤下红色的肌理,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只手是绝对握不住刀了,于是我两只手紧紧地攥住手里的木刀,刀刃直指那个人。 踏出一步,向前,挥刀。 利爪破空而来,撕破了空气,贴着我的脸擦过,割断了我的头发。 那东西的攻击落了个空,惯性向前扑了过去,我趁此机会退后。 惨白的月色下那东西的皮肤颜色镀了一层霜色,看上去更加恶心,它抬手,伸出又长又粗的舌头,带着舌头上不断往下滴的唾液,肆意舔着手里的血液。 “真是不错的血啊。”它说,扭曲的五官狰狞,露出野兽进食前的兴奋之情,眼白多过眼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就像狼盯上羊羔一样。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比喻,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我只不过是只小羊羔,随时都可以被它的爪子撕碎,吃进肚子里。 “太好了太好了。”它又说,“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有活力的小孩了,果然,小孩的肉质才是最细腻美味的。” 妈的,这跟再说“这条鱼的肉质细腻又美味,吃起来味道肯定不错”有什么区别? 我错了,以后我吃肉一定不说话,老老实实吃进肚子里再说 老子想不到老子也有被当做食物的一天。 好消息是这东西看起来喜欢吃小孩,那我不用担心它吃了我又折回去吃四郎先生了,但愿他带着孩子快点离开。 我手里攥着刚才逃跑的时候捡过来的木刺,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了,可以的话最好能刺中要害。 血腥味扑鼻而来,那东西的爪子瞬间到了我面前,这次我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它拍到了墙上。 我整个人的后背都砸在了墙上,头被迫扬起,一口血喷了出来,胸口火辣辣的,疼得要死。 肋骨八成断了。 你大爷的! 我简直想破口大骂了。 一瞬间,那张张大着嘴巴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它的主人伸出手,掐着我的手臂,露出满口的尖牙,向我咬过来。 “噗”一声,血又再次溅了我一脸,那东西发出刺耳的惨叫,之间把我扔了出去。 木刺狠狠地扎进脖子里,被扎中的地方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红色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它身上的衣服。 哦,那东西还穿衣服。 它的面目更加狰狞,两只硕大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的青筋像蜿蜒的小蛇,恶心极了。 被丢出去的我像一个被人丢掉的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了。 我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贴在地上,看着它把我刚才扎进它脖子上大动脉的木刺抽出来,血没有意外的从里面喷了出来,没过一会就止住了,伤口也在呼吸间愈合了。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我敢说,我那么一扎下去,千手柱间也得躺下一阵子,这家伙连躺都不躺,木刺脱离颈部出来之后伤口直接愈合了。 要死,我再也不说千手家那个仙人体难搞了,因为我见过更难搞的,嗝屁之后得去嘲笑一下千手家那帮二缺。 看看人家,受了伤都不用什么仙术掌仙术医疗忍术直接就愈合了,好意思在战场上吹自己家仙人体吗? 我死定了,还死得这么狼狈。 那东西把木刺一丢,一步步向我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是一个血色的脚印。 它肆意舔着手里的血液,不论是我的、别人的、它的,都一样卷进舌头里,吞进肚子里。 我动不了了,这个身体没有查克拉,我用不了火遁,我手里没有手里剑,我无法使用宇智波的投掷术,我没有刀,我现在也挥不了刀。 第9页 这会儿这的栽了 我曾经的确想死,我想过各种死法,但是我没有想过会这么死去——活生生被怪物吃掉。 我想死,但是我不愿这么死掉。 我咬着牙齿,咽下满口的血腥,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每动一下身体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太疼了,这个身体不曾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事后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我试着动我的腿,可是它根本不听使唤,因为疼痛,它颤抖着移动了一点点,可这并不足以让我逃跑。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我要把你撕成一片一片吃下去!” 那东西磨着自己的牙齿,“咯咯咯”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 哒哒哒哒—— 我听到了,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快速奔跑,在地上跑出来一个个有节奏的声音。 呼啦啦的风声响起,月色流淌在刀刃上,银白色的刀刃闪着刺目的光破空砍向那东西的肩膀。 刷拉—— 鲜血四溅在空中,刀刃拉出一个半圆的弧度,在空中划出红色的血花,那东西的手臂飞向空中。 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带着刀的背影,站在满地的月色上,握刀,直指那东西。 我还看到,那东西的手又长出来了。 我咬着嘴唇,牙齿咬破了嘴唇,溢出鲜血,微微的痛感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至于晕过去。 不能晕,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晕。 带着刀的武士挥刀砍中了那东西好几下,有几下甚至之间把手和脚卸下来了,但是仗着高强度的身体愈合能力和再生能力,生生把武士的体力耗了个七七八八。 长着尖锐指甲的爪子撕开了武士手臂的皮肤,这一次,血溅的是武士,刀掉在了地上,武士被那东西一脚踹到了墙上,明显那一脚比踹我的那一脚狠多了,墙上之间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太刀掉在地上。 武士没能捡起武器,只好徒手与它缠斗起来。 比体术,普通人决定不会是它的对手,那个人绝对会死。 他死了我也会死。 我挣扎着爬向那把太刀,我需要那把刀。 痛啊,全身都像被碾过似的,骨头好像在嘎吱嘎吱作响。 我得快点,那个人撑不了多久。 “你太弱了。” 我记得那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这种日子真的是很久才会有一次,热的连狗都不会想从阴影底下跑出来。 没有一点风,高温把空气热得好像要膨胀起来,蝉玩命似的叫着,好像要把喉咙给叫破。 给我投下阴影的人拿着手里的木刀,一次又一次把我手里的刀打掉,我的手被打得肿的厉害,但他不在意,没看到似的挥刀,只要我举起刀,他就会打掉。 “你不仅活不下去,还会害死别人。” 他又说,紧接着裹挟着风的木刀又“啪啦”一声把我的刀挑飞了。 啪啦—— 那一声,如此响亮。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的…… 我想死,但是,我不想害死别人——!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握住了刀,火红色的火焰撕开夜晚的黑色,照亮了整条街,火焰卷上刀刃,把银白色的刀身烧成红色。 空气因为高温膨胀起来,一瞬间空气有些扭曲。 双手握着刀,撑起身体,身体向前倾,踏步向前冲! 赤红的刀锋卷着火焰,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那东西的头一瞬间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蹦跶了几下。 我看到它的眼睛瞪得老大,半个头部像是被火焰焚烧,在空中消弭,失去头颅的身体以同样的方式在消弭。 尼玛,原来是要砍脑袋啊。 早说。 我撑不住了,手里的刀摔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扑街到了地上,还是那种素面朝下的那种 ,意识逐渐混沌,仿佛那个下雨天,我死去的时候。 第5章 世界之外 “雨歌。” 声音很好听,很温柔,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耳边又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雨水打在屋顶上,从屋檐滚落下来,连成一条水线,哗啦啦地往下落。 女人坐在屋檐底下,带着温柔和笑意轻轻喊着我的名字,她穿着颇为繁厚的衣服,长长的头发好似黑色的瀑布,一直垂落到地板上,在地板上蜿蜒。 “雨歌。”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温柔的。 妈妈。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经过这么多年,我的记忆里,母亲的脸早就模糊不堪,唯独那个温柔的声音牢牢扎根在了我的记忆里。 如果我想起妈妈,最先想起的,那就是她的声音。儿时的无数个时间里,妈妈总是坐在屋檐底下,把我抱在怀里,用她优美的嗓音唱着歌。 妈妈,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坐在屋檐底下的妈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可是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为什么呢? 我明明那么思念着你 ,可我却忘记了你的面容。 “妈妈。” 我喊着我的妈妈,朝她走过去,脚丫子把地板踩出出不徐不慢的“噔噔噔”声音。 我想像以前一样,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唱歌,因为那样我什么都不用想,我只要听她唱歌就好了,听着优美的歌声,逐渐开始泛出睡意,最后会有一个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的安稳觉。 第10页 “不可以哟,雨歌。”坐在屋檐底下的妈妈突然说,“雨歌不可以这么快过来。” 我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雨还在下,下个不停,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屋顶上,把屋顶上的瓦片打得“啪啪”响。 “当——” 庭院岩石上的惊鹿蓄满了水,在岩石上砸出响亮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声音哽咽起来,鼻子逐渐酸涩,眼眶里蓄满了温热的泪水,“我很想你啊。” 我很想你,你死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思念你,思念你们。 “因为雨歌还没有得到幸福啊。”妈妈轻轻说。 庭院里繁重的樱花在雨里呼啦啦落了一地,沾上了被雨水打湿的泥土。 “雨歌,妈妈的雨歌,妈妈……也很想你……” 妈妈背对着我,声音逐渐哽咽,身形在颤抖,一如很多年前,我问出那个愚蠢的问题一样。 我咬着嘴唇,张了张嘴巴,“那就带我走好吗?” “我想听你唱歌,想听你唱很多很多歌。” “我还想见斑和泉奈。” “不行!”妈妈提高了声音,如岩石一样坚硬,我知道,她是咬着牙齿说出这两个字眼来的。 “为什么呢?”我说,眼泪如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泉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东西了,我也没有家人了,我……我得不到幸福的。” 我孤身一个人在世界里,茫然无措,留我一个人有什么价值呢? 雨还在下,庭院里的樱花树枝头沉甸甸的,粉红色的花朵压弯了枝头,顶着雨和花朵,在风雨里挣扎。 “会的会的会的!”妈妈突然激动起来,身形抖得厉害,像是在忍耐什么,“雨歌,只要活着,你会得到幸福的,你会遇到新的家人。” “相信我好吗,雨歌,努力活下去,等到那一天……那一天妈妈会亲自来接你,所以,回去吧,回去。” “歌!” “歌”是谁?我是雨歌,宇智波雨歌。 “歌!” 对了,我是“歌”来的。 “再见。” 我听到妈妈那仍然带着哽咽的声音。 我看到了刺眼的白光,妈妈被淹没在白光里,到最后身形消失,逐渐归于虚无。 “歌——” 我觉得我的耳朵要报废了,那一句“歌”活似给死去的老母亲哭丧般悲呛,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视线还有些模糊,不一会儿视线里的东西就开始清晰起来。 入眼是屋子的房梁,木质的房梁有些陈旧,做工也简单粗糙,有些年代了。鼻腔里还有浓烈的药草味道,我看到了一张桌子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药草,还有磨药用的药碾子,以及一个简易的带着很多小抽屉的柜子。 医馆。 我意识到了这里是医馆。 然后阿丰那张梨花带雨……好吧这个词不适合用来形容男性,但是我想不到别的什么词形容阿丰现在的样子了。 男孩的脸上混着鼻涕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我很担心会掉到我身上。 真的,那很脏。 “这位小姐你终于醒了!”有一个洪亮的声音直接撞进耳朵里,整个屋子里都是对方的声音。 我觉得我耳朵十有八九是要报废在今天了。 我没被怪物吃了,耳朵倒是要嗝屁在两个人的大嗓门里了! “嘶——” 我想要坐起来,但是胸口一阵痛。 阿丰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靠在床头,“小心点,歌,医师说你的骨头断了,得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哦,伤筋动骨一百天,草。 坐起来之后我看清了刚才那个贼大声音的主人,看清楚他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想起来了猫头鹰,毛色红黄色相见的猫头鹰。 当下时兴的武士打扮,腰上带着刀,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炯炯有神,看年纪,还是个少年。 不是忍者,年纪轻轻敢对那种怪物拔刀相向,胆量倒是不错。 我张了张嘴,还没有说什么,对方就来了个端端正正的土下座,脑壳砸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我被对方这么一个操作吓懵了,这人的脑袋壳子,不疼吗? 对方土下座之后用响亮的声音告诉我他叫炼狱焱寿郎,乃是一名鬼杀队剑士,听闻这里有鬼出没特地来此灭杀鬼,没想到自己还是不成熟,小看了鬼,还差点搭上了我的性命,十分抱歉。 末了他还说真是惭愧到想切腹自尽。 我:“……” 我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类人,太过乐天,太过热情,太过光明。 还有,别跟我提“切腹自尽”,每次一提到只四个字我就想起千手柱间那个欺骗我大侄子感情的人渣! “你不用内疚什么。”我说,“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就死了。” 这是实话,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变故就可以扭转整个战局。 “不,我要郑重地向小姐道谢,如果不是小姐超群的剑技我就丧命了。”这憨逼娃子死活不肯起来。 我捏了捏眉心,心里一阵糟心,“起来说话,要感谢我帮我把医药费付了。” 我看出来了,这种人如果不让他做点什么他就会一辈子记着这个事,而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牵连,他和千手柱间,像是一类人,生于光明之处,跟我搭不上一点关系,我也不想在和千手柱间这类人扯上什么关系。 第11页 而且,我穷,我真的穷,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不干活,我要吃土吗? “嗨!”又是一个响亮的回答。 我:“……” 事情好像解决了,但是你能把声音放小点吗,炼狱先生? 炼狱焱寿郎告诉我,昨夜袭击我的东西是鬼,寻常武器对鬼没有用,砍掉四肢,砍掉脑袋,也能再生,只有紫藤花、日光还有日轮刀可以杀死鬼。 吃的人越多,鬼就越强大,昨夜那只鬼专挑我这具身体的年纪的小孩下手,已经吃了不少人了,所以它的实力也相对而言比较强。 说了这么多,老子只有一个想法——妈耶,老子昨晚真见鬼了。 “小姐。”他又说。 “别叫我小姐,我是歌。”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来没这么被人叫过小姐,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对我的称呼大多数都是“雨歌”或者“雨歌大人”,“小姐”这个称呼,像是端庄的贵族小姐,跟我这种从小野来野去的疯丫头不一样。 “歌小姐!”他又大声逼逼。 我:“……” 你踏马是成心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歌小姐有没有加入鬼杀队的意愿?”炼狱焱寿郎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能一刀砍下鬼的脑袋,歌小姐的剑技超群!如果能加入鬼杀队,那就太好了!” 话一落音,一直在床边的阿丰朝我投来一个诧异的目光。 我催下眼帘,“歌”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不是刀术超群的“雨歌”,啊啊,真是的。 “没有。”我抬头,“我没有加入鬼杀队的意愿。” 我看到炼狱焱寿郎有些失落,不过那只是一个短短的瞬间,对方又元气满满起来了。 “没有关系!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鬼杀队欢迎你!”声音还是大的震得我耳朵发麻。 这个人……算了,不管了。 “阿丰,四郎先生呢?”我没看见四郎先生。 阿丰嘟嘟嘴,“父亲他去集市买东西了。” “去找他回来好吗?”我说,末了又加了一句,“拜托,我想回家。” 阿丰愣了一下,转头又看向炼狱焱寿郎。 “没有事的。” 我知道他在顾及什么,但是真的不用担心,炼狱焱寿郎这种人,对拐卖未成年少女之类的事绝对没有兴趣,也做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去找他的父亲了,我目视着他离开,确定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我才说,“鬼不止有昨晚上的一只对吗?” “是的!”焱寿郎回答。 “你可以去寻求忍村的帮助。”我说,“火之国的木叶,雷之国的云隐,土之国的岩隐,风之国的砂隐,水之国的雾隐,都可以。” 焱寿郎愣了一下,才说道:“抱歉,歌小姐,忍村我听说过,但是,这些国家和忍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愣住了,之后和焱寿郎聊了一阵子,旁敲侧击了解到,五大国,根本不存在他的认识里,这里的忍者,也不会火遁水遁木遁之类的遁术,甚至没有查克拉,只是单纯的情报收集人员,必要的时候用于刺杀。 我沉默了好久,最终想起来,很早以前,斑还没有离开村子的时候,偶然听千手扉间那个渣提起来的飞雷神与空间。 如果说我死前的世界是一个空间的话,那么身为“歌”的我存在的世界则是另一个空间。 这里最好的战争工具是武士,而不是忍者,忍者的名声并没有武士的响亮。 死了一次连界门都被踢出去了,真特么糟糕。 “帮我保密,炼狱先生。”我说,“请将我刚才说的话忘掉。” 第6章 猫咪 炼狱焱寿郎先生答应了帮我保密,我所说的话他都不会告诉别人。 我暂时放下心来了,炼狱焱寿郎和千手柱间那种人有着微妙的相似感,但又不全像,我相信他会行信守承诺,不会把我的话告诉别人。 出于种种原因,我不想被人当做什么妖怪鬼物,我从“雨歌”变成了“歌”,我没有想再踏上战场的意图,起码现在没有。 我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赶紧养好伤,然后跟着四郎先生学种地,既然是农民出身,会种地是必不可少的技能,虽然不知道我这个小身板挥不挥得动锄头。 谈话过去没有多久,阿丰就带着四郎先生回来了,还有医师。 医师是个有些年纪的老人了,估摸着比我死前还要大上那么十岁,蓄着白胡子,脸上是岁月留下来的沟壑,一双眼睛倒是非常清澈,半点浑浊的样子都没有。 医师告诉我,我的肋骨应该是有轻微的开裂,不养把个月绝对好不了,还并且痛骂了我一顿。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能野?这一看就知道是摔伤的!还好伤的不是脸,小心嫁不出去!” 我:“……” 又不是我想摔伤的。 我坐在床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心里又给那只死去的鬼记了一笔。 医师说话的口气很想田岛大哥,小时候我就是个野猴子,宇智波一族是战斗一族,但不代表我们很野蛮,相反,我们的族规很严,一举一动都带着礼数。 不在战场和训练场的时候女孩子都是安安静静的端庄女孩,我恰好是端庄女孩中的异类,爬树掏鸟蛋,追着家里的忍猫满族地跑,和同龄的男孩子打架,什么倒霉事情我都干过,田岛大哥给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总是揪着我的耳朵痛骂我。 第12页 “野成这样小心嫁不出去!” 结果我真没有嫁出去。 我现在的状况,别说种地了,还得在床上躺上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修养好一段时间。 回家之前焱寿郎给了我一瓶药膏和一张纸,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焱寿郎说如果我改变了主意,可以到这个地址去,报他的名字就可以了,至于那瓶药,那是很好的疗伤药,治疗内伤外伤都很有用。 我打开瓶子闻了闻,的确是很好的伤药。 我向焱寿郎道了谢,在这之后我们就分别了,天上飞来了一只黑色的乌鸦,给焱寿郎带来了任务。 那只乌鸦真的很吵,虽然嗓门没有寿郎的大,但是呱唧呱唧一直重复一句话,足够让我的耳朵又遭一次殃的了。 焱寿郎说这是鎹鸦,鬼杀队的队员平时靠这个传信。 鎹鸦会说话,这有点像通灵兽,可它不是通灵兽。 真是有趣。 “喜欢吗?”焱寿郎突然问我,“加入鬼杀队的话,你也会有一只哦!” 我别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要回家种地。” 靠,你是搞推销的吗? 焱寿郎走后四郎先生就把一路上背着的箩筐里的东西清理一部分出来由阿丰带着一部分,竹编的箩筐质地很坚韧,小孩子坐上去都不会烂掉。 阿丰的身形比我大,但要进去也不是不可以,把东西再清理出来一部分就可以了。 我好像知道四郎先生要干嘛了。 四郎先生把箩筐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来!歌,进去吧!我背你回去!” 我:“……” 我拒绝! 结果我还是坐进去被四郎先生背回了村子里,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可是我现在别说赶半天路了,就连下床胸口都要抽痛那么几下。 于是我屈服了,老老实实爬进了箩筐里,生无可恋地任由四郎先生把我背了回去。 四郎先生走路很稳,只要路不崎岖,一路上也没有太多剧烈晃动,我坐在箩筐里,箩筐摇动像是母亲的摇篮,我昏昏欲睡。 “歌。”四郎先生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我的睡意退去了一点点。 “嗯?” “谢谢你。”四郎先生说。 “嗯。” 太阳有些刺眼,我拉过箩筐里的一块粗布,遮住了眼睛,头靠在框的边缘,睡着了。 我被四郎先生背会了自己家,四郎先生说他来看我的,话一落音四郎先生的妻子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各种简单的食材。 对方把食材放到了家里的地板上,伸出手就揪中了四郎先生的耳朵,怒骂他白当了个男人,竟然还要小歌去救他们爷两个。 我被吓到了。 老实说我没有见过四郎太太这样子的女人,印象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妈妈一样,温柔又体贴,端庄又大方的女人,但是这样子一冲过来就揪着自己丈夫痛骂的女人我真没见过。 你问千手柱间的妻子漩涡水户? 哦,火影夫人是上拳头的,一拳挥下去可以锤爆一条街。 女人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动物,骂完了四郎先生再看我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如同慈母。 我:“……” 卧槽。 我现在的心情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午饭四郎先生夫妇就带着几个孩子在我家凑合了一顿,当然我没有办法做大幅度的运动,饭是四郎太太做的。 之后的日子就这样过,伤筋动骨对这具身体来说真的是要命,换了以前这样的伤我自己去干些简单的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这具身体硬生生养了半个月才能正常活动。 半个月之后我依旧不可以跟着四郎先生学种地,但是我可以帮四郎太太做一些简单的活,比如说切个菜,还有帮她带孩子,她四郎先生和四郎太太的小女儿只有三岁,幺子也只有一岁多一点。 我带起孩子的来还算得心应手,毕竟有斑和泉奈的先例。 “啊呀呀,歌以后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哟。”四郎太太看着我,笑弯了眼睛。 温柔的母亲……吗? 我抱着四郎太太的幺子胜太郎,手托住胜太郎的咯吱窝,教他走路,小孩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咯咯咯”地傻笑个不停。 小孩子的睫毛很长,皮肤软软的,嫩嫩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像是个天使。 我垂下眼帘,不禁怀疑,我真的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小天使吗? 又是一个多月月后,我带着胜太郎和四郎先生夫妇的女儿小葵坐在他们家门口。 四郎先生的家安在一个坡度很缓的土坡上,远远就可以看到泛着水光的田埂,还有在里面插秧的村民。 天空很蓝,太阳的光辉从天空洒落到天里的水面上,如同洒落了碎金一样,水面波光粼粼。 我抱着胜太郎,眼睛盯着在田里种地的人,心里一阵羡慕。 真好啊。 “歌!” 有人在叫我,我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比我这个身体大上几岁的女孩子,我认出她是四郎先生隔壁家的女儿花菜。 “你在这里干什么?”花菜坐下来,问我。 “带孩子,看人种地。”我说。 花菜撇撇嘴,“种地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天天都种。” 第13页 不,那是你们,我没种过地。 “我想种地。”我严肃地说。 我找到了一个新的梦想,那就是靠自己种地种出来的粮食填饱我自己的肚子。 花菜狐疑地看着我,“你真没志向。” “那你的志向是什么?”我觉得有些好笑,我两都挺好笑的。 “嫁给村东口的阿盛。”花菜红了脸。 我:“……” 哦,乡村爱情故事啊。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多亏了焱寿郎的药膏,这种药膏对内伤外伤都有相当不错的作用,期间也多亏了四郎先生一家,我不用喝西北风。 “不用道谢啦,如果不是歌,我那不成器的丈夫和儿子恐怕活不过那一天。”四郎太太笑得温柔,“如果真的要感谢,我希望歌长大之后可以当我的儿媳妇哟。” 我一愣,好久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然,你得看得上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四郎太太善解人意笑了起来。 我简直是被四郎太太弄得灰头土脸的。 结婚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就算是曾经,我也没指望我能结婚生子,我甚至没有想过,我能活过三十岁。 毕竟,忍者的平均寿命是三十岁,能活过三十岁的忍者已经算是幸运和长命了。 今年的地是种不成了,我说过,农民是靠天吃饭的,播种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只剩下收割的季节了。 伤好之后我也没理由再依赖别人了,四郎先生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即使他也有收养我的意图,但是我拒绝了。 年近半百的我并不想依靠年轻人活着,既然要活着,我并不想依仗别人活下去。 但这样不免太孤独,也许该养条狗狗或者猫咪什么的。 接近黄昏的时候,我用头巾把头包好,即使接近太阳依旧很烈,这样可以减少中暑的概率,我拿着小木盆出去了。 我打算去河里捞两条鱼回来作为今天晚上的晚饭得了。 田边泛着水光,远处的山脊在天边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周围的树木葱茏,阳光稀稀落落地从枝叶里落下来,耳边时不时传来鸟叫声。 我看到了蝌蚪,这是青蛙的幼崽。 黑色的一点点就在水里摇着尾巴划过,灵动得就像水里的精灵,一个挨着一个,就好像亲密的兄弟姐妹。 我拿着木盆走进水里,这是一块刚插好秧苗没多久的田地,水中有点凉,不过刚刚好。 我拿起木盆把一部分蝌蚪捞了起来,被捞进盆里的蝌蚪就像迷了路的孩子一样,在木盆里惊慌失措地乱窜,不久后才平静下来。 我捧着木盆,看着里面的青蛙幼崽看了很久。 “歌”的父母和兄长害流行病死去了,我的父母亲人也死了,不同世界的两个人都是孤身一人。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了。 我不是爱哭的人,来到这里之后就哭个没停,真是狼狈啊,被斑知道会被笑死的吧。 突然有点羡慕这些山间的精灵,即使不似人类这样拥有语言智慧,但是,他们有兄弟姐妹,一个挤着一个,一群蝌蚪在一起,不会孤单。 “你在干什么?”身后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声音又不似别的小鬼一样咋咋呼呼的,四平八稳,平静的像无风的水面。 “家里人得了流行病都死了。”我抱着木盆,站在水里一动不动,“一个人很孤单,所以想把稻田里的蝌蚪带回家。”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太阳开始西沉了,金色的日光变成了霞色,天上的云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西边的山上,太阳半露着脸。 我该回家了。 我把蝌蚪放回水里,这些小东西异常迟钝,重回家园的那一刻并没有瞬间跑开,而是慢悠悠摇动着尾巴在水里摇曳。 “不把它们带回家了吗?”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啊,原来还没有离开。 “被迫离开家的这些孩子,很可怜啊。”我说。 声音又没了。 我抱着木盆,准备回家了,鱼什么的也不想吃了。 “那我和你一起回家吧。”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风穿过山间,吹起我的头发,日薄西山,山间回荡着鸟儿优美的歌声。 我抱着木盆的手顿了顿,转过头去想看看这是哪家憨批孩子,随随便便跟陌生人回家不怕给人打包卖出去吗? 我看到了站在稻田边上的小孩子,头发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火炭,耳朵戴着日轮花样的耳饰,他就静静地站在稻田边,看着我。 真像只猫咪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9 20:08:31~20200920 14:1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缘一 我看到了站在稻田边上的小孩,看年纪跟我这具身体差不多大,头发有些卷,颜色就像冬日里燃烧的火炭,戴着日轮花样的耳饰,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 小孩子的头发有些卷,不论是身体还是年龄都是小小个的,我想起来很久以前我养过的一只忍猫,毛发的颜色和小孩子头发的颜色一样,是罕见的黑色泛着红色的色泽。 第14页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继国缘一。”他回答,语气依旧平静,就像是无风的水面。 很久以后,我会想起来第一次和他的见面,我认为他是个憨批孩子,哪有人第一次见面话没说几句就叫人带他回家的?其实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哪有人第一次见面话没说几句就把人给带回家的? 说到底,我们两个都是憨的。 远方的群山间星辰爬上了天幕,夜晚的风吹过山间,吹过林间,彼此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意识到天色已晚。 小孩子身形单薄,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两个多月以来我自认为已经把村子里的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可是我没有见过他,山村的周围都没有人烟,要想到有人的地方就必须走上半天的路到城里去。 这个小孩,是从外地来的,跋山涉水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好呀。”我轻轻说,话语被揉碎在轻和的晚风里。 我从稻田里走出来,向他伸出手,对方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孩子的手白皙细腻,不似握过刀也不似干过粗话。 天幕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镶嵌在其中的星子格外灿烂,夜晚的空气里回荡着微凉的风,在晚上鸣叫的虫类开始鸣叫。 我一手把木盆夹在手臂下,一手牵着这个略微有点憨批的傻孩子回家了。 继国缘一,来自名门继国家,缘一的母亲去世后,为了避免继承人纷争选择了离家出走,时间不定,可能是永久性的。 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在做饭,晚饭没有去捉鱼所以把昨天上上山采的野菜剁碎,撒进煮着米饭的锅里,作为简单的晚饭。 这孩子就像一棵小小的树,扎根在浮世沉华的世界里,把根扎得稳稳的,谈及去世的母亲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只是淡淡的,好像人世间所以的生老病死都被他纳入了心里。 与其说是融会贯通了生老病死,倒不如说是迟钝,缘一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比较迟钝,就像走路不慌不忙的乌龟一样。 很久以前的我,好似也是这个模样,对周围的一切都比较迟钝,我没有意识到母亲承受的病痛,问出的愚蠢问题现在再回想起来我自己都想抽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但是这个孩子不一样啊,他没有做过像我一样的蠢事,起码他没有问过母亲“活下去是不是要杀更多人“这样的愚蠢问题。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意外地手感非常好,非常的棒!哦天呐,原来除了猫咪,还有人的手感跟猫咪一样棒! 我决定了,既然他离家出走,那么我们双方都需要一个伴,他可以做我的家人,我刚好缺少一个家人。 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缘一抱着饭碗,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进食的松鼠。 真是可爱啊。 “往后的日子很长,请多指教。”我微笑地说。 缘一愣了一下,放下碗和筷子,端端正正地说:“请多指教。” 有点点憨,不过没问题。 火堆里的碳火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整个房间里都是温暖的火光。 我知道我今天不用一个人睡了,因为我的家里多了一只小猫咪,我重新拥有了家人。 四郎先生一家看到缘一的时候都有些诧异,四郎先生更是忍不住问我这是哪来的孩子。 “看星星的时候落下来的。”我笑。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牵着他的手回家的时候,漫天璀璨的星辰,小小个的手牵在手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安心。 时隔多年,又有一只可以被我牵着的手。 缘一本身是个很木讷的人,不懂得跟人交谈,话也少,不擅长与人交流,不过没有干系,既然是要作为家人,那么木讷一些也没有什么的。 更何况以前和我一起生活的那几个,有几个是擅长和人交流的?但凡斑修炼一下如何与人交流之道,也不会被人叫做“可止小儿夜啼的忍界修罗”了。 缘一对一切事物都很淡泊,唯独提及自己的兄长的时候才会露出浅浅的微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发自内心。 随身携带着一只粗糙的笛子,竹制的笛子有三个粗糙的孔,被缘一用手帕郑重地收在怀里。他说这是他的兄长赠与他的,他会像珍视兄长一样珍视它。 我意识到了我捡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一个兄控的憨批孩子。 回想当年,我身边尽是兄控,泉奈是兄控得最严重的那一个了,看他每次看到千手柱间恨不得活剐了千手柱间的眼神就知道。至于千手扉间,你看看他编纂木叶教材书和历史书的时候把他哥写成什么玩意儿就知道他也是个兄控了,我看过那些书,第一个念头就是里面写的人是谁来的?我认识吗?不认识!这人绝对是兄控,隐性的。 想不到如今还捡回来了一个,看来我的命里注定缺不了兄控啊。 缘一的身体异于常人,比如去山里砍柴,我两提着柴刀去砍柴,缘一手起刀落,愣是把切口砍得整整齐齐,几次手起刀落之后要的柴就砍得七七八八了。 我学过刀术,这种程度也可以做得出来,但是缘一并没有学过刀术,他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茧子,这个孩子甚至不曾干过粗活。 第15页 动作,握刀的手势都是那么眼熟,像谁呢?对了,像我,可是我并没有教过他刀术。 我问过他。 “模仿歌的。”他说。 我:“……” 是了,我是用我前辈教我的刀术来砍柴。 可是,你又没有写轮眼,为什么模仿得那么精准啊昂?! “肌肉的收缩,血液流动,骨骼的方向,肺部的运动。”缘一提着柴刀,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要掌握这些就可以模仿出歌的动作了。” “……”我没有说话,良久才再度开口,“你看得到吗?你所说的这些。” 缘一点头。 喔豁,我貌似捡回来了不得了的一个孩子。 我想吐槽,真的。 如果不是确定这个世界没有我认识的那个以白眼血继限界出名的日向家,我真的想拉缘一去日向家问问,这孩子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了。 白眼看到的只是查克拉筋络,可是这孩子的眼睛就像是把人解刨了一遍一样,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身体的各个部分,这孩子的眼睛更胜白眼。 呸!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是老子捡到的崽,老子捡到的崽就是老子家的崽,管你有没有关系都莫挨老子家的崽! 我也庆幸是我捡到了缘一,换了别的什么人捡到了缘一,这样一个战斗天赋超群又心思单纯的孩子,很有可能像曾经的我一样,被用来当做战争工具。 俗话说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户。 上帝为缘一打开了剑术和战斗的天赋,却把他文化课的天赋死死地锁住了,还是拍了漩涡族长的封印术那种的牢固程度——他的战斗天赋是被神祝福过的,书法天赋却是被魔鬼诅咒过的。 山村里来了个教书先生,有些年纪了,蓄着白胡子,讲起课来总是会摸着胡子头一点一点的。村子里有些人想要孩子识几个字,就会拿出一部分食物作为学费,让孩子跟着先生学写字。 我和缘一被阿丰拉去凑热闹,我没想着要听老师讲课,以前在宇智波家里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需要去学习好族学,但我认真听课的时间少之又少,逃课的次数多如牛毛,被田岛大哥逮着回去上课揪耳朵的次数……蛮多的,晚上被绘里嫂子抓着去夜间补习的次数也挺多的。 缘一本身就是贵族家的孩子,一身气质下意识地吸住了教书先生,先生给了我们纸墨,玩笑似的让我们写名字。 我老老实实把名字端端正正地写好了,回过头来看缘一的字的时候我捏着毛笔的手都抖了。 妈耶,这字……真的是被魔鬼诅咒过的字啊。 先生的胡子气得都飞起来了,还挺壮观的哈。 结果咱们两个一起被他轰了出来。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就像清水,即使洗不干净我身上的鲜血,也可以让稍微洗涤一下我的心,毕竟它曾经是那么劳累。 缘一在的日子我感觉没有那么孤独了,起码身边有只小猫咪,闲暇的时间可以撸,手感真的很好。 五岁第一次杀过人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过这样平静又美好的日子,我希望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我隐约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缘一的出身以及一身战斗天赋,注定了他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跟我当一条咸鱼。 有些事情,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逃不过。 偶尔注视这只小猫咪的时候我会感觉到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藏着某种很高兴的情绪,这样子的生活,是他所向往的。 “雨歌,要高高兴兴的哦。” 很久以前,是谁对我说过这句话呢? 我不记得了,可是我现在很高兴,我捡到了一只小猫咪,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0 14:10:14~20200920 21:4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日常 收获的季节到了之后,基本上全村子的人人都在忙着收割成熟的粮食。 作为一个在播种季节扑街的我也有事情要做,冬天即将来临,和某些不冬眠的动物一样,我也需要储存粮食,更何况我的家里多了一个人,一张吃饭的嘴巴。 缘一的头发似乎长长了很多,在山里干活的时候头发总是会糊他一脸,挡住了视线,以前不干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生活在山村里,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力更生,长长的头发反而会碍事。 我拿着剪刀比划了几下,手里的头发就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火炭,微微打着卷儿,漂亮得让人心生喜爱。 我放下了缘一的头发,到底没辣手摧花,啊不是,是没摧残缘一的秀发。 我没给人剪过头发,也不会给人剪头发,这么一剪刀下去,还不知道会剪成什么狗啃式。 “不剪掉吗?”缘一回过头来,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我自暴自弃地把剪刀放好,认真地对他说:“不剪了,我下不去手,这么漂亮的头发剪掉太可惜了,真的剪掉的话,我会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他编个麻花辫什么的,但是男孩子编这样的东西不太合适。 第16页 我在屋子里的老旧储物柜子里找到了一两根红绳,于是我把红绳编在一起,编成了一根结实的发绳,送给缘一当做礼物了。 收到礼物的小猫咪茫然地拿着手里的发绳,不知所措,盯着手里的红色绳子看了好久都没有动作。 我意识到,这孩子不仅在多方面都很迟钝,就连一些常识也相当缺乏。 我拿过他手里的发绳,又翻箱倒柜找出了“歌”的母亲曾经用过的一把木质的、做工粗糙的梳子。 缘一的头发虽然卷,但是出乎意料地顺畅,一梳几乎可以梳到底,把头发理顺之后我把他的头发梳成一股,用发绳固定,扎了一个高马尾。 “这样就好了。”我笑眯眯地放下来梳子。 头发扎成马尾之后,从额角一直蔓延到眼睛下方的火焰似的胎记也更加明显了。 这样显眼又特别的胎记,往往会被民间的人误认为是什么不祥之兆。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胎记而已,这是父母给予的东西,并不能代表什么。 头发扎成一股之后,那张漂亮的小脸倒是比之前精神多了,但是孩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小小个的坐在一旁,就好像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猫咪。 更想撸猫了,怎么办? 秋天过后就是冬天,被大雪覆盖的冬天很难找到食物,因此必须在冬天储存够足够的食物过冬。 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我担负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大部分食物都来自山间。 因此我总是会背着大大个的箩筐,一手牵着缘一,缘一小小个的人身上背着一捆柴,一手在山里捡蘑菇挖野菜,蘑菇有一部分可以食用,有一部分是带着毒素的,一吃不死人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必须杜绝。 我曾经在族学里,学习野外生存基本上是每个忍者必须要做的功课,只有活着并漂亮地完成任务,才是一个合格的战争工具。 我牵着缘一的手,走在山间,走走停停,葱茏的树木拔地而起,遮挡住了蔚蓝的天空,阳光稀稀落落地落下来,斑驳地打在树下。 脚下是各种枯枝落叶,和夏季沾满雨水的潮湿叶子不一样,秋天的叶子一脚踩下去总是会踩出清脆的声音。 牵着缘一的手总是对的,这憨批孩子不论哪个方面都很缺乏常识,保不齐一个看不住就迷路了。 所以要好好牵着他的手。 洗净后的蘑菇和野菜放到屋顶上晒干,这样的保质期会延长很多,冬天的食物也就会有着落了。 秋日收割稻谷的之后即将迎来冬天的时候,这个山村里会有祭典,为了庆祝丰收,所有村民都会拿出食物,围着篝火在星辰遍布的夜空下载歌载舞。 村民们会在山里砍下几棵树,处理好枝叶之后用光溜溜圆滚滚的树干搭成一个方形井架子,在火架子里用稻草点燃火焰。 一群大男人围在一起载歌载舞,顺便说一句,如果男孩有喜欢的女孩,那么男孩可以邀请她去跳舞。 我听四郎太太说过,四郎先生就是在秋日祭里与四郎太太一舞定情,之后两个人结为夫妻生了四个孩子,婚后的日子不算衣食无忧,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十分满足。 秋日祭篝火节目之时,缘一一直盯着那团明亮的火焰,“噼里啪啦”地在火架子里燃烧着,秋季的气温微凉,可是那团明亮的火焰却始终让人全身都暖洋洋的。 火焰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我意识到了缘一的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那种像被火焰烧的深红的颜色。 “你要跳舞吗?”我问他。 缘一抬头,眼睛就像被微风吹过的湖面,微微有了一点波澜,我觉得他就像一只看到新奇事物的小猫咪,真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像猫咪一样。 “我不会跳舞。”很久之后他才回答。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龇牙咧嘴地笑起来,拉起他的手就跑,“就是不会才要学着跳啊。” 说是要学跳舞,但是我也不知道跟谁学,村子里的人是绝对不会跟那些公卿贵族一样会跳那些华丽的舞的,大多数只是摆动手脚随心而舞。 既然是随心何必管那么多呢? 火焰的“噼啪”声音里,人群的笑声震耳欲聋,我拉着他的手早就玩疯了,小猫咪比我拖来拖去,手臂扬起又放下,我甚至还抱着他的腰举高高来了一个360度旋转,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感受到这孩子的重量时,我觉得他太瘦了,这么一模下去都是骨头,都没有什么肉。 “你要好好吃饭呀缘一!”我笑得眼睛都弯了,“不好好吃饭的小孩长不高!” 缘一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看到有火焰在他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跳动。 “明年可以再来吗?”回家的时候,他问我。 我牵着他的手一顿,意识到了缘一开始对外界的东西感兴趣起来,这样很好,之前的他太过木讷,太过迟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傻。 一个永远处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是孤独的,而孤独的滋味有多么难耐,这一点,我无比清楚。 孤独的人无论怎么笑,那种感觉都是苦涩的。 我喜欢这个孩子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 “当然可以。”我笑。 早上窗外传来一声“啪嗒”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砸在我的窗台上,我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 第17页 屋子里的火在“噼里啪啦”地烧着,火焰上的铁锅底部被烧的通红,屋子里被火烧的暖洋洋的,正更让我昏昏欲睡。 我打算睡个回笼觉,但是窗子外面又是一声“啪嗒”的声音,有东西接二连三地砸在我家窗台上。 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后,我打开窗,寒气扑面而来,入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院子里的树枝的坠着冰蓝色的冰锥,最大的那一棵树的树冠上都是雪,活似一个一夜白头的老人,院子里铺满了白雪。 我意识到冬天到了。 “歌!”有人在喊我。 我看到了阿丰,对方穿着厚厚的棉衣,在雪中像只胖胖的熊,冻得有些红的手高举着向我招手。 “来打雪仗吧!”阿丰喊着。 我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窗子关上了,“丑拒!” 大冬天的不睡觉来扰人清梦,你是不是想挨揍? “哎哎哎?” 屋子外面又传来阿丰的声音,对方貌似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打雪仗建议伤心至极。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锅下面炭火燃烧发出的细细的声音。 良久我才意识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即使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 “缘一?”我喊着他的名字。 空气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缘一?”我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依旧没有听到回答。 我皱了皱眉头,掀开被子,这大冬天的,去哪里了? 屋子外传来 “啪嗒啪嗒”有节奏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扔来扔去。 我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打算去找缘一。 冬天下了雪,路不好走,能见度低,而且后山这个时候还会有熊出没,万一出了事情就糟糕了。 我这样想着,穿好鞋子,拉开门就被一个飞来横祸砸中了,冰冷冷的雪球砸在脸上,一阵酸爽。 草。 我抹了抹脸,把雪从脸上抹开,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阿丰捏着雪球呆愣在原地的憨批表情,已经同一个村子里的几个孩子,还有……缘一? 画面一瞬间定格,一切仿佛被神明静止下来了,那几个带坏我家小猫咪的倒霉玩意儿就这么呆里呆气地看着刚从屋里出来的我。 自己家的崽交到了朋友,我表示很开心,但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他们把雪球砸在老子脸上。 “哈哈哈!”其中一个熊孩子大肆笑了起来,整个人都笑弯了腰。 其他孩子也跟着一起笑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是熊孩子的笑声。 阿丰:完、完了,这事儿没法善了! 缘一:??? 如果这个时候,正常女孩子应该是会被气得小脸通红,哭着跑进屋子里去。 可是我是正常女孩子吗?一看就知道不是!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地上一捧雪用力握成一个雪球,扔进了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熊孩子的嘴里,熊孩子被冻得哇哇大叫。 笑声瞬间停止,熊孩子们看到我脸上狰狞的表情,眼神一瞬间惊恐。 阿丰:卧、卧槽,快跑! 缘一:??? “快跑啦!歌发飙啦!”不知道谁先喊了起来,一院子的小屁孩一哄而散。 呵呵,现在才跑,不会太晚了吗? 打雪仗? 好啊,在老子的宇智波手里剑投掷术下颤抖吧! 结果的结果就是我用一手操着大宇智波手里剑投掷术,砸的一群熊孩子哭爹喊娘,满村子逃窜,成了脚踢南村口小屁孩,拳打北村熊孩子,雪仗打遍全村无敌手的女霸王,一众小屁孩在我的神之手下颤抖。 远方的山脊变成了白色,在天边勾勒出的线条也迷糊起来,天边灰蒙蒙的一片,我知道又要开始下雪了。 这是我到这里的大半年,我大半夜撞过鬼,在黄昏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猫咪,在冬天来临的第一个早上胖揍了一群熊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歌:刀术砍柴,手里剑打雪仗,我真是天才! 宇智波族人:屁咧!感谢在20200920 21:48:10~20200921 13:3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冬至 青春期的男孩子身体长得特别快,不说比我大上三岁的阿丰了,这几年缘一抽条似的往上长,速度快得活似稻田里的秧苗。 缘一来到山村的第三个个年头的冬天他就比我高了半个脑袋,男孩子的身高普遍比女孩子高上一些,我成功成为了同龄人里最矮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凶的那一个。 当年的雪地追杀成功让我晋级成为村中一霸,村西口的小霸王看到我腿肚子也得哆嗦。 今年的冬天储备粮充足,来到山村的第二年我就如愿以偿地拎着锄头带着我家的崽下田干活种地。 拎锄头这种事情大多是村子里成年男人才会做的事情,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和缘一这两个小身板拎不拎的动锄头都是个问题。 拎起锄头和缘一下田种地那一天,我们两个成功成为村子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名传整个村。 自此“村西边那两个拎着锄头下地干活的孩子”的传说流传在村口河边大妈洗衣服谈会里。 第18页 自从知道缘一那双比白眼还牛逼的眼睛之后,我一直抱以好奇的态度。 缘一的眼睛全天二十四小时都维持在透视世界的状态,即使是白眼,没有足够的查克拉也不能维持全天透视查克拉经络,强行维持只会透支查克拉和体力,没准最后会因为劳累过度暴毙而亡。 可是缘一始终活蹦乱跳,没有一丝疲惫之感。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的天赋真的是被神明宠爱的,可是这种宠爱太过分了,缘一眼睛里的世界和普通人眼中的世界不一样,这一点,足够让他被排除在普通人的世界外。 一天二十四小时透视人的骨骼、肌肉、内脏、血脉,没有正常的视线,光是想想看一堆的骨头皮包肉行走在我眼前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酸爽,我不敢想象。 我得想办法给他关上这种能力,不关上,他就永远没办法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而且,在这双360度无死角透视的眼睛里,我在他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我就不信关不上,老子家写轮眼都可以关的上,你继国缘一的透视眼凭啥子关不上? 我花了几天搞清楚缘一的身体状况,缘一的呼吸异于常人,这样的呼吸让我想起来山里的树,山里的藤蔓,在我的认知里,植物也是有着自己的呼吸,但是他们的呼吸不被人察觉,他们有着自己的呼吸方式。 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呼吸方式造成了缘一的视觉,乃至身体状况都异于常人。如果想要更靠近普通人一些,他就要从学习普通人的呼吸方式开始。 我试着让他学习普通人的呼吸方式,对于常年维持自己呼吸方式的缘一来说多少会不适,但是这是唯一让他接近普通人的方法。 一场大雪过后,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屋顶上被厚厚的大雪覆盖,像是戴上了白色的帽子,树枝上坠着冰柱,不时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啪——”一声砸在雪堆里。 日光透过云层洒落到雪堆里,白色的雪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院子里熠熠生辉。 缘一的正常人训练计划正在缓慢地推进,坐在屋檐底下的小猫咪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呼吸调整为普通人的呼吸。 习惯是可怕的力量,缘一已经可以短暂地维持普通人的呼吸和视线,但是一个不注意就会打回原形。 第一次感受到普通人视线的小猫咪这个人都愣了,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和普通人眼里没什么区别的手看了很久,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就像是星星的光辉洒落进眼睛里头。 他真的是很高兴啊,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 缘一捧着我的脸,这几年干粗活在他的手心磨出来一层薄薄的茧子,摩挲着我的脸的时候感觉有些粗糙。 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里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里。 “歌。”他喊我的名字,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喜悦。 “嗯。” 我握住他摩挲着我的脸的手,回应他。 在交朋友这方面我挺感谢阿丰的,缘一第一次开始和同龄人打雪仗的时候就是被阿丰生拉硬拽过去的。 缘一不会打雪仗,阿丰基本上是手把手教他如何打雪仗,之后几个回合缘一基本上就熟练上手,一个人可以顶小屁孩的一个团,砸得敌方哭爹喊娘,简直就是从新手直接开挂到了王者。 虽然之后双方都被我砸的哭爹喊娘。 那场雪仗过后,缘一和村子里的孩子开始慢慢熟悉起来,冬天的小孩子基本上不需要干太多农活,干脆都跑到唯一一家没有大人的人家来玩。 来的最勤的就是阿丰和健太。 健太的母亲是出身于落魄武士家庭,从小受到的教养比大多数村子里的妇女要好,本人也是个美人,从城里嫁到健太父亲家之后生下了健太。 和缘一熟悉起来的起因是缘一的相貌太过柔和,这么一看下去说是个女孩也没什么不妥,健太第一次见到缘一的时候就把他当做女孩,立志要娶他做老婆,天知道在一次坦诚相见之后知道缘一真实性别的时候整个人都收到了莫大的打击,一颗玻璃心碎得体无完肤。 罪魁祸首现在正在若无其事地努力学习普通人的呼吸方式。 “缘一在干嘛?”健太凑上来,不解地看着坐在屋檐下,看着像在打坐的缘一。 “大概是在修炼什么不得了的必杀技吧。”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就好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卡密萨马透视之眼一样。” “卡密萨马之眼是什么?”阿丰好奇地凑过来。 “可以看透一切的神之眼。”我郑重其事地回答,表情严肃到像是在教堂里诵经一样。 “哦哦哦,这太厉害了。”健太眼睛几乎要冒星星了,“那可以看出我今天穿的兜裆布是什么颜色吗?” 我:“……” 阿丰:“……” 我不想继续这么咸湿的话题,奈何缘一的耳朵抖了抖,好像听到了这句话,转头就朝我们仨儿看过来。 小猫咪脸上和平时一样,依旧没有表情,良久才认真地说:“可以的,红色。” 我:“……” 阿丰:“……” “给我向你城里的老妈道歉啊!!!你这个穿红色兜裆布的变态!!!”我鲤鱼打挺而起,抓住臭小子的肩膀往下扯,照着脑门给他来了个头槌,砸的他眼冒金星,“不要教坏缘一啊!!” 第19页 “这关我城里的老妈什么事啊?!”健太哀嚎。 不关你事关谁事?这么咸湿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香子夫人好歹也是一个落魄武士家族的千金!不论是教养还是学识,都是整个村里最好的女人,你简直丢光了香子夫人的脸啊!! 缘一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憨批孩子保不齐就被你教坏了!!给我以身作则啊混蛋!!! 继国缘一你也给我赶紧的,快点把你那个透视眼关上!!不要把你的眼睛用在这种地方啊!!!老子天天在你面前晃,穿着衣服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我还要我的脸和节操啊! 暴打完健太之后,天色开始黑了起来,灰蒙蒙的乌云挤满了天空,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住了雪地里,空气里一瞬间变得沉闷,山里出来的风卷着细细碎碎的雪。 原本因为日出带着些许暖意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阴冷,几乎要刺进骨头里。 要下雪了。 我把两个臭小鬼踢进屋子里,又招呼缘一赶紧进屋里。 屋里烧起来了火,黑色的炭木里金色的纹路熠熠生辉,炭火上的铁锅底部被烧得通红,温暖的炭火隔绝了屋子外面的寒冷气流。 四个小孩挤到了炭火周围,就好像四只挤在一起企鹅。 “喂喂,缘一,你真的可以看到……”健太还是死不放弃这个问题,感受到我杀人的目光之后又闭上了嘴巴,但是眼睛里的好奇几乎快要实体化了。 我叹了一口气,小孩子的好奇心旺盛,这点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不希望他们知道缘一的特别之处,往往人会因为一个人的特别而疏远他,不论是被奉上神坛还是被贬至尘土,都是一种疏远。 而缘一,这孩子一直处于一种笨拙却又无比希望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的状态。 现在告诉别人他的与众不同之处,所造成的结果,这不会是他希望的。 我叹了一口气,拿起火钳拨弄着火坑里的炭火,眼睛瞄向健太是腰间,“开玩笑的,你裤腰带没拴好,胖次露出来了。” “我靠,真没拴好?!”男孩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松松垮垮的裤腰带和露出来的可疑的红色布料,大吃一惊。 “歌你怎么注意这个?你是女孩子啊!”健太又是一阵哀嚎。 “颜色这么鲜艳,没法不注意到吧?”我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喂喂喂,现在教坏缘一的是歌吧!!”继健太之后阿丰也是一阵哀嚎,“你们两个给我注意一点啊!” 整个过程里只有缘一一直没说话,但是我看到了,他微微向上弯起来的嘴角,孩子的眼神稍微灵动了一点,不似刚认识之前的那般呆滞。 屋外传来“呜呜”的声音,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进屋子里,在被炭火温暖的地板上逐渐融化成一小滩水,顺着木板的缝隙渗透下去,留下水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1 13:35:43~20200921 22:4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秋日 夏天过去之后秋天基本上是一夜之间抵达这个小山村里的。 微凉的风从北方吹到这里来,山里的草木叶子一夜之间变成金黄色,稻田里的稻穗结出饱满的穗子,沉甸甸地压弯了一棵又一棵稻穗。 山村后的整座山都被染成了漂亮的金黄色,原本灼热的阳光变得温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村里的人家都在忙着收粮食,准备过冬的储备粮。 需要储备粮食的不仅是人类,山里的熊也需要,秋天的熊总是撑开了肚皮吃,从食物里摄取足够的营养和脂肪,用以过冬,如果不是脂肪和热量储存不够或者被外在因素吵醒,那么它们很可能就这样睡上一整个冬天。 喜欢把巢筑在树上的蜜蜂酿出来的蜂蜜是熊十分热爱的食物,也是甜党热爱的食物。 一个甜党生活在没有糖分的世界里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战国时代的糖是贵重的吃食,平民很难吃得上这种珍贵的吃食,但是总有甜的是我可以吃得上的,比如说熊喜欢的蜂蜜。 狗急了会跳墙,甜党急了会跟熊抢吃的。于是在去年秋天的某个日子里,我扛着柴刀上山掏了蜂窝,装着一罐子蜂蜜下了山。 回家做了椿饼,糯米磨粉蒸熟混上蜂蜜,再握成一个个椭圆团子,冷却之后,我在院子里摘了几片叶子,那时尚未进入深秋,还是可以找到那么一两片绿叶,用水洗净之后一片作底一片作盖,青翠欲滴的叶子配上白白嫩嫩的团子,隔壁小鬼都馋哭了。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四郎先生家的幺子盛太郎是我家的常客,许是因为小时候带过一段时间,胜太郎和姐姐小葵总是跑到我这边来找我玩。 小时候的胜太郎和小葵特别喜欢缘一把他俩举高高,小小个的身体被缘一高高举起,“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两个小鬼连带着他们家大哥和二哥去年在我家吃了一顿点心,直到现在还总跟我提起那一顿甜美的点心。 胜太郎今年十岁,和我刚来到山村时候的花菜一样大,昔日说要嫁给村东口阿盛的小女孩早就如愿以偿在四年前就出嫁了,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第20页 这个山村的小屁孩好像都喜欢早恋,花菜这个年龄的时候立志嫁给村东口的阿盛,胜太郎这个年龄立志要娶隔他们家三户人家住着的小春,五岁的时候就揣着一朵小花去跟人家求婚,还煞有其事地跟缘一商量怎么才能获得女孩子的芳心。 缘一那时捧着饭碗呆呆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我都可以笑得满地打滚。 傍晚的时候太阳西斜,半张脸已经沉入了山头,山天上的云似乎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呈现出瑰丽的火红色,屋顶上升起了一缕又一缕炊烟。 劳累了一天的村民都从田里回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里的村民朴素的生活作息就是如此。 背着箩筐回到家的时候,我出乎意料地没看到缘一,我有些纳闷,平时这个时候他不是跟我一起回家就是在家里等我。 小猫咪终于开始独立了? 我的内心很复杂,既有些欣慰又有些伤感,欣慰的是自己家的崽开始成为一个可靠的大人了,伤感的是小孩子突如其来的独立让我感觉他不再需要我了。 有人跟我讲过男人都是一夜之间长大的。 缘一黏了我这么些年,不知不觉个头都比我高上了一个脑袋,初次见面的时候那双圆圆的眼睛眼线变得狭长了些,眉眼柔和,容貌俊郎,加上那身这么些年也洗不掉的出尘气质,在村里随便遛个弯都会姑娘过来搭讪,如果不是他不开窍,娃估计都可以出来打酱油了。 也许我早该想到的,无论儿时再怎么亲密,长大之后都逃不过分道扬镳的结局。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小小个的孩子曾经总是喜欢牵着我的手,走过山里,走过村里的每一条路径。曾经他的手跟我的手一般大小,可是现在他的手已经大了我的手很多,白嫩的手上也长了茧子,相貌越发成熟。 小姑娘会跟他表白,也许他现在不开窍,但不代表他永远不开窍,他会娶妻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而我…… 我该怎么办呢? 还像现在一样跟他在一起吗?这是不可以的。 我该怎么办呢? 以前还可以给他举高高,让他好好吃饭快点长大,现在还在长大了我反而有些伤感。 人真是内心复杂的动物啊。 “歌!” 耳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阿丰一路跑了过来,以前小小的少年现在比我、比缘一都要高。 阿丰好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因为剧烈运动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很着急。 “缘一、缘一,他进山里啦!”阿丰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边说。 太阳已经西沉,这个时候进山里是件危险的事情,人类并不是野兽,比起适应丛林生活的野兽,人类无论是适应力还是体能都会逊色很多。 “冷静一点,慢慢说。”我说。 我家的崽,我了解,缘一不是冲动也不是调皮捣蛋的孩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听完阿丰的话之后我感觉到一阵糟心。 我家的小猫咪进山是因为某两个熊孩子——阿丰的幺弟胜太郎还有胜太郎的玩伴启太。 听说是因为山里开了漂亮的紫藤花,胜太郎突发奇想去采摘送给小春,好哥们启太为兄弟两肋插刀,一同前往,结果两个人双双迷路在山里,缘一帮忙去找人。 我:“……” 我踏马…… 我真傻,真的。 我以为这么些年下来我对这犄角旮旯里的熊孩子心思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是现实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我的修行还是不够。 同一个年龄段的斑和泉奈一颗真心都放在修行和任务身上,这里的熊孩子一颗真心放在早恋和找老婆身上,这里的熊孩子不是我等浅薄忍者可以理解的。 我认命地丢下箩筐,抄起院子里的柴刀进山去找人,蹬着杀气腾腾的脚步进了山。 事后听很多目击者说我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要去找人的苦逼家属,而是要去杀猪的屠夫。有人想劝我冷静点,可是看到我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样子,站在我面前的人都会以为自己就是那只我要杀的猪,统统都闭了嘴。 就连阿丰也不敢离我太近,生怕我丧心病狂一柴刀下去他就魂归三途川。 我:“……” 我家的崽丢了,我那么大一个缘一丢了,我特么的能不急吗? 天快黑了,黑了的山林里路不好走是其次,主要是因为山里有熊,熊吃人的事件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何况秋天的熊出来巢穴寻找食物的频率会比以往的高,万一撞上就糟糕了。 缘一的确有相当优秀的战斗天赋,但是他没有经过训练,和那种大型动物正面冲突,处境在我看来不会很好。 阿丰的速度自然是跟不上我,只好跟别的人一起结伴寻找孩子。 山村里的人普遍都内心淳朴,一听说丢了孩子,顾不上一天的劳累,都举着火把上山帮忙找人去了。 入秋之后的气温微凉,入夜之后却是让人感觉到了寒冷,可是在黑夜里燃起的火焰,硬生生地把人热出来一身汗。 我在漆黑的林间疾驰,踩过地上的杂草落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无数树影掠过身边,长牙舞爪得像是怪兽的触须,林间很黑,黑到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是这对我的影响不大。 第21页 曾经的我无数次在夜晚里赶路,执行任务,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黑暗,烙在灵魂里的习惯即使是换了一个身体,种了几年的地,也改变不了。 我要找缘一。 这么多年,我甚至不明白是我把他捡回来,还是他捡到了我。 我只知道,这只小猫咪,已经成为了我人生重要的一部分。 沙沙沙沙沙—— 我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沉重即使压抑在喉咙里也会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脚踩在一堆枯叶上,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绿莹莹的眼睛仿佛在黑夜里被点燃的鬼火,摄人心魂,伴随着压抑在喉咙里的嘶吼声,以及踩在地上的落叶发出的细碎声音。 一盏又一盏绿色的火被点燃,托这些眼睛的福,我可以看到淡淡的轮廓。 狼,是狼。 我的运气还真是糟糕透了,没有遇上熊,倒是遇上了夜间觅食的狼群。 我曾经见过大规模的狼群,可是这群狼并不是很大,一群狼林林总总也只有七八只。 但是我没时间跟它们耗下去了,我得找人。 柴刀横于胸前,身体向前倾,一头狼闪电般扑了过来,快得几乎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侧身躲过之后我反握住刀柄,直接把柴刀送进了它的颈脖里,砍进皮肉,砍断了骨头,砍断了动脉,刀□□的那一刻血溅了我半张脸。 凄厉的狼叫过后,那头狼的血从颈部喷了出来,泼水般撒了一地。 我提着刀,刀身上的狼血顺着刀身的轮廓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内心一片冰冷的感觉。 冰冷的月光从树顶倾泻而下,地上一片猩红色,树底下的狼群露出了满嘴森白的獠牙,月光流淌在上面,阴冷森然。 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好像一个气球膨胀到了极点之后,这种压抑也到了极点,伴随着貌似是狼群首领的狼的狼嚎,这种压抑的气氛瞬间爆炸,如爆裂的火。 向前冲,矮下身子,借着向前冲的惯性继续移动,手里的柴刀翻转,刨开了迎面扑来的狼的腹部,刀身脱离的那一瞬间带离的血液在空中溅出一个半圆弧。 脚下用力往上蹬,旋身,回砍,柴刀再次送进了凌空扑过来一匹狼的颈脖里。 身体腾空而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狼群的首领,那匹狼的体型比其他狼更大一些。 狼群的攻击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来,除非杀光他们,或者砍了它们的首领。 我不介意杀了这群畜生,但是我赶时间,我家的小猫咪丢了啊,我得去找。 借着狼的身体为踏板,脚下用力一跃,手里的柴刀再次翻转,我的刀锋迎面对上了狼王的脑袋。 这头狼比其它狼更加强壮一点,张嘴咬住了柴刀,咬合力之好一时间刀没办法移动。 跟它耗得越久对我越不利,我没有像它们一样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其它狼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空挡扑上来撕碎我。 不能再耗了。 手里的刀柄翻转,刀锋砍进了狼王牙床里,抽刀时又是溅出来大量的血液,伴随着狼王的凄厉的嚎叫,柴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砍断了它的咽喉。 狼血这次溅了我满头,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 我提着流血的柴刀,站在狼王的尸体旁边,“还要继续吗?” 狼群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声,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空气再度压抑起来,到最后这种压抑突然消失,狼群不甘地往后退,退至一段他们认为安全的距离后才转身离开。 沙沙沙—— 林间再度安静下来,树叶在风里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光自上倾泻下来,一切归于平静,如果不是满地的血腥,还用我浑身的狼血,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发生了什么。 荡干净刀上的血,我继续往前走,既然有狼,这里更不安全了,必须快点找到缘一和那俩熊孩子。 细碎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地上的落叶被踩得“咔咔”响。 “谁?”我握紧了刀,看向丛生的灌木丛。 透过照射下来的月光,我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拨开了灌木,然后是燃烧的炭火一样的头发。 我一愣,握着刀的手也松了。 缘一拨开灌木,连带着还有身后的两个罪魁祸首。 看到我满身都是血的样子他也是一愣。 树木的窸窣声在耳边回荡,山间回荡着细细的虫叫声,一瞬间我觉得安静得可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树叶被踩得咔咔响,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注意到我的态度之后他没有再前进,而是原地停了下来。 “歌,你的脸溅到血了。”他说。 我当然知道我脸上有血,我还一身的血呢! “快回家洗洗吧。” 缘一想了想说,我怎么听着那么像逮到自己家玩泥巴玩得一身脏的熊孩子然后让熊孩子快去洗澡的无奈家长? 明明我才是家长。 “回家吧。” 月色下,少年的眉眼柔和,头发像燃烧的炭火一样,日轮花样的耳饰在耳边摇曳。 他坦然地面对着我,向我伸出手。 “好。” 我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对方的手已经比我的手要大了,我的手几乎可以被他的手包裹在内,手心里有茧子,有些粗糙,却又温暖。 第22页 后面跟过来的两个臭小子就没有缘一淡定了,看到我一身血的样子整个人都吓懵了。 “歌姐姐!你受伤啦?!” “没有。”我撇撇嘴。 “你浑身上下都是血啊!”启太大叫。 “刚才杀猪了。”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猪啊?!”胜太郎忍不住吐槽,整个林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真是肝爆了。 有关缘一进山找人有没有遇到熊,我想说遇到了。 熊妈妈拖家带口带着两个熊儿子出来觅食遇到了三个人——遇到了食物啊! 然后熊妈妈就被缘一拖家带口地打了。 通透世界它看穿了一切。 不愧是你继国缘一! 第11章 朝阳 从山里回来之后,缘一把两个熊孩子交给各自的家长,双方家长揪着自己家孩子各自回家了,临走前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我受了不得了的伤。 我摇摇头,“不是我的血,是狼的血,路上遇到狼了。” 四郎太太被下了一跳,围着我问东问西,确定我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揪着自己家不成器的熊孩子的耳朵回了家。 我觉得胜太郎又要挨他老妈的棒槌了。 挨一顿也好,省的他不好好学习种地天天想着早恋。 缘一拎着水桶去了河边打了一桶水回来,又把水烧热,我就这水洗了个澡,那套被血污了的衣服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头巾倒是完完全全被血染的一个空隙都没剩,干涸之后变成了黑红色,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索性把它扔到火堆里烧干净了。 夏季的热浪褪去之后,秋天微凉的风从山间里吹到村子里,渐入深秋之后气温也下降得特别快,昼夜温差也随之变大。 洗完澡之后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缘一已经燃起了火堆。 炭火在火焰里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黑色的炭块上是红色的纹路,燃烧着在黑夜里发出耀眼的光辉,散发出阵阵暖意,亦如同某个人的头发。 头发还滴着水,顺着发丝滴落到地板上,留下点点水渍。 缘一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布匹,坐在我身后,细细地帮我擦起头发来。 空气里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重叠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摇曳。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缘一。”我开口打破了沉默,就好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泊里,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缘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而后继续擦起头发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低下头,任由他在我头上捣鼓,“你有想过回家吗?” “我有家了。”缘一说,“歌把我带回自己家里了。” “你不想你的家人吗?”我又问,“你有父兄不是吗?” 我知道的,缘一一直很敬重自己的兄长,那根笛子一直被他带在身上,一年四季无时无刻都带着,普普通通的甚至是粗糙的笛子他却视若珍宝。 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把他捡回了家,自以为是的把他当做了家人,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可是他和我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家人,母亲去世之后他的兄长年幼,父亲尚在人间。 他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毫无保留地向整个世界温柔以待。 他不应该因为我,忍耐着对兄长的思念,他完全可以抛下我,回去与他的兄长相见、生活。 “我想和歌一起生活。”缘一手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蝴蝶的翅膀挠过心间, “我很思念兄长大人,但是没有我,兄长大人会过得更好。” 空气里又再度安静下来,余下的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窗外吹进来一阵微凉的秋风,金黄色的叶子打着卷儿从窗外飘进来,落到了地板上,静静地躺在原地,火光投下了小小的影子。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你高兴吗?”我又问。 “我很高兴,歌。”缘一轻轻说,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一般无二,平静如水。 他的脸颊抵着我的头发,轻轻摩挲。 “那就好啦。”我松了一口气。 真的像一只猫咪啊,长大之后,小猫咪变成了大猫咪了。 如果这是缘一内心真实的想法,那么我尊重他,如果他要回家与他的父兄团聚,我也只能祝福他与父兄和睦相处。 我松了一口气,是意识到我缘一此刻与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希望的,而不是这孩子顾及到我而委屈自己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还是“雨歌”的时候,斑离村出走之后我一直是孤身一人,孤独到了死,整个人一直沉浸在晦暗无限的孤独之中,缘一的出现就好像清晨初升的一缕朝阳,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没有理由要求这缕光芒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是如果他愿意,我也不会拒绝。 毕竟他是我成为“歌”之后,唯一温暖我的光。 过去有个小孩站在稻田边上,说要跟我回家,于是我把他捡回了家。 可是几年来,他从跟我一般高的小孩长成比我高了一个脑袋的少年,我至今都想不通,是我捡到了他,还是他捡到了我。 徘徊在“雨歌”的阴影里始终找不到出路、茫然无措、了无生机的是我,刺破了阴霾的却是缘一。 第23页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打了个哈欠,潮水般的睡意涌了上来,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意识逐渐归于混沌,最后看到的是模糊的日轮花样。 瞎闹腾了一晚上,我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朝阳初升,清晨的太阳第一缕阳光刺破了漆黑的夜幕,随着东边第一声公鸡嘹亮的打鸣,太阳从东边的山间升起。 秋季的太阳没有夏季的太阳那么灼热,温温和和地撒落在地上大片大片的金黄色上,地上的缕缕黑色的炊烟升起,在金黄的世界里好似几笔浓墨。 天蒙蒙刚亮的时候,胜太郎就拿着一只细小的竹棍跑到我家,那架势,如果我是开道场的,我百分之八十会认为这小子是来踢馆的。 小男孩气势汹汹,把竹棍搁在肩膀上,目光炯炯地看着缘一。 缘一:??? 我还以为缘一干了什么对不起胜太郎的事情。 不,如果真的有错,错的也是胜太郎,我家的崽这么乖怎么可能做错事,错的肯定是别人! 脑子里人神交汇的时候,胜太郎就当着我的面给缘一来了个深鞠躬,一副要认老大的架势。 我一脸懵逼。 缘一,你对这憨批娃子干了什么? 还是说昨天晚上,胜太郎给四郎太太的棒槌打到脑袋把人给打傻了? 四郎太太是个严格的母亲、贤惠能耐的妻子,四个孩子连同一家之主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四郎先生是个憨厚温和的男人,对孩子很少打骂,因此,重拳管教孩子的重任就落到了四郎太太身上,胜太郎昨天这么一个闹腾,十有八九四郎太太会对闯祸的儿子上棒槌管教。 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四郎先生一家离我家不远,就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昨天晚上胜太郎凄凉的鬼哭狼嚎尚在耳边。 看来被他老妈打得不轻啊。 “缘一哥,请教我打熊的招式吧!”小屁孩郑重其事、声音嘹响。 我的瓜掉了。 打、打熊? 我眼角疯狂抽搐地看向缘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缘一无辜地朝我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这么些年下来,和小时候圆圆的眼睛不一样,缘一现在的眼线略微上挑,一双眼睛明亮又好看。 草。 脸有点烫,我狼狈地转过了头。 然后小屁孩又声若洪钟声情并茂地讲述了缘一昨天晚上进山里找孩子遇到三头熊,把熊拖家带口地揍了一顿的英勇故事,末了还说只要他学会这些招式,他就可以不用怕四郎太太了。 我:“……” 看来这孩子真的被四郎太太揍得不轻,脑子都出现问题了,学打熊的招式来克服对老妈棒槌的恐惧,这年头这村子里的孩子思路怎么都如此清奇? 还有四郎太太难道比熊还恐怖吗?你竟然要学打熊的招式来面对你自己的老妈。 而且,我家的崽,连熊都打了…… 缘一酱,你是要成为村中一霸吗? 脑补了一下缘一成为村中一霸的场景,我浑身颤抖了一遍。 不可以,我家的崽还是个孩子!绝对不可以,温顺的小猫咪变成流氓村霸什么的绝对不可以! 胜太郎你快退散!你快走开! 我提着胜太郎的后衣领子把他拎回来自己家,让他好好学习种地,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后者被我提在手里也不肯安分,手脚并用挣扎起来,活似一条刚上了岸的鱼,还说我是“可恶的、绝对嫁不出去的怪力女”。 我:……# 没错,老子的确是光棍到了死。 小伙子你很有胆量啊,你成功引起了一个单身老太(不是)少女的注意。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其实地向四郎太太请教,“我可以打他吗?” 四郎太太说她没有意见。 得了,可以了,没问题了,既然人家老妈都没有意见了,我还矫情个啥?揍一顿没毛病! 我活动着手腕,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咔”声音。 不知死活的臭小鬼还在大声逼逼,有的没的全给他说了。 “怪力女是阻挡不了我的,我一定会把缘一哥的绝学学到手的!”小孩子大声逼逼,梗着脖子,一双眼睛瞪着我。 我:“……”# 偶然的一次目睹漩涡水户暴打屡次进赌场不知悔改的千手柱间的招式,火影夫人毁灭之拳抡下去,一条街都遭了殃,我用写轮眼拷贝了下来,宇智波不擅长怪力,用起来效果自然没有原版威力大,时隔多年,还换了一具身体,不知道用起来的效果会不会再次打折。 但不可否认,这个招式是惩治熊孩子和好赌丈夫的最佳招式,曾经的我无数次看着千手柱间和他家的倒霉儿子在漩涡水户的这招下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惯用手握拳,扬起,拳头直砸熊孩子天灵盖。 “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 作者有话要说: 身在另一个世界屡次被cue的千手柱间:??? 第12章 涟漪 秋天过去之后山村里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白花花的雪在一整个冬天里都光顾了这个村子,即使太阳升起也不能将它们全部融化掉,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与新下的雪堆积在一起,导致雪的厚度足足可以没入膝盖。 院子里的那棵老松树被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的,雪停了的时候,被白茫茫的雪积压得不堪重负才会“啪嗒”几声,掉落下几堆残雪。 第24页 一整个冬天门口的树都被白雪和雾凇覆盖,天气冷得连松鼠都不愿意出来活动。 别说松鼠了,连我这个人都不想挪窝。 门外大雪呼啸,一阵又一阵的风“呼呼呼”地刮着,像是咆哮的怪兽。 缘一出门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头发和眉毛上都积了白花花的雪,那样子简直就是个一夜白头的老爷爷。 屋子里炭火还在烧,安安静静地烧,屋外一阵大雪的喧嚣,就像被分隔成是两个世界一样。 缘一身上的雪花不擦干净,待会儿就会融化成雪水了,到时间整个人都得湿身。 外面罩着的羽织脱掉后,抖掉上面的雪花,我找了干净的布匹,帮他擦起头发来。 “缘一。”我喊着他的名字。 缘一回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剔透的宝石,耳朵上的日轮花牌耳饰随着他的动作摇曳。 “你要变成老爷爷啦。”我笑得眉眼弯弯。 缘一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那你要变成老婆婆了吗?” 几年相处下来,他偶尔也会顺着我开一些玩笑。 这很好,会开玩笑,偶尔会撒个娇,卖个萌,虽然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是这很好。 缘一伸手捧住了我的脸,那双手略微粗糙,如同屋里燃烧的炭火一样温暖。 缘一的身体异于常人,手心里的温度和体温总是保持在39度,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孩子在发烧,可后来观察他的身体情况发现不是。 他的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来好得太多了,甚至比起以往我见过的很多实力强悍的忍者都要好。 平常我干活累得要死,回到家就半死不不活跟条死咸鱼似的瘫在地上,这个人扛着锄头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木着一张脸的样子好像在说“我还可以再干一万年”。 草。 没得比没得比,真的没得比。 冬天的时候我总是会贪恋他双手的温度,习惯性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当做暖宝宝用,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有事没事就用手捧住我的脸,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足够让我舒服一整天。 可以当猫撸,又可以当做行走的暖宝宝用,我这个娃养的太值了。 冬天里最凶的一场雪过去之后,天气就开始转暖,某天夜里开始下起雨来,“滴滴答答”打在窗台上,漆黑的雨幕覆盖了整个世界。 暖洋洋的太阳升起来之后,驱走了灰蒙蒙的云雪,被云雪覆盖了一整个冬天的村子明亮起来,挂在松树枝上的冰柱子“吧嗒”一声,摔进还未融化的残雪里。 今天的气温暖和起来了。 我意识到,春天来了。 发现缘一暖宝宝属性的不止我一个人。 春天来临之时,空气中还残留着冬天的冷意,小孩子不免被父母叮嘱要多穿几件衣服,就连成年人也穿得厚厚的,这个时候,身上最厚的衣服只是那件羽织的缘一就引起了小孩子的注意。 小孩子总喜欢聚到缘一周围,要抱抱,要举高高,就算是玩累了也要把他的手抓在手里当暖宝宝用,一来二去,村里那几个四五岁的小孩总喜欢跑到缘一跟前晃悠。 喜欢跑到缘一面前晃悠的还有胜太郎和启太,两个小孩子见证了缘一殴打熊妈妈全家的全过程,立志要把缘一的绝技学到手。 缘一不喜欢握刀,我知道的。 在他的观念里,握刀就意味着要用手里的刀来伤害别人,除去那次面对猛兽的时候的不得已,我从来没见过缘一用刀来进攻。 不喜欢握刀的人,偏偏拥有握刀的天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悲哀。 但是起码他现在很高兴。 胜太郎说他想学缘一的剑技,我知道缘一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于是我把胜太郎那个小鬼头提回了他自己家,让他好好种地,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 天知道,这个小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顽劣,不到黄河不死心,挨了一顿揍之后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起码不会在我面前缠着缘一教他剑技。 四郎太太自那之后一直想学“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理由无他,四郎太太家的幺子一直是四个孩子里最顽劣的那一个,无论怎么上棒槌都没有用,秋天那件事过后被我一拳锤进了地里,过后被我从地里拽了出来后倒是奇迹般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四郎太太觉得这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这个漂亮的招式没准可以约束好她的倒霉儿子。 可是这个以怪力为基础的锤人之术,四郎太太注定学不会,久而久之,儿子不听话,她就说让我去锤她儿子,胜太郎也因此收敛了一点。 我:“……” 我好像也要变成“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某某某”了。 今天傍晚,胜太郎和启太像往常一样来我家找缘一,看到我之后胜太郎明显颤抖了一下,躲在缘一背后死不肯露脸,倒是启太非常热情地叫我“歌姐姐”。 所以说,熊孩子都是小时候萌得让你恨不得为他献上全世界,长大之后熊得恨不得让你把他摁回娘胎里再出生一次。 启太今天的状态明显心不在焉,和缘一玩双六的时候如果要赌上他的裤衩,那他的裤衩百分百要丢。 “出什么事情了?” 新做好的椿饼刚出炉,盛在盘子里惹人怜爱,还带着稀罕的甜味,村子里的小孩都喜欢跑到我这里来找点心吃,我今天又去山里掏了蜂窝,两个小孩刚好赶上了第一批甜点。 第25页 启太从盘子里拿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团子,“父亲受伤了。” 启太父亲冒着大雪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我是知道的,因为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村子没有一个人会接骨的,大雪天也没有医师会想不开跑到这个小山村里来。 摔断骨头这件事情放在我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我的骨头断的次数也不少,不过大多是给人打断的。 久病成良医,我在接骨方面的技术算得上是可以,于是死马当活马医给启太父亲接好了骨头,抹上一点山里采来的药材,用木板固定好,老老实实修养几个月就好了。 几天过后我看着启太父亲恢复得不错,都可以拄着拐杖出门了。 “没关系,他会好起来的。”我摸着启太的脑袋,“昨天他不是拄着拐杖出门了吗?” 启太手里捏着白白胖胖的团子,欲言又止,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才下定决心般说了一番话。 “歌姐姐,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我摸着他脑袋的手顿了顿。 鬼……吗? 我相信的,我的确相信。 来到这里的第一年我就被鬼狂追了几条街,差点连老命都丢了,那真的不是什么好回忆。 这个村子封闭到近乎可以说是于是隔绝,“鬼”这种东西不应该从启太嘴里说出来。 “果然……”启太低下了头,有些失落,“歌姐姐肯定不会相信。” “不。”我压了压放在启太脑袋上的手,“我相信你。” 小男孩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充满了名为希望的东西。 这件事情积压在启太心里恐怕有段时间了,小孩子忍着不说,可能是害怕过了头,也可能是被父亲叮嘱过。 不想惹祸上身这种思想我很能理解,但是这个村子里一旦出现了鬼,按照焱寿郎跟我讲过的那些有关鬼的信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会没命。 “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我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启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事情说了一遍。 启太父亲摔断腿的那天,一连好几天都下着大雪,家里的柴火恰巧不够了,父亲之后冒着大雪去山里砍柴。 茫茫的大雪能见度很低,启太父亲几乎看不见东西,一路摸着树木枝干上山。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群人,不由分说就把启太父亲带走了,还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带到了一棵树下,树的旁边是一个陡坡,滚下去的人少说也得没上半条命。 周围很空旷,没有什么人,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启太父亲没有办法呼救,就算是叫了,声音也会在下一瞬间把他的声音吞噬掉。 迷迷糊糊的启太父亲听到了那群人说了什么“赶在鬼杀队之前”、“鬼”、“藤原家的继承人”之类的话语。 那群人不见了,更准确的说是躲起来了。 启太父亲在茫茫的大雪里被迫呆了好久,风雪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一开始还看不清,紧接着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走近了看,启太父亲才发现,那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头生巨大的双角,启太父亲在村子里是个高个,比缘一还要高,可是那个怪物硬生生比启太父亲还要高出三四个脑袋,皮肤也不是正常人的皮肤,而是一种灰色。 那个怪物口吐人言,说要吃了启太父亲,启太父亲拼命挣扎,最后那群人一拥而上,各自握起手里的刀冲向怪物。 启太父亲想趁乱逃跑,却被其中一个人再次抓住了,挣扎反抗的时候滚下了陡坡,幸亏这个时候的陡坡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启太父亲只摔断了腿,雪停了之后被上山打猎的村里的猎户发现并背会了村子。 过后的启太父亲认为那只是自己时运不济,自认倒霉,惊吓了几天之后不想再徒增麻烦,除了对启太母亲讲述了这件事,就没再说过。 讲述的那一天,启太躲在门外偷偷听见了,父亲遭此大难让身为长子的启太很难过,但他又不知找谁倾诉,就这样一直憋在心里,直到今天告诉我。 我皱了皱眉头,手里的椿饼不知不觉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坨。 毫无疑问,那群人是把启太父亲当做引诱鬼出来的诱饵,是不是鬼杀队的人不好说。 十多余年前我跟鬼杀队的一个队员接触过,不可否认,那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但是我无法因此肯定鬼杀队的全体成员都可以像他一样,都可以被我归于好人一类,毕竟,凡事并没有绝对。 鬼这种东西不仅吃人,本身也是极为棘手的东西,再生能力强悍得可怕,能杀死鬼的东西除了日光,其余的一个都没有。 鬼在夜晚出没,但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跟它耗到太阳出来的那一刻,遇到了就是妥妥的一个“死”字。 最近看来不能像平时一样懒散了。 “歌姐姐?” 启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原本手里白白胖胖可爱的椿饼被我摧残得不忍直视。 白团子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吃完之后,我摸摸启太的头发,“没事的,启太,你父亲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启太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我说,“骗你的话,明天胜太郎就挨他老妈棒槌。” 启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是胜太郎天天都挨他母亲的棒槌啊。” 第26页 “喂喂!不要趁别人不注意就拿人家挨揍来当保证啊!”耳尖的胜太郎一手捏着棋子,一面咆哮。 趁着走神的时间,缘一的棋子已经到了重点,胜太郎一个哀嚎,抱着脑袋砸在棋盘上。 木头雕刻的棋子和骰子随之一阵,咕噜噜地滚到了地板上。 午饭时间快到了,我问了两个小鬼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启太纠结扭捏了半天决定回家跟父母一起吃,胜太郎为了避免他老妈手起刀落的棒槌也选择了乖乖回家吃饭。 两个小鬼回家了,我撸起袖子准备去河里捞两条鱼,午饭把鱼的内脏清理干净,从脊背切开,用树枝插好刷上酱汁放在火上烤,再做一道蔬菜味增汤配上白米饭,完美。 “歌。”缘一突然叫住了我。 冬季过后春季来临的太阳柔和,洋洋洒洒地撒落在缘一赤红色的发尾上,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清澈。 “怎么了?”我问。 这小伙子不擅长用脸部表情表达自己的情绪,这么些年下来,我已经成了“读继国缘一内心专业户”,我知道,他在犹豫,也在迷茫。 “我是不是要学握刀?”他问。 我有些无奈,我和启太的谈话胜太郎只听到了最后面那一句,而缘一却听到了全部,缘一的五感比常人发达得太多,我和启太的谈话肯定是被他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缘一。”我喊他的名字。 “嗯。” “刀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呢?”我问他,我坐在了他身边,双脚悬空摇晃。 缘一坐在我身边,慢慢地开始讲述他儿时第一次握刀的经历。 儿时的他一直住在一间三叠大小的房间里,因为额头上不详的胎记,他一直被认为是不详之人,母亲的发怒让他从想要杀死他的父亲手里保住了一命。 即使如此,他也只能住在一间三叠大小的房间里,不得与外人接触,年满十岁之后就会被送到寺庙出家。 从小到大缘一对外界事物反应有多迟钝我恐怕是最了解他的人,因此在他说到他开口说话之前一直被当做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的残疾孩子,我内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果然如此。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会如此理解,大概是因为“雨歌”也是个迟钝的人,我那时候差不多是到三岁才开始说话,说话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雨天,妈妈在唱歌。 我喊了“妈妈”。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妈妈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我的脸颊上。 缘一的母亲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着他的人,因此她制作了这对日轮花样的花牌耳饰赠与缘一,祈求太阳的神明保佑他。 母亲都是一样的啊,视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生命的全部。 缘一的双胞胎兄长则是被他的父亲作为下一任继国家的继承人培养,也因此他的父亲不准缘一的兄长接触缘一。 来找他玩的第二天,缘一的兄长就因为违反父亲的命令而挨了父亲的打。 缘一一直带在说身边的笛子就是缘一的兄长赠与的。 缘一说他一直记得,把笛子送给他的那一天,兄长顶着被父亲打得青紫的脸颊,笑着对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就吹响他,他马上就会赶来帮他,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兄长说他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一的武士,缘一决定要追随兄长的脚步,成为这个国家第二的武士。 缘一的兄长对缘一来说是一道光,我可以理解,缘一本身是个小太阳,但是他也需要别人来照耀,或许他的兄长就是照耀他的人。 同一个年龄段的我并没有像缘一一样遇到自己的太阳,所以我没有成为像缘一一样的人,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一轮在尸山血海里沉沦的血月。 每日每夜都身处杀人与被人杀的境地,直到有一天,有个人问我,我想要什么,我才想到,“自己究竟要什么”这个问题。 可是等到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继续听缘一说话。 第一次握刀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一把袋竹刀——围观兄长练习刀术的时候,负责教导兄长的父亲部下玩笑似的把一把袋竹刀给了缘一。 然后缘一就把人给打了。 缘一把人给打了。 把人给打了。 打了。 了。 没的比,没的比,真的没的比。 第一次握刀就把一个成年人给打了,我真的没得比。 七岁的时候我已经活跃在战场上,可是前提条件是我已经受到了相当严厉的训练,在我们那一代,宇智波的孩子学会走路就必须要去接受族训,年满五岁的时候就要被派去战场,正式成为一个战争工具。 从未接受过训练的缘一,甚至没有出过那一间三叠大小的房间,就把他父亲的部下——一个成年男人,给打了,听他说的,还被打得挺惨的。 这天赋,我要酸成柠檬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想过要当武士,因为握刀,必须要殴打别人,而殴打别人带给他的感觉太过不适。 我知道,缘一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他把他的全部温柔向世界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太温柔了。 可是世界不总是温柔的,起码这世界里的人不总是温柔的。 太阳已经生上中天,正午的太阳更加温暖,原本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残雪的枝叶上也逐渐融化成雪水,顺着枝叶轮廓滑落。 第27页 “缘一,刀只是工具。”我轻轻说,“它是什么样子的刀取决于你自己。” 缘一不明白,我看到他在风里摇曳的日轮耳饰。 “你想要用来杀人,它就是杀人用的刀。”我垂下眼帘,缘一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我又继续说,“你想要用来保护人,它就是用来保护人的刀。” “刀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它是什么样的刀取决于握住它的人。” “七岁的时候,你用你的手里的袋竹刀把父亲的部下打倒了,你很难过,是因为你父亲的部下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他没有要挨打的理由,你用袋竹刀殴打了无辜的人,你很难过,很内疚,普通人都会有的心情。” 我摇晃着悬在半空中的腿。 “但是挥刀不一定就是为了伤害别人,也可以用来保护别人。”我说。 “就好像你上次为了保护胜太郎和启太把熊给打了一样。”我微笑着说到。 作者有话要说: 歌:这小伙子真善良,殴打人竟然还会有罪恶感,我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感谢在20200923 18:42:23~20200924 19:3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吃什么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雪天 刀握在手里,它是什么样的刀取决于握刀的人。 我刚学会握刀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经这么对我说过。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这样过去了很多年,在这过去的很多年里头,我只会用刀来杀人。 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有了在意的人,于是有了想要对方一直活下去,起码比我活得久的念头,我才学会用刀来保护人。 缘一比我温柔,他不需要被当做战争工具,他一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他一直都是太阳。 “你很思念你的兄长吗?”我看着缘一,他的头发很长,这么些年我一直没舍得把它剪掉,就这样一直长到了腰际,赤红色的发尾随着动作摇晃。 “嗯,我很思念兄长大人。”缘一说,双手还是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 “那我们可以找一个日子去拜访他。”我眨了眨眼睛,“久未归家的弟弟,回家拜访自己尊敬的兄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看到了缘一亮起来的眼睛,其中的光芒就好像细碎的阳光撒进里面一般。 “好。”他几乎是立马回答。 看样子,是很高兴了。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去见兄长的理由了。 早说啊,如果只是需要理由,我分分钟就可以给你八百个。 害,这小伙子,兄控就直说嘛,我又不是没见过兄控,宇智波家都是兄控弟控扎堆的地方,我一个独生女身在其中很难拥有姓名。 哥哥与弟弟之间的迷之感情,这么些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差点就给闪瞎了。 至于继国家的家主,缘一的父亲,我真的有点想拜访一下这位继国先生了。哦,说不定现在继国家的家主是缘一的兄长,姑且称他为继国老家主好了。 仅仅只是因为“双生子为不详”“额头有不详的胎记”,担心幼子给家族、给自己带来祸患,就残忍到要杀死刚出生的缘一。 虎毒尚且不食子。 哈,老头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许是宇智波祖传的恶劣因子在作祟,我突然无比想拜访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按照我的观念,缘一和兄长都太善良,太过循规滔距,这种爹,换了我,我就直接上手揍了。 谁没和自己爹打过架? 宇智波从来都是强者至上。 因为所谓的“习俗”和“传说”而对幼子心生忌惮,甚至要抹杀掉潜在的危险,何况这个“危险”还是自己的孩子,这在我看来无非就是胆怯的弱者行为。 作为一个典型的宇智波,我从来都不觉得宇智波这样的家风和观念有问题,即使建村后的宇智波已经堕落,但是强者至上的观念也依旧根深蒂固。 看不顺眼的话,揍一遍就好了,全家看不顺眼,全家揍一遍。 没毛病。 既然村子周围出现了鬼,那么早做点准备会比较好些。 这几天我把柴刀磨得锃亮锋利,锃亮的程度几乎可以用来作为镜子,一刀子砍下去腰一般粗的树都可以被拦腰斩断。 几个小屁孩看得瑟瑟发抖,躲在缘一身后大有死都不出来的架势,生怕我一个丧心病狂,自己小命就葬身在柴刀下了。 小孩子没事干就是爱瞎想,好好种地天天向上不好吗? 我是这样子的人吗? 春季的寒潮没过多久就来了,原本被阳光照得暖乎乎的天空乌泱泱的,乌云一朵叠着一朵,把整个天空记得密密麻麻,黑漆漆的一大片。 太阳被遮的严严实实,厚厚的乌云密布整个天空,一丝阳光也无法照射下来。 河边上的树枝顶端嫩芽初上,被冬季的冰冻了大半个冬天的河水也才刚开始融化,这么一场雪下来又要冻上几天了。 从河里拎了几条鱼上来之后我打算回家了。 把鱼的内脏清理干净,用盐腌制一阵子,雪停了之后放在太阳底下的晒干水分,风干一阵子后配上酱料,是一道非常不错的下饭菜。 第28页 将近半个月,我特意询问了村子里靠打猎为生的人家,从他们口中并没有得到有关鬼的信息。 半个月里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闲着没事干撸缘一,揍熊孩子,有事干干活。 日子过得挺滋润,仿佛之前的鬼的信息只是平静的湖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涟漪,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散开了。 哒哒哒—— 我听到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急促的呼吸声,抬头就看到了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女孩。 由于太过着急,脚下一个打滑就要摔在地上了,我手疾眼快上去扶住了她,避免了对方扑街的悲剧。 “小春?” 我认出了这是胜太郎的明恋对象。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她急成这样,因为极速的奔跑,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却是苍白的,身体还在颤抖。 她在害怕。 发生什么了? 小姑娘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袖,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 “冷静一点,小春。”我把她扶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小春一个激灵,明显的还保持了理智,大口大口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抓住我的衣袖,“歌姐姐,胜太郎还有启太被人抓走了,很多人,带着刀!” 我扶着小春的手一顿,意识到,麻烦了。 还是大意了。 如果是鬼,来再多人也只是送人头,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匹敌那种非人的生物。 想不到那些人还有这么好的耐心,天寒地冻的竟然在这里潜伏了半个月还没有离开。 不惜把孩子当做诱饵。 对那只鬼,这么执着吗? 我垂下眼帘,掩住了眼神里的冰冷。 我蹲下身,“小春,你知道他们被带去哪里了吗?” 小春脸上白了,摇摇头,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 “没关系。”我说,“你先回家,我去找他们。” 小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去找缘一。”我又对小春说,小姑娘还是被吓得不轻,我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就当做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日常干架吧,你们小孩子不经常打架吗?” 小姑娘抿紧了嘴唇。 我起身,朝胜太郎家走去,把胜太郎家的狗子莫莫牵了出来,顺便说一句,这狗子的名字还是我起的。 狗的嗅觉比人灵敏很多,应该可以找到胜太郎。以往四郎太太找不到胜太郎就牵着这只狗子去找,准保找到,找到之后准保揍一次。 胜太郎家的狗子认识我,也没把我当做坏人,一见我就拼命摇尾巴,吐着舌头撒欢。 我扶额,不禁怀疑这条傻狗是否真的可以找到人。 犬冢一族擅长与他们的忍犬并肩作战,所带的忍犬无论是侦查还是追踪,效率之高我都十分佩服的,但是面前这条傻狗……我踏马真的没把握。 “去吧,莫莫,把胜太郎找回来。”我解下了莫莫的项圈,“喊人回家吃饭了。” 狗子撒欢似的窜出去了,我不得不撒丫子认命地跟上。 白茫茫的雪地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住地表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顶着薄薄的一层雪,已经有嫩芽从底下冒出个头来了。 天空有点黑像是有人把墨水打翻在天幕一样,肆意在上面渲染之后,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变成了让人压抑的墨色。 莫莫甩开四条腿,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久出了村子。 我心里估计着距离村子的距离,一边追上去。 脸上突然一冷,有什么冰冷冷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落到了脸颊上,抬头一看,天空中满是柳絮般的雪花,慢悠悠地飘扬在白色的世界里,如梦似幻。 天空乌泱泱的一大片,我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没有心情欣赏这幅美景图,心跳的很快,我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管里的血液就像即将沸腾的开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雷之国的时候,也是……我死之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汪汪汪!” 莫莫突然开始叫唤起来,我一把拉过它的项圈,按下了它的脑袋。 “别叫。”我看着这只狗的眼睛。 狗有时候是很聪明的动物,不然犬冢一族也不会选择它们作为伙伴乃至战友。 狗子真的不叫了。 “乖孩子。”我摸摸它的下巴,顺着它吠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几个芝麻大小的人影。 我想,我找到人了。 “慢慢来,记得,别叫。”我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叫的话回去就炖了你当宵夜。” 手下的狗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我带着身边的狗子,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一路摸了过去,芝麻粒大小的人影逐渐清晰,我看到了几个人,八九个大人,带着刀,看打扮,大约是武士。 我眼尖地看到了被他们围住的胜太郎和启太。 其中一个人走近了两个孩子,我不由地握紧了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对方伸出手把胜太郎从地上拽起来,胜太郎炽痛的叫唤了一声,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我抿紧了嘴唇,臭小子,这个时候还敢挑衅对方,不要命啦? 手下的狗子看到主人被如此对待,隐隐约约有躁动的趋势,喉咙里压抑着野兽的咆哮,“嗖”地一下,如同再次冲了出去,快得只剩下一抹影子。 第29页 我懵了一下。 妈的,果然是狗随主人形,一个两个都这么冲动。 拽着胜太郎的人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拔出了腰间的刀,缓缓高举过头,似乎要砍向胜太郎。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连串犬吠,雪天里,一只狗咆哮着冲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握刀的那只手已经被狗狠狠地咬住了。 对方发出了一声惨叫,握刀的手也松开了刀,刀掉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齐齐被突然闯祸来的狗吸引力注意。 “莫莫!”胜太郎大叫,惊讶的同时带着喜悦。 你高兴个屁! 果然小孩子除了我家缘一和两个侄子其他都是魔鬼! 围在两个孩子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拔出了刀,看样子就是要把狗子就地乱刀砍死。 没办法了。 我果然还是讨厌狗,回去就把这条冲动的傻狗炖了! 捡起地上的石子当手里剑掷了出去,同时脚尖一点,我整个人像是野兽一样从原地扑了出去。 石子正中围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另一人的手腕,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冲上去扣住了对方的脉门,一拳揍在对方小腹上,扑过来的冲击力带着对方从原地几乎飞了出去,对方狠狠地被摔在地上,耳边传来骨裂的声音,“咔嚓”一声,我卸掉了对方的另一只手后顺手拔出了对方腰间的肋差。 对方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痛苦地闷哼一声,愤怒地瞪着我,眼眶几欲裂开。 紧接着冰冷的刀刃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让你的同伴离开这里。”我反握住刀柄,眼睛里的光就像我手里的刀一样冰冷,“我不想再让手上沾上人血,但是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介意杀人。” “你!”对方还是不识趣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怒火简直要喷到我脸上来。 其他握着刀的武士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并没有救他的意思,反而齐齐拔出了刀,刀身抽离出刀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觉得没什么好谈了。 一手刀敲晕了手下没用的家伙之后,那群人就握着刀迎面扑了过来。 矮下身子,伸手再一次扣住了一个人的手腕,手里一个反转之后那个人的手骨错位,刀掉了下来,脚尖一点,在刀着地的一瞬间踢中了刀柄,整把刀被带离地面被踢了起来。 扫掉对方的腿之后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我顺手握住了被踢上来的刀。 刀身一侧,抵住了攻过来的刀,刀与刀相撞,溅出火花,手里的刀柄再次翻转,架在我刀上的那把刀被震了出去。 我再次反握住刀,手里的刀转了一圈,一刀把刺过来的刀拦腰斩成两截。另一只手里的肋差投掷了出去,直接扎在两个孩子旁边的一个人的手腕上,刀随之掉落,红梅似的血液泼洒了一地。 两个孩子都被吓懵了,呆呆地在原地。 “还愣着干嘛?”我咬牙切齿地大吼,“跟着你家狗跑回家,跑,不要回头!” 两个傻逼玩意儿,还不跑,留下来过年吃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歌:我特么的,猫派的宇智波果然跟狗合不来!回去我就把那条傻狗炖了! 狗子:嗷呜……(弱小可怜又无助,委屈颤抖jpg.) 感谢在20200924 19:30:37~20200925 20: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笑面对每一天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往昔 “当——” 刀与刀之间不断碰撞,溅出激烈的火花,万籁俱寂,铺满白雪的原野上,这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刀锋割开皮肤,切入肌理,刺破血管,红梅似的血液泼洒在地上的雪层上,黑白两色的世界里,那抹红色是那么艳丽,那么引人注意。 手腕不断变化,时而反握住刀柄,时而正握,时而把刀投掷出去,刀锋划过敌人手腕上的皮肤,地上又多了一抹艳丽的红色,脚尖一点,我似野兽一般扑了出去,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狠狠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把对方摔晕在地上后又飞速捡起扎在地上的刀,转而应对下一把看过来的刀。 我在做什么呢? 遇到缘一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用这双手挥动这些刀剑。 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拿起它们,到最后甚至紧握住来战斗。 我让胜太郎不要提“刀”的事情,一方面也是自己在逃避。 谈及刀的时候,我慷慨的给了缘一意见,可是在我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碰刀了,柴刀除外,毕竟我还要靠它吃饭。 缘一和我不一样,他的手,干干净净,而我的手沾满鲜血与污秽,刀对于我来说就是屠杀用的工具,而对于缘一来,刀有很多种可能性。 我心里隐约是希望缘一握起刀来的,因为,我想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一个可以用刀来保护、来守护的自己。 缘一他很温柔,所以他一定可以做到,做到那些,我曾经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我再次转动着手腕,一刀砍中了对方的手臂,对方发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响亮,顺着空气不断向四周扩散,血液毫不意外地又溅了出来,脸上一热,我才发现又一丝血溅到脸上了。 第30页 刀身上还染着敌人的血,红色的血在银色的刀身上格外刺目。 被砍中手臂的那个人眼睛死死盯着我,捂着流血的手臂退后,除去晕过去的两个人,还有七个人是保持清醒的。 我提着染血的刀,冷冷看着下面一群的大男人们,眼睛里的锋芒如同我手里的刀,冰冷肃杀。 现在谁才是占上风的人,这可不好说。 “我给过你们机会。”我听见我自己冷冷地说道,声音陌生又熟悉,“我不想再让我的手染上人血,但是你们不停,我也没有办法。” “歌”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只有“雨歌”。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敢……竟然敢……!”那个手臂受伤的人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臂,眼睛死死瞪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我千刀万剐,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换了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有命站在我面前发表意见,九个人虽然都受了伤,但都不致命。 九人都收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性命都无虞,这是我给他们的善意。 “呐,我说你们应该是搭伙来做某件事情的吧?”我用手指轻轻擦拭着染了人血的刀锋。 第一次进攻的时候,我试图挟持其中的一人来与他们谈和,但是失败了。 这群狗比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性命,配合得也松散,像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我放下手,手腕一转,冰冷的刀身面对着眼前的人们,映出此时狼狈的样子,“我不太想杀人,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杀,所以,老老实实给我说实话,我的脾气不好。” 我和斑都是宇智波出了名的暴躁老姐和暴躁老哥——简称暴躁二人组,我不介意此时让他们见识一下其中之一。 “我等武士岂容你一个女人……”手臂受伤的人捂着手臂,依旧不肯松开手里的刀。 “等一下,野田!”那个人的身后,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打断他的话的人走了出来,一双眼睛直视我的刀锋,“这位小姐,你要知道什么?” “井上!你要对一个女人低头吗?”叫野田的人咬着牙,怒视着对方。 “野田君,我们打不过这位小姐。”井上说,“九个人已经这么狼狈了,她却仍旧游刃有余,这是事实。” 嚯,总算有个脑子清醒的人了。 井上的话一出,仍有些人不服气,想要冲上来,但看到我手里的刀和眯着的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得不咬咬牙,退下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我转过头,不再看其他人,专心听井上的发言。 这群人是一个姓氏为藤原的家族的雇佣浪人武士,彼此认识不到一个月,从不同的地方被藤原家招揽。 三个月前,藤原家的家主正室夫人遇刺,死在一个大雪的夜晚里,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浸泡在在一地的血水里,上面还有过密密麻麻野兽啃咬的痕迹。 家主大怒,誓要查出杀人凶手为夫人复仇。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说是鬼杀队的人,对方说是鬼干的。 起初藤原家主并不相信,可是鬼杀队的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找到那只鬼。 家主还是半信半疑。 知道两个月前的一个夜晚,那只鬼再次出来吃人,被人逮着个正着。 鬼杀队出动了很多人都没有将那只杀死,但是也近乎把它逼到了绝路,鬼一路逃到了这附近。 藤原家主于是四处招揽能人杀鬼,显然不信任鬼杀队的实力。 这群人就是不怕死接受藤原家主的招揽来杀鬼。 停完井上的话之后,我皱了皱眉头,抓小孩是为了当诱饵这件事是没跑了。 拿两个小孩当做引诱鬼出来的诱饵,当做自己利益的牺牲品,我特么真的很想拿刀敲敲他们的脑袋,问问他们哪里来这么厚的脸皮干这种事情。 转念一想,人,不都是这样子的吗?为了某种目的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掉别人。 妈的……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住脑住脑。 我很怀疑这群人脑子都是不太清楚的,这种实力还敢成群结队来杀鬼,送冬季储备粮还差不多。 “你们杀不了鬼的。”我说,“马上回去吧。” 雪下的更大了,之前还可以看得清楚远处山脉的轮廓,现在只剩下一条迷迷糊糊的线条,隐隐约约有被抹掉的节奏。 气温骤降,刚才一系列的打斗让我出了一身汗,周围的寒气暂时没有让我感觉到寒冷,可是待会儿就不好说了。 我松了松手里的刀想要离开,这群人连我都打不过,宰鬼是不可能的,老老实实回去还可以保住性命,要是执迷不悟,要去送死我也没意见,左右胜太郎和启太都被狗子带回村子里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了。 还不如回家撸缘一,大雪天的冷死个人了。 呜呜呜—— 雪风刮起来了,卷着雪花一股脑拍在我脸上。 呜呜呜呜呜—— 咚咚咚咚咚—— 随着雪风呼啸而跳动加速的是我的心脏,以及被雪风带过来的血腥味,人血的味道。 冰冷冷的感觉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明明是大雪天,我的背后却开始出汗,出着汗,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第31页 瞳孔剧烈收缩,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这种感觉…… “快跑!跑!往我身后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大吼。 来了—— 是顺着血液的味道被吸引过来的吗? 来不及了。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裹挟着浓浓的血腥味。 鞭子一样的东西当场把一个人的手臂切开,大片大片的血液泼洒到空中,鞭子一甩,转了个弯儿,一扫下去就像割韭菜似的,溅起一片血花,鞭子把一个人拖进了雪里。 惨叫在雪风里响起,以及……嘎吱嘎吱的……啃食声音。 那东西来了。 鬼—— 利爪破空而来,如同某种猛兽的爪子,一瞬间到了我面前。 我手里的刀一转,照着手腕看了下去,鬼的血在空中溅出一个圆弧。 我顺势矮下身子往鬼身后一滚。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是被砍掉的鬼的手腕上的肌肉在蠕动,就好像某种软体类生物一样,一瞬间它长出了新的手。 鬼转过身子,我看到了它满嘴的血。 刚才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只鬼和我曾经见到的那只鬼不一样,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野狗跟狮子的感觉,这只鬼,更加强大,身上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呸——”鬼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脏死了,果然男人就是难吃,还是女人更合我胃口。” 哦,原来鬼还挑食。 我握紧了刀,死死盯着对方。 转而那只鬼看到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之后自顾自地笑起来,“不错,太好了,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味道肯定相当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年轻呢?”我微笑着,眼角余光毫不意外督见旁人看怪物一般的、看着我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我以前看多了,不在乎。 “谁能规定,年轻女孩子的皮囊下不能是个年过半百的老阿姨呢?”我勾起唇角。 我有一个臭毛病,即使是要嗝屁了也要废话几句。 我的确……是个年过半百的老阿姨啊,还是个亡灵。 鬼一愣,紧接着“嘿嘿嘿”地笑起来,那张脸上的表情恶心到我想吐。 “真是太不错了,我从来没遇到这么有趣的食物。” 我从来不是什么食物,要我当什么食物,你也得够格才行。 我提着刀,再次冲上去。 我以往的经验告诉我,遇到这种对手,逃是绝对不行的,只有挥刀向前,要么你干掉它,活下去,要么被它干掉,然后自己嗝屁。 寒风呼啸着,骨质的鞭子打在身上疼得我要死,我不断转动着手里的刀,鞭子打在刀身上打出一个个豁口,我不得不继续使用它,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空隙去换上另一把刀。 雪风里飞溅的是我的血,也是鬼的血,对方感觉不到疼似的,不断挥舞四肢,还一边发出恶心的笑容。 我的身体太弱了,一旦被打中,不死也决计不会有再战的能力。 “当——” 一声,刀断了,骨质的鞭子狠狠抽到我的肩膀上,我就这样被甩了出去,在柔软的雪地里滚出好长一段距离。 身下的血染红了白色的雪。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断有血从我口中涌出来,每呼吸一下就是一阵剧痛。 手里抓着刀,却又那么无力。 “雨歌。” 现实与幻觉不断交换,我看到了铺满白沙的庭院里,太阳升上中天,有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一把刀,真的刀,不再是竹刀和木刀。 “拿起刀来,拿起来。”他说,“拿起它来,送我……去见你妈妈。” 我狼狈不堪地看着他,逆着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看到他哭了,那张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如果不是眼眶里流下眼泪,我都不敢相信,他哭了。 你哭个屁啊,把人打得那么痛你还好意思哭,该哭的人不是老子吗? “你要打败我,活下去。”他的话响彻在我耳边。 意识再次回到白茫茫的一片,这次,出现在我面前不是那个人,而是那只恶心人的鬼,它缓缓向我走来,不徐不慢地像是逗弄老鼠的猫。 “歌。” 这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燃烧的炭火一样的头发,即使在黑夜里,那赤红色的发尾依旧是那么明亮。 他耳边的日轮花牌耳饰摇晃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看着我,有些呆呆的。 他能说些啥,他本来就是个憨批孩子,能多说几句话我就可以高兴得上一整天。 我不得不承认啊,他无时无刻都在牵动我的心。 在他身边,我的心是安宁的。 我撑着手臂,支起身子,血液滴在雪白的地面,格外刺目。 “歌,你会握刀吗?”我想起那天他问我。 撑起身子的手臂在颤抖,意识越发模糊,雪白的雪地和晕眩的黑斑在视线里交换,呼吸急促起来,每一个呼吸都在颤抖,每一个动作都会是一阵剧痛。 我没有回答,那是我第一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会啊,我会握刀的。 我一直都会。 火焰卷上刀刃,我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一双眼睛如同穷途末路的野狼一般凶狠,额头流下来的血渗进眼睛里了,视线不太清楚,依稀可见模糊的影子。 第32页 雪风是冰冷的,刀身上的火焰是炽热的。 嘴里呼出白色的烟雾,每迈出一步,每呼吸一次,就是一阵剧痛。 奔跑,起跳,我直直冲了上去,雪风依旧在耳边呼啸,还有……鬼的惨叫声。 耳边响起鬼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还是没能杀掉它,只是砍掉了它半个身体,没有日轮刀,也没有紫藤花,太阳也没出来,我杀不死它。 意识越发模糊,视线里被黑色的影子覆盖得密密麻麻,意识宛若被抽离一般,逐渐消散。 “歌。” 宛若梦回,缘一的声音再次出现,又似从悠远的天边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嗝屁了,完结撒花【不是】。感谢在20200925 20:34:37~20200926 20: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长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日出 对于我来说,活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还活着,我的一生都在目睹死亡,亲人的死,仇人的死,数不尽的死亡。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沉沦在无尽头的孤独之中的我,除了正常的生命活动,我找不到任何证明自己依然活着的证据。 直到那个下雨天,我终于死了。 可是我还活着,我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以一个亡灵的姿态苟延残喘在世间呢?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油灯里跳动的烛火,随着左右摇摆的灯火,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在扭动自己的身躯。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的水分好像被蒸干了一般,干燥得可怕,努力了好久也只能发出无力的单音节。 “啊。”我张了张嘴巴。 一个水杯递到了我的唇边,里面的水浸润着我干裂的嘴唇,拿着水杯的人动作小心地将杯子倾斜一个角度,让水顺着嘴唇滑倒我的喉咙里。 我感觉好多了,就是脑子还有点不清楚,像是给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视线有点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到,红黄色相见的发色。 这是……猫头鹰?这什么品种的猫头鹰?毛色如此罕见。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猫头鹰问我,“唔姆,你叫什么名字?” 我点了点头,“我是……歌。” 是的,我是歌。 话说这只猫头鹰哪来的?毛色这么罕见。 “你……谁?”我脑袋一阵疼。 对方愣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失落,“歌小姐已经忘记我了吗?” 我一愣,我不记得自己认识除了忍鹰以外的鸟啊? 而后一阵洪亮的声音直接贯脑,我的耳朵嗡嗡直响,对方元气满满,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失落,“没关系,既然歌小姐不认识我了,那么再次认识一下就好了!我是炼狱焱寿郎,很高兴认识你!歌小姐!” 卧槽,原来是你这个推销猎鬼人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我晕过去之前好像在砍鬼来的,啊,最后还是被鬼打了吗? 而且……为什么一连两次我被鬼打,你踏马的都在啊?! 视线清晰后我就看到了焱寿郎那头红黄相间的头发,以及比多年前更加成熟的脸庞,明明这张脸已经被时间模糊得只剩下轮廓了,但是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却又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我又再次感慨了一下人的记忆真是奇怪的东西。 等等,这是我家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私闯民宅吗? “缘一呢?” 我那么大一个缘一呢?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了。 清晨的阳光倾泻进屋子里,细微的灰尘凝滞在空气里,太阳的光芒像是被剪过一样,呈现出碎片状,我看到了赤红色的发尾,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我,整个人有点傻乎乎的。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门框,呆呆的,愣愣的。 “缘一。”我看着他,春天的天气微寒,他却在轻微地喘气,瞳孔微微睁大。 “歌。”他站在门口,手指弯曲,抓着门框。 “你怎么不进来呢?”我说,“进来。” “咳咳。”焱寿郎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我看到对方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几下,然后起身,“我出去一下,去找医师。” 我:“……” 这人脑子里是不是有问题? 我尝试着起身,身体动作一下就是一阵抽痛。 “小心。”缘一上来扶住了我的肩膀,“再躺一下。” 我想说不用,这种伤换了以前连个屁都不算,休息休息老子又是战场上的一条好汉。 但是我忽略了这不是我原来那具经过战争洗礼的身体而是一个小姑娘的身体。 我想起身,但是肩膀上的手没有动作了,就这样放在我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把我摁住不得动作。 我有些疑惑,也有些惊讶,缘一对我的态度从来不曾强硬过,即使我要上天捅个窟窿下来他也只会帮忙递个□□和工具,无论我怎么浪他都不会有意见。 第33页 我抬头就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些黯淡,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日轮花样的耳饰静静地垂在耳朵边。 我有点怂,这种感觉就跟以前我以前在外面浪过头了,回来面对绘里嫂子蜜汁温柔的微笑一样。 和绘里嫂子不一样,缘一的脸上平静如水,就好似无风的水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硬生生从里面看出一丝强硬的态度。 我怂了。 我没想到我家的崽强硬起来气场180,我也没想到人生里第一次见到缘一态度强硬的对待第一个人会是我本人。 好像……这次浪过头了。 我顺着缘一的动作躺了回去,眨巴眨巴眼睛,眼睛时不时偷偷看看缘一。 他没有别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我一眼瞄过去的时候,视线愣是跟他撞了个正着。 我们两个都一愣。 尴尬了。 “缘一。”我扭动着脖子,视线跟他对上了。 “嗯。”我看见缘一攥得紧紧的拳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的眼睛有些黯淡,明明之前里面还是有太阳的光辉的。 很久他才开口,“对不起……如果我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如果我早一点去找你就好了。” 我想到了空旷的雪原里响起来的我的名字,原来不是死前的幻觉。 眼睫微微垂下,缘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黯淡,活似一只耷拉下来耳朵的大猫咪。 我暗搓搓地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毫不意外地看到手上缠满了绷带,食指弯曲与拇指相抵,猛地一弹,抬手就给他来了个弹额头。 缘一被我弹的一愣,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额头。 “小小年纪皱眉头,小心提前变成古板的老头子。”我木着一张脸,认真地对他说,“没准还会娶不到老婆。” 后面那句话我是真觉得有道理,无论是以前总是皱眉头的斑,还是总是拉着大哥领子咆哮的千手扉间,他们两个一个都没娶上媳妇。 所以我猜测是因为他们总是皱着眉头的缘故,正常女孩子都喜欢会笑的男人多一点吧,那样显得温柔。 “缘一。”我平躺着,两眼看着屋顶。 “嗯。”他乖乖坐在我身边。 “多笑一笑。”我说,“当然不高兴的时候要生气。” “不用为我而感到愧疚。”我躺在被子里,“你很好,你救了我不是吗。” “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不是总能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如愿。”我微笑,“我还活着,还能看到你,我就好高兴啦。” 缘一没说话,伸出手,指腹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好像再用一把力,我就要碎了,又像是在确定我是真实的,我还真实的活着。 我觉得有些新奇,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我曾经见过的被宠爱的姬君一样。 真舒服啊。 我抓住他的手,用脸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温暖的,常年保持在39度的温度的手,比任何炭火都要温暖。 “嗯哼嗯哼!” 门口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自喉咙里故意发出来的声音。 我看到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医师,提着药箱,跨过门褴,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 缘一给他挪了个位子,老医师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面色不善地给我做了检查。 “还算恢复得不错。”老医师说,“你这让人操心的坏丫头!” 我觉得这老头子有点熟悉,可是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一时之间只能用眼神传达好奇。 老医师摸着花白的胡子,鼻子里喷了口气出来,“上次见到你是断了一根肋骨,这次不仅是骨头断了,连内脏都有些受损。” 我:“……” 我:“您老人家……谁啊?” 老头子差点没给我气背过去,抬起手就想要揍我,可是又意识到我还是个伤患,不得不老老实实把手放了下去。 老医师气呼呼地从药箱里拿出一张药方,让缘一按时煮了给我灌下去。 老医师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脑门,“真不明白,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能折腾自己!” 而后又看了看缘一,“得亏有个男人原意要你!好好看着你妻子,不要再让她这么野下去了!” 我和缘一都是一愣。 老医师趁着这个空挡已经扬长而去了,年事已高,腿脚却意外地好使,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卧槽,老爷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还!单!身!啊! 我疯狂尔康手。 我想起来了,这个老头子就是当年吹着胡子说我嫁不出去的那个老医师,无论是焱寿郎还是老医师,熟人真是一个接一个来啊。 脑子里晕乎乎的,这时候缘一给我递了杯水,我接过水杯像喝烈酒一样一饮而尽。 “歌。”缘一接过水杯,放好,“我要学握刀了。” 我一愣,转而微笑,“是吗,你想到要用刀来做什么呢?” “嗯,我想……用刀来保护人。”他说。 “那真好。” 晨光微熹,窗外不时传来悦耳的鸟叫声,几只胖胖的小麻雀落在了窗台上,在朦胧的阳光里,跳动着,身材圆滚滚的,却意外地灵活。 窗外的松树枝上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融化了大半,弥漫在金色的阳光里,翠绿色的松针格外显得蓬勃。 第34页 我知道,缘一一直很好,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他绝对会可以用他手里的刀,救更多的人,做更多有价值的事情,绝对会比我做得更好。 “所以,我应炼狱先生的邀请,加入了鬼杀队。”缘一说。 真…… 不是。 我:“……” 你个死搞推销的猎鬼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歌:一觉醒来自己家的崽被忽悠进了不明组织,怎么办?辣鸡焱寿郎出来挨打!!!! 焱寿郎:哈秋!哈秋! 第16章 前路 养伤的日子是很无聊的。 不能上树掏鸟蛋也不能下河捞鱼,就连山里的樱花也不能去看了。 河里的冰已经融化了大半,听胜太郎和启太说,走在河边的时候还可以听到碎碎的河冰被卷在水里,随着水奔涌向前,发出很好听的“叮咚叮咚”声。春天的鱼在冰块下逍遥了一整个冬天,河水融化后,非常肥美。 太阳很暖和,寒潮过去之后,春天开始转暖,我觉得山上的樱花树肯定开得很漂亮。 离村子有一小段距离的山里,有一棵漂亮的樱花树,有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它,那时候的它开得很漂亮,绯红色的花朵一朵簇着一朵,挤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枝头,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朵绯红色的轻云。 我当时几乎是立刻被吸引住了,于是每个春天都会去看看它,摘两枝樱花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我还被那只鬼打到内脏受损,老医师凶巴巴地让我老老实实修养一段时间,这也是说我不能到处乱跑了,进一步说明我不能上山看樱花。 我有些失落,春天正式来临的时候门外的树已经抽条长出了嫩芽,那棵樱花树也一定开得和往年一样漂亮。 焱寿郎的鎹鸦还是和以前一样聒噪,扯着嗓子喊个不停。 我一度很想把它炖了,可是缘一竟然还耐得住性子给它喂食。 emmmm,不愧是你,缘一。 焱寿郎今天来家里拜访的时候带了三色团子作为慰问的礼物。 这个季节的三色团子非常好吃,春天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樱花盛开的季节里,三色团子也同样做的精致又美味。看在鎹鸦主人带来团子的份上我就不炖它了,高高兴兴吃起团子来。 焱寿郎来拜访的同时还特意告诉了我有关于“鬼”的事情。 焱寿郎告诉我,那只鬼最后是由缘一杀掉的。 当时我砍掉了鬼的大半个身子,他们只来得及看到我握着半截断掉的刀,火焰卷着断掉的刀刃,以及鬼被一分为二的身体。 鬼的身体需要时间再生,也是因为这个,才为他们争取了时间,我才得以保全我这条老命。 “歌小姐。”焱寿郎想了想,还是把问题问出来了,“冒昧问一下,歌小姐的剑术是哪里习得的?缘一先生也会相似的招式,缘一先生和你,是师出同门吗?” 我手里捏着竹签的手一顿,最后还是回答了焱寿郎的问题。 “不是,是家父所授。” “那令尊……”我看到了焱寿郎眼睛里燃起的火焰。 “很多年前就已经辞世了。”我几乎是立马回答的,握着竹签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那个人,大约是对我一辈子影响最大的人之一。他和妈妈一样,让我活下去,又往死里教出了我这一身的刀术与忍术。 最后的最后,还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焱寿郎眼睛里的火焰又缓缓熄灭下去了,不过又很快元气满满了,那双眼睛又变得炯炯有神。 我真的觉得,他是个非常神奇的人,好似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一样。 至于缘一,他会跟我相似的招数,老实说我挺好奇的。 我和那个人一脉的刀术是在宇智波都称得上是独树一帜,将宇智波的火遁与刀术结合在一起,火遁卷上刀刃,将刀身烧的通红,这样的刀,滚烫又锋利,翻滚的火焰让敌人都难以接近,杀伤力也是巨大。 这个世界没有查克拉,火遁绝对是用不出来的,但是一定会有另一种方式达到相似的效果,起码缘一是达到了。 我昏过去之后目睹现场的缘一一瞬间就拔出了焱寿郎腰间的日轮刀,紧接着火焰燃起,鬼的头身分离,鬼就嗝屁了。 缘一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俩,他是临时领悟的剑技。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我忍不住侧头看了看缘一,对方面色如常,甚至有些呆呆的,今天的头发好像还没梳好,头上乱翘起来几根呆毛,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猫咪,可是就是这只猫,一刀把鬼的脑袋砍下来了。 察觉到我的视线后,缘一还转过脑袋,疑惑地看着我,赤红色的眼睛纯良无害,就差写着“我很无害,我是个良民”。 我:“……” 我想起来他跟我说他要学握刀,这个时候我就想说你学个屁,直接出新手村砍鬼刷经验去吧。 这个挂逼,这种天赋,我真是……酸,我酸,我真的酸,如果有那个人现在跟我有相同的心情,我真的很想拉着他的手,跟他促膝长谈,分享分享同为此时柠檬的心情。 没准还可以加个好友。 我忍不住扑上去,伸手捏着缘一两边的脸颊,面目狰狞地同时往两边扯。 可是这家伙即使是遭到如此暴行都始终面不改色,反而轻轻托着我的腰,免得我又碰到伤口。 第35页 一边的焱寿郎面色复杂,好像……还很饱。 我又询问了鬼的事情。 那只鬼很强大,是鬼杀队重点通缉的对象,鬼杀队曾经派出很多队员围剿它,最后都没能杀死它,只是重伤了它,还让它给跑了。 一路逃到这里的鬼遭到了藤原家武士的追杀,换了以往它根本不用把这些武士放在眼里,可是它收了重伤,身体处于极度的饥饿虚弱状态,不得不小心行事。 启太父亲被抓走的那天,鬼抓走了一个武士,吃掉了那个武士,恢复了大部分体力。 偏偏那群武士认为鬼只是抓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同伴没有正面应对他们是因为它的力量不足以应对他们,于是留下来继续围剿那只鬼。 后面我和武士的冲突中,血腥味引来了鬼。 “那群人,还活着吗?”我还是问了。 焱寿郎一顿,而后说:“歌小姐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 我:“……”# 又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 你走,你赶紧走。 “除了死去的三个人,其余的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焱寿郎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那些伤,大部分不像是鬼造成的。”焱寿郎说。 我:“……” 废话,那都是我打的。 估计他们也没脸说自己这一身伤都是给一个还没他们高的女人打的,所以才没把这事儿告诉焱寿郎。 春天的太阳很温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 焱寿郎是吃过午饭才离开的,临近下午的时候我干脆趴在窗台上,吹着风,听着鸟叫声,有些大着胆的胖胖的麻雀,干脆跳到窗棂上,在上面踩出笃笃笃的声音。 缘一悄无声息走到我身边,取了一件外衣给我披上。 “歌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呢?”缘一坐在我身边,突然问我。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在我面前问过那个人。 我看着缘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他是个混蛋。” 没有人比我的父亲更混蛋了。 很多时候我不愿意提起他,但我一生,都像是生活在他的影子里。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缘一的脸还是没有表情,我只是看到了他垂下来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 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真的好软,明明是个男孩子,为什么眼睫毛会这么长,比我的还长。 缘一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轻柔,还把滑下去的外衣往上拉了啦,拉倒了我的肩膀上。 被摸脑壳的我一愣。 这个无奈家长面对自己家熊孩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以往明明是无奈家长面对什么都不会的憨批孩子! 而且……家长和孩子的角色反过来啦! 造反了吗?! 隔天下午,焱寿郎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三色团子,他从怀着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我。 我看过之后,知道这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家现任家主的信。 杀鬼的人自古以来都有,但是没有专门的组织,直到产屋敷家把各路的杀鬼的志士联合起来,组成了鬼杀队,鬼杀队的首领就是历代的产屋敷家主,鬼杀队的武器、杀鬼的酬劳也由产屋敷家提供。 我有些疑惑。 我不怀疑人有正义感,但是产屋敷家的正义感来的也太奇怪了一点。 鬼杀队是个杀鬼志士的联合组织,而且,这么多年来,只有产屋敷领导的鬼杀队是专门祛除恶鬼的组织。 比起像是要讨伐群鬼,他们更像是要讨伐以某个人为首的群鬼。 而且,鬼又从何而来,每一种生物都会有起源,鬼的起源又是哪里? 我把我的疑问告诉了焱寿郎,焱寿郎挠挠头,“果然被主公猜中了啊,歌小姐果然会问这些。” 我不说话了,意识到对方连我的想法都可以猜的出来,对方的谋略不低,如果鬼杀队的主公是泉奈和千手老二那种人,我真没办法应付得来。 拿着信的手不禁紧了,纸张被捏得皱了起来。 “所以,主公决定要与你们夫妻两个见上一面。”焱寿郎说。 能见上一面那就好,清楚以后的顶头上司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也方便应对突发事件。 缘一要加入鬼杀队,成为猎鬼人,那么我也跟随其后好了。 只是…… 我眉头挑了挑,“什么叫【你们夫妻两个】?我和缘一都没有成婚。” 焱寿郎愣了,而后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欸欸欸?你们不是夫妇吗?” 我眼底逐渐失去高光,“不是。” 老医师也是,你也是,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和缘一是夫妇啊? 我觉得如果最后真的变成那样子,我想我自己都会唾弃自己老牛吃嫩草,老牛是我,嫩草是缘一。 多大个人了,还有脸干这种事情。 “我儿子都八岁了啊!”焱寿郎大吃一惊。 你儿子八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卧槽你儿子都八岁了?! 我震惊地看着对方,他的年纪看起来尚轻,看起来自己都是个毛头小子,居然崽都可以打酱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的年纪大了看出了老年人之外谁都是毛头小子,以及焱寿郎真的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这个时代的人结婚都很早。 第36页 歌以后妥妥被现在的自己啪啪啪打脸。 感谢在20200927 18:32:11~20200928 19:5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琴 1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来回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身边的人都认为这是我单方面的认为。 蓄着白胡子的老医师哼哧哼哧地提着医药箱大老远从城中赶来给我复诊,依旧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老医师说他一把年纪,在城中开医馆,给身份不凡的贵人号过脉,也给平平无奇的平民治过病,但是像我这样一连两次见面都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伤口恢复的还真快。”老医师一边给我号脉,一边摸着自己那蓄得很长的白胡子,“你这丫头的身体还真是硬实,难怪一连两次受这么重的伤都没死。” 我:“……” 我觉得这老头子跟我犯冲,每次见面都要埋汰我,这是不是故意的? 老头子从药箱里取出带来的药,被打包成一个一个小包的药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用草编制的绳子捆好。 老医师“啪”地一声把一捆子药拍在缘一手里,目光严肃深沉地看着我:“让她老老实实把药喝完,一滴都不能剩下!” 被交托重任的缘一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老一少狼狈为奸开始逼我喝药。 我靠,你们这是想让我死。 我是个甜党,让我喝那些哭巴巴的药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送我归西得了。 可是某次发现我偷偷把药到了一半的缘一就和老医师莫名其妙达成了统一战线,老头子把药有多苦开多苦,缘一负责每天拿着小扇子在炉子旁边煎药,煎好后又端着过来捏着鼻子给我灌下去。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不要再想偷偷把药倒掉一半了。”缘一认真地说,“我会看着歌把药喝完。” 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浪到扑街之后,缘一好像犀利了很多,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架势。 原本身为一家之主的我已经渐渐成了一个养伤的吉祥物,现在大权在握的人是日渐犀利的缘一。 孩子叛逆期要造反啦?! 我不准!我不同意! 我这么想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让我生不如死的味道的东西又抵在我的鼻尖下。 我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家面无表情的崽。 我:“……” 我老老实实接过碗,闭着眼睛生不如死地灌下去。 喝完药之后缘一还往我嘴里塞了块糖。 我咀嚼着嘴里的糖,面无表情。 不要问我,我要自闭。 自从我被打到扑街之后,胜太郎和启太也来谈过病,胜太郎带着四郎太太捏的饭团作为慰问的礼物。 胜太郎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似乎很不好意思。 我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我很好哦,如果不是缘一不让我出门,我现在没准可以上树掏鸟蛋。” 我知道他在愧疚。 在那个下着雪的原野上,我带着狗狂奔过去救人,他们听了我的话,乖乖地带着狗往回家的路上跑。 胜太郎一直是个仗义的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明白那个时候如果不跑只会让我有软肋,与其这样还不如离开让我放手一搏。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有鬼出现,如果不是半路碰见了缘一和焱寿郎,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胜太郎盘腿坐在地上,被我摁着脑袋,乖乖地任我在他头上捣鼓,自这孩子开始叛逆期,他就没有像小时候一样,乖乖任我揉脑袋了。 “歌姐姐,你和缘一哥要离开了吗?”启太问我。 我揉着胜太郎头发的手一顿,“你从哪里听来的?” “最近有个长得像猫头鹰的人老是到歌姐姐家来。”启太说,“和缘一哥在在一起煎药的时候他说要带你们去见什么人的。” “歌姐姐,真的要走吗?”启太抬起头来问我。 我放下了揉着胜太郎头发的手,点了点头,“啊,是要走了,我在这里待得……有点久了。” 是有点久了,十年之余,我都想不到我可以安逸这么多年。 “就不能不走吗?”胜太郎低着头,小声说。 “人活着,就会有离别。”我说,“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再次遇见。” 两个小屁孩伤感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接受了我和缘一要离开的事实。 临走之前启太还告诉我,缘一问过焱寿郎,我不肯乖乖喝药怎么办。 焱寿郎说,这个时候缘一只要板着脸,把药端到我面前就好了,如果我嫌苦的话,喝完之后塞塞块糖给我就好了,他家儿子染了风寒不肯喝药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 我:“……” 辣鸡猫头鹰,你是不是想起舞?! 修养了一阵子我的伤算是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在一个清晨,那个辣鸡猫头鹰腰间带着刀刃,又一次光临了我家。 以往他只是作为客人在我家做客,顺便聊一聊有关鬼的事情,偶尔与缘一在院子里切磋、交谈,我总是会撑着脑袋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缘一随着切磋时的动作飞扬起来的泛着红色的发尾。 第37页 这一次不同以往,我和缘一,要随着他一同离开了。 我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产屋敷家主的时候是在一棵樱花树下,年轻的家主站在飞扬的樱花里,他同样年轻的妻子伸手搀扶着他。 春天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沉甸甸的樱花压在枝头上,在细和的春风里花瓣洋洋洒洒地飞扬,枝头上悬挂着红色的绸带,在风里起舞。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树下,他看起来很年轻,容貌很俊朗,脸色却透着一股病态。 十七岁?十八岁?亦或者十六岁? 我忍不住猜测他的年龄,年轻的家主脸上挂着十分老成的浅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活不久了。 “久仰大名,歌小姐。”年轻的家主微微一笑。 我隐约猜到了他是谁。 “产屋敷……家主?”我试探性地问。 年轻的家主微微点了头,给了我一个温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我说。 产屋敷家主微笑着说:“能一击砍掉鬼的脑袋的小姐,你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娇小。” 我知道他说的是焱寿郎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来焱寿郎什么都跟他说了。 “我们需要一次谈话。”我说。 “可以,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会尽可能地回答。” 他看来这是一个非常礼貌的孩子。 我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据说这处房子的地皮是产屋敷家的产业。 侍女体贴地给我们上了茶和点心,还在和室里点上了熏香,袅袅的烟顺着空气不断往上升腾,屋子里暖洋洋的。 窗外是同样开得热烈的樱花树,石头上的惊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到石头上,不时还会飞过来几只小巧玲珑的可爱鸟笼,带着叽叽喳喳的叫声掠过庭院里。 产屋敷家主坐在我对面的垫子上,他的妻子坐在他旁边。 “我想知道,有关于鬼的事情,以及产屋敷家,与鬼有什么过节。”我开门见山地问了。 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的话,我想产屋敷家也不会历代如此积极地投入讨伐恶鬼的事业。 “歌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敏锐很多。”产屋敷家主依旧微笑。 角落里香炉里的白烟静静地升腾,窗外的樱花树静静地落着花瓣,我坐在和室里,静静地听着故事,一个追溯到六百多年前的故事。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鬼的起源居然是来自一个人类,一个出自产屋敷家族的人类。 那个人类的名字叫做鬼舞辻无惨,也是世间第一只鬼,鬼之始祖。 鬼舞辻无惨天生的体质羸弱,至于羸弱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因为一个医师的不完善的药物,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还是食人的恶鬼。几百多年来,鬼舞辻无惨制造了无数的鬼,连续两次把我打到扑街的两只鬼也是那个狗比制造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只有能力制造鬼的鬼,一切的鬼都听他号令,受他控制。 说到一半的时候,茶已经凉了,侍女又进来换上了热茶,新倒的茶水里漂浮着几根茶梗,杯子里的雾气不断往上升腾,最后在空气中散去,归于虚无。 “然后呢?”我觉得故事还没有结束。 产屋敷家主微微:“歌小姐真的很敏锐,有歌小姐在身边,缘一先生恐怕不会吃什么亏。” 我默默端起了茶杯,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你想多了,我这个敏锐是以前蠢出来,亏吃多了,人也就变得敏锐了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我一辈子都在吃亏,因为吃亏,那两个小王八蛋自作主张地死的死,走的走,最后都死了。 独留我一个人活到了年过半百。 年轻的家主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感觉与歌小姐的谈话像是和一个年长我很多的长辈在谈话一样,歌小姐真是个神奇的人。” 我咂咂嘴,某种程度来说,他真的没有说错,我真的比这孩子年长很多,算算年龄,大概可以做他奶奶吧。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关系,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产屋敷家族也受到了诅咒。”产屋敷家主说,“产屋敷家的孩子,尤其是男孩,自小都体弱多病,没过多久就会夭折。” “为了血脉不被断绝,家族代代与神官一族的女孩结为连理,但仍逃不过,至今没有一个人活过三十岁。”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我看到眼前的这对夫妻紧紧相握的手。 也许,他们之间的连理,并不是单纯的为保血脉不被断绝。 因为鬼,这个世间多了很多悲剧。因为鬼而失去一切的人前仆后继地聚集到了一起,以产屋敷家族为首,向鬼发起了讨伐。 因为仇恨,所以有了对恶鬼的讨伐,经年累月聚集起来的人的力量汇聚在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如山洪爆发时涌出来的洪水一般冲破一切。 恶鬼肆无忌惮地制造悲剧的时候,迟早有一天会为它们的所作所为买单。 我不否认,有时候仇恨造就的力量汇聚起来,足以淹没一切,但是这种庞大的力量不是在一代两代人之间就可以汇聚的,鬼与人的力量太过悬殊,这样的悬殊,有可能会在几百年乃至上千年之后,人与鬼的历史的转折点才会出现。 而等待这个转折点,一代又一代讨伐鬼的鬼杀队剑士,推积起来的尸体将会数不胜数。 第38页 我把我的一部分想法告诉了这个年轻的家主。 他只是微微一笑,“果然,与歌小姐谈话总是让我有种与前辈请教的感觉。” “历代产屋敷家主都在与鬼斗争,我明白,鬼与人之间的悬殊注定了这场战争不会在一两代人之间结束。” “但是,我有预感,这个历史的转折点会在缘一先生身上出现。” 我的眉头抽了抽,又一个想拐我家崽的臭小子。 学什么不好,专门学焱寿郎那个推销混蛋拐我缘一。 我看着这个年纪尚轻的孩子,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先说好,加入鬼杀队是缘一的意愿,我不会阻拦他,也不会成为他的阻碍,所以我会一同加入鬼杀队。” “但是,如果鬼杀队做出背弃他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也想不到。” 鬼与人之间的仇恨似海一般深,但是比起鬼,人给我的伤痛更大。 有一个千手柱间作为前例就够了,我不希望再出现一个斑,如果缘一真的成为第二个被背弃的斑,我可能……会发疯的吧。 产屋敷家主愣了一下,转而郑重地对我说:“我以产屋敷历代家主的名誉发誓,鬼杀队绝对不会做出背弃缘一先生与歌小姐的事情!” 口头承诺是最无力的承诺,泉奈曾经告诉我,但是我想再相信一下,这个身负诅咒的年轻孩子。 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我还是得握起刀,踏上战场。 “好。”我说,“那你可以活得久一点,看看转折来临的时候。” 少年微微一笑,“我想以缘一先生的才能是没问题的,毕竟,我才十四岁。” 我:“……” 十四岁。 桥豆麻袋!!你旁边坐着的那个是你老婆吧?! 你才十四岁吧?!老婆都这么大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清楚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第18章 握刀 炼狱家是个神奇的家族。 当我看到炼狱家历代家主的画像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一水的猫头鹰。 一连几代长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当我看到焱寿郎八岁的儿子苍寿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焱寿郎那个传说中已经八岁的儿子。 庭院里的草木葱茏,清晨的露水顺着草木枝叶的轮廓滑落,空气里都是露水混着青草的味道。 朦胧的晨光里,我看到一只双手握着木刀、正在做挥刀训练的小猫头鹰。 早上的太阳并不是很烈,但是苍寿郎已经大汗漓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小小个的孩子双手握着刀柄,嘴里念着数字。 我知道那是苍寿郎在数自己挥刀的次数。 我坐在长廊里,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庭院里的孩子在阳光里泼洒着汗水。 苍寿郎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想去拿毛巾擦一擦脸上的汗水,可是毛巾已经被递到他脸颊边上了。 小猫头鹰接过毛巾,声音洪亮地说了一声:“十分感谢!” 这嗓门倒是很像他父亲。 “不用客气。”我说。 苍寿郎一愣,转而恍然大悟,“你是……啊!父亲昨天带回来的剑士身边的女子!” 我去,那一串那么长的前缀是什么鬼东西? 同为鬼杀队新人,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我板着脸告诉这只小猫头鹰,“我是歌。” “日安,歌小姐!”小猫头鹰扬起了朝气蓬勃的笑容,操着和他父亲一样的大嗓门。 得了,这只猫头鹰和他父亲是一类人,可是我最是拿这种人没办法。 “你在练习挥刀?”我问。 “是的!”苍寿郎声音洪亮地回答,“我想要成为和父亲一样优秀的剑士,成为鬼杀队的一员,所以要努力学习剑道!” 炼狱家世代与鬼杀队关系密切,除了拥有自己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剑技,几乎是祖祖辈辈从事杀鬼的事业,这个是我从焱寿郎那里知道的,这只小猫头鹰年纪轻轻就有继承父亲的事业的意愿,我感觉不奇怪。 毕竟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不想继承父亲那个劳什子流派的刀术,虽然最后还是被自己老子摁着脑袋继承了。 “歌小姐是鬼杀队的成员吗?”苍寿郎问我。 “是的。”我回答,末了又补了一句,“昨天刚加入。” “真是令人羡慕啊。”苍寿郎眨巴眨巴那对和他父亲一样炯炯有神的眼睛。 “能加入鬼杀队,歌小姐肯定有非常人能比的地方!”苍寿郎眼冒星星,“歌小姐擅长做什么呢?” “我擅长……用刀。” 这小子还真是和他父亲一样,一颗心像是长燃不灭的火,心中的热情像是永远不会熄灭似的。 子肖父形啊,真好。 “唉唉唉——”苍寿郎有些吃惊,“歌小姐擅长用刀吗?” 我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你不相信吗?” 在大多数男人的观念里,女人都是弱小的生物,曾经的我因为一身比大多数男人都强悍的刀术和忍术被视为女人中的异类,有些家伙打不过我就用我是个女人这一点来嘲讽我,无一例外都被我打得回家连老母都不认识。当然,那些没法回家的就算了,因为他们连回家见父母的机会都没有。 炼狱家的两个男人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对女人面露不屑,只是“女人是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这种观念深植于他们的内心。 第39页 “没、没有!”小猫头鹰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很震惊而已,歌小姐看起来……” “不像是握刀的人。”我替他说完了没说完的话,“不要光看人的外表来判定一个人哦,苍寿郎君。” 十来年的平静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曾经的我锋芒毕露,就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凶刀,这几年扛着锄头下地,过着吃饭睡觉撸缘一的咸鱼生活,反倒让我整个人都开始内敛。 “原来如此,是我狭隘了!”苍寿郎大声说。 “那么……既然是前辈,歌小姐可以赐教吗?”苍寿郎说。 我愣了一下,心说对方还真是接受得快啊。 “乐意至极。”我说。 于是我俩各自拿着一把木刀在庭院里对练,苍寿郎兴致贯然认认真真地握着手里的木刀跟我对练。 小孩子的年纪尚小,剑技过于稚嫩,手上的木刀没过几次就被我挑飞,但是对方还是孜孜不倦地捡起木刀和我对峙。 以前我也有充当过族学里的教习,战争年代的我们总是用最严厉的方式训练孩子,不仅是为了提高任务的完成率,也是为了提高孩子的存活率。 木叶建村后,我不再参与高层的事务,闲着没事干去了忍者学校教了熊孩子一段时间体术,经过我手的学生没别的特点,就是体术和挨打能力特别好,当时忍者学校里流传着“忍者学校里教习体术的魔鬼宇智波老师”的传说,一直到学生毕业正式成为忍者都心有余悸。 于是苍寿郎被我打到了怀疑人生。 在最后一次挑飞气喘吁吁的苍寿郎手里的刀之后,小猫头鹰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无可恋地两眼望天。 “腕力不够,下盘不稳,手腕的灵活性也不够。”挑飞苍寿郎手里的木刀之后,我收起了对着他的木刀,“刀术千变万化,手腕的灵活性是刀术变化的要点,你手腕的灵活性,太差了。” 小猫头鹰更是生无可恋了,而后低着脑袋,深呼吸给我来了个土下座,和十年前他爸爸的土下座一模一样。 “非常抱歉!歌小姐,不,歌前辈!”一个庭院里都响彻着这只猫头鹰的声音,我被他这一个土下座吓懵了。 什么玩意儿? “我居然小看了歌前辈的刀术!实在是太无礼!”小猫头鹰还是维持着土下座的动作,“今天和前辈的切磋受益良多!往后前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赐教吗?” 我:“……” 我果然拿炼狱家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你先起来……” 我有罪,我把一个好好的娃子给打傻了。 和炼狱夫人谈及这件事的时候,那位矜持的夫人差点笑出鹅叫来。 我给她拍了拍背部,顺了顺气。 “不用担心,歌小姐。”炼狱夫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父子两个人是一个德行。” “嘛,不过接下来的日子,焱寿郎可是会缠着歌小姐,让歌小姐指导的吧。” “到时候就多麻烦歌小姐了。”炼狱夫人掩着嘴,“咯咯咯”地笑着。 我觉得有点压力山大,但还是说:“我……尽力。” 于是苍寿郎天天来我住的地方找抽,天天被我揍,天天来找抽。 我尽量把力度降低了一点,唯恐这孩子被我抽的哪天筋疲力尽突然嗝屁,毕竟忍者的身体素质和焱寿郎不一样。 可是小孩子貌似看出来了我故意放水,鼓着包子脸认真地说:“请歌小姐严厉地教导我!” 也许是小孩子的眼神太过炙热,太过认真,我就没有再放水,认认真真地……抽他。 自己踏上战场,和不得已踏上战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前者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断挥刀斩杀鬼物,保护人,后者只是被动地在杀人。 苍寿郎和他父亲属于前者,而我则属于后者,他们有自己的目标,朝着目标一往无前,风雨无阻,而我只是徘徊在尸山血海的战场里。 况且,他们是踏上的是鬼与人的战场,而我手里沾的则是同类的鲜血。 真是羡慕啊。 于是我挥刀抽了小猫头鹰。 隔天缘一和焱寿郎就从鬼杀队本部回到了炼狱家,缘一的腰间带了一把崭新的刀。 “你们谈得怎么样?主公有说什么吗?你有没有好好回答主公的话?主公有没有为难你?我觉得主公应该不会为难你,毕竟他那个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我絮絮叨叨地问他,平时不多话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话在这是却多了起来。 “一切都好。”缘一垂眸看着我,他已经比我高了很多,现在我要看他的眼睛得抬起头来,或者他低下头来。 缘一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手指有些烫,我的脸好像也有些烫。 “我们要搬家去鬼杀队本部了。”缘一告诉我,几天过后他会带着我一起去鬼杀队本部居住。 “好。”我说。 我感觉他长大了很多,明明分离没有多久,我却感觉他成熟了很多,身高没变,相貌没变,以前看起来愣愣的,话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锯嘴葫芦,现在话还是不多,可是我觉得,他好像长大了一点儿。 果然,男人都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吗? 缘一把两把刀给了我,两把刀,其中一把比缘一他们惯用的刀样式差不多,另一把是一把短刀。 第40页 两把刀的材质都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这几天除了去鬼杀队本部之外,焱寿郎还带着缘一去了刀匠村,打造了属于自己和我的日轮刀。 我沉默地接过了刀,刀鞘和刀柄都是黑色,这两把刀尚未沾过鲜血,至今还是干净的。 时隔多年,我终于……又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刀。 “歌。”我听见了缘一的声音,他的手贴上了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 “不要害怕。” 我一愣。 沉默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我弯了弯嘴角,“我不会害怕的。” 也许。 他一直知道,我害怕,我在害怕再一次握住刀。 我一直是个胆小鬼。 刀于我而言,是过去,是我还是“雨歌”的过去,我一直是个逃避过去的胆小鬼。 逃避已经没有用了,我也无处可逃。 我握紧了刀,这一次真的不用再害怕了。 第19章 罗刹 鬼杀队的本部是产屋敷家的府邸。 缘一几天前就已经随焱寿郎拜访过这座占地面积十分之大的府邸。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眼的紫藤花,紫色瀑布一样的紫藤花从树顶上倾泻而下,远远望过去好像一片紫色的海。 这里到处都是紫藤花,产屋敷家族的人用了特殊的种植技术让这些漂亮的花朵一年常开不败。 我和缘一住在府邸的东部,普通的日式和屋,还有独立的庭院,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葱茏,整个庭院里充盈了紫藤花的花香。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先把橱柜里的被褥拿了出来,在庭院里支起架子,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被太阳晒过的被褥暖洋洋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盖在身上会十分舒服。 搬入府邸的第二天缘一就开始外出执行杀鬼任务。 我有点紧张,如果是我自己上,那么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那是缘一,缘一握刀的次数一个巴掌就可以数的过来,虽然这孩子是个挂逼,但是实战经验除了那次雪原里砍鬼,其余几乎没有。 出任务之前我替他的刀上好油,缠好刀柄卷,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合上刀鞘,刀鞘和刀镡合上的之时发出“叮——”一声,格外清脆。 “真的不用我跟着去?”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事情后我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在这里等我回来。”缘一摇摇头。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说:“早点回来。” “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即将和缘一一起出任务的同伴眼神复杂,明明没吃多少东西,却很饱的样子,眼神里夹杂着羡慕嫉妒恨,其中有一个大着胆子的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眼神似笑非笑。 我看着缘一和同伴一同远去的背影,又感慨了一波,自己家的崽真的是长大了。 看样子是交到朋友了,真好。 我搬入府邸的没多久就接到了主公的邀请,到主屋去喝了茶。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入深春,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主公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上了一些。 屋外的紫藤花开得旺盛,坐在茶屋里转过头去就可以看到一片紫色的瀑布,几支开满花朵的花藤不时会在风里摇曳。 清澈的流水从竹口里里哗哗地流过,流进池水荡漾起一阵又一阵涟漪,水里的锦鲤甩着尾巴划过水面。 侍女端起茶壶,清澈的茶水从壶口里倾斜下来,房间里升起袅袅白烟。 侍女把茶杯端到我面前的茶垫上后就退出了房间。 纸门合上后,和室里安静下来。 “可还适应这里的生活?”主公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我坐在坐垫上,腰板习惯性地挺的笔直,“承蒙关照,一切都好。” “那真是太好了。”主公的声音温和,面前的茶杯里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小半张脸。 我意识到,这个孩子才十四岁,无论年龄还是身体,都还稚嫩,家族的使命和身上背负的诅咒,让这个孩子的心灵早已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成熟。 “歌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主公微笑着说。 “我很乐意。”我说。 主公告诉我,上一次围剿那只鬼,鬼杀队损失惨重,很多剑士都死在了那场围剿里,就连在鬼杀队里剑技最强的几名剑士里也阵亡了两个人。 鬼杀队队员急需要提高实力,也需要鼓舞士气。 所以,主公请我去揍他的剑士们。 咳,简单来说主公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不妥吗?”主公问我。 “没有。”我淡定地回答。 我这人没什么擅长的,就特别擅长揍人。 当天下午一群人集中在训练场里,产屋敷家不论哪里都种着紫藤花,训练场里也一样,屋外都是大片大片的紫藤花,一眼看上去就是紫色的瀑布。 今天的太阳很好,不会烈也不会灰暗,照在人的皮肤上温和极了,紫色的花海也在太阳的照耀下明亮起来。 主公当天特地来围观自己家的剑士挨揍(不是)。 我坐在阴影里,注意到焱寿郎也在即将挨揍的人其中,那只红黄相间的猫头鹰在人群里太扎眼了,鬼杀队最强的五个剑士里就他一个长得像猫头鹰,还是毛色红黄的稀有品种。 第41页 我想着要不要给焱寿郎放个水,我打了儿子又打了身为苍寿郎老子的焱寿郎,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请严厉地指导我!歌小姐!” 脑海里又回忆起小猫头鹰认真的包子脸,我还是觉得认真揍他比较好。 子肖父形,对焱寿郎的放水也是对他本人的不尊重,无论是出于对主公的请求还是对焱寿郎的尊重,我都应该认认真真地把人……揍一顿。 一众剑士对主公问过候之后,主公直接进入了正题,说是请来了一位剑术高超的剑士给鬼杀队众人作指导,请众剑士们认真听从指导。 一群大男人热血澎拜地回应了主公。 “那么,麻烦歌小姐了。”主公似笑非笑地把主场让给了我。 我觉得这孩子有点腹黑。 我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太阳的光辉把我的脸庞照的清晰。 我说过,战国时代的男人普遍都看不起女人,排除少部分像焱寿郎那种不会看不起女人但也会认为女人是弱势群体,需要被保护。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甚至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惊愕、质疑的味道。 唯一没有类似的情绪的焱寿郎大大咧咧地跟我打了招呼,可是对方看起来有些吃惊。 “歌小姐!”焱寿郎在下面朝我挥手。 我点头回应,“好久不见,炼狱先生。” 焱寿郎挠了挠脑袋,“好久不见,歌小姐,你的变化真大!” 我一愣。 今天为了方便战斗,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衣服,衣摆过膝,款式和宇智波族服很相似,就是背后没有红白两色的团扇家徽,头发特地用发绳扎成了高马尾。 腰上带着新打造的日轮刀,长的那把挂在腰间,短的那把藏在大腿部,手上也如很久以前那般习惯性戴了黑色的手套。 我突然意识到,这样子的我已经在接近我曾经的模样了。 “主公大人,这……!”有人已经开始向主公传达了质疑。 我低头扫了一眼地下,就如同很久以前在宇智波族地里训练一群不服输的臭小子一样,不过,这群人比桀骜不驯又天赋异禀的臭小子们要好搞定。 眼神扫下去的一瞬间,一群人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我转头看向主公,“我可以开始了吗?” 主公点头微笑,“任凭你开始。” 侍女端上来了一个玻璃制品,玻璃的容器里放着细细的沙子,那是一个沙漏。 我抬手拉了拉手上戴着的手套边缘,“一沙漏的时间,撑过去算合格。” 末了我又补了一句,“所有人一起,可选择配合战或者车轮战,一盏茶时间商量战术。” “以及,对决开始的时候,我不再是人,而是鬼。” 残忍,傲慢。 这些都是战场上的宇智波的代名词,无论是我还是斑都很好地诠释了这两个词的意思。 战国时期,战场上的宇智波都像是没有情感的战争工具,无论在私底下如何温柔,一旦身在战场,这些都将与宇智波无关。 因为我们知道,战场上的温柔会害死自己,害死族人。 所以斑被称为忍界修罗,而我,则是罗刹,善于用刀的罗刹。 无论是罗刹还是修罗,都是用无数的血与火堆积出来的,经由人们口口相传的恐惧里,逐渐有了这两个夜里可止小儿啼哭的名号。 一般看到我的人都不会把我与臭名昭著的“罗刹”联系起来,因为我的相貌太柔和了一些,比起传闻里恶贯满盈青面獠牙的“罗刹”,泉奈曾经说我更像邻居家的大姐姐。 这张脸,起了很好的迷惑作用。 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屋檐底下的地板上,阳光在我面前倾洒下来,惯用手放在黑色的刀柄上,闭着眼睛,一盏茶的时间里,我一个字也没有再说过。 一盏茶的时间里,底下的剑士里的交谈声都没有逃过我的耳朵,质疑,好奇,被轻视的怨气,种种情绪都通过话语之后再由空气传播进我的耳朵里。 性别歧视,这种东西我见得太多,战国时代的女忍者本来就少之又少,我一个女的站在一堆汉子里完全就是鹤立鸡群,但架不住我拳头硬,一架打下来不服的也得服。 宇智波的性别歧视不会很严重,即使你是女人,只要有实力,一样可以做男人做的事情。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准备好了吗?” 我睁开眼睛,一瞬间,眼睛如同太刀一样锋利。 底下的五个人下意识地拔出了刀。 意识到了危险,这不错。 侍女把桌子上的沙漏倒扣住,细碎的沙子开始像沙漏的另一端倾泻。 脚尖一点,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一瞬间到了其中一个人面前,扣住对方握刀的手,另一只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子,对方被抡起来后,狠狠地被摔倒了铺满白沙的地面上。 “咔嚓”一声,我卸掉了这个首当其冲的迟钝家伙的手腕骨。 “反应太慢了,鬼可不会傻愣愣地等着你来砍。”我淡淡地说。 解决掉一个。 脚踝一扭,整个人的身体旋转一圈后躲过了迎面砍来的刀之后拉开了距离。 “反应还可以。”我拔出了腰间的刀,“但是缺乏战术。” 第42页 “当——” 清脆都刀鸣响彻在庭院里,紫藤花的花瓣在风里飞扬。 两刀相撞,溅出火花,我的刀擦着对方的刀身一路到了对方的刀镡,手腕反转,一股强大的斥力把对方的刀震了出去。 对方一个踉跄,推后了几步,双手握刀与我对峙,神色也不复之前的轻视,严肃起来。 “怎么?”我转动着手里的刀柄,刀身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神色轻松到好似这场对决只是小打小闹,“遇到女鬼你们也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吗?” 对方一愣,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抱歉,歌小姐,从现在开始我会认真对待这场对决。” “态度不错。”我垂下眼帘,“但是……” “当——” 两把刀再次相撞,刀身因为主人的彼此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我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因为惯性绕着刀身自上而下360度旋转起来。 一瞬间握刀的人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刀柄旋转至上方的时候,我的手瞬间抓住了刀柄。 银色的刀身流淌着金色的阳光,却寒冷无比,眼睛里倒映着破空而来的刀。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抽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挽了个刀花,调整了一下姿势,刚才用的是刀背,现在是刀锋了。 “招式应变能力不行。”我说,“好好训练一下你的反射能力。” 两个。 还剩三个。 我督了一眼沙漏,沙子已经漏了三分之一,大部分时间还是我瞎BB用的时间。 “我说了,我现在是鬼,不必把我当做人类。”我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三个家伙,“尊重女人什么的不必放在这场对决里。” “你们可以不则手段,只要可以干掉我。” 只干掉有敌人,你们才能活下来。 当我还是年幼的孩子的时候,族中的教习曾经这么告诉我,还有和我一般大的孩子。 这种程度,对上强大的鬼,只有被杀死的份。 无论是之前因为我是女人而轻敌的心态,还是发现敌人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弱小后的状态调整,这些都不行。 我觉得现在从焱寿郎开始好了。 因为曾经见过我砍鬼,焱寿郎从一开始就是严阵以待,这样的态度最好不过。 焱寿郎双手握刀,斩击自下而上形成一个漂亮的半圆弧。 我微眯起眼睛,不错,挥刀时用的力气很大,被这一击砍中的部分如果是手臂之类的,恐怕得当场被砍断。 但是…… “速度太慢了。”手里的日轮刀刀翻转,刀身直接抽在焱寿郎膝盖上,疼得他下盘直接乱了,“这个招数的斩击力度很大,但是你的动作太慢了,所以需要有别的招数打掩护。” 起码对于我而言,你的动作太慢了。 “还有,你和你儿子一样,下盘不稳。”我把刀收回刀鞘里,“你的刀需要你本身才能撑起来,否则再高超的剑术都没有用。” 焱寿郎一愣,而后这家伙出乎意料地不顾场合,当场给我表演了一个土下座。 “非常感谢你的指导,歌小姐!” 我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直接用没出鞘的日轮刀把他敲进了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那种。 炼狱家的男人啊…… 太老实,太热情了。 太……憨了。 “顺带说一句,如果要活捉什么人,确认他没有行动能力是前提。” “好了,继续。”我督了一眼沙漏,沙子还剩三分之一。 余下的两人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比缘一还高一个脑袋,对方握着的刀与我的刀相抵的时候震的我虎口发麻,结果被我卸了手骨。 “刚才那招不错,再来一次。” 我又把骨头给他按上了,同时听见主公疯狂咳嗽的声音。 我没看他,心说身体不好就不要来看了,到底是个小孩子,好奇心不免得有些重。 “嗨!”对方是个老实人,我帮他接好骨头之后也不恼怒,又握起刀来重新挥刀。 结果步了焱寿郎的后尘,被我敲进了地里,两个脑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面,□□里有一种格外惊悚诡异的感觉。 最后一个。 沙漏还剩四分之一。 我把刀收进刀鞘里,对方有些紧张,握着日轮刀的手浸满了汗水。 “保持冷静。”我督了一眼对方,“如果想要在战斗里取胜,哪怕刀尖抵在眼前,也要冷静。” “嗨!”对方大吼一声。 然后被我用“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锤进了地里。 沙子在这一刻漏完了。 主公的那一壶茶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喝完了,侍女又下去新泡了一壶茶。 屋檐下,主公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围观了一波手底下的剑士被单方面的殴打,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我。 等到我把被打进地里的三个人拽了出来,把被我卸了手骨的那人的骨头给装上去,被我一刀抽晕过去的人扶着摔疼的老腰爬起来之后,侍女刚好就把新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十四岁的主公坐在屋檐下,笑眯眯地招呼我们一同喝茶。 主公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辛苦了。” 我面无表情地谢过之后,“分内之事。” 第43页 主公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歌小姐恐怕从来没在缘一先生面前露出这样一面吧。”主公微笑。 我想了想,他说的没错,我在缘一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脸孔,因为缘一不需要,自身需要的东西,在他那双眼睛面前根本就是一览无余,所以他不需要像今天这样的毒打。 他需要的只是口头上的教导,是更多的经验,如果人人都像缘一一样,口头上的教导就可以让他们发现自身所欠缺和需要的东西,那么今天这一顿毒打也不需要了。 “是没有。”无视了一帮面如土色刚才挨过一顿毒打的男人,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主公的话,“因为他不需要。” 在我的观念里,实战就是最好的课程。总有东西是要经过实战学习到的,而那些东西,无论经过多少次训练也学习不到。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那一次不明显,但是最近我越发觉得每一次被鬼打了之后,我的状况就越发接近曾经的自己。 妈的智障,难道我还得去找鬼讨打不成? 老子又不是受虐狂。 作者有话要说: 把猫头鹰敲进地里之后, 主公:“……” 歌:“刚才那招不错,再来一次。” 把人家手骨卸了又安上,最后又锤进地里。 老实人:我屮艸芔茻—— 主公:“咳咳咳——” 歌: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 主公:“鬼杀队的孩子们,一路走好,我对不起你们。” 感谢在20200930 20:59:12~20201001 21:1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凤凰语薇花 15瓶;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归来 “歌小姐。”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平静,好似山间潺潺流下的溪水,又似从林间缓慢穿梭而过的风。 “还有事情吗?” 我低下头,看着年纪尚轻的主公,对方低垂着眼帘,静静地坐在原地。 主公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张脸和他的年纪一般稚嫩,黑色的眼睛却亮得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好似要一眼看到人内心最深处一样。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小桌上的茶碗,避免了眼神之间的交汇。 风里带着紫藤花的香味,苍穹之上,白色的云层层叠叠,随风而去,随风而来,苍穹之下,忽明忽暗。 呼啦啦一阵风,卷着紫藤花的花瓣,轻轻点在茶碗里,在茶水里晕出一阵阵的涟漪。 “歌小姐是和缘一先生一起长大的吗?”年轻的主公微微一笑,稍微缓和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我顿了顿,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很失礼,但是……”主公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地板放置的垫子上,“我觉得,歌小姐和缘一先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歌小姐像是一个日夜都徘徊在生与死之间的人。” 耳边是呼啦啦的风声,鼻翼间充盈着的是风卷过来的紫藤花香。 我沉默了。 小孩子,虽然对方是个十四岁就娶了媳妇的早婚孩子,但是就是这种小鬼,在某些方面来说直觉真的十分敏锐。这种敏锐到可以说是恐怖的直觉,倒是与泉奈十分相似。 比起泉奈和主公,十四岁的我简直就是个憨批。 主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茶碗里的紫藤花花瓣,紫色的花瓣在水里晕出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朝着边缘不断扩散。 我有意躲过这个话题,主公也善解人意地没有再谈及这个话题。 回到我所居住的和屋里的时候我简直要虚脱了,死咸鱼一样要死不死地瘫倒在榻榻米上。 这种直觉恐怖的小鬼果然最是麻烦,单是那种恐怖的直觉就可以把我藏了好久的伤口血淋淋地给扒出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恶意,亦没有深究,但是这种伤口碰一下都会感觉到疼痛。 我还可以躲避这些过去多久呢? 盲目躲了十余年了,命运慈悲地让我遇到了缘一,逃避了十余年,总有一天,这些见不得人的过去会以我想不到的形式再度出现在我面前,血淋淋地撕开我的旧伤疤,等到来临之际,我不确定我承受得了那种疼痛。 当时已经痛彻心扉,再次来临之时,那种痛,将会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疼痛。 “不要害怕。” 脑海里,是火焰燃烧的颜色一样的发尾和轻轻摇曳的日轮耳饰,脸颊是他手掌心里的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 我再也不会害怕了,如果要流血,那么尽管来吧。 我逃不掉的。 产屋敷府邸的占地面积真的很大,里面居住着来着各地汇聚在一起的鬼杀队队员。 自那一顿毒打之后,除了焱寿郎之外,其余的四个剑士都没有缓过来,齐齐被送到了蝶屋。 在我和缘一的居住地的东边,走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到达蝶屋。 蝶舞里常年盛开着紫藤花,如图它的名字一样,里面就像是蝴蝶的居所,一年四季,蝴蝶都在紫藤花间飞舞。 蝶屋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门,其中的成员大多数都是鬼杀队里没有剑术天赋的人员,但是却对斩杀鬼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鬼杀队需要冲锋陷阵的剑士,也需要后勤保障的蝶屋,如果要举例的话,它的地位就相当于木叶村里的医院。 第44页 蝶屋的管理者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女孩子,跟我这具身体的年纪一般大小,上一任管理者是她的母亲,母亲去世后,这个花一样年纪的孩子继承了母亲的遗愿,成为了母亲之后的蝶屋管理者。 毒打完焱寿郎一群人的当天,五个剑士齐齐被黄瓜一样突然冒出来的隶属于蝶屋的后勤人员,七手八脚地扛去了蝶屋。 第一天到蝶屋,我没有见到那个女孩子。 第二天清早的时候,缘一还没有回来,小猫头鹰苍寿郎倒是早早地找到了我居住的地方,情感真挚地来挨打,被我抽了一顿之后扑街在地上,被我一路扛着送去了蝶屋,父子两个人齐齐躺在蝶屋的病房里。 托着这爷俩的福,我见到了蝶屋的管理者。 对方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小姑娘,干练地扎起了长长的马尾,头上的蝴蝶耳饰做工精致细腻到甚至把蝴蝶翅膀上的纹理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小姑娘眉眼柔和,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孩。 我对小姑娘的第一印象挺好的,只是她给我的感觉,有一些熟悉。 然后在她给焱寿郎做复健训练,面带微笑地把焱寿郎的胳膊掰得咔咔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漩涡水户。 这姑娘给我的感觉,很像漩涡水户。 大约是同为暴力奶妈给我的感觉吧。 暴力治疗,高效康复。 “阿啦,你是新加入鬼杀队的歌小姐吗?”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好似一对月牙,“要不要顺便来个全身检查呢?” 回忆了一波曾经被漩涡水户在医院里的各种压榨,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我谢绝了她的好意。 小姑娘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如果歌小姐身体抱恙的话,请务必到蝶屋来找我哟,我是蝴蝶。” 我:“……” 我谢绝了她的好意。 蝴蝶,她的名字和这些在紫藤花间拍动着翅膀嬉戏的精灵有一样的名字。 我觉得这姑娘盯上我了。 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她。 宁死也不能得罪干医疗的,这在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里是常识中的常识。 保不齐哪天没死在战场上,就先嗝屁在自己家阵营的暴力奶妈手里,那就太丢人了。 “听说歌小姐曾经一个人砍下鬼的脑袋对吗?”名字叫蝴蝶的小姑娘问我。 我顿了顿,“是的。” 蝴蝶扇了扇自己那如同蝴蝶翅膀一样纤细的眼睫毛,“真好啊。” 我觉得这姑娘的眼睛里藏着某些东西,像是羡慕,是愤怒,也是渴望,也是无奈,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图乱七八糟的线条交织在一起,造就了一个内心复杂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眉眼柔和,嘴角甚至总是带着浅浅的笑,但是我分明感觉到,她一点也不想笑。 “有机会可以向歌小姐请教吗?”蝴蝶笑得眉眼弯弯。 “好。”我皱了皱眉头,把居住地的位置告诉了小姑娘,“你可以到这里找我。” “嗨,我一定会去的。”蝴蝶说。 “歌小姐!” 坐在病床上的一大一小的猫头鹰元气满满地挥着手跟我打招呼,就连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嘴角抽了抽。 “伤好得怎么样?” 一大一小两只猫头鹰的床铺是相邻的,蝶屋里的小姑娘们介于这两只猫头鹰是父子,干脆把他们安排在相邻的床位。 我坐在了两张床的空隙间摆放的椅子上。 苍寿郎受的伤不需要躺在床上,但是被我揍了一个早上,累的要命,蝶屋的姑娘们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后提供了一张床,给他休息。 “非常好!”焱寿郎的眼睛炯炯有神,“感觉与歌小姐的对决受益良多,这些日子多谢歌小姐对犬子的教导!” 我眼神死地看着这父子两个,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朝气蓬勃,热情到近乎可以算得上是憨批的地步。 “如果不是那个土下座,没准你们可以撑过去。” 我脑子里又回忆起对方那个脑门着地的土下座,想着要不要让蝴蝶给他检查检查脑子。 “嗨!我会改正的!请歌小姐继续……额……给予我们毒打!”焱寿郎大声哔哔。 还“我们”,你问过你儿子的意见没有? 眼角余光督了一眼小猫头鹰,发现对方躺着,虽然今天早上我貌似把人揍狠了,但是也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我:“……” 这父子两个都有毛病。 蝶屋里的病房很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投在整洁的被褥上,透过窗户,还可以看见穿梭在紫藤花间的蝴蝶。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些蝴蝶,逐渐出神。 “话说,缘一先生也差不多回来了吧?”焱寿郎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一愣。 “唔姆,回来的时候要去向主公复命。”焱寿郎说,“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回到家了吧。” “歌小姐不回家吗?”焱寿郎笑了笑。 我随便抓起病床边上的柜子里摆放的篮子里的一个果子,塞进焱寿郎的嘴里。 “吃你的吧,多嘴。”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蝶屋。 我什么也不想,踩着脚底下石板铺成的小路,一路往回走,脚下的石板被踩的噔噔响。 第45页 天上的云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阴影之后,又离开,撒下一地的太阳。 庭院前的凭栏出现在视线里,被关的整整齐齐,围墙里的紫藤花探出头来,还有几只跳跃在树顶的蝴蝶,仍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并没有被推开的痕迹。 我的手搭在凭栏上,一颗心沉了下去。 也是,第一次出任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前后出去才不过三天。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活了这么些年。 我推开了凭栏,看见被拉开的纸门,心里有些疑惑,出去的时候我记得我是关好了门。 “喵呜。” 紫藤花间探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紧接着就是爪子、身体、还有轻轻摇晃的尾巴。 一只猫,毛色有三种颜色的三花猫。 看起来很小,没有成年,还是幼崽。 小家伙沾了一脑袋的紫藤花花瓣,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如我印象里那群猫一样,优雅矜持地舔了舔爪子。 “喵呜。” 有人把它抱了起来。 我看见了赤红色的发尾,像是长燃不熄的火焰,还有在风里轻轻摇曳的日轮耳饰。 “缘一。” “歌。” 他抱着那只三色的小猫,头顶倾泻下来的太阳好像被人剪成了碎片,洋洋洒洒地落进他的眼睛里。 时间的流淌的速度好像慢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 缘一抱着那只三色的小猫,“我们可以养它吗?” “当然可以。”我说,“不过你要给它洗澡,猫咪不喜欢水,洗起澡来总是会在水里乱蹬,你还要时不时带它出去遛一遛。” 缘一抱着那只三花猫认真地看了看,最后还是点头说好。 “吃饭了吗?”我问。 “没有。”缘一抱着猫老老实实回答。 “你等一下,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我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歌。”缘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停住了脚步,耳边听见呼啦啦的风声,额角的碎发扫过脸颊,有些痒痒的。 “我回来了。”他说。 “嗯,欢迎回来。”我说。 风把我们的声音,带到了彼此的耳朵里,温柔又细腻。 作者有话要说: 队友A:出门在外回去应该给家里人带点伴手礼吧!话说回来,缘一是有妻子的人吧!不考虑给家人带点伴手礼回去吗? 缘一:……歌喜欢什么呢?【自动忽略“缘一是有妻子的人吧”】 队友B:女孩子应该很喜欢小猫吧!我妹妹最喜欢小猫了! 缘一:哦好,原来歌喜欢小猫。【抱三花猫ing.】 三花猫:喵呜~ 歌:……【看三花猫jpg.】 缘一:【呆——】 歌:好吧养了!反正已经养了一只了!再养一只也行! 第21章 呼吸 我家的人都是猫派。 居住在灵猫之里的灵猫一族世代效忠宇智波,宇智波一族的通灵兽以忍猫和忍鹰为主,但是比起忍鹰,几乎每一个宇智波都会在初次选择通灵兽的时候选择一只忍猫签订通灵契约。 不只是作为通灵兽,亦是个人喜好,宇智波都喜欢矜持优雅的猫咪。即使斑最后与身为犬科动物的九尾妖狐签订了通灵契约,但是仍改变不了他是个猫派的事实。 缘一带回来的小三花猫的年纪尚小,我轻轻掰开它嘴巴的时候,数了数它嘴里的牙齿,发现只有26颗牙齿,成年的猫一共有30颗牙齿,这只小猫看来是没成年了。 原来还是个小孩子。 我摸着这只小三花猫的下巴,对方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活似一个大爷。 嗯,好像捡了一个小祖宗回来。 “为什么会突然带只小猫回来呢?”我抱着小三花猫问他。 “铃木先生说你会高兴。”缘一想了想,学着我伸手摸了摸小三花猫的下巴,对方舒服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他说的没错,你很高兴。” 铃木先生是缘一外出执行杀鬼任务的时候帮助的姓铃木的一家人里的顶梁柱,对方是个布匹商人,家境殷实,听缘一说,铃木先生家母猫在一个多月前产下了四只小猫,这只小三花猫是四只小猫里唯一一只身上带着三种花色的小猫。 缘一想要给我带伴手礼,但是不知道带什么,同伴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女孩子喜欢小猫,一看到可爱的小动物就会两眼发光。 听到他们谈话的铃木先生觉得有道理,因为他的妻子也很喜欢小猫,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小小一只,最是惹人怜爱。 出于对缘一的感激,铃木先生亲自抱了这只小猫送给他,还说歌一定会很高兴。 “你喜欢他。” 紫藤花架上投下来细碎的阳光,站在紫藤花架下,缘一赤红色的发尾像是镀上了一层细碎金色,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嗯,我很喜欢小猫咪。”我的眼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我要是不喜欢猫,怎么会捡回来这么大一只猫? “有碰到棘手的鬼吗?杀鬼的时候有没有害怕?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多少都会有些害怕的吧?” 我絮絮叨叨地问个没停,缘一不厌其烦挨个问题回答了我。 第46页 没有碰到棘手的鬼,用了一刀就把鬼的脑袋砍下来了,砍下来的鬼的头颅就像是在火焰里焚烧过的一样,最后连同身体消失了,缘一也没有害怕。 我抱着小三花猫站在紫藤花架下,皮肤上是暖洋洋的触感,耳际是缘一说的话。 缘一就像是一棵向阳的植物,牢牢地扎根在三千世界里,不需要人刻意引导,太阳在哪里,他就向着哪里生长,永远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不会迷失自己,不会堕入泥泞的黑暗。 “村上先生他们和我不一样。”缘一突然说。 “哪里不一样?”我问。 鬼与人的实力相差悬殊,除了鬼杀队最强的五个剑士,其他人每一次任务都需要结伴组队执行任务,不仅是提高斩杀鬼的成功率,也是为了提高保住他们的生存率,村上就是几天前和缘一一同执行任务的人之一。 “呼吸,呼吸的方式不一样。”缘一说,“歌的呼吸方式和我的呼吸方式也不一样。” 我摸着小三花猫的手一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蹲下身来把小三花猫放到了地上,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乖,去别的地方玩,别走太远。” 小三花猫不解地“喵呜”一声,翡翠色的猫儿眼不解地看着我,我眯了眯眼睛,对方“咪”了一声就钻进紫藤花里不见了。 缘一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耳朵上的日轮耳饰也随之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会早一些问我这个问题。”食指和中指并拢,我伸手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真迟钝。” 缘一被戳得一愣一愣的,我有些乐了。 很久之前,第一次注意到缘一的不同之处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虽然当时他什么也没有说,我也只告诉他如何学习普通人的呼吸方式,但是我知道,他迟早有一天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天生非同于常人之人,也要面对他天赋带来的一切。 缘一的呼吸方式异于常人,这种呼吸方式让他的身体素质自小远远高于常人不说,还有那个堪称是外挂的视线,虽然不太理解缘一的眼睛,但是身体强度这方面,倒是可以理解。 呼吸的方式有别于常人,这种呼吸方式使他的肺部吸纳的氧气比寻常人多得多,肺部扩张之后,身体里的细胞因为自外部而来的氧气而亢奋,身体的各个部位也呈现出一种亢奋状态,血液的流速加快,心脏跳动的速度增加,骨骼发热,体温上升,肺部吸入的氧气越多,细胞越亢奋,血液循环越快,身体强度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很多,达到和鬼一样的身体强度也可以。 常年处于这种呼吸的缘一,身体已经不知不觉适应了这种呼吸方式,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类似于兴奋剂的东西,能瞬间把他们的身体强度提高,但是事后必定累成狗,对缘一来说只是吃饭睡觉这么简单。 况且,对于缘一本人,异于常人的呼吸法才是正常的,普通人的呼吸方式他甚至要去学。 这种呼吸的方式其他人也可以学,但是需要具备一定的身体素质要求,身体素质要求不达标的人学这种呼吸法,跟自杀没事么区别。 细胞的亢奋会带动身体各个部分一起亢奋,身体素质不达标学习呼吸法,就跟使用过载的容器是一个道理,这个容器烂掉是迟早的事情。 倒是有一点类似于写轮眼进化后的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的身体不能完全容纳这双眼睛的力量,这双眼睛需要的供能大约会由内向外榨干身体的全部力量,所以才需要血亲的眼睛来进行疏通引导。 我一口气把他的身体状况大致解释了一遍,当然,我没跟他讲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情,讲了他估计也很难理解,我又说:“懂了吗?” 然后我看到我家的缘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点呆,又有点萌,简单来说就是呆萌呆萌的。 夭寿了,有点可爱。 我不求他全部可以懂,懂个七八分就好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比我想象中的还差,我暂时没有在任何一个医师口中听到“细胞”这个概念。 缘一不懂也是很正常。 “歌。”缘一突然叫住我,“焱寿郎他们可以学习呼吸法。” 我垂下眼睫,“嗯”了一声,毒打完焱寿郎和鬼杀队的其余四个剑士后,我就知道他们虽然不能承受像缘一一样高强度的呼吸法,但是难度低上一点的没问题。 缘一再次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了。 “要把呼吸法交给焱寿郎他们吗?”我说。 “嗯。”缘一点了点头。 “好吧。”我说。 我能怎么样呢?这是他的决定,何况焱寿郎他们太需要这种呼吸法了。 缘一他是个温柔的孩子,知道他身上有可以帮助人的东西,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展于人前。 “我有预感,这个转折点会出现在缘一先生身上。” 脑海里,那个年纪尚轻的主公坐在敞开的纸门前,对方面对着庭院里的樱花树,粉红色的樱花花瓣洋洋洒洒地落到庭院里,落到木质的地板上,池塘边的惊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无可奈何地弯起嘴角,我发现,这个年纪尚轻的主公,直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准。 简直就是恐怖。 和主公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主公手里的茶杯也险些打翻,如果不是对方手疾眼快,茶水得洒一地。 第47页 这个看起来每时每刻都保持淡定的孩子头一次在我面前失态了。 主公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状态,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缘一,“抱歉,我失态了,缘一先生、歌小姐。” “缘一先生说的,是真的吗?”主公目光炯炯地看着缘一。 头一次遭受到如此强烈目光的缘一也没有不适,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大致就是这样。” “那真是……太好了。”主公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和服宽大的袖子,因为情绪激动,呼吸也来说急促起来。 “主公大人,请保持冷静。”缘一说,“您的肺部很脆弱,容纳不了过多的空气。” 旁边的侍女上去替他顺气,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背部,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后,主公抬手屏退了侍女,侍女低头行过礼之后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拉上了门。 他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脆弱。 很难想象出,历代领导鬼杀队与鬼战斗的人,拥有的都是这样脆弱的身体。 身体的脆弱,就需要坚强的意志来弥补,这个人所拥有的意志,得多坚强? “冒昧问一下,歌小姐是否也会呼吸法?”主公开口。 我摇摇头,“不会。” “但是歌小姐知道如何教会其他人使用呼吸法对吗?”主公没有失望,而是继续说。 “你这么说也可以。” 理解了一件事,并不代表需要学会它。 “那么鬼杀队的各位,就拜托缘一先生和歌小姐了。”十四岁的主公笑眯眯地对我们说。 “嗨。” 伸出蝶屋的几个倒霉蛋不知道,就是因为无良顶头上司这句话,他们挨了我大半年的魔鬼训练。 从小和缘一一起长大的我无比熟悉缘一的呼吸法,虽然我本人不会,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办法促成这种呼吸法的形成。 择日不如撞日,主公干脆当天就让鎹鸦去通知在蝶屋做复健训练的几个倒霉蛋。 放飞鎹鸦前,我特地开口向主公多要了一个训练名额,“能再增加一个人吗?” “歌小姐想要谁呢?”主公还是笑的温和。 “蝶屋的管理者,蝴蝶小姐。”我毫不犹豫地说。 “没问题。”主公说。 于是训练结束的当天,包括身为女孩子的蝴蝶都是竖着走出蝶屋,横着回来。 产屋敷后山的训练地点上横陈了一地半死不活的“尸体”,还是踢一脚都不会动一下的那种,现在如果有人来大本营搞偷袭,这一地的人妥妥的要完蛋。 害,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行。 我叹气。 累得半死的几个人被扛回了蝶屋,缘一的力气很大,左手扛着一只猫头鹰,右手咯吱窝里还夹着一个人,扛麻袋似的把人扛回了蝶屋。 剩下的四个人我扛了两个,其余的两个被蝶屋的后勤人员背了回去。 适应这种呼吸法,需要有足够强大的身体,这种程度的训练如果撑不过去,那就是一个大写的不行。 晚上我突发奇想地去蝶屋拜访蝴蝶。 小姑娘坐在蝶屋病房里的病床上,头上的蝴蝶发饰取了下来,过肩的长发垂在双肩处,我打开门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嘴角上扬地对我笑。 我坐在蝴蝶的床边,给她剥橘子,灯光有些昏暗,青铜灯盏里的火苗扭动着身躯在油里跳跃,墙壁上是被拉得老长的影子。 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接过橘子之后面带微笑地跟我道了谢。 “非常感谢你,歌小姐。”蝴蝶拿着手里的橘子,语气很慢地对我说。 我知道她在感谢我什么,“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 还是一个上战场送命的机会。 “不,歌小姐。”蝴蝶掰开手里的橘瓣,递给我一半,我接过了黄橙橙的橘瓣,“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女人不适合挥刀杀鬼。”蝴蝶继续说,“但是歌小姐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常识,我十分感谢歌小姐。” 小姑娘坐在床上 ,把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撕开,一瓣一瓣慢慢放进嘴里,又轻轻鼓动着腮帮子咀嚼起来。 手指捏着小姑娘递过来的半个橘子,黄橙橙的橘瓣上,还带着白丝,即使灯光昏暗,我的眼睛也依旧可以看清楚这些白丝,我垂下眼帘。 “为什么想要上战场?” 蝴蝶把手里的橘子吃完之后,慢慢地开始向我讲述了她的回忆。 蝴蝶出生在名为小田原城的城池里,父母是开和果子店铺的商人,生意做的不是很红火,但是养活一家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性格像男孩子一样闹腾的蝴蝶又闯了什么祸。 蝴蝶的父亲是个很疼爱妻子和女儿的男人,对待独生女的蝴蝶,骂也舍不得,日久天长就养成了蝴蝶男孩子一样的性格。母亲则是一个医师的女儿,熟读医书的母亲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嫁给了父亲,生下蝴蝶。 原本蝴蝶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开开心心和父亲母亲一起,经营和果子店铺,快快乐乐地长大,然后结婚生子。 但是在一个太阳西沉的傍晚,疼爱妻女的父亲死在了鬼的手里,蝴蝶和母亲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亲,还有……一边啃着父亲身体一边发出恶心的咀嚼声的鬼。 第48页 蝴蝶和母亲拼命地逃到了街上,最后赶来的鬼杀队的队员把鬼杀掉了。 母亲带着年纪八岁的蝴蝶,卖掉了和果子屋,成为了蝶屋的管理者。 “母亲她,一直很思念父亲,我也很思念父亲,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蝴蝶说,“破坏了这一切的鬼,我凭什么原谅它呢?能对它们挥刀,这是我的荣幸。” “歌小姐为什么会加入鬼杀队呢?”蝴蝶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垂下眼帘,老老实实回答:“跟着太阳来的。” 然后我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小姑娘嘴里,“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 被塞了一嘴橘子的蝴蝶笑眯眯地说好。 “总觉得,歌小姐很像年长的长辈。” 临走前,我听见蝴蝶这么说。 我:“……” 我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废话,论年龄,老子可以当你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主公:果然与歌小姐的谈话让我觉得像是在跟年长的长辈请教一样。 蝴蝶:歌小姐很像年长的长辈。 歌:咱能别再提“长辈”这个词吗?我一点都不想被人提醒自己是个奶奶辈的女人。 第22章 过去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不同的过去,而这些过去,大多数与鬼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是我暴打了鬼杀队未来的“柱”们一个月后,总结出来的结论。 比如焱寿郎,炼狱家的祖先曾经是遭受过鬼的伤害的人们,这一家子的猫头鹰满怀这永不熄灭的热情祖祖辈辈都加入了鬼杀队。例如蝴蝶,蝴蝶的父亲死于鬼口之下,母亲为了死去的父亲卖掉了和果子屋,进入了鬼杀队的蝶屋,蝴蝶继承了母亲的遗愿,与鬼死杠到底。 几百年来连续不断都在制造悲剧的鬼,制造悲剧的同时,也是把葬送自己的利刃制造了出来。 悲剧制造悲伤的同时,也会制造仇恨,这些仇恨,则会制造出割喉的利刃。无论前路如何坎坷,他们都会踩着一路的崎岖,挥刀向前。 我很好奇,鬼之始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鬼,但是我很肯定,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地悲剧人间,怕是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 缘一的呼吸法旁人学习起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把个月我熬了几天夜都没睡觉,两只眼睛时刻盯着缘一,吃饭睡觉都没放过,认认真真总结了他呼吸的频率、心跳的速度等等,发现这种呼吸有点类似于人受到惊吓时候的急促呼吸。 教习呼吸法的头一个月,我把六个倒霉蛋儿赶到后山的一个断崖上,断崖旁边是倾斜而下的水流,底下是由瀑布汇聚而成的河流,和南贺川有些相似。 摔下去也死不了人……大概。 大致讲解了一下呼吸法的原理,我把焱寿郎从断崖上踹了下去,在对方惨不忍睹的哀嚎里,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们:“记住这种感觉,那种血液循环加快,心跳加快的感觉。” 然后我还告诉他们,没记住没关系,多跳几次就可以了,底下是水流,缘一和蝶屋的后勤人员在下面待机,不用担心跳下去会死人。 无视剩下几个人满脸“卧槽你在逗我”的表情,我拎着他们衣领子挨个把人丢了下去,然后就是一阵阵被拉长的哀嚎和“噗通”几声落水的声音。 哀嚎的声音还有落水的“噗通”声音在那天响彻了产屋敷家的后山,直到太阳逐渐西沉,群鸟归巢,天边的云彩被霞光烧得如同火焰一般火红的时候,才逐渐息敛。 天边最后一丝刺目的霞色沉入地平线,我和缘一,还有蝶屋的后勤人员,把水里的六个家伙挨个捞了上来,扛着鬼杀队未来的“柱”们回到了蝶屋。 于是从我开始训练鬼杀队的“柱”们开始的第一个月,鬼杀队里就流传着“特别训练营里疑似是缘一先生妻子的魔鬼教习”的传说到后来“特别训练营里非常恐怖的、疑似是日柱大人妻子的魔鬼教习”。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八卦,但我知道和平使人八卦,人闲起来就有时间瞎几把胡思乱想。 我觉得鬼杀队的人太闲了,不然怎么会有时间传八卦? 鬼杀队初次学习呼吸法的六个人就这样生不如死地被我折磨了四个多月,四个多月里缘一经常外出杀鬼,在吃饭睡觉杀鬼训练小伙伴里总结出了一套呼吸法配合剑术。 缘一尝试着把他的呼吸交给别人,但是无一能学习到他的呼吸法,当下我们所教习的不过是把呼吸法的基本交给他们,而他们也以缘一的呼吸法为基础,衍生出适合自己的呼吸法。 斩鬼时的刀会不自觉地变成赫刀,活似染上了火焰的颜色,刀尖溢出熊熊燃烧的火焰,砍掉鬼的头颅之时,亦会烧烬鬼的一切。 刀身溢出的火焰宛若太阳的烈焰,于是就有了“日之呼吸”这样的名字。 日之呼吸招式和我那一脉的刀术有些相似,但却不是,呼吸法和查克拉,二者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没有人可以使用和缘一一样的呼吸法,也没有人可以使用跟我一样的刀术。 小猫咪坐在屋檐底下的走廊抱着小三花猫,呆愣愣地看着庭院里的紫藤花架看了好久,一直到太阳西沉都保持着靠着柱子的姿势。 我知道缘一有些失落。 六个家伙学习呼吸法的时候,缘一隐约有一种正在靠近别人的感觉,满心期待了很久,却发现发现自己的特殊性是别人无法抵达的时候,总会有一点点失落的感觉。 第49页 他的特殊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世界对他另类的孤立。 “缘一。”我拿着日轮刀,“你要看吗?” “我父亲教给我的刀术。” 抱着小三花猫坐在屋檐底下的缘一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似一闪一闪的星星。 “好,我想看。” 这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对他展现我自己的过去。 由“雨歌”从父亲身上继承而来的刀术,再度由“歌”手握日轮刀舞动出来,我有些恍惚,恍若隔世。 拔出日轮刀的那一刻刀身上的火焰就升腾起来,从刀尖上喷涌而出的火焰卷着刀身,恐怖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膨胀起来,刀身被烧得通红,周围的空气因为突然变化的气温而流速加快,卷着漫天烧烬的紫藤花旋转、飞舞,手腕不断翻转,身体随着招式的变换而变换,周身的火焰也随之变化形态。 刀锋带着火焰划过,留下漂亮的弧形火线,手腕翻转,刀锋自上而下抡出一个半月的圆弧。 我第一次看到这一整套的刀术的时候,是握着刀,与那个人拔刀相向的时候。 我明明不想的,但是那个人却拿着刀,抵着我的脖子说: “拿起你的刀来,不拿刀的你,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于是我拿起了刀,半生里,我的人生除了刀,再无其它东西,只是抱着锈迹斑斑的刀,孤独到了死。 原本以为我的一切都结束了,但是那只是另一个开头。 “雨歌。” 记忆里,有很多人在呼喊着我的名字,饱含着截然不同的感情,思念的、怜爱的、冷漠的、憎恨的、愤怒的,无数的情感如同乱七八糟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我却出乎意料地冷静,如同旁观者一样,走马观花地看过无数掠过我眼前的画面,手上的动作宛若起舞一样,行云流水,顺畅而自然。 原本以为那么久不曾使用的刀术会生疏,但是这些刻在灵魂里的东西,再次展现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拿起你的刀来。” 遥远的记忆里,那个人握着刀,刀尖对着我,声音是那么冷漠,却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个记忆里的我浑身都是伤,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攥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部疼得几乎要裂开。 “嗨。” 记忆里的我从铺满白沙的地上,撑着手臂,爬了起来。 “叮——” 日轮刀插入刀鞘,刀镡合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呼出一口气,背后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湿透了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背后,有些难受。 我微笑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的缘一,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过去,缘一。” 我轻轻说,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静很多。 “歌的刀术和日之呼吸有一点像,很漂亮。”缘一想了想之后说。 空气里有一点热,好像还残留着我刚才挥刀时,刀尖溢出来的火焰的温度。 我的心却无比轻松,好像松了一口气。 半年之后特别训练营的训练计划也快结束了,我被主公叫到了主屋喝茶,主公夫人也在。 主公夫人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上一点,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已婚妇人的成熟和矜持,比我这个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女人味的家伙有女人味多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秋天,热浪翻滚的夏天过去后,第一缕秋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底下的草丛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屋外的紫藤花还是开得非常灿烂,紫色的花朵一朵簇着一朵,从树顶上倾泻而下。 地上落了一地的金黄色,满地金黄踩下去可以踩出清脆的咔咔响。 主公夫人把沏好的茶放在茶垫上,还贴心地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茶点。 “非常感谢。”我坐在软垫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宇智波的家教很严,没女人味是一回事,讲规矩守礼节又是另外一回事。 排除某些需要动拳头的特殊情况,大多数情况下,我还是遵纪守礼的良民。 主公夫人给了我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我下意识地想到了年幼时,尚在人世间的妈妈,她也喜欢这样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又端庄,不会张扬也不会逾矩,就像温度不会太高,清澈明亮的温泉水。 “您太客气了。”主公夫人微笑。 主公夫人坐到了丈夫身边,面带着温和的微笑,把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丈夫。 “这些日子,辛苦歌小姐和缘一先生了。”主公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尽管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是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托歌小姐和缘一先生的福,鬼杀队的剑士们的实力提高了很多。” “你太客气了。”我说,“我只是暴力教学而已,全靠的是他们自己的毅力坚持下来的。” 他们都有底子在,所以教习起来也不会费太多力气,只要我上手揍和不要命的训练就好了。 “希望自这以后,鬼杀队能有更好的未来吧。”主公微笑。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主公,他是有一个女儿的。 小姑娘被侍女抱过来的时候,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操着一口软糯糯的声音对着主公喊了一声“哦多桑”。 第50页 “噗——” 我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气管里呛进了茶水,我难受地咳嗽起来。 在一连串的咳嗽声音里,小姑娘攥着父亲的衣袖子,睁着又大又亮的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我。 主公夫人赶忙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部替我顺气。 “没事吧?歌小姐最近是否太累了?”主公夫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真挚的关怀。 我摆着手说没事,侧过头去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余光督见攥着主公衣袖的小姑娘,已经身为人父的十五岁主公慈爱地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眼睛里的光芒温和得好像冬日暖阳。 我疯狂眼角抽搐。 我知道你们早婚,但是我没想到你们娃都那么大一只了。 那小姑娘看起来也一岁有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歌: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emmmm,差不多把严胜酱放出来吧…… 第23章 花街 产屋敷家的紫藤花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盛开的姿态,无论是炎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季,冬季时候的紫藤花虽然保持着盛开的美丽姿态,但是在雪花飘零的冬天,花朵不免会被雪风打落,或者被堆积在花朵上的雪压落,一场大雪之后,拉开纸门,就会看到一地的雪里藏着紫色的花朵。 不过,雪里的紫藤花欣赏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冬天的最后一捧雪被春日的暖阳融化之后,产屋敷府邸的紫藤花开得越发灿烂,小小轻柔的紫色花瓣上残留着还未蒸发掉的雪水,在太阳底下折射的光辉就如同闪耀的宝石。 我的鎹鸦在被春雨洗净的天空上一边盘旋,一边“嘎嘎嘎”地乱叫。 我不太喜欢鎹鸦,因为吵得我耳朵发疼,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焱寿郎的鎹鸦我就对这种聒噪的生物没有好印象,比起鎹鸦我还是喜欢用忍猫传递消息。 我想把橘子训练成类似忍猫一样的传讯动物,橘子是缘一抱回来的小三花猫的名字,我一直没想到给它起什么样的名字,橘子的名字是在偶然一次,蝴蝶来家中拜访的时候带了一篮子的橘子作为慰问礼时起的。 当时收到一篮子橘子作为慰问礼的我觉得蝴蝶肯定是在记仇,毕竟我上次临走时把半个橘子直接塞进她嘴里。 我泡了紫藤花茶招待蝴蝶。 小三花猫好像很喜欢圆滚滚的东西,蝴蝶带来的一个小橘子在它的爪子底下被它拨弄得滚来滚去。 “啊啦,歌小姐很喜欢猫咪吗?”正在玩橘子的橘子被蝴蝶抱了起来,橘子两条前腿被蝴蝶拎着,另外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愣是不敢在蝴蝶手里造次。 督见橘子的某处之后,蝴蝶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噢啦,这是个男孩子呢。” 我有点诧异,身为一只宇智波,我无比了解猫,三花猫大多数是雌性,没想到缘一抱回来的橘子会是男孩子。 被耍了流氓的小三花猫“咪——”一声,在蝴蝶手里挣扎起来,蝴蝶笑眯眯地放抓着橘子的两条腿,一点也没有要放过橘子的意思。 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在蝴蝶手边的桌子上,蝴蝶向我道了谢,“歌小姐有给这孩子起名字吗?” “啊,刚起了一个。”我说,“叫橘子好了。” “很可爱的名字哟。”蝴蝶抱着死命挣扎的橘子,笑眯眯地说。 我:“……”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暴力奶妈都是食物链顶端。 把橘子训练成代替忍猫的传讯动物的念头在鎹鸦一天到晚不停歇的“嘎嘎 嘎”乱叫里日益强烈。 “嘎嘎嘎——” “主公召见!主公召见!” 鎹鸦鬼叫声响彻了整个产屋敷家的天空。 “鬼叫什么!给老子把嘴闭上!” 我又双叒叕用宇智波祖传的投掷术把天上的那只扁毛畜生打下来了,隔着老远的人都听到了飞来呼啸的石头砸中了天上的乌鸦后,后者摔下来回荡在天边的惨叫声。 自此,鬼杀队里流传着“某个投掷术很好,老是把鎹鸦打下来的鬼杀队队员”的传说。 回到产屋敷府邸的时候,我没有看到缘一,他外出执行杀鬼任务还没有回来,主公先行召见了我。 听说了某个传说的主公目睹了天上飞的鎹鸦被我打下来后笑眯眯地说:“歌小姐的投掷术真是相当精妙。”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把日轮刀放在膝盖上,内心沉重,“缘一……没有回来吗?” 主公微微一笑:“找歌小姐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放在刀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加入鬼杀队的这三年里,缘一从来没有遇到过杀不死的鬼,对于其它人来说非常棘手的鬼,对他跟以前在山村里拿着镰刀割白菜没啥区别,别人杀鬼累成狗,他杀鬼跟削萝卜白菜似的,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能让缘一都感到棘手的鬼,那得多强大? 然而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缘一这次任务中的鬼的确很强大是不错,但是仍旧没有超过他的实力范围,之所以感觉到棘手,是因为那只鬼擅长潜藏在人群里,一路撵着对方砍的缘一把鬼撵进了花街。 我:“……”# 花街什么地方? 那他妈的是妓院!女票女昌用的地方! 第51页 玛丽隔壁,那只鬼是不是故意的?! 缘一擅长斩鬼不错,但是人情世故和常识问题都不是一般的缺乏,躲进妓院的那只鬼误打误撞还真给它撞对了。 强大的鬼可以变换形态,那只鬼就拟态成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鬼甚至用了那副外表在花街里挂了一个花魁的名头,成为一家扬屋里的老板娘的摇钱树,给老板娘的扬屋带来了名声和财富,使得老板娘视它如同珍贵的宝物。 头一天追进花街砍鬼的缘一被老板娘当成爱慕不成心生杀意的疯狂男人,一脸懵逼地被人赶了出去。 从此更加严肃对待鬼的人身安全保护工作。 说完之后,主公亲自给我倒了杯茶让我冷静一点,结果手里的茶杯当场让我捏碎了,手上戴着手套,所以没有受伤,碎裂的瓷片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顺着手腕滑落。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主公,“请务必把协助缘一的任务交给我,主公大人。” “那就交给你了,歌小姐。”主公汗颜。 “嗨,我绝对会把那只鬼切成1800块。” 拖麻的,敢带着我家崽进妓院,第三条退都给它打折! 主公:“……” 于是当天我连夜杀到了地处骏河国东境与相模国国土分界线周围的花街,提着刀,气势汹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高的杀鬼热情,三天之内一定鲨了那只鬼! 抵达目的地的当天我就马不停蹄地到了花街的接头处,毫不意外地看到缘一也在这里的时候我拿着刀的右手更加蠢蠢欲动。 “歌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啊。”披着水蓝色羽织的青年剑士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上来劝我。 处于愤怒状态的我六亲不认:“你谁啊?” “哎哎哎?”对方大受打击,“我是渡边啊!就是三年前那一天对决的时候被你过肩摔摔出去说反应迟钝后来经过你和日柱大人丧心病狂训练现在已经成为水柱的渡边啊!” 缘一:“……” 我:“……哦。” 丧心病狂的是我,不是缘一。 看来对方呼吸法修炼得不错,肺活量那么大,说话都不带喘的。 我从记忆里的某个角落把水柱的信息挖了出来,渡边水泽,就是特别训练计划开始的一段日子前的那一场五对一的对决里,被我第一个踢出局的家伙,魔鬼训练之后,从缘一的呼吸法里衍生出了水之呼吸,因而成为鬼杀队的水柱。 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弄死带着我家崽来妓院的那只鬼! 缘一已经和那只鬼打过照面了,再次出现只会引起鬼的警惕,既然那只鬼懂得利用人类来逃过追杀,正面冲突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近它的身。 而且…… “那只鬼的血鬼术可以把它的身体分成两个,必须同时砍掉两只鬼的脑袋才能杀掉它。” 谈及那只鬼的情报时,缘一刻意提醒。 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鬼可以在缘一的刀下逃脱了。 “我砍掉了其中一只鬼的脑袋。”缘一说,“花街里的那只是逃掉的那只,抱歉,我没能杀死它。” 我心说你道个屁的歉,一切都是那只鬼的错!不弄死它我就把宇智波三个字倒着写! “不是你的错。”我揪揪缘一长得越发长的马尾,缘一任由我揪着他的头发不放,自始至终垂着眼帘,“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拦啊,你这样会累死的。” “喂喂,这里还有别人啊!”耳边传来渡边嘟嘟囔囔的声音,“你们注意点,我还没有媳妇!” 我心说这人比鎹鸦还招人嫌,你有没有媳妇关我什么事? 然后撸起袖子,杀气腾腾:“来吧,我们计划计划这么弄死它!” 结果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渡边的吐嘈:“你这个样子搞得我们才是要谋杀花街少女的反派啊!” “那玩意儿是真的少女吗?”我眼神凶狠面色狰狞地咆哮。 缘一:“……” 渡边哭唧唧地闭上了嘴。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已经和鬼正面打过照面的鬼不适合再和鬼有正面的冲突,躲在暗处待机,我则潜入那间游屋搞死它。 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让我光明正大进入游屋而不被鬼察觉我是去弄死它的鬼杀队猎鬼人的身份,花街里不引起主意的最好身份之一就是游女,花街最底层的女人。 我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但我的脸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这几年长的个也不如缘一,在脸上化点妆柔和脸上的线条,看上去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于是我扮演的是家道中落被无良兄长卖入花街的可怜少女,渡边则扮演的是父母去世后肆意挥霍家产赌博致使家道中落赌债欠了一屁股连饭都吃不起,最后只得把妹妹卖到花街里的无良兄长。 看了自己人设的渡边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无良兄长是自己,他都要冲上去把人打一顿了。 渡边苦哈哈地说:“有必要要把我的人设弄得这么糟糕吗?” 我说这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增加人物的真实性,只要他的心是纯洁的,他人就是纯洁的,何必在乎世人的看法? “为啥不是缘一先生扮演这个无良兄长?”渡边垂死挣扎,“歌小姐和缘一先生从小一起长大,默契更好。” 第52页 我眼神死地看着渡边:“你看他那张脸,适合干这种人渣才干的事吗?” 渡边回头看了看缘一,对方静静地坐在长凳上,半垂着眼帘,赤红色的发尾就像是燃烧的火焰,日轮耳饰静静地垂在耳边,仿佛一副恬静的画卷,任何人看过去,内心都会涌上一种恬静温暖的感觉。 渡边遭到了良心的谴责,捂着胸口对我说:“我错了我错了,日柱大人这样温暖的人绝不适合做这样的人渣,让我来,我就是那个人渣!” 缘一:??? 我:呵呵。 现在人立刀至鬼将在,三天之内一定鲨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歌今天火气特别大,是每个月那几天来了吗? 渡边:为什么歌小姐做这种事情如此娴熟? 歌:三天之内一定鲨了那只鬼! 鬼:哈秋——!??? 感谢在20201004 11:17:54~20201004 23:3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追逐 潜入花街这种事情,老实说,真是久违了。 以前为了收集情报没少干这种事情,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儿,短手短脚,只比现在随身佩戴的日轮刀高上那么一点,族里的前辈叮嘱过各方面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就把我扔到了花街里。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前辈真是禽兽不如,把那么小一个孩子丢到如此混乱的花街里,幸好那个孩子是我不是别人。 渡边在隔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嘴上还不忘吐槽我:“歌小姐对这种事情也太麻利了吧!总觉得你干了不少这种事情啊!” 废话,你爸爸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在干这种事情了。 “去去去!小孩子管这么多不怕挨揍吗?”我对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渡边龇牙咧嘴,做出凶狠的表情。 被吓到了的渡边畏畏缩缩地躲到了缘一身后。 “小心一点。”缘一看着我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眼睛里的神色隐约有些担忧。 “嗨依嗨依。”我扯了扯身上和服的衣袖子,身上的这套衣服好像有一点小,不太合身。 “喂喂,你们注意一点啊,我还单身。”渡边瞎嚷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老是要强调自己没媳妇还是个单身,他就这么缺老婆吗? 于是我顺利被渡边这个“无良兄长”卖进了花街,我低眉顺眼地站在渡边身边,扬屋老板娘一眼就看中了我,二话不说就掏钱。 “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是打扮打扮之后也是个美人呢!”老板娘用做工精致的扇子抵着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来,细细看了看我的脸之后,涂着艳红色口脂的嘴巴满意地笑出一连串的鸡叫,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我:“……” 无论到哪个世界,花街的老鸨都是一副德行。 拟态状态下的鬼的确不好辨认,稍不留心即使经验丰富的猎鬼人也会被骗过。 加入鬼杀队这几年遇到了不少类似的鬼,鬼的拟态从来骗不过缘一的眼睛,但是别人就不一定能识别出来了,与鬼打交道这么些年,我逐渐学会如何辨认伪装成人类外表的鬼。 宇智波是个以瞳术出名的忍族,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眼睛,以及眼睛里的东西。鬼注视人的眼神就在注视一块肉,在它们的眼里,活生生的人只是好吃或不好吃的肉,这种眼神无论怎么掩盖,只要注视鬼的眼睛,就会从中看出来它内心对人类的轻蔑与不屑,以及那呼之欲出的食欲。 当时听到我这个诡异总结的鬼杀队队员正在吃饭,之后没人再去碰桌子上卖相十分能引起人食欲的肉,一大群男人一个劲地把筷子往青菜上戳。 于是大部分的肉都进了我和缘一的肚子里。 我很快就见到了扬屋里的花魁,也就是那只伪装成人类的鬼,如同传闻里说的一样,拟态过后的样子,真的十分美艳,不怪得老板娘把它视若珍宝。 我曾经活跃在战场上,对于血腥味十分敏感,见到鬼的第一面,浓浓的脂粉味混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简直是要把我呛死,直视它的眼睛的时候我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它眼里的东西——就如同对待食物一样的轻蔑眼神。 “歌酱,要好好干哦!”老板娘笑眯眯地对我说,握着我的双手,“嘛,也不是对歌酱没有信心,可是在歌酱之前就有好多个女孩子偷偷跑掉了,歌酱不要让我失望哟。” “偷偷跑掉是什么意思?”我低下头,额角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呀嘞呀嘞,说到这个我可生气了。”老板娘松开我的手,右手上拿着扇子,脸色不善,“没有还清债务就偷偷从花街溜掉,这个世道,女人出去能做什么呢?明明伺候好凉姬小姐就可以啦。” “歌酱不要想着偷偷跑掉哦。”老板娘脸上带了威胁的意思。 “嗨,我不会偷偷跑掉的。”我只会光明正大地跑掉。 老板娘口中“偷偷跑掉的女孩”都去伺候过花魁凉姬,也就是那只鬼,恐怕哪些女孩不是所谓的“偷偷跑掉”,而是已经进了鬼的肚子。 当天晚上我被叫过去伺候花魁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屏退了,凉姬花魁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花街的红灯笼一年到头都不会熄灭,从窗户往外看,就可以看到一条街燃起夺目的火光,底下就是喧嚣的人群与街道。 第53页 花魁凉姬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美丽的眼睛看着繁华璀璨的灯火,头发梳成立兵库的样式,精致的发簪上流淌着花街的红光,华美的十二单垂落在榻榻米上。 “歌酱,靠过来一点好吗?”知道我来了,它的脸颊上浮现出美丽的笑容,像一条吐着蛇信的斑斓毒蛇,怎么都掩饰不住眼底的急不可耐。 空气里的血腥味混着脂粉味,我不适地捂住鼻子。 “歌酱是在害怕吗?”凉姬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它起身缓缓向我走来,“不用怕,我会很温柔地……吃掉歌酱的!” 美人的脸庞被撕开,美丽的花魁面目狰狞,华美的和服突然扩张起来的肌肉撑裂,精致的和服碎的七零八落,地板上的影子骤然变大,就连声音也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我靠,公的? 那你哪来这么大的脸说我家缘一对你爱慕不成心生杀意?! 我家小猫咪喜欢的是漂亮的女孩子!! 气急攻心的我瞬身上去就是一拳把它锤出了房顶,巨大的冲击力把房顶砸的乱七八糟,断裂的木条碎成七零八落的木屑,房顶当场被锤出一个大窟窿。 缘一就在房顶上待机,我不担心缘一会打不过那只鬼,我担心的是鬼那棘手的血鬼术,砍掉一个脑袋根本不能杀死它,要同时砍掉两只鬼的脑袋才行,只要跑掉一个,它就可以通过吃更多的人来恢复体力,下一次依旧可以分出两个身体来逃跑。 脚尖一点我跃上了屋顶,毫不意外地看到缘一手里的日轮刀溢出耀眼的烈焰,以及鬼的身体又分成了两个,两只鬼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速逃跑。 “歌小姐!你的刀!”夜空里响起渡边那聒噪的声音,通身黑色的日轮刀破空而来。 我接住了被扔过来的日轮刀,转头就朝其中一只鬼追了上去。 剩下的那只,就交给缘一了。 铺天盖地的墨绿色普遍而来,因为高速移动,脚底下被踩出一连串轻微的声音,略过矮小的灌木丛带起一阵扬起的碎叶。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以及习惯性在黑夜里鸣叫的虫声。 不知不觉已经追到了树林里,鬼还在不停地逃跑,拼命地逃跑。 这只鬼意外地很胆小,有胆子当着我的面说我家崽对你爱慕不成心生爱意,有胆子说要吃我,踩我的雷区踩得一个比一个准,却没胆子跟老子正面刚。 哈,有那个狗胆顶风作案,却不敢承担这么做后果。 这只鬼比想象中的要胆小。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我放低身体的重心,压低身体向前倾,掠过灌木丛的时候捞起地上的几颗石子,手腕翻转,手里的石头以丢手里剑的方式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狠狠打中了鬼的脚踝,打得它一个踉跄。 空气里传来“咔嚓”的声音,看来是脚踝骨被打裂了,不过这样的程度以鬼身体的再生速度,很快就可以愈合。 我不认为这样可以停住鬼的脚步,或者给它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但是,只要稍微绊住一会儿就可以了。 脚尖一点,我整个人如同野兽一样窜了出去,疾驰而来的风带着林间的叶子向前大幅度倾斜,日轮刀的刀身被拔出刀鞘,灼眼的火焰在夜空里燃起,划过漂亮的圆弧,直直斩向鬼的脑袋。 黑夜里响起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鬼的脑袋应声而落,脑袋在泼洒了一地的鬼血里“咕噜噜”滚得老远。 地上的头颅不甘心地转动着硕大的眼珠,额角上的青筋宛如活动的细小蛇类,吃过人类血肉的口中募的爆发出一阵惨叫,惊起林间栖息的群鸟,而后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头颅和身体化作焚烧之后的余烬在空中消散。 刀镡合上刀鞘,发出清脆的“锵——”一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我合上了日轮刀的刀鞘。 周遭的血腥味开始消弥,林间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耳边是树叶在风中摩挲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动物在地上移动踩出来的窸窣声。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另一只鬼也死了。 缘一的动作很快。 看来这次的任务可以结束了。 我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撇了撇嘴。 比这只鬼实力强大的鬼以往遇到不少,但是它的狡猾在其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毕竟懂得利用人类来躲过猎鬼人追杀的鬼可不算多。 放在刀柄上的手轻轻摩挲,我垂下眼帘。 看来得重新评估鬼这种生物了。 毕竟它们曾经是人类,而这世界上最狡猾不过的,又何尝不是人类? 我转身准备离开,鎹鸦尖锐的鸣叫声却在空中骤然响起,我的鎹鸦拍动着漆黑的羽翼在漆黑的夜空里急速地盘旋。 放在刀柄上的手一顿,我知道,出事了。 鎹鸦虽然聒噪,但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种夺命三连似的急促叫声。 “告诉我方向!”我朝着鎹鸦大吼。 有鬼。 周围有鬼。 正如我对血腥味十分敏感,鎹鸦对鬼也十分敏感。 然而话刚落音,漆黑的夜空里,林间呼啸而来一阵风,席卷着落叶和浓浓的血腥味,以及强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这股味道比刚才那只鬼更加强烈。 一瞬间我消失在原地,朝着森林的西边疾驰而去。 第54页 根本不用鎹鸦指明方向,我已经知道目标所在的方向了。 血腥味和腐臭味这么强烈,再分辨不出方向来就我就是个智障。 作者有话要说: 歌:这年头的鬼真不要脸。 emmmm,严胜酱差不多出来了。 感谢在20201004 23:33:56~20201005 21: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兄长 人变成鬼之后,身体发生异变的同时脑子也会发生异变。 这是我砍了一晚上的鬼总结出来的经验,无论是往字面上去理解,还是往更深层次的方面去理解这句话,诠释出来的东西都能符合鬼异变后的情况。 下面一群小喽啰脑子都有这么多问题,鬼舞辻无惨的脑子恐怕有坑。 一路狂奔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断裂的肢体七零八落,墨绿色的草地上的血迹一路拖拽向前,经过一场杀戮之后,林间的春虫屏息不再鸣叫,风里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耳边还有树叶在风里摩挲的“沙沙沙——”声音。 我迅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快速向前移动,生前他们是穿着朱红色铠甲、佩戴着□□的武士,地上的篝火还没有熄灭,支到一半还未完全支起的帐篷。 有一队的武士在这里露营,风里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有鬼袭击了他们,血迹一路向前,他们是一路往后退,试图逃离。 视线里铺天盖地的墨绿色退去之后,视线骤然明亮起来,水银一样的月色自穹顶倾斜而下,泼洒在底下染了血的草地上,武士的铠甲上,流淌在武士的刀锋上,以及……背对着我的鬼身上。 对面的一众武士头一次面对这种强悍人类太多太多的非人之物,皆是惊慌,手持锐利的刀剑,额头上却滚落大滴大滴因恐惧和战栗而起的汗珠,以及弥漫在空气里的浓厚到让人近乎绝望的恐惧。 “兄长大人,他是个十分温柔和强大的人。” 树林里呼啸而来一阵风声,我却想起还未加入鬼杀队的时候,我和缘一还在封闭的山林里暖洋洋的风卷着山里的碎叶,掠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太阳洋洋洒洒地从树顶落下来,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投落在地上,还有在太阳底下摇曳的日轮耳饰和赤红色的发尾。 我家的锯嘴葫芦,别说笑了,话都很少,话不仅少,而且人还很呆,一副呆呆的表情总是会让我担心他会不会在外面吃亏,唯独在提及许久未见的兄长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浮现出为数不多的浅浅的笑容。 怀里一直郑重地收着那只粗糙的笛子,无论吹了多少次都只能吹出魔音灌脑的音节,可是他还是无比的珍惜,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收进怀里,日日夜夜携带着。 “我很思念兄长大人,但是没有我,兄长大人会过得更好。” 我又想起那个秋天,我在山里杀了狼,洗完澡之后,披着湿哒哒的头发,他拿着毛巾在我头发上擦拭去上面的水渍,耳边的噼里啪啦的炭火燃烧的声音,还有缘一话语里不易察觉的伤感。 月色如同清澈的流水,流水之间,那张和缘一极度相似却没有火焰一样斑纹的脸和缘一的脸重合起来。 袖口里藏着的短刀滑落到手心里,手腕翻转,手里的短刀被我掷了出去,擦着鬼的脖子而过,在空中擦出一条血线。 鬼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放开了手里掐着的人。 紧接着,微凉的风里,滚烫的的火焰如同翻滚的岩浆一般炽热,卷上刀身的火焰把刀烧得通红,突如其来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滚烫。 惯用手握着烧红的日轮刀,身体大幅度向前倾,我一路踩着草地疾驰而去。 重心压低,手持旋转着烈焰的日轮刀,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和翻滚而来的热浪,刀身的火焰在月色里划过半圆的弧度,夜空里响起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鬼的大半个身体被砍落,刀口的鬼血泼洒而出,宛若泼瓢的水。 夜空里响起鬼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巢中歇息的鸟类被惊起,扑凌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飞往天空。 半个身体朝着天空飞去,鬼的脑袋暴起活蛇一样的青筋,借着月光看,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们在皮肤底下蠕动着,丑陋的面目一点都看不出属于人类时的模样,硕大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几近欲从眼眶里瞪出来。 因为愤怒,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宛若野兽在压抑着咆哮。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鬼咆哮着,本就丑陋的面目因为愤怒更加丑陋狰狞。 以它的身体素质,失去了半个身体,很快就可以长好,头颅没有砍掉,只是切了半个身体对它而言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我更加确定了鬼舞辻无惨的脑子肯定有坑,如果不是审美有问题,不然造鬼怎么会造出如此辣眼睛的货色? “缘一!”我对着鬼的方向大吼,“砍它脑袋!” 漆黑的夜空里划过赤红色的刀刃,日轮刀挥出半圆的弧度,轻轻从鬼的颈部上掠过。跃上半空中的人发尾赤红,红色的羽织被风扬起,整个人如同一只振翅的红色鸟雀。 惨叫声再度响起,鬼的脑袋在天空呈抛物线落地后,“咕噜噜”滚得老远,逐渐滚到了月光投下来的影子里。 第55页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鬼的嘶吼,空气里,遭逢大难幸存后的喘息声,树叶在风里摩挲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鬼濒死发出的“嗬嗬”混杂在一起。 “我……我不想死!”鬼不甘心地发出临死前的哀嚎。 我面无表情,垂下眼帘看着如同余烬一般消散的鬼,它挣扎着像是一条脱水的鱼,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任何人犯下罪行的那一天,偿还罪行的日期也在彼时定下,无论是人是鬼,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都必须要偿还,或早或晚,这些报应总会不期而至。 我……亦是如此,我就在岁月里静静地等待着我的报应到来。 眼角余光督过拿着日轮刀,静静地站在草地上的人,对方微卷的头发垂落在脸颊的两侧。 也许……在这个过程里,我比较幸运。 身体和头颅如烧尽的篝火的余烬般消散殆尽,世界再度安静下来,直到那个被鬼掐过脖子的人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 “锵——” 日轮刀的刀镡合上刀鞘,我把日轮刀收进腰间。 我皱着眉头看向缘一,刀已经收好,但是眼睛却静静看着地上了无生息的武士。 良久,这一根筋的锯嘴葫芦才真如我所想的一样,对着他的兄长和兄长幸存的部下单膝跪地。 “十分抱歉,兄长大人,我没能早一步到来救下你的部下。” 我无fuck可说。 从小到大,缘一虽然一副无欲无求、断绝七情六欲的风轻云淡样子,实则是个死脑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死脑筋,遇事没做好最后只会拼了命地怪自己没做好。 无论是几年前我被鬼一顿胖揍得半死,还是这一次没能及时救下哥哥的部下,他都是怪自己。 我之前说的没错,他太温柔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但是这世界不总是那么温柔,迟早有一天他会累死。 缘一的兄长愣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沉默,良久,那个身着武士铠甲的男人才开口:“不,这不是你的错……” 我觉得他有话没说完,宇智波对眼睛无比了解,自然对蕴含在眼睛里的东西了解,在对胞弟的关心之下,掩藏着的情绪宛若复杂多样的线条,交织在一起,看似平静的眼底蕴含的情绪就像是剧烈起伏的水面。 但是缘一完全没察觉。 这个兄控。 没救了。 缘一的兄长和缘一真的很像,除去胎记和微卷的头发,两个人的五官很相似,嗯……仔细一看也不是,缘一的眼睛,好像比他哥哥要圆一点,面部线条也比他哥柔和一点。 “对了,兄长大人。”缘一把我拉到他兄长面前,我不知道缘一兄长的名字,只能这么叫他,我一脸懵逼地被他拉到他兄长面前,“这是歌,离家这么多年,缘一一直和歌一起生活。” 空气一瞬间寂静得有点可怕,我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有说不出哪里有点怪,所以只能保持宇智波家祖传的面瘫脸。 “初次见面,你好。”对方向我点头致意。 “请多指教。” 话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安静,空气里寂静得就算是现在有一根针掉落在地,也可闻其声。 “歌小姐——!” 渡边拉得老长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依旧吵得我耳朵疼。 水蓝色羽织的青年武士狂奔而来,看到现场的一瞬间愣住了,“日柱大人变成两个啦?!” 我眼角抽搐,心说这人是不是瞎?! “哎哎?不是?”看清楚之后渡边又开始咋咋呼呼。 “这是缘一的兄长。”我瘫着一张脸,我求求你不要再秀智商了。 双方就这样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渡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不耐烦地让他有话快说。 他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地说:“歌小姐……你得衣服……”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哦对了,刚才打架起跑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把衣服用刀割开了,今天的月色很好,白皙的大腿在割开的缝隙之间若隐若现,加上我这样一身游女的打扮,现在说我是花街里的女人也不奇怪。 我终于知道这一群人奇怪的眼神是这么回事了。 渡边的眼神依旧在时不时往我大腿上瞟,我嘴角扬起一个柔情似水的笑容,“好看吗?” “哦挺长挺白的。”渡边下意识老老实实地回答。 缘一:“……” 我嘴角的弧度扬起得更大了,右手握拳扬起。 “那你去死吧,下三滥!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 作者有话要说: 鬼灭深夜头条:大型认亲现场,亲哥队伍深夜遇鬼,弟弟弟媳深夜救场,亲哥目睹弟媳暴打友军。 一哥心理活动: 歌:请多指教。 一哥:缘一的妻子好高傲。 歌:好看吗? 一哥:这个女人……【皱眉jpg.】 歌:一拳锤爆千手柱间狗头之术!! 一哥:……妻子如此凶悍!不愧是你,缘一! 感谢在20201005 21:56:49~20201006 19: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琴 5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小孩 第56页 继国严胜,缘一兄长的全名。 缘一和严胜是双胞胎,较早出生的严胜就成了兄长。 武士家的双生子一般都会被视为不祥之兆,头上生着胎记的缘一自然而然地被认为是那个不详的孩子,为了避免双子因继承人的问题争斗而引发的家族问题以及灾祸,父亲一度想杀死缘一,知道这件事后的母亲几近暴怒,这才从父亲手里抱住缘一的生命。 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松了一口气,由衷地感谢缘一的母亲,她拯救的不仅是她的儿子的生命,还有身处囫囵的我。 如果那时候的缘一真的死去,那么我也会继续困在暗无天日的过去里,在无限的孤独里徘徊。 和缘一相遇之后,生活又重新有了目标,哪怕是简简单单把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养大也好。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他能给我什么,也许活着总会有点意外惊喜,那曾经已经停滞的时间,久违地开始流动起来。 虽然别人看过去,缘一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这些天一直很高兴。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缘一高兴的时候就想要吹笛子,而他吹笛子吹出来的效果……一言难尽,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 小时候的缘一小小个的一只,总是宝贝似的揣着他兄长赠与他的笛子。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某天半夜,缘一在院子里对着月光吹起了笛子,搞得我还以为是敌袭,抄起火堆里的火钳,气势汹汹一脚踹开门就要去跟对方平A,天知道踹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捏着笛子的坐在树底下,小小一个的缘一。 小孩子离家会思念家人,这没什么,这很正常,保不齐哪天就熬不住回家了,但是那时缘一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家人,远离家乡,和我生活了将近一年。 “我和歌在一起,生活得很高兴,我想也兄长大人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小孩子当时笑得很开心,嘴角上扬,笑容宛若初升的朝阳。 于是我就这么被缘一笑成了一个傻子,生不如死地坐在树下听他吹了大半夜的笛子,第二天扛着锄头生不如死地下地干活。 时隔多年,我终于再次被缘一吹笛子的魔音祸害了耳朵。 讲道理,你高兴你去祸害你哥哥不就好了。 缘一久违地回了一次家。 继国家是武士阶级,继国家最繁荣的时期可以追溯到室町时代初期的时候,之后的继国家虽然日渐式微,但是直到今天,仍是拥有大片领土的领主。 我家的崽是官二代,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被缘一拉着一起回家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自在。 继国家的府邸在群山之间,早晨起床眺望远方起伏的山脉之时,朝阳初升,群山在天边勾勒出的优美线条在日出间就像燃起了火焰一样,于眼中熠熠生辉。 继国严胜,十六岁继承父亲的家主之位,父母双亡的情况下,背负起一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个年纪……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斑,田岛大哥在斑仍是个少年的时候,就与隔壁千手家千手柱间前一代族长千手佛间一起战死,年仅十六岁的斑就背负起了一个家族,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战斗家族。 到最后,这个家族甚至抛弃了他。 宇智波一族每年都会有族长主持的祭祀,斑出走之后,我再也没有到南贺神社去参加过祭祀。 现在的宇智波,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呢?斑在天上肯定会对着现在的宇智波族长开嘲讽的吧。 “歌?”耳边响起缘一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怎么了?” “歌在想什么?”缘一问,“我叫了你好多次。” “没有。”我顿了顿,“在想你哥哥真强大。” 能被背负起一个家族命运的少年人,都很强大。 缘一嘴角轻轻弯了弯:“兄长大人,他的确很强大。” 我:“……” 得了吧,你个兄控! 二十一岁的继国严胜,背负着一个家族的命运,也背负着妻子儿女的希望。 简单来说,继国严胜,他是有儿子跟女儿的。 当我看到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包子脸小男孩喊着“父亲大人”,迈着小短腿“噔噔”地向严胜扑过来的时候,还有紧随小男孩身后的抱着一个小婴儿的美丽少妇,我眼角抽了抽。 哦豁,又是一个早恋早婚早育早孕的。 我死鱼眼看着这一家四口,我已经惊讶不起来了,我已经看破红尘里,我佛了。 你们年轻人爱咋滴咋滴吧,是我狭隘了。 继国夫人的名字叫做继国静子,出身于显赫的加藤家,嫁入继国家的时候姓氏由加藤变成了夫姓继国。 静子夫人是个美人,她的眼睛很温柔,看着儿女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呵护怜爱几乎要溢出眼睛,看着丈夫的时候,又是柔情似水的。 这样的女人和我这种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种眼神太过温柔,我一度想起我自己的妈妈,虽然我不知道她看那个人的眼神是如何的,但是我知道,妈妈看我的眼神就和静子夫人看她的儿女是一样的,但是又不尽相同,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看我的眼神里,会有悲伤这种东西。 第57页 虽然我的一生是挺悲催的。 小豆丁扑到了父亲腿上,嗓门大声又响亮地喊了一声“父亲大人”。 我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往我这边瞟,准确来说是在看缘一,还是偷偷地在看。 眼角余光瞥见严胜暗戳戳地瞟过来的目光,转过头去的那一瞬间,和我的眼神对上,却又狼狈地躲开了。 这当哥的有毒吧,要看自己弟弟光明正大地看不就好了。 想当年斑天天抱着还是个小婴儿的泉奈不肯撒手,恨不向全族的人证明他的弟弟如此可爱,我要抱泉奈还只能偷鸡摸狗地去抱,还得时刻防范那个弟控会不会半路杀回来跟我拼命。 “成何体统!”严胜斥呵了一声自己家儿子,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这是你的叔叔和婶婶。”严胜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眼角余光又在偷偷瞄缘一。 行吧,我没看见,你继续看吧。 “日安,叔叔婶婶。”小豆丁很有礼貌地跑到我和缘一面前行了礼。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叔叔这称呼是没错,“婶婶”……是什么?那好像是“叔叔”的妻子……吧?! “日安,弘树。”缘一蹲下身来,揉了揉小侄子的头发。 我:“……” 好歹解释一下啊你! 小豆丁又抬头看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着,发出一阵极其闪亮的光芒。 我很可耻地拜倒在幼崽的萌萌哒之光之下,称呼什么的可耻地被抛到了脑后。 我瘫着一张脸问孩子他爸,表情严肃到好像是在举行什么庄严的仪式:“能抱一下吗?” 孩子他爸一愣,转而说:“自然可以。” 于是我把这个头发有点像千手柱间小时候的西瓜头发型一样的小豆丁抱了起来,还是用那种举高高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同样一眨不眨的眼睛,黑色的,像是一汪清水,一尘不染。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孩子,果然是世界的珍宝啊。 “你不娶媳妇吗?”记忆里我曾扯着斑炸得跟刺猬一样的头发问他,“娶了媳妇会有很多小孩哟,到时候你天天都可以抱孩子。” 记忆里有蝉在鸣叫,还有树底下阴凉的风,吹在皮肤上好像妈妈的抚摸一样。 斑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遭受我无情□□的头发拯救出来后,死鸭子嘴硬地说:“谁喜欢小孩子啊,那种东西太弱小了。” 骗人。 你在骗人。 明明你最喜欢小孩子了,小时候总是抱着泉奈不肯撒手,长大了之后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被族地里的乱跑乱跳小孩子吸引。 可是却没有一个小孩敢靠近你,你也不敢靠近他们。 “你好呀,弘树。”我笑得眉眼弯弯,“要长大成为勇敢的男子汉哟。” 能勇敢一点吗?无论是孩子,还是你。 不要,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记忆里的那个炸毛男人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低着头,又炸又长的头发顺着肩关滑落下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是男人,却又像是小孩。 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嗨依!”被我抱在手上的孩子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容好似天使。 如果……当初的我们都坦诚一点,勇敢一点,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噗呲!” 耳边响起一声笑,静子夫人掩着纯,眉眼带笑:“啊啦,缘一和歌,都很喜欢小孩呢。” 我抱着小孩子的手一顿,转过头去发现缘一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手上的小孩子。 我:“……” 我想了想,把小豆丁塞到了缘一手上:“要抱吗?手感很好,小孩子都是世界的珍宝。” 我差点忘了,同样小孩子爱好者的还有缘一,后者自成年之后一直很喜欢小孩子,鬼杀队里有些队员也已经结婚生子,通常他抱着抱着别人家孩子就不肯撒手了。 缘一接过小侄子的时候呆了一下,然后重复我的动作,把小侄子举高高,熊孩子乐得咯咯直笑。 静子夫人掩着唇,“这么喜欢小孩子的话,自己生一个就好了呀,缘一。” 话一落音,静子夫人还朝我挤挤眼睛,眼神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歌要加油哦。” 我眼角抽搐:“……” 喔豁,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兄长大人的孩子好可爱! 歌:来个人听我解释一下啊。 严胜:不愧是你,缘一! 静子:哎呀,这莫不是还没有开窍?【意味深长的眼神jpg.】 小豆丁:举高高好开心。 感谢在20201006 19:51:05~20201007 11:2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离家 我一直很想去缘一曾经生活过的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看一看。 倒不是说,缘一的父亲曾经多么没有对缘一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只是我想而已,想知道缘一的过去,想知道他未曾与我相遇之时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站在稻田旁边,背着小小的包袱,眼睛就像平静无风的水面,一头卷毛乱得到处连翘,防备心简直没有,随随便便就跟着刚说了没几句话的人回家。 第58页 还好遇到的人是我,要不然后果真是令人堪忧。 我想,只是单纯地想,在我们的未曾遇到彼此之时,他的模样。 继国家是一个武士阶级,全族上下都是名册在案的武士,到了严胜这一代,作为长子的严胜继承了父亲的贵族头衔。 作为次子的缘一原本到了十岁那一年就会被送去出家当和尚。 侍奉严胜父母的侍从仆役到了严胜这一代不是已经老去就是告老还乡,让他们的子女代替自己未尽完的责任。 缘一回到继国家之时,母亲曾经的贴身佣人阿系认出了他。 “缘一……少爷?”认出缘一的阿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略微颤抖。 后来我从阿系口中知道,缘一离家之后,并没有如他父亲预料的那般,去到预定的寺庙当和尚,而是朝着无垠的天空下奔跑,一直来到了那片稻田边。 八岁的小孩无依无靠,独自一人离家,混乱的时代里,如果要我去意料,那么意料中的结局也不会太好。于是所有人都以为缘一已经遭遇了不测,没有人认为他还活着。 直到他砍下鬼的脑袋那一刻。 我面无表情地弹弹缘一的额头:“你还真是乱来啊。” 这么小一个人,独自一人远行,也不怕遭遇什么不测。 被弹了额头的缘一只是笑。 笑笑笑,笑个屁! 我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捏着他两边的脸颊肉左右开扯,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还轻轻托着我的腰,免得我摔倒。 我的鼻子有点酸酸的,扯着他脸的力气又用了点力气。 你自私一点会死啊! 太过温柔的人,活着,会很辛苦的。 “打算什么时候回鬼杀队?”我放开了缘一的脸。 缘一揉了揉被我摧残的脸颊:“再等一下吧,兄长大人说,他有事情想要拜托我。” 我眉毛抽了抽,直觉告诉我,这深夜砍鬼救哥的事儿还会有别的幺蛾子,这事儿没完。 “那你要给主公写信。”我说。 在老板不知的情况下不工作,就是无故旷工,虽然主公不像是会扣员工工资的扒皮老板,可是到底还是应该礼貌地通知一下。 “好。”缘一说。 严胜要拜托缘一什么事情? 到底是他们兄弟两个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 离家多年,缘一口中的严胜,与我现在看到的严胜,我总觉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大概是心吧,人心里的东西,谁又能百分百地猜出来?我又不是泉奈那个脑补帝,啥都能给他脑补出来。 于是我想去看看缘一以前的三叠大小的小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住小房间的关系,缘一本人很喜欢住小一点的房子,山村里的房间大小也就那样,缘一愣是无怨无悔跟我挤了十余年,甚至还乐在其中。 可是继国家有点大,哦不,是非常大。如果一间一间地去找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恐怕有些麻烦。 我决定找个高一点的地方。 脚尖一点,耳边传来“呼啦啦”的风声,我跃上了一座几层高的楼。 自上而下地眺望继国家的全局,继国家真的很大,起码他们家房子占地面积真的很大,日式的和屋高低不一却又井井有条地排列在一起,一眼看下去,所有的房屋尽收眼底。 “白沙铺满的庭院,还有青翠的罗汉松。” 谈及他以前住着的房间时,缘一曾经说过,拉开纸门就可以看到“白沙铺满的庭院,还有青翠的罗汉松”。 我眼睛抽搐,心说你们家庭院的布局不就是这么个标配吗? 前代家主过世之后,身为当代家主的严胜并没有改动继国家的布局,于是放眼望过去,一水的罗汉松,一水的白沙。 继国老家主,到底有多喜欢罗汉松啊?! 无可奈何地落地之后,我决定问问缘一,实在找不到干脆让他带我去好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缘一的人哥哥严胜。 起初我只看到了一个小点,走近一看,我看到了站在青翠的罗汉松底下与缘一面容十分相似的男人,手里握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停地对着空气里挥刀。 天色已晚,太阳逐渐在山间隐去,天边群山勾勒出来的线条像是烧红的火线,直到太阳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天际,那条被烧红的火线才逐渐熄灭。 如同被墨水渲染过一样,天空的颜色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群山之上隐约有群星在闪耀。 树底下的男人还在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刀,夜晚已至,气温逐渐下降,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雾气离开口腔进入空气那一刻逐渐消散。 因为过度剧烈运动,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皱了皱眉头,走出去:“呼吸慢一点,一次性不要吸入过多的空气,肺部会收到损伤。” 呼啦啦的夜风卷着男人的喘息声,风里的呼吸由粗重逐渐至平稳,严胜的呼吸逐渐平稳。 呼呼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胜缓缓地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垂下眼帘,兄弟两个人的面容很相似,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 虽然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缺乏表情的那种,但是缘一脸上的表情像是平静无风的水面,淡漠但是温柔,严胜则像是坚硬的岩石,用层层坚硬的外壳武装起内心真正的自己。 第59页 我没有回答他:“你在练习剑道。” 我看到了严胜抿紧的嘴唇,对方别过头,像是被人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有些狼狈。 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子。 “挥刀的时候调整好呼吸,不要一次性吸入过多的空气。”我说,“这样可以延长挥刀的时间,提高耐力。” 严胜愣住了,看了一眼刀一眼,又转头与我对视:“你……修习剑道。” “算是吧。”我扭头看着墨蓝的夜空。 星辰已经升□□,月色逐渐明亮。 “你为什么会修习剑道?”严胜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继续问。 “为什么会修习剑道……”我轻轻重复了这个问题,而后语气轻松地说:“原因蛮多的,其中一个大概是被自己的父亲拿刀抵在脖子上强制性要求拿起刀来。”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挥刀?因为死去的部下?还是因为……缘一?” 对面的人握刀的手一瞬间青筋暴起。 喔豁,看来是因为我家小猫咪了。 “啊,抱歉,是我逾矩了。”我没有偷窥别人小秘密的爱好,所以我选择换上了一件事,“能带我去看看缘一以前住的小房间吗?” 对方皱了皱眉头:“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过去的缘一。” 耳边又是呼啦啦的风声,头顶的松针在风里摇晃着,夜空中的星辰越明亮。 我觉得严胜有点不愿意,这种不愿意大概是因为他认为我撞破了他的秘密而对我避之不及。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的什么秘密,也对他的秘密不感兴趣,亦没有揭穿别人小秘密的爱好。 尽管不愿意,严胜还是领着我去了缘一曾经住过的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 “你和缘一,一直生活在一起?” 前面领路的人突然说。 “嗯。”我说,“他跑了一天一夜,跑到我居住的山村的稻田边,说要跟我回家,我就带着他回家了。反正都是孤身一人,有另一个人相伴也好。” 前面走的人的脚步顿住了一会儿,而后又继续向前走。 我跟在严胜身后慢慢地走,任由他带路,期间他又问了问很多关于缘一的问题。 我感觉,他很关心缘一,但这一层的关心里,又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老实说,无论是我还是严胜,都是不善于言辞的人,我要是能舌灿莲花,当初就该把千手扉间骂个狗血淋头,省的他一天到晚给我大侄子扣黑锅。 缘一自小就离开家,十多年跟家里音讯全无,要把故事从头讲起,估计要不少时间,于是我挑挑拣拣地跟前面的人讲了一些事情,他也挑挑拣拣在听。 “缘一很多地方都异于常人。”我最后说,“在剑术上他的天赋是绝无仅有,但是他在人情世故上却不是一般的迟钝,他很在意你,严胜先生,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看到前面走的人脚步顿了顿,整个人都愣了一会儿后,又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知道这久未相逢的兄弟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隔阂,我不知道我的话能起什么作用,但是能说一点是一点。 缘一的心里,拥有的分量极高,若是知道严胜对他的疏离……我不想看到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暗淡下去的样子。 于是我到了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拉开纸门的那一刻灰尘洋洋洒洒地扑了上来,我忍不住呛了几口。 房间真的很小,但是容纳那时候小小个的缘一没有什么问题。 透过纸窗照射进来的月色里,灰尘在其中洋洋洒洒,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朦胧。 “我的母亲是个非常虔诚的人,她希望这世界上再无纷争,每天不停地祈祷。” 曾经谈及自己的母亲的时候,缘一曾经这么对我说过。 我想缘一在性格上可能会像他妈妈一点,毕竟,母子两个人都不喜欢纷争。 也许在缘一母亲的观念里,没有纷争的世界,她呆呆的儿子可以幸福无忧地活下去吧。 很多时候,看似宏伟的目标,其实没有那么伟大,真正的祈愿只是为了让某些自己在意的人幸福。 缘一耳朵上一直带着母亲赠与他的日轮耳饰,起码,妈妈的光芒与祝福,意一种特别的形式,至今仍在照耀着缘一。 月色有些朦胧,在朦胧的月色里,我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在月夜下不停为儿子祈祷的母亲,双手合十的虔诚模样,还有……缘一小小一个,呆呆愣愣的样子。 我弯了弯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有妈妈真好,妈妈果然都是温柔的女人。 于是我呆了一阵子就回去了,临走前,严胜还是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我的话,他听了多少进去。 总之,祈愿未来都好。 回到居所的时候,我看见了正在看月亮的猫咪,见我回来,缘一转头看着我,踩着一地的月色向我走来。 “缘一。”我朝他笑笑,“你妈妈真好。” 缘一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日轮耳饰也随之在月光里摇曳。 我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缘一愣了一下,说:“你高兴就好。” 结果被我崩了个脑瓜。 第二天天蒙蒙刚亮,远方的天空开始翻鱼肚白,金色的太阳如烟雾般弥漫在山间,山间的群鸟开始叽叽喳喳闹腾起来。 第60页 我端着饭碗在吃早饭,早饭是煎好的鸡蛋,煮好的味增配上白米饭,还有腌萝卜和腌菜。 这是不错的早饭。 半开的纸门“刷——”一声被拉开,缘一走了进来。 我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要一起吃吗?” 缘一摇头:“我吃过了。” “再吃点?”我又问,我知道他很容易饿。 缘一说好。 我拿起小桌子上的一个空碗,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白米饭扒拉一半进他的碗里。 缘一端起饭碗:“歌。” “怎么了?” “兄长大人说,要和我们一起回鬼杀队。” “嗯。” 哦哦,是参观弟弟的工作地点吗? “他说要加入鬼杀队。” “啪叽。” 我的筷子掉下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缘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圆了。 你哥疯啦?! 作者有话要说: 歌:你们继国家的男人怎么回事? 缘一:??? 第28章 心想 继国严胜,他要加入鬼杀队。 如果仅仅是“继国严胜”本人要加入鬼杀队,那倒没什么,顶多是我揍人的时候要多揍一个缘一他哥。 但是—— 继国严胜,他是继国家的家主,一个家主在继承人尚且稚嫩的情况下选择放弃家族,投身杀鬼这样高风险高死亡率的事业,保不齐那天就有个担架放着一具盖着白布名为“继国严胜”的尸体给人抬回来了,以那些鬼的尿性,说不定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弘树会失去父亲,静子夫人会失去丈夫,继国家会失去家主。 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没有了家主的继国家,只有尚未成年的继承人那对于别的武家来说,就是一块肥肉,如此肥美,有什么理由不吃? 届时,静子夫人和弘树,该怎么面对一群饿狼?! 这是要继国家完犊子!要继国家完犊子的对象还是继国家的家主! 你哥是不是有毛病?! 我磨了磨牙,缘一说严胜是为了替死去的家臣复仇,选择的加入鬼杀队。 我:“……” 我信你个鬼! 如此漏洞百出的借口也只有缘一会相信。 “歌。”缘一端着饭碗,疑惑地看着我,“你不舒服吗?” 缘一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筷子,“没有事,我很好。” 缘一抿了抿嘴唇:“歌……不喜欢兄长大人加入鬼杀队吗?”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啊,缘一不懂人情世故,不代表他不知道我的情绪变化,朝夕相处的十余年,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彼此的情绪变化。 夭寿了。 我垂下眼帘:“缘一,可以不要问原因吗?” “严胜先生加入鬼杀队,我没有太多意见,只是,我考虑到了静子夫人和弘树。” “严胜先生要离开他们了,他们……会伤心的吧。” 不只是伤心,因为,这是变相地在抛弃家人。 那个深爱着自己丈夫和儿女的温婉女人,那个可爱又烂漫的小豆丁,他们的丈夫、父亲,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要离开他们远行,去到那个鬼与人的战场。 为死去的家臣报仇雪恨,那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继国严胜,你想要什么? 是追赶上自己的弟弟吗? 我一阵脑壳子疼。 缘一一愣:“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 我叹了一口气。 比起继国严胜,我想,我还是对缘一毫无办法。 过分对世界温柔,不对他人的举止行为抱有任何带有恶意的揣摩,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这样的人活得很坦荡,很温暖,但是,这样的人不会揣摩世界的恶意,无法预料世事无常,也无法躲避糟糕的未来 。 缘一他……恰好就是这种人。 “缘一。”我轻轻说,“你真是……温柔得太过分了啊。” 你把所有的温柔给了别人,那么,留给你自己的,你知道会是什么吗? 缘一不明白我的话的意思,端着饭碗歪了歪脑袋。 我很无奈,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只好让麻烦侍女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过来,但是我没想到,侍女回来的时候,又给我端了一碗米饭上来。 面容清秀的侍女笑得和蔼可亲,蒙蒙的晨光撒在她的脸上:“不嫌弃的话,请用吧,夫人。” 我接过了小托盘里的筷子和那碗米饭,谢过了侍女的好意。 纸门“刷”一声在背后被拉上,我端着托盘站在门后,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夫什么人,我明明没结婚啊?! 再次见到小豆丁弘树的时候是在继国家的剑道练习场上。 白沙铺满的地面,翠绿色的罗汉松,还有日上中天的太阳。 小豆丁就在这之间,拿着一把袋竹刀,胖乎乎的小手握着袋竹刀,对着庭院,一下又一下地挥动,呼吸急促,气喘吁吁也不曾停下。 “晃当——” 弘树手里的袋竹刀猛地从手上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滑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白沙之间,小豆丁也“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小小个的孩子眼眶里含着泪水,却死活不让它们掉下来,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咬着嘴唇从地上爬了起来,弯起腰来,把手伸向捡起那把袋竹刀。 第61页 我先一步他捡起了那把袋竹刀。 小豆丁一愣,抬起头看到我的脸时候又愣了:“婶婶大人?” 我:“……” 我眼角抽搐:“我不是你婶婶。” 小豆丁嘴巴一扁,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我:“……” 行行行,你爱叫啥叫啥。 你赢了。 我把豆丁抱起来,起初他还挣扎着不让我抱,四肢乱动着要脱开我的手。 我的双手扣住了他的腰身,“不要动,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小豆丁不动了。 剑道是武家的儿子的必修课之一,还是重中之重的必修课,武士以刀为荣耀,那么修习剑道就是武士必不可少的课程,更不用说小豆丁是继国家的继承人了。 小豆丁虽然跟着严胜的部下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剑道,可是到底还是个孩子,不适合高强度的训练,像今天这样烈日当头还在太阳底下持续做着挥刀训练更是前所未有。 我把小豆丁放在屋檐下的地板上,将手里的袋竹刀放在一边,拉过小豆丁的手,小豆丁却紧紧攥着手,不让我看到手掌心里。 我皱了皱眉头:“让我看看。” 熊孩子倔强地摇摇头。 我眉头皱的更深了,小豆丁缩了缩脑袋,却依旧没有放开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向小豆丁的时候,小豆丁紧张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我手腕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摊开了小豆丁的手掌心。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被袋竹刀磨破了皮的手掌心,细嫩的皮肤被磨破后,底下红色的肌理暴露在眼前,小豆丁的手因为疼痛颤抖了一下。 小豆丁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阵头疼,认命地找了药膏给他上起药来。 没看到另当别论,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上过药之后我拿起纱布把小豆丁的手缠好,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豆丁盯着蝴蝶结盯了半天,才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扭扭捏捏地让我拆掉,他是男孩子,是继国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能如此幼稚不成体统。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上次被缘一举高高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豆丁脸一红:“那……那是以前,我现在长大了!” 我白了他一眼:“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自己长大了。” 小豆丁被我呛得没话说,生气地别过头去不看我。 “婶婶大人。”小豆丁叫我。 我:“……” 我不是你婶婶。 我想这么说,可是看到小豆丁委委屈屈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狗,我又把话咽回去了。 “嗯。” “父亲大人,是要离开我和母亲大人,还有妹妹了吗?”小豆丁说。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我放在腿上的手一顿。 说实话,我比较喜欢这个小豆丁和他母亲,温柔的母亲,无忧无虑的孩童,这是我曾经向往的童年。 但是我没有这样的童年,所以我只能把这种遗憾放在别的孩子身上,哪怕是看着别的孩子无忧无虑,幸福地赖在母亲怀里撒娇,这样我心里面的遗憾也可以稍微减少一点。 可是这个小豆丁的幸福童年要随着父亲的离开被打破了。 小豆丁绑着绷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六条先生说父亲大人是要去给死去的家臣报仇。” 我:“……” 六条先生又是哪个? 这种借口也就你们相信。 我捏住了小豆丁的手,把他的手摊开:“别握紧手,手上还有伤。” 小豆丁乖乖把手摊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婶婶大人,我不想要父亲大人离开我们,我……我想替父亲大人帮家臣们报仇,这样父亲大人就不用离开我们了,可是我好弱。” 可是我好弱。 小豆丁的脑袋垂得很深,几乎要抬不起头来,我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小豆丁强忍着眼泪,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了。”我把小豆丁扶起来,“你爸爸只是出去砍鬼,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鬼杀队有很多人,他们都在杀鬼,总有一天,鬼被杀完了,不你爸爸就会回家了。” 我说着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存在了几百年的鬼物,至今都没有被赶尽杀绝,真的能在这一代被了结吗? 我说着哄孩子的假话。 “婶婶大人。”小豆丁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婶婶大人是在哄我开心,可是谢谢婶婶大人。” 什么嘛,被揭穿了吗? 我苦笑着,我现在说谎的功底变得那么差了吗? “我还是会努力修习剑道,成为让父亲大人自豪的儿子!继承父亲大人的意志!”小豆丁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西瓜头发型,一面心说这孩子真懂事,一面在说你别说了,再说我真的要去揍你爹了。 人都是这样,执着地追逐想要之物,却忘却了自己拥有之物,等到一无所有之时,才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严胜他究竟想要什么,我只知道,他有个好儿子,有一个温柔美丽深爱着他的好妻子,然而这些,他并没有看到,目前他眼前所看到的只有那份能斩杀鬼的高超剑技。 你想要这份剑技做什么呢? 第62页 一昧地去追逐缘一一样高超的剑技,可是得到了那份剑技之后,你又能如何? 我曾经抱着我的刀,一无所有。 我知道那份除了刀以外别无他物可以拥有的痛彻心扉。 然而继国严胜,为了追求高超的剑技,正要把能舍弃的都舍弃掉,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刀,这样可悲的结局有什么可自豪的? 抛弃妻儿,抛弃家族,得来的东西,最后的结局,真的是心之所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歌:你们继国家的人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 缘一:???? 严胜:不愧是你,缘一! 歌:…… 感谢在20201008 20:35:19~20201009 22:1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凛凛蝶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影响 他们兄弟两个人一直都在影响着彼此,彼此却不自知。 静子夫人和小豆丁,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是被继国严胜抛在了身后。 我听缘一说,继国严胜来到了鬼杀队那一天,除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和一把刀,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带过来,好像真的放弃了除了剑技以外的东西。 孤零零一个人离开家,孤零零一个人来到鬼杀队,我很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眼里的无价之宝,在严胜眼里并不是这样想。 离开家的那一天,小豆丁就站在家门口,眼睛一直看着父亲即将离去的背影,好像看多一会儿,父亲就会多留一会儿。 静子夫人抱着女儿,站在家门口,她没有阻止丈夫,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抱着她的女儿,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婴儿的背。 静子夫人的笑容如初:“夫君大人,武运昌隆。” 她轻轻地微笑。 继国严胜什么也没有说,背对着妻子,背对着儿女,背对着家族,一步一步走进了鬼杀队。 严胜来到家里做客的那天,院子里的紫藤花架还是开得很漂亮,金色的阳光铺撒在紫色的花朵上,柔软的花瓣泛着漂亮的金色,在春日里格外柔软。 按照往常,橘子爬到树上,在紫藤花里一阵捣鼓,被我拎下来的时候,三种颜色的毛发上沾了大把大把的紫色花朵,四肢乱动,“咪咪咪”地挣扎。 除了细嫩的花瓣,橘子的毛发上还沾了些泥浆。 渐入深春,气候渐暖的同时,雨水也多了起来,干燥的土质渗入雨水之后极其容易沾在动物的毛发身上。 一整天都在外面野的橘子就沾了大半身的泥浆回来。 我嫌弃地扼住了橘子命运的后颈皮,忍不住嘟囔:“同样都是猫,缘一那么乖,你怎么就这么皮?” “喵呜!”橘子挥舞着四肢在我手里挣扎着,一身三色的毛发脏兮兮的。 我皱了皱眉头,拎着橘子倒了一盆水给这只不乖的猫咪洗澡。 猫咪很讨厌水,橘子也不例外,看到水的同时我手里的橘子“咪咪咪——”地开始挣扎,四肢乱挥,一条浅色毛发的尾巴晃动得十分厉害。 我稍微眯起眼睛:“不乖乖听话,就把你扔进湖里。” 春天的河水里还残留着冬天的冷意,就这么被丢下去可比洗一次澡惨痛多了。 我家的小三花猫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孩子,委委屈屈在我手里“咪——”了一声,做了最后的挣扎,之后四肢停止挣扎,向我妥协,但是时不时还会在水盆里摇头晃脑,甩我一身的水。 我也没有得寸进尺,猫咪肯入水,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洗完澡的橘子抖了抖全身,振落出漫天的水珠后“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我撇撇嘴,果然,不是什么猫咪都像缘一一样乖巧。 和服上的被橘子甩了一身的水珠,在衣服上晕染出一点一点深色的痕迹,整件衣服都在橘子甩头摇尾的时候被溅了一身的水。 于是我只得去换一身衣服。 拉开纸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人,两个面容很相似的人。一个是我家另一只乖巧的猫咪,缘一回家了。 另一个人,就是前几天离开家加入鬼杀队的猫咪他哥,继国严胜。 站在一起的兄弟两个人这么一看下去倒是关系十分和谐的双生兄弟。 “歌,我回来了。”缘一推开了庭院的凭栏,“我带了兄长大人回来做客。” 我心说我当然看到了你那么大一只兄长大人。 “欢迎回来。”我说,“我去准备招待客人的茶点。” 我习惯性地泡了招待客人的紫藤花茶,又拿出早上心血来潮做的樱饼,几天前外出的时候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樱花树,粉红色的花朵一朵簇着一朵,一整座山都像是绯红色的云彩一样,于是回到家心血来潮做了樱饼。 翠绿色的樱叶包裹着粉红色的樱饼,放在托盘里,搭配上新泡好的紫藤花茶,我觉得这非常好。 正好赶上严胜来家里做客。 兄弟两个人席地而坐。 我把装着紫藤花茶和樱饼的托盘放到了游廊的地板上,两个人中间。 明明和缘一是兄弟,但是两个人在行为举止方面却截然不同,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严胜一举一动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无论是坐姿还是谈吐,都规规矩矩。 第63页 除了端起茶杯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的一条缝,偷偷去瞄缘一,后者完全没发觉亲哥在偷偷看他,面色如常地喝着茶。 我无奈地暗叹了一口气,太单纯了也不好啊,缘一。 “还适应吗?”我问。 严胜知道我在问他:“还可以。” 严胜抿了抿嘴唇,表□□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问。”我说。 “你和缘一,斩鬼的时候适应的剑技,我从来没见过。”严胜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缘一使用的是他自己自创的呼吸法,配合上剑道,会比普通剑技威力强大很多。”我说。 话一落音,严胜再也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的弟弟,眼神里的情绪简直要如同洪水一般涌出来。 “自创的……吗?”严胜喃喃地说,“不愧是你,缘一。” 听到兄长夸奖的缘一有点高兴,但架不住自己锯嘴葫芦和脑袋缺根弦的属性,只是端着茶杯,神色淡漠地回应亲哥:“这不算什么,兄长大人过奖了。” 我:“……”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拿鼻孔看人呢,缘一?你这样出去会给人揍的! 好吧,没什么人打得过你。 你们兄弟两个都有毒! 虽然我知道缘一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语气配上他这张淡漠的脸,简直比宇智波还能挑衅。 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严胜晦暗下去的眼睛,像是冬日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乌云的天空。 我想,我大概知道,严胜和缘一相处时候的违和感是因为什么了。 如此优秀的弟弟在自以为平庸的哥哥身边,哥哥只能看到弟弟的光芒,将自己贬到了角落里。 自卑,继国严胜,他在自卑。 呼啦啦的风声里卷着紫藤花的花瓣,紫藤花的花香,葱茏的紫色花朵里,小巧玲珑的鸟雀在其中跳跃,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头顶上的紫藤花将金色的太阳筛选过后,斑驳地打下来,洋洋洒洒地洒了坐在紫藤花架下的人满身。 “呼吸法……吗?”严胜轻轻吐出这几个字,脱开口腔而出的音节被揉碎在风里四散。 缘一放下茶杯:“兄长大人……想要学习呼吸法吗?” 严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炽热:“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缘一扭头,在严胜不解的眼神里,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我:“歌。” 我知道他在请求我,双手插腰,无可奈何:“嗨嗨。” 如果不是记得上辈子根本没见过叫“继国缘一”的人,我都要以为我上辈子欠的他钱没还了。 而且,这件事情主公也跟我提过。 会用呼吸法的剑士放在几年前算上缘一,总共才七个人,除了缘一的日之呼吸,其余衍生出来的呼吸都通过学习过呼吸法的人传播了出去。 作为最初教习过呼吸法的人,我和缘一在培育使用呼吸法的人方面的意见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培养使用呼吸法的人,无一都是借鉴最初学习呼吸法之时,我的暴力教学经验。 直到现在为止,在效率方面还没有人可以超过我的暴力式教学方法。 严胜要学习呼吸法,那么最高效率的老师就在他面前。 虽然我不会呼吸法,但是我却知道怎么快速促成呼吸法的形成。呼吸、肌肉、血液等等,这些在缘一的眼睛里无所遁形,跟透明似的,缘一的从旁指导,配合上我的暴力教学,效率没有不高的道理。 听到缘一的话之后,严胜才扭头看向我,眼睛里带着狐疑的神色。 我:“……”# 很好,小伙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下午到道场来找我。”我只留给了他这样一句话。 我不是一个喜欢对某一件事情做过多解释的人,比起口头上的证明,我更喜欢用拳头来证明,不服,就揍到你服为止。 武力致胜,这是我一贯的作风。 于是临近下午的时候,我换上了战斗时候惯穿的类似于宇智波族服款式的那套衣服,头发用红绳扎好。 推开纸门就看到站在庭院里的人,对方腰上带着日轮刀,发尾泛红的头发扎的整整齐齐,红色的羽织整整齐齐地披在身上。 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很旺盛,紫色的花朵绮丽至极,可是那抹炽日一样的红色站在其中也无比显眼。 我挑了挑眉头看着对方:“你是怕我吃了你的兄长大人吗,缘一?” 缘一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脸色如常:“歌不会吃人,虽然平时的歌没有想伤害焱寿郎先生他们的意思,但是……歌打人真的很凶。” “我担心兄长挨不过去。” 我被他的话噎得没话说,不可否认,我揍人的确揍得老凶了。从小到大把我训练出来的人都是暴力式教学,耳读目染,亲身体会之后,我也避无可避地受到了影响,自认为教起人来还是直接上手揍的的效率更高。 更何况,我教他们的是与鬼战斗,越多的战斗,越能让他们积累经验,越多的经验,越能提高在他们与鬼死斗的同时的存活率和任务完成的概率。 我气鼓鼓地伸手在他脑袋上崩了一下:“我谁都揍过,就是没揍过你!” 缘一默默被崩疼的脑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而后伸手,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拉起我的手。 第64页 他的手还是很以前一样,常年保持在39度,无论春夏秋冬,都暖得像个暖炉一样,手掌心是略微粗糙的茧子,这几年因为握起了刀,虎口的茧子厚重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道场……”他轻轻说。 “嗯。”我任由他拉着我的手。 “找兄长大人。”他又补了一句。 我:“……” 我磨了磨牙,你给我把后面那句话吃进肚子里去! 缘一避无可避地又挨了一个弹额头。 于是下午在道场,我抄起道场里的木刀,一点也不留情地把缘一他哥暴揍了一顿。 我手里握着木刀,看着被我抽进道场地板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继国严胜,后者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如果他现在能出来,我敢肯定,他百分百会冲上来跟我拼命。 虽然拼了老命也不一定能打得到我。 握着木刀心里涌现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我抬起握刀的手,仔细看了看握着到木刀的手,有点疑惑,明明揍焱寿郎和渡边他们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怎么抽了缘一他哥就有这种诡异的愉悦感呢? 然后我看到了走过来的缘一伸手想去把被我抽进地里的他哥拽出来。 我……我握着木刀的右手又是一阵蠢蠢欲动。 我:“……” 怎么办? 不管了,再打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歌:我怎么就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右手呢? 第30章 幸福 继国严胜,是一个在剑术上非常有天赋的人,但是他握刀两个月,剑技就已经超过很多学习过呼吸法的人就可以看出。 可是他把太多的目光放在了缘一身上,以至于忽略了自己身上这些常人无法拥有的天赋。 早上的天空还是深沉的墨蓝色,天边的星光星星点点,如同镶嵌在天幕上的璀璨宝石,太阳逐渐升起的那一刻,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墨蓝色的天幕。 于是整个世界世界开始明亮起来,白色的云彩上镀上了淡淡的一层金色,远处的山脉在天际勾勒出来的曲线呈现出相同的颜色。 “我回来了,歌。” 缘一就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庭院的凭栏,早上的气温不是很高,但是他的脖子上粘着薄薄的一层汗水,脖子后的碎发也紧紧贴在后颈上。 呼吸依旧如常,但是我知道,他又出去练习了,和他的哥哥一起。 严胜也随之来做客,这两个月,他一直是家里的常客,不是找我挨揍就是找缘一对练,勤奋得跟只小蜜蜂似的。 在一起的这么多年,缘一对待刀从来没有像这两个月一样勤奋,很多时候天还没有亮就跑去道场。 对于严胜,缘一对兄长加入鬼杀队的理由好不怀疑,发自内心地认为,兄长是想要杀光所有的鬼才加入鬼杀队,为此连尚未成年的儿子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连同妻子也放弃在家中。 部下的死,严胜从来就没有责怪过缘一,但是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缘一太温柔了,温柔到认为,是自己迟来了,那些人才会死,如果他早一点赶上,那些人也许就不会死。 所以,要为部下复仇的严胜,他也会毫不留余力地支持他,对于严胜提出的练习要求,缘一从来没有拒绝过。 偶然间的一次,兄弟两个人约定清清晨一同前往道场练习,缘一如约而至,却发现严胜已经在道场等候了,后来才知道,他哥天没亮就起床在道场猫着等人。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缘一干脆也抄起刀子奔道场找他哥挥刀训练。 我无可奈何地递了两条毛巾过去。 两个人齐齐道了谢,接过毛巾的动作整齐划一,统一得让人咂舌。 我眼角抽搐,心说继国严胜你有毒吧。 一直在剑道上模仿缘一而习的严胜,在某些方面,也不知不觉开始逐渐和缘一相似起来。 我伸手扯了扯自己家小猫咪漂亮的发尾:“和你哥去换一身衣服,再来吃早饭。” 一身汗,臭死了。 缘一呆呆地点了点头,我跑到橱柜里拿出两身缘一衣服给这两个憨批换上。 家里没有严胜的衣服,两个人身形相差无几,他换上缘一的衣服也没啥子,我可不想和一个一身臭汗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早饭是煮好的茶汤配上米饭,撒上一层新鲜的海苔,配上煎好的鸡蛋玉子烧,还有炸虾天妇罗。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次在家里留下用餐之后,严胜来蹭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缘一也总是热情招待来做客的兄长,有时候两个人坐在庭院里的游廊,中间隔着一个放着茶杯和茶壶的托盘,可以坐上一整天,偶尔聊上几句。 可是话却不多,因为两个人,一个人是锯嘴葫芦,一个人不善言辞,坐一块常常就这样呆头呆脑地坐上一整天,直到我嚎一嗓子说“开饭了”,两个憨批在慢吞吞地跑过来吃饭。 大爷似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早饭过后两个人照例隔着放着茶壶和茶杯的托盘坐在游廊里,憨批似的看着满院子开得葱茏的紫藤花,不时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 缘一半路被主公派遣过了的鎹鸦喊了过去,留下严胜一个人坐在满是紫藤花的院子里。 紫色的花瓣打着卷儿落下,落了整个地板都是。 第65页 “你……是猎鬼人吧。”严胜开口问我。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跟我搭话。 我点了点头:“算是。” 严胜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皱了皱眉头:“你很少出去杀鬼。” 我看着满院子的紫藤花,眨了眨眼睛,的确,我很少出去外面杀鬼,除了有队员解决不了的鬼之外,我几乎很少参与到杀鬼的任务里,大多数时间都在担任鬼杀队闻风丧胆的魔鬼教习,以及,待在缘一身边。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我的确很少外出杀鬼,因为有缘一在,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很少握真刀,除了第一次暴打了现在的几个“柱”和对付鬼之外,我基本不用真刀,手里拿的几乎都是木刀。 严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很强。” 我撇撇嘴,看来这家伙还在对没打赢我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和我强不强没关系。” “刀对你来说是追求,是目标,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过去的阴影,只要我活着,就永远摆脱不了它。”我轻轻说,“如果不是缘一,我恐怕连碰也不会再碰刀。” 我最擅长的,不是用刀来杀鬼,而是用刀来……杀人。 更何况,我曾经用刀,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耳边静悄悄的,问话的人沉默了,风里的花瓣打着卷二从树上落下来。 我看到了继国严胜紧紧握起的拳头,衣袖边缘露出来的手腕上是暴起的青筋,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皮肤底下的经络才歇敛下去。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严胜又开口,“无法企及到缘一的脚步。” 我捏着手里的茶杯,抬头,望着满眼葱茏的紫色,眼睛恍惚又好像看到了灼热的红色,像是缘一赫刀上的赤红色,明亮又灼热眼睛。 “不甘心……吗?”我轻轻说,“这倒没有了,因为,我见识过巅峰。” 武力的巅峰,那两个人的巅峰,无法抵达的巅峰,移山填海,倒转河流,所有的人只能被那种宛若神话般的武力折服,甘拜下风。 然而最后让他们败笔的却是他们彼此,也是他们自己。 他们是历史浓重的笔墨,也是浓重的悲剧。 严胜很久都没有开口,我端起茶杯,抵在嘴唇边又抿了一口。 我的耳力很发达,各种细小的声音都逃不过我,严胜,他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一会儿,而后又正常地呼吸起来,有一下急促 “缘一……也无法达到的巅峰……吗?”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可思议。 “武力有很多种形式,单单论起剑技,在我的见识里,还没有几个人能超得过缘一。”我面无表情,“但是如果整体而言的武力,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果然,缘一还是遥不可及的神之子吧。”严胜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下去。 我眼角抽搐,你就吹爆你弟弟吧。 神之子,那是集神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可是这世界上没有这种人,如果缘一真的是他口中所谓的神之子,那么,神怎么会舍得让他在年纪小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唯一疼爱他的母亲,唯一将他视作生命的母亲呢? 让小小的一个他不得不独自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到封闭阻塞的山里。 而且,哪有写字那么难看的神之子啊?别以为我不记得缘一小时候那个丑得跟被魔鬼诅咒过的字。 缘一不常写字,有消息靠鎹鸦,这么一说我好久没看见他写过字了,找个时间让他写个字看看吧。 我心里这么打定主意。 “你送给他一只笛子。”我说。 严胜一愣,算是默认了。 “和你重逢的第二天晚上,他吹了好久的笛子。”我说,“现在我耳朵还疼着,他吹笛子,太难听了。” “从小到大,非常高兴的时候他就喜欢吹笛子,因为他觉得,他高兴的事情分享给你,你也会高兴。”我说,“有时间教教他吹笛子吧,顺便救救我的耳朵。” 严胜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你和缘一……是夫妻吧?”严胜突然问。 我捏着茶杯的手一顿,我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也会八卦? 我不是老早就解释过我和缘一的关系了吗? 严胜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手中的杯子:“你手里的茶杯……缘一喝过了。” “噗——” 我一口茶从嘴里喷了出来,疯狂咳嗽的同时遭到了继国严胜嫌弃的目光。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承认,但是,你的实力、相貌、见识,配得上缘一。”严胜想了想,最后表情严肃地说,“关系亲密到已经可以用同一个杯子喝水了,就不要否认了。” 我眼角抽搐,心说我谢谢你啊! 你走开!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神社,可以来让缘一来找我,我毕竟,还是缘一的兄长。” 我捏着手里的茶杯,张了张嘴,想要垂死挣扎,但是对方眼里的情绪告诉我,无论是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了,这会儿我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 来个明点事理的人好吗? 我真的没有结婚,也不想结婚。 有人跟我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现在还没死,所以我是个祸害,缘一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手上血迹斑斑的我,有什么资格和他一起? 第66页 夫妻?不可能,年龄差摆在那呢,我真干了这种事,我特么就是禽兽。 现在和他一起这样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成婚生子,有一个像弘树那个小豆丁一样的乖乖软软的孩子,我真的没想过这样好的事情,也不敢奢求这样美好的事情会出现在我身上。 犯下罪过的人,在犯罪那一刻,报应的日期就已经定下,可是我无法预料报应来临的时候。 我已经很感激,命运对我慈悲了一点,让我遇到了缘一。 妈妈不让我过去和她一起走,也许就是知道我会和缘一相遇,看着像是太阳一样的缘一,这就是我的幸福。 我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怎么回去恬不知耻地想要更多?人要学会知足。 作者有话要说: 严胜:在一起生活这么久都没能确定关系,不愧是你,缘一! #今天在担心欧豆豆感情问题的严胜酱# #我好像和自己家的崽间接接吻了,怎么办?——by一脸懵逼的大龄女青年歌# #主公在赵召见我。——by一无所知的缘一酱#感谢在20201011 13:48:15~20201011 21:5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先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浪潮 沙沙沙—— 片刻之前还晴朗的天空已经被乌云挤得满满当当,紧紧贴着贴着彼此,把天空挤得水泄不漏,连一丝光亮也看不到。 细细的雨线从云端滴落,划过底下的枝叶、墙体、房顶,擦出“沙沙”的摩擦声,聚集在屋顶沟壑的雨水顺着屋顶下滑的轮廓汇滚落下来,拉出长长的水线。 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我的名字带了个“雨”字,但是不代表我喜欢下雨天,相反,我不怎么喜欢下雨天。 人生发生过的几件大事情,永远跟下雨天有关,属于“雨歌”的人生也是在下雨天里,泡在雨水里走向终结的。 那个时候的雨声,也是这样,在地上汇聚成水洼,把我的身体泡在冰冷的水里,在地上哗啦啦地流淌。 妈妈的死,也是在天空黑得发闷的下雨天,一片又一片的乌云挤在一起,把天空挤得满满当当,从天而降的,除了冰冷的雨水,其他什么也没有。 天空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起初很模糊,随着距离的拉进,越发清楚。 对方拍动着黑色的羽翼,顶着茫茫越下越大的雨朝我家的方向飞了过来。 鎹鸦停在了窗台上,抖动着羽毛上的水珠,朝四周振落漫天的水。 我把房间里燃烧着炭火的火盆移到了窗台边上,好让这个聒噪的家伙烤烤火。 鎹鸦拍动着翅膀,羽翼间的水珠随着抖落至燃烧而起的炭火上,冰冷的雨水与高温的火炭相遇后,发出细细的“滋滋”的声音,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腾起的火焰里。 “嘎——嘎嘎——”鎹鸦长大着嘴巴,一边拍动翅膀,一边叫唤,“主公召见,主公召见!” 我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黑色的雨幕几乎已经把整个世界都遮掩住了,雨幕里的世界沉闷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主公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如此大的雨火急火燎地让鎹鸦过来。 事情不会很好处理了。 虽然交给我的事情一向都不好处理。 “安静一点。”我点着乌毛绒绒的脑袋,力气大到快要把它的脑袋摁进它的胸口里,“我马上过去。” 无论过了多久,我果然还是受不了鎹鸦这种老是喜欢重复一句话的聒噪鸟类。 主公不是会大雨天把人叫过去做苦力的无良老板,虽然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的确经冒着恶劣天气还需要赶往恶鬼出现的地点宰鬼,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事态真的不容乐观。 缘一不在,几个柱和三个月前晋升为月柱的严胜也出去了,毕竟,鬼杀队,真的很缺人,往往解决一个鬼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唯一留守在本部的柱以上实力的鬼杀队队员只有我一个,所以事情也只能由我来解决。 在这件事上面,主公的神经也真是大条,堂而皇之地把所有人派出去,也不怕大本营被人……哦不,是被鬼端了。 我从榻榻米上起身,扑灭了活火盆里的炭火,带上那两把刀,拉开纸门到玄关穿好鞋子,拿上伞桶里的油纸伞。 “我出门了。” 我背对着无人的家里,留下了如平时出门习惯的一句话,以及纸门拉上的声音。 回应我的是橘子那一声轻轻的“咪——”的叫唤。 “沙沙沙——沙沙沙——” 屋外的雨还在下,不停地下,好像怎么下也不会停似的。 我拉开纸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端坐在坐垫上的年轻主公,还有茶桌上热气腾腾、冒着烟的茶。 我把油纸伞放进伞桶里,起身走了进去。 “很抱歉,歌小姐。”主公向我致歉,“如此糟糕的天气还要将你叫过来。” 我摇摇头:“没什么,既然是鬼杀队的一员,就没必要讲究这么多。”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脸色已经说不上是苍白了,因为这张几年前在樱花树下还是俊秀的脸,如今大半张脸已经爬满了可怖的紫色斑痕,皮肤表面暴起的筋络像是细小的蛇类,一只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剩下的一只眼睛,我知道,视线也模糊不清。 第67页 他活不长了。 可是没有恐惧,没有焦急,也没有颓废,亦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他只是平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看样子还打算自己泡个茶,如果……他现在端得起茶杯的话。 我皱了皱眉头。 主公微微一笑:“抱歉,歌小姐,没能帮你泡上一杯茶。” 耳边是越下越大的雨声,泼瓢一般的大雨从云端倾泻而下,打在屋顶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的踪迹吗?”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出来了另一个问题。 产屋敷一家的诅咒因为鬼舞辻无惨而起,那么,干掉鬼舞辻无惨,这个诅咒也有很大可能就可以结束了。 “没有。”主公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觉得我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主公看起来依旧冷静,甚至还热情地让我品尝一下他妻子泡的茶水。 我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之后,放下茶杯,主公才开始说起正事。 东部地区里的村子出现了一个神明,原本是一个贫穷的村子,土地贫瘠,几乎种不出什么粮食,全村不过十几户人家,可是在大半年之前自从全村的人开始信仰一个神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变得很富有。 鬼杀队曾经有多名队员在最近几天全都失踪在那个村子里,后面派遣去调查的队员也全都失联。 听起来像是集体被绑架了。 鬼杀队的队员虽然不能说全都是会呼吸法的,但是能与鬼作战,那么很多方面也是超乎常人,一个被绑了也就算了,这么多个人还能被绑,那就不正常了。 所以……是鬼吗?实力强大的鬼? “拜托歌小姐了。”主公说,“炼狱先生会在此处与你汇合。” “我知道了。”我提起刀,转身离去。 屋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打在屋前的紫藤花架上,一朵又一朵串联成一串串的紫藤花在风雨里被打得左□□斜。 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有一股冷冷清清的感觉。 我打开油纸伞,一头扎进了磅礴的雨幕里。 夏天的天气是小孩子的天气,前一刻晴空万里,滚烫的浪潮在空气里翻滚膨胀,树底下的蝉扯开嗓子不停地喊叫,好似永远不会停一样。后一刻就乌云罩顶,雷鸣在云间翻滚轰鸣之后,乌黑色的云层就向地面降下泼瓢似的大雨,啪啦啪啦打在屋顶上,声音沉重又响亮。 地上蓄满了雨水,行人路过踩出“踏踏踏”的响亮声音,溅起四溢的水花。 我从产屋敷府邸赶到目的地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之后,我稍作了休息,在一家丸子店落了脚,坐下屋檐底下的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急急忙忙跑过来跑过去的行人,右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是长长的日轮刀。 经营这家丸子店的人是一对老夫妻,夫妻两个人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体贴地给路过的旅客送上热茶和点心。 我打着伞到这处小店落脚的时候,两个人里的老婆热心地给了我擦水的毛巾和热乎乎的茶水。 “小姑娘。”老婆婆端上来一碟三色团子放在我旁边的凳子上,“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看着满地的雨水,不时还会有路过的人踩在上面,溅起漫天的水花。 “找人。”我随口胡诌,“找我哥哥。” 老婆婆的脸上都是岁月的沟壑,但是笑弯了眼睛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的表情无比鲜活明亮。 “真好啊,你们的父母肯定很快乐。”老婆婆的嘴角上扬,笑容温和,但是我觉得有点莫名的哀伤。 这种哀伤我很熟悉,因为我也有这种东西,因为得不到,所以看见别人捧得满满的手心里由衷地感到羡慕,以及心田里涌出来的、一无所有、如泉涌一般的苦涩。 “我也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哟。”老婆婆在我身边坐下,看着雨中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沉静,“我的女儿跟你一样漂亮,可是儿子一点也不听话,从小时候就开始不停地闯祸,老头子很凶,每次他一闯祸就会打他,于是他就不敢回家,女儿都会去找他回家。” “他们……不在家……吗?” 我尽量小心地询问老人家,直觉告诉我,她在这里,不是单纯地为了陪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聊天,她坐在屋檐下的长凳上,是为了等人。 “不在家呢。”老人家说,“儿子老是说要去干大事,女儿想把他找回来,可是很多天了,都没有回来。” 街上的人还在来来往往,我没有在接上这个话题,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 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逐渐由磅礴的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阿隆总是说要干大事。”老婆婆继续说,“可是也没能见他干什么大事,总是在想,可是现实哪有事事都顺心如意的?于是他说要去找梵音极乐女神,去向她许愿,就可以干成他一直想要的大事了。” “哒哒哒——” 头上带着草帽子的人从我面前狂奔而过,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四处飞扬。 梵音极乐女神。 我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歌小姐!” 但是没等我有什么思考,耳边就出现了熟悉的呼唤声,远方的黄红相间的发色即使是在灰蒙蒙的下雨天也是那么显眼。 第68页 焱寿郎一路踩着地上蓄着的水,一路向我狂奔而来,溅起一路水花。 我眼睛抽搐。 雨后的太阳逐渐从云里冒出头来,紧接着层层的乌云被刺破,随着第一缕阳光洒落至地面,世界再度明亮起来,天空的黑色消散,转而被白色的云和蓝色的天一样替代。 洗涤过后的天空格外明亮洁净,空气里还保有清新的雨水的味道。 “小姑娘。”老婆婆看到焱寿郎的时候有些疑惑,“这是你哥哥吗?” 我白了一眼这头金色的猫头鹰,示意让他别说话,果断否定说:“不是。” “这样啊。”老婆婆好奇地看了一眼黄红色头发的剑士,“难怪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婆婆能告诉我梵音极乐女神的事情吗?”我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忧伤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单纯的正在找不到哥哥的女孩子。 老婆婆一愣。 “我的哥哥,他一整天不务正业,抛妻弃子,父母去世之后家里生活一直不宽裕,最近家里又十分缺钱,他不知道哪里听说信梵音极乐女神可以发财,于是就来这里找那个女神,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家。”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老婆婆忍不住问,“据传闻说到了梵音极乐女神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叫继国严胜。”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和家里的弟弟,还有嫂子都很担心他,请婆婆告诉我,梵音极乐女神在哪里,我要去找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继国·传说中一整天不务正业抛妻弃子的哥哥·严胜:…… 继国·传说中一整天不务正业抛妻弃子的哥哥的弟弟·缘一:??? 严胜:继国缘一,管管你的妻子! 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jpg. 感谢在20201011 21:59:47~20201014 21:1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琴 40瓶;爱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罪证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忍者的本质就是欺骗,不会忽悠人的忍者不是好忍者。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不只是忍者,人都是会撒谎的动物,而适当撒一些谎话,干起活来会省下很多麻烦。 我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年迈的老人,诉说着不务正业抛妻弃子的兄长多么令人糟心担忧,努力扮演好一个为兄长担心的可怜小姑娘形象。 旁边的焱寿郎看得一愣一愣的,长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婆婆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泪花闪烁,抹了一把眼泪之后,长叹一口气:“造孽哟,你哥哥真的是……有这样关心他的妹妹还有妻儿,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不嫌弃的话,和这个猫头鹰一样的先生进来小店里喝杯茶,我慢慢跟你说吧。”老婆婆招呼我们走进了店里。 我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来,我回头,翻了一副脸孔,面无表情地看着焱寿郎:“愣着干什么,不跟上来,等着我扛你进去吗?” 作为鬼杀队的魔鬼教习,把人打到训练结束之后动都动不了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养成了一种习惯,每次训练回家前很大几率都要去一趟蝴蝶的蝶屋,而每次去一趟蝶屋几乎都是扛着半死不活的人去的。 目前为止,鬼杀队的柱,除了身为日柱的缘一,其余的都受到这样的待遇。 “哦哦哦哦。”焱寿郎傻愣愣地点了点头,抬起脚步跟了上来,跨过门褴的时候还被门框绊了一个踉跄。 我暗地里撇撇嘴,多大个人了,连路都不会走。 梵音极乐女神,据说祭祀的时候女神会降下优美的神乐,因此被人们称作“梵音极乐女神”。这个神在的几十年里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最近的大半年里,在这一带,关于梵音极乐女神的传说还是蛮多的,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小镇东边的稻木村是个出了名的贫穷村子,土地贫瘠,全村十几户人家,一整年里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全村一半的人果腹,自从“梵音极乐女神”出现后,一整个村子里的人几乎是在女神出现的同时变得极其富有,起码不用再食不果腹。 女神所在的稻木村也在最近的一段时间收到了来自不同地区的信徒,甚至有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来信仰。 没过一个月,都会有一批信徒会去侍奉女神,但是前去侍奉女神的人都不会再回来,稻木村的人相信,这些人被女神带去了神居住的神境里生活。 “小姑娘,如果你看到我的儿子阿隆,让他快点回来好吗?”老婆婆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向我请求,“我和老头子不要他做什么大事,只要他这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娶妻生子。” “还有我的女儿织里,年纪比你小,大概十六七岁。” “我只想……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雨后的天气初晴,丸子屋外是一棵高耸挺拔的树,翠绿色枝叶上的残留的水珠流淌着明亮的太阳光。 绿色掩盖之间还有一个小巧的鸟窝,里面住着叽叽喳喳的幼鸟,张大着嘴巴等待父母归巢。 “我只想……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第69页 不同的人,不同的一个世界,她们却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记忆里那个刚刚生产完孩子的母亲脸色苍白,坐在床铺上,隔着窗户看着在院子里如初生的幼鹿一样稚嫩又灵活的孩子。 脸色苍白却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慈爱又悲伤。 绘里嫂子。 我张了张嘴,无声地念出来那个曾经淹没在几十年岁月里的名字,我的族兄的妻子,也是我如同母亲一样的长嫂。 “雨歌。” 记忆里,会用个母亲一样的语气念着我的名字的人,除了妈妈,只有绘里嫂子一个。 总是带着浅浅的,得体的微笑。 “好。”我听见我自己这么说,“如果我看到他们,一定会叫他们回家。” “雨歌,看到斑,记得叫他回家,真是的总是扑在任务上,熬坏了身体怎么办?他年纪还这么小啊。” “雨歌也是,不要总是关心任务,要学会关心自己,雨歌可是女孩子,女孩子要学会爱惜自己!” 无数琐碎的事情在这一刻从记忆里的最深处涌上心头,那些我本以为自已已经忘记了的事情,再次重现在脑海中,又是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绘里嫂子总是对着总是一心扑在任务上,对周围一切保持着无视态度的我还有斑总是无奈至极。 年少时的某一年,我一身的血回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身上的族服和头发脸孔都被血染红了,整个人就像是在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木偶娃娃一样,提着还在流血的刀,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我的足迹滴了一路,我机械似地迈着步伐回到了族地,没有人敢靠近我。 只有绘里嫂子,那个刚刚生产完幼子的母亲一点也不忌讳不嫌弃地张开手臂,把浑身是血的我抱进了怀里,像是雌鸟用张开翅膀拢住幼鸟一样。 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拍着,像是哄着那时候还是婴儿的泉奈睡觉一样。 “雨歌,很辛苦吧。”她轻轻说,“没关系哟,在嫂子面前可以尽情地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了。” 我哭了,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哭得那样撕心裂肺,也是至今为止的最后一次。 虚幻的记忆和无人在眼前的现实不断交换着,记忆里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格窗外的雏鸟还在叽叽喳喳,浅金色的太阳在院子里落了一地,沾了雨水的泥土闪着细碎的微光。 空气里混杂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 离开丸子店,踩着柔软的泥土,头顶着雨后天晴细碎的太阳。 “感觉,歌小姐是个有故事的人。”在去稻木村的路上,焱寿郎突然对我说。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压低了头上的斗笠,手里握着黑色的刀鞘,沉默地向前走。 每一个忍者都有一个故事,而这些故事,光靠嘴说是说不清楚的。 同样是夏天,热浪在空气里翻滚膨胀,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投下斑驳细碎的阳光,蝉鸣响彻在整个忍者学校里。 教室外的秋千孤零零地吊在树下,不时会有落下树底的叶子打着卷儿自上而下路过。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对着坐在下面一群在炎炎夏日里犯困犯得不行的小屁孩,无力又无奈,只能这么回答。 这样子的回答毫不意外遭到了一群熊孩子的嫌弃的眼神。 于是老师只有在讲台上无能狂怒。 熊孩子什么都不懂,等到他们真的成为忍者,走上战场的时候,淌过一场又一场的狂风骤雨,年老退休之后,在坐在鸟鸣不断和阳光明媚的庭院里,看着一群懵懵懂懂的后辈。 再回忆起小时候那个在讲台上无能狂怒的中忍老师说的话,他就会觉得那句话太特么的贴切了,简直贴切得不能再贴切。 老师你咋能说得这么贴切呢? 然后面对一群和当年自己一样眼神的小屁孩,脑子里除了想锤他们还是想锤他们。 老师在无能狂怒,熊孩子在嫌弃的同时,我就站在教室外,静静听着老师和熊学生的互动。 太阳在脚底投下黑色的影子,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各个班级的老师在讲课的声音,还有回荡在夏日里的蝉鸣。 忍者学校教习小孩子文化课的忍者普遍都不是擅长战斗的忍者,所以为了避免无谓的死亡,而又物尽其用,实力不足的忍者总是会考一个教师资格证,来到忍者学校教习村子里未来的战斗力。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我这种心灰意冷却又穷得一批,跑到忍者学校混吃混喝等死的家伙。 相对于正面上战场的忍者,忍校教导孩子的忍者不用看到如此多的残酷与血腥,自然对很多事也无法像斑和千手柱间那样的人理解得深刻。 但是有件事情他说对了,忍者的故事光靠嘴是说不清的。 所以,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过去,那个属于“雨歌”的故事。 说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宇智波雨歌”了,有的只是“歌”。 站在教室外的我在斑和泉奈都离去之后选择了逃避,不愿在面对腐败的一族,不愿再面对建立在自己小侄子尸骨上的村子。 逃避了十多年,最后做出的选择还送了自己的命,嘛,虽然死了也挺好的。 第70页 鬼知道又活了。 我的故事,如果要简要概括,那除了傻就是蠢。 说出来给人笑死吗? 故事的确有,但是很长,说了我觉得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一直被我放在第一位的缘一也没有。 毕竟,对他那样善良的人来说,我的故事,只是一张充满血腥与残忍的罪证。 杀人即是有罪,我曾经是一把刀,一把沾了斑斑血迹的凶刀,刀上的血是别人的,也是我自己的。 这个世界的我不需要杀人,但是也无法改变,我曾经是一个战争工具的事实。 那个年代的我们,无论是斑还是泉奈,都是年幼之时就要提着刀剑奔赴战场的刀剑。 我们奔赴的亦是修罗道,书写在人生里的大部分的故事,伴随着四溢的鲜血和悲伤,人生可能就是罪状。 在这些罪状里,却又意外地夹杂着另外的复杂东西,例如绘里嫂子,例如千手柱间那个辣鸡东西。 还有……缘一。 第33章 【番外】 *【糖果】 雨歌很喜欢吃甜食。 每年的最后一天,族地里会有祭祀,宇智波一族很重视这个一年一度的祭祀,出门在外执行任务的族人也会尽可能在这一天之前完成任务,返回族地参加祭祀。 在神社里担任神官的都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祭祀当天大部分的族人都会在这一天跑到神社里,参拜神社,祭祀祖先,观看神官的祭祀舞蹈。 族地里的小孩子很喜欢大年初一,因为这一天神官不仅会跳舞,而且会给小孩子发糖,据说得到糖果的孩子会被神明保佑,幸运一整年。 一天最后一天的那天晚上,天上还下着雪,天空被云挤得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没有漂亮的星星,也没有星星发出的漂亮光芒。 神社里的樱花树上没有一朵樱花,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地向天空延伸,鲜艳的红绸挂在黑色的枝丫上,随风飘扬。 雨歌裹着厚厚的棉衣站在雪地里,活像一只小企鹅,抬头望着从天空飘下来的细雪,眼神呆滞,嘴巴里呼出的白色雾气接触到空气之后,没一会儿就四散在空中。 耳边是火架里篝火燃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夜色里最明亮的颜色就是火架里燃烧的篝火的颜色,还有枝头上飘扬的绸带的红色。 “雨歌。”夜空里响起她的名字。 雨歌抬头,看到了站在雪地里、一头黑发上堆满了白色的雪的前辈。 雨歌从善如流地大招呼:“前辈大叔。” 对方身体一僵,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才二十三岁。” 雨歌哈出一口气:“你上次说过了。” “我还没到被叫大叔的年纪。”前辈说。 雨歌看了前辈一眼:“反正总是会到的,提前叫也没什么。” 前辈:“……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被人叫做大叔。” 雨歌认认真真地回答:“哦,前辈大叔。” 前辈:“……” 突然很想揍人。 “找我有事情吗?”黑色的瞳孔就像是黑色的玻璃球,映出火架里熊熊燃烧的火光。 前辈愣了一下,而后看着挤在神官面前挤成一群的小孩子:“不去抢糖果吗?抢到糖果的孩子据说会被神明保佑一整年哦。” 火架里的火依旧在烧,噼里啪啦的声音依旧在耳边,雨歌垂下眼帘:“去年英助抢到了糖果。” 前辈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英助是四个月前那一批初次派往战场的孩子,和雨歌一样的年纪,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是残缺不齐的,怎么找也找不到残缺了的部分。 小男孩的性格在所有孩子里算是最活泼的那一个,每年神社小孩子的糖果争夺大会,总是会如愿以偿拿到神官的糖果。 秋天的时候,英助的家人把英助送到了族人祖祖辈辈埋葬族人的墓地里,小男孩永远睡在了阴暗潮湿的地底下。 前辈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呼啦一阵风吹过来,眼前的男人三步两步跑过雪地带起一阵风,直奔派发糖果的神官的方向。 雨歌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前辈低头跟矮了他一截的神官说什么,神官眼睛里闪过一阵诧异,隐隐约约还有不赞同的神色,到最后神官往他手里塞了些什么。 “非常感谢。”前辈对神官表达了谢意,而后向雨歌的方向走过来。 他往你手里放了什么? 雨歌想问。 可是雨歌还没来得及问,前辈就把小小一颗的什么东西放到了她手里。 雨歌摊开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糖,裹着红色的漂亮的糖纸。 雨歌不解地抬头看着前辈。 前辈抱着胳膊,眼神漂移:“不是神官的糖,虽然没有神明的保佑,但是有前辈的祝福。” 雨歌小心翼翼地剥开裹在上面的精致糖纸,露出里面同样的红色糖果,舌头一卷,卷进了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味蕾里弥漫开来。 “好吃吗?”前辈忍不住问。 “很甜,谢谢前辈大叔。”雨歌说。 “……商量一下,把大叔两个字去掉。” “好的,前辈大叔。” “……算了。” *【握刀】 “握起你的刀来。”冰冷的刀剑低着雨歌的咽喉,“不握刀的你没有资格活下去。” 第71页 “嗨。” *【侄子】 “哟西,从现在开始,雨歌就要住在这里啦。”女人笑眯眯地说,脸上的笑容好似春天盛开的樱花一样灿烂,“要和斑好好相处哦。” 女人又往她怀里塞了个炸毛的小团子:“这是斑,雨歌是斑的姑姑哦,斑要叫姑姑。” 雨歌双手托住炸毛团子,抬起手举高高。 炸毛团子面无表情,一双猫儿一样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 炸毛团子撇了撇嘴。 雨歌:“……” 绘里嫂子,我觉得你儿子在鄙视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鄙视。 雨歌:“……叫姑姑。” 炸毛团子别开了头,不看你,愚蠢的凡人。 雨歌:“……” *【泉奈】 “绘里嫂子,你给他起好名字了吗?” 雨歌的双手扒在摇篮边,黑发的小婴儿呼吸均匀,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熟睡。 女人弯了弯嘴角,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好似白色的的百合花:“有哦,叫泉奈,雨歌喜欢他吗?” 雨歌眨巴眨巴眼睛:“喜欢,小孩子是世界的珍宝。” “真是太好了。”女人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像是两枚月牙。 “绘里嫂子,会好起来的。”雨歌突然抬头看着她,而后又说:“对吗?” 女人一愣:“这样啊,我要加油了。” *【举高高】 按照宇智波的惯例,年满五岁的孩子会被派遣去执行各个任务,由基础的任务开始,再到高级的,过渡期很短,而在这个过渡期里,每一次任务等同于去一次战场。 斑上战场的时候是在冬天,天上飘着细细的雪花,白色的雪和黑灰色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红色的血液泼洒在白色的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气温下降得越来越快,血凝固在金属的刀身上,倒在地上的尸体没一会儿就凉了,紧接着被细细的雪一点一点地覆盖住。 “打起精神来。”随行的前辈说,语气冷硬的像是深冬的冰块一样,“如果不想成为躺在地上的人其中的一员。” 斑觉得很冷,查克拉可以调节体温,但他还是觉得冷。 拉开家里的门的时候,他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耳边还有火盆里“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炭,火光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的前面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雨歌坐在角落的榻榻米上,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披着毯子趴在她腿上,冷风吹进来的那一刻小团子就醒了,毛绒绒的脑袋从毯子里钻出来。 斑赶紧把门拉上。 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之后,泉奈几乎是立马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兄长,圆滚滚像是猫儿的眼睛一亮,口齿流利地喊:“哥哥!” 斑整个人都愣住了,转头看着雨歌。 雨歌知道他要问什么:“今天下午教了一个下午的‘姑姑’他都没喊,倒是先学会叫哥哥了。” 小团子从毯子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前另一个孩子走过去,脚丫子才在榻榻米上,火光映着白皙的皮肤,脸色格外红润。 斑愣愣地站在门边,看着他的弟弟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直到泉奈整个人都扒在他的衣服上他才反应过来。 男孩伸出了双手,想要抱住自己的幼弟,触碰到弟弟的头发的时候,却又如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斑扶着弟弟的肩膀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支起来:“泉奈,哥哥身上,都是血,很脏。” 泉奈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不明白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看到哥哥有些狼狈地把头别开了。 哥哥,是不高兴了吗? 是他不好吗? 小团子嘴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呜……” 然而下一秒,泉奈看到了一抹深蓝色的影子从自己眼前掠过,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纤细的少女把兄长高举过头,标准的举高高姿势,是父亲平时把他举高高的姿势。 泉奈:“……” 斑:“……” 雨歌抬头看着自己炸毛的大侄子:“心情好点了吗?田岛大哥说举高高会让小孩子心情变好点。” 然后她收到了一只柿子一样红的炸毛大团子。 “谁……谁会需要这种东西啊?!”炸毛大团子炸毛的更厉害,“我又不是小孩子,快放我下来!” 雨歌认认真真地看着大侄子,下了结论:“看来心情还是好了很多,举高高很有用。” “刷拉——”门被拉开,和室里的三个孩子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门口的男人顶着一头白色的雪花,沉默地看着屋里的三个孩子。 他的大儿子被自己的堂妹双手高举过头,小儿子站在榻榻米上,拍着小小的巴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到大儿子红得堪比秋天的柿子一样红的脸,田岛松了一口气,而后面色复杂地说:“斑,喜欢举高高的话,父亲也可以的。” 斑:“……” 我不是,我没有,父亲你听我解释!!! *【西瓜头】 出任务回来的坐在庭院的走廊上,双脚悬在空中,擦拭着手里的刀,低垂着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斑走到她旁边坐下,忍不住问:“怎么了?” 雨歌擦拭刀的手顿了顿:“战场上遇到一个比较麻烦的敌人。” 第72页 斑有点好奇:“谁?” “不知道,那人审美奇葩,顶着一个西瓜头。”雨歌顿了顿,“我放火遁把他的头发烧了。” 斑:“……”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雨歌抬头:“怎么了?” 斑:“……没什么。” 于是第二天,斑毫不意外地在南贺川的河边看到了狗啃过一样头发的小伙伴。 小伙伴顶着辣眼睛的发型,洋溢着蠢到不行的笑容隔着老远朝他挥手:“斑!” 斑:“……你的头发。” 小伙伴:“没事啦,在战场上碰到一个好凶好凶的女孩子,罩着脸就给我来了一个火遁,还好我躲得快,只烧着了头发。” 斑:“……” *【交战】 “哦哦哦,原来你是斑的姑姑啊,你好你好,我叫千手柱间!”对面的少年笑得一脸傻气,“斑最近还好吗?” 雨歌:“……火遁。” 老子跟你不熟,滚! *【建村】 “雨歌,泉奈会怪我吗?”长发炸毛的男人眺望着远方葱茏的森林。 雨歌想了想:“不会的。” *【催债】 “打搅一下。” 敲门声响起,办公室里的四双眼睛同时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同时被四双眼睛盯上的绿马甲的忍者有点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千手扉间皱了皱眉:“什么事?” 忍者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咽了咽口水:“阿诺,这是各路赌场寄过来的……催债信。” 千手扉间:“……” 斑:“……” 雨歌:“……” 千手柱间:“……” 雨歌眼角余光督了一眼白发男人:“这种哥你要来干什么,不宰了留着半个月之后过年?” 千手扉间:“……” 千手柱间:“……扉间……” 千手扉间:“……大哥你闭嘴。” *【离去】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那我跟你一起走。” “你得留下来,雨歌。” *【孤单】 十岁的宇智波镜经常会去看望忍者学校里的一个老师,这个老师是他的同族,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女忍者,厉害到据说可以殴打火影大人的弟弟。 女忍者在忍者学校里教习高年级的学生体术,据说总是把孩子揍得哭爹喊娘,没人敢在她的课堂上造次。 镜小心翼翼地拉开庭院的纸门,看到了独自一个人靠在柱子上睡着了的女性,庭院里的樱花款款下落,蓄满了水的惊鹿“咚”一声敲在青石板上。 女性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后又闭上了。 镜轻手轻脚地离开,想去橱柜里取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女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镜一愣,抿了抿唇:“雨歌老师自己一个人,会孤单的。” 小孩子噔噔地跑到内室里拉开橱柜拿了一张毯子出来,抖开之后盖到了雨歌身上。 *【出发】 “雨歌老师,我要出发啦。”已经成年的镜跑到雨歌家来告诉她,“只要和雷之国和谈成功,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雨歌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和我没关系。” 镜愣了愣。而后微笑着说:“雨歌老师真是不坦诚,明明在在战争里也有和村子里的忍者一样保护村子的啊。” 雨歌放下茶杯:“要走赶紧走。” 镜笑嘻嘻地离开了:“嗨嗨,我会平安回来的,纱纪怀孕啦,我想教我的第一个孩子叫雨歌老师奶奶。” 雨歌:“……” 一点都不想被人叫奶奶,谢谢。 *【雨落】 “……雨歌……雨歌!” *【朝阳】 清晨的第一缕朝阳穿过雾气的时候,她看到了赤红色的发尾,还有在金色朦胧的阳光里摇晃的太阳耳饰。 “歌。”对方眨巴眨巴眼睛。 歌:“……你干啥去了?” “歌啊,你家缘一力气真大,发狂的牛都让他给打了。”五大三粗的村民拍拍身形修长,看起来还有点瘦弱的缘一,“看不出来,小伙子力气这么大。” “……” 第34章 起舞 “起舞,于战场起舞!” 稻木村在老婆婆所住的小镇东边,距离有点远,来回得需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走路去稻木村,我得花上半天的时间。 我和焱寿郎一个两个人都带着刀,别说去砍鬼,单凭腰上的刀我们连村门口都进不去,于是在离开小镇前,买了两身相对普通的衣服,把刀藏好。 “小姑娘,要伞吗?”我停在了伞铺前,伞铺里的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伞铺里的伞在太阳底下被撑开,绘制的墨色在伞面晕染开来。 “嗯。”我指了指一把以黑白两色为主,绘着苍茫的山水的伞,“要这一把吧。” 老板娘把那把伞收起来,用油纸细心地包好,递到了我手里。 “真奇怪啊,小姑娘。”手接触到伞的那一刻,老板娘突然说,“我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花朵呢。” 老板娘看着另一边,被撑开放置的伞,上面绘制的樱花绚烂绮丽,起码跟我手里的这把相比,它对女孩们更有吸引力。 第73页 “现在小姑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哟。” 屋顶青色的瓦片滚落下的水珠,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碎裂之后绽放出无色的水花。 我拿着伞,踩着青石铺成的地板,沉默不语地走开了。 不是现在的小姑娘心思难猜,而是,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于是我换了一身衣服,长条的盒子里塞着日轮刀,我抱着盒子,打着浓墨泼洒成山间水色的伞,沉默地跟在焱寿郎身后。 稻木村是个土地贫瘠的村子。 这里的土地只能长出杂草和野花,田地早已荒芜,其中杂草丛生,疯长的野草可以盖过人的膝盖,田间的小径沿着田埂一路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上。 种不出来粮食的村子里,村民们建造的房子却格外的整齐漂亮,鳞次节比在道路两侧排列。 隐约之间还可以看到朦胧的晨光里的人影,随着距离的接近,起初原是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来的人是两个稻木村里的普通村民,两个人看到我和焱寿郎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挡在了我们前进的路上。 “你们来干什么?”其中一人问,语气明显的不善。 焱寿郎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我暗地里伸出了手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把,即将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鬼杀队的炎柱憨归憨,但他并不傻,一顿暴掐之后马上会意。 “是这样的!”金色的猫头鹰一如既往地操着一口大嗓门,“这是我妹妹!她……有病!” 村民A:“……” 村民B:“……” 我:“……” 你特么才有病! 我错了,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主公和这个垃圾猫头鹰一起搭伙做任务!就该在进村门口之前把他敲晕了埋地里! 其中一个村民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妹妹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她脑子有病!”焱寿郎毫不犹豫地说,“我听说梵音极乐女神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所以我特地带着妹妹来求梵音极乐女神把她的病治好!” 两个村民齐齐看向我,即使低着头,我也感觉得到两个人同情的目光。 “好好一姑娘,脑子怎么就出了问题呢?”其中一个村民叹了口气。 我:“……” 你特么的脑子才有病,信不信我把你打到脑子有病?! 我就不该相信你们炼狱家男人的脑子! 我低着头暗地里磨了磨牙。 猫头鹰家族的男人除了脑回路清奇之外,这时候展现出来的优点就是健谈了,我打着伞磨牙这一小会儿,焱寿郎已经和别人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三个人站在小径上大肆聊天,丝毫不顾日上中天的太阳。 夏天的天气真的是孩子的天气,前两天接连不断在下雨,这两天的太阳又开始毒辣起来。 即使打着伞,我背后的皮肤也开始渗出汗水来。 “有见过一个叫做中村隆的男人吗?”焱寿郎突然问。 “隆啊,他是前一段时间才来到村子的。”村民回答,而后又随口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来这里一共有两件事。”焱寿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第一件是帮妹妹治病。” 感情你老还没忘记“带着脑子有病的妹妹来求医的哥哥”这个设定。 我眼神死地打着伞低头听着三个人说话。 “第二件就是来找隆君。”焱寿郎说,“隆君离开家很久了,他的父母很担心他和他妹妹。” 于是两个人热心地带着我和焱寿郎去找了村长,稻木村的村长意外的是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 女儿叫做栀子,栀子花一样的名字,栀子花一样的女孩子。 见到家里来了客人,栀子很热心地泡了茶,青褐色的茶水刚上来,还腾着热气,在杯口氤氲出一圈的水雾。 我没有动作,跪坐在村长家里的地板上,低垂着眼眸,不言不语。 上茶的栀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抱歉,我妹妹脑子有问题!”焱寿郎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我:“……”# 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你见过有哪个大人会跟小孩子生气的? “……原来是这样……”我感受到栀子变化的目光,“真可怜啊……” 我:“……” 掩盖于振袖和服袖子之下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手臂青筋暴起,今天的右手好像格外活跃,我决定下次打人的时候猫头鹰的毒打必须是双份的! “话说说回来,稻木村的人们,几乎不下地劳作啊。”焱寿郎看向门外大片大片荒凉的田地,突然说,“稻田已经荒废成这样了啊,真奇怪呢。” “稻木村,如您所见,曾经它是一个靠种植稻谷为生的村子。”村长语气有些沉重,“但是,自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土地就变得贫瘠起来。” “我一度以为,村子会在我手中终结,直到在一个星辰灿烂的夜晚,我听到了梵音极乐女神的歌声,我想她许了愿,神赠与我们财宝,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支柱!” 中年的男人看着村子整齐的房屋,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充满希翼的笑容。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手放在大腿上,我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谈话,中年人的声音和蔼,一举一动之间也带着乡人间特有的淳朴气息,可是我心里的异样越发汹涌,起初只是如同水流一般涓细,后来就像是泉涌一般。 第74页 夏天的气温有点高,即使是前两天下了雨,热浪还是在空气里翻滚膨胀,耳边是嘹亮的蝉鸣,还有院子里那颗几近枯萎的树上残剩的叶子细碎的摩擦声。 焱寿郎真的很健谈,不知不觉和村长聊到了午饭时间,村长和他的女儿栀子热心地邀请我们留下用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猫头鹰爽朗地说。 于是这厮差点吃空了人家家里三天的储备粮。 我:“……” 这饭量,你不是跟秋道一族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黄昏的时候,栀子端着托盘来到了安置我的房间里,托盘里放着一身漂亮的和服,和服上面是当季长势最旺盛植物菖蒲,款式是未出嫁的女孩儿喜欢的小振袖,和服的旁边还放着盛放胭脂的精致小盒子、红红的唇脂、画眉毛的眉笔,还有一只做成桃花样式的小簪子。 我低着头没看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却不认为她能把我一个活了这久的老怪物怎么样。 “歌小姐。”栀子跨进门槛之前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我没有回答,我还记得我的人设是“被哥哥带着四处求医的脑子有病的妹妹”的人设。 小姑娘走进房间里,把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又起身把我带到了梳妆台面前,梳妆台上的镜子映出我的脸来。 栀子扶着我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我呆滞的样子:“歌小姐,我来帮你梳妆。” “爸爸说,村子的神明大人拯救了村子,那她一定会拯救歌小姐。”栀子说,“见到神明大人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神明大人喜欢漂亮的姑娘,她一定会让歌小姐变成正常人的。” 从小姑娘的话里,我没有感受到虚伪、欺骗的意味,但是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全知全能的神明,如果有,那曾经在宇智波家历代祭祀神明里的神社里抢到带有神明祝福的糖果的英助,为什么连上了战场之后的第一年都没有活过去,身体残缺不齐地被埋在宇智波家的墓地里? 我不相信神明,我只相信报应。 可是这个村子确实被给予了所谓神明的祝福,像栀子这样的女孩全心全意信赖着这个所谓的神。 我低垂着眼眸,规规矩矩地坐在镜子前。 神明吗? 小姑娘拿起眉笔,“歌小姐抬起头来好吗?” 我机械似的微微抬头,栀子喜笑颜开,拿着眉笔给我开始给我描眉。 抹胭脂、打腮红,把我简陋束发带拆开,用木梳子梳好发髻,用发簪固定好,最后一步是点唇脂。 “是……真的吗?”我抬起头问她。 栀子的手顿了顿,我看到了她眼睫毛投下的细细剪影。 “你见过,‘神明大人’吗?”我轻轻地问。 你有想过吗? “神明大人”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保佑你们? 为什么这里的土地在“神明大人”的庇佑之下仍是贫瘠荒凉? 为什么那些去侍奉她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所谓的“神明大人”真的是神明大人吗? 想过和“神明大人”一起编织谎言的人是谁吗? 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你们该何去何从? 我用黑色的眼睛看着给我描眉点唇的小姑娘,眼神低沉得好似深渊。 “会的。”小姑娘笑嘻嘻地继续给我点唇色,“我没有见过神明大人,但是啊,爸爸却见过。” 我仰着头,任由她在我的嘴唇上点唇脂。 真可怜。 如果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傻子,你只不过是把一个祭品打扮得漂漂亮亮送上祭台而已。 午夜时分,皎洁的圆月升上中天,群星璀璨,天空呈现出漂亮的墨蓝色,疯长的杂草随风飘扬,彼此间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草丛里的小动物动作时踩出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 “吱呀——” 木门被推开,银白色的月色如同水银一般流淌进了屋子里,昏暗的屋子瞬间明亮了不少。 中年男人逆着月光,走进了屋子里。 “歌小姐。”村长说。 我坐在凳子上,机械似的抬头,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傻子。 “走吧。”村长又说。 “去哪里?”我歪了歪脑袋,又把话重复了一次,“去哪里?” 村长愣了一下,也许是意外我这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傻子”突然开了口。 “去见神明大人啊。”村长很快恢复了正常,“歌小姐,不要怪我,你已经是在这幅模样了,那样的结局对你来说,是一种解放,也是你和你的哥哥用生命拯救了我们的村子。” “去……见神明大人?”我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这一村之长黑色的眼睛似深渊。 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地要把我和我的“哥哥”送给“神明大人”? 认真地……要欺骗自己的女儿? 村长又愣了,转而说:“没错,我们走吧。” 我拿起我的伞,跟着村长走出了门,月色清凉,在群星璀璨之中硬生生地渗出一股凉意。 如此,到那个时候,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村子里的小孩子不多,在贫瘠的稻木村里,小孩大多数都被饿死了,“神明大人”来到村子的大半年,村子暂时性摆脱了贫困,但是新生儿仍未来得及降生。 第75页 我被村长带到了村子的中心,一群人围在用木架搭起的祭台上,祭台的中心,火盆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毫不意外地看到焱寿郎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扛在肩头,走到祭台上粗鲁地把人摔了下来,猫头鹰脑袋一歪,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半死不活地被扔到了祭台上。 “这样,神明大人,会把我的妹妹还回来的吗?”男人问道。 村长说:“向神明大人祈愿,它会实现你的愿望的,隆。” 中村隆。 中村先生和中村太太那个总想要干大事的儿子。 中村隆扛着焱寿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如同一滴热油滴进了锅里,底下的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神明大人,请给我更多的财富!”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的妻子平安生产!”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 “神明大人……” 吵,真的很吵,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有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火盆里噼里啪啦燃耗的火苗,人群鼎沸,夜空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撞击在耳膜之后又传导进脑子里,像是乱七八糟的劣质交响乐。 有多少人曾经被带到这个祭台上,被献给了“神明大人”? 你们,把人命当做什么了? 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吗? 哈。 我真的是在缘一身边待太久了,连人最初的贪婪和丑恶都差点忘记了。 在太阳的光辉之下待久了,忘记了黑夜的寒凉,忘记了我自己也是曾经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了。 托缘一的福,厌恶归厌恶,我没打算杀他们,如果是以前,我早就一刀子砍下去,直接了结了这群脑残。 紧接着风声平息,悠远的歌声好像自远方而来,从时间另一端传到时间的这一端。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在黑夜里金黄色的火焰还在燃烧,“噼里啪啦”地在火盆里跳跃,火苗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 “雨歌。” 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我猛地抬头,黑色的头发好像自高山之巅倾泻而下的水流,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玉石。 女人抚摸着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眼神慈爱。 妈妈。 我的瞳孔剧烈地震动。 妈妈。 “妈妈。” 我张了张嘴。 “雨歌,很累了吧。”妈妈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来妈妈这里吧。” 来妈妈这里吧。 来吧。 像是沉溺在冬天的温泉水里一样,整个人逐渐放松起来,毛孔肆无忌惮地张开,精神肆无忌惮地松懈。 那是我思念的母亲,无数次的濒临死亡之际,我都想要如同儿时一样,重新回归母亲的怀抱。 去吧。 “雨歌,你不可以来这里!” 无数次地祈求她带走我,她却无数次地把我推开,流着泪让我走。 这不是我的妈妈,妈妈她只会把我推开,推向活的世界。 去个头! 刀锋破空而来,切割着空气,挥出日轮刀的那一刻,鬼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她带着刀!” 视线再次回归正常,眼前是村民惊惧的脸,还有那只鬼,这只鬼意外的地我曾经见过的鬼要还看,穿着艳丽的和服,胸口的衣服被日轮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周围的血迹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它受过伤。 鬼不敢相信自己受了伤,面目狰狞地看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她伤了神明大人!”不知道谁又叫了起来。 “杀了她!” “杀了她!” 人群再次沸腾,火光与人群鼎沸交相辉映。 千夫所指。 我闭上了眼睛。 斑,你当初也是这样的吗? 记忆恍惚,那个背着他的大团扇,一身族服穿到死的炸毛大侄子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 “不是……”焱寿郎激动地想要解释,但是我伸手拉住了他。 猫头鹰不解地看着我,我扯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你的大嗓门盖过得过他们几十个人的声音吗?” “可是……”焱寿郎还要说什么。 “老老实实砍鬼。”我没看他,目视前方的那只鬼,“这种情况以前没少见过。” 被人惧怕的宇智波,被宇智波和所有人抛弃的族长,被困在荒芜一人的大宅里的孤独女人。 既然都见识过了,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尽管起舞! “雨歌。” “起舞,于战场起舞!” 作者有话要说: 歌的脾气受缘一影响真的比以前好很多,按照雨歌的脾气,能武力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动嘴,四十米长大刀直接砍过去。 #曾经# 斑:你也想要起舞吗?【大团扇直接扇飞jpg.】 雨歌:……【四十米长大刀走起jpg.】 泉奈:有话咱们好好说。【讲完后把人坑成傻逼jpg.】 #现在# 歌:打一顿就算了。 缘一:…… 焱寿郎:请务必给予我毒打! 歌:……辣鸡推销,你走开!【拉走缘一jpg.】 第35章 隔世 “雨歌。” 面前的男人披着白色的御神袍,背靠着窗户,清晨金色的阳光弥漫在堆满文件的房间里,灰尘浮在空气里,阳光被剪成一块一块的。 第76页 面前的男人有点憔悴,不,是很憔悴。 弟弟外出执行任务,总是喜欢拖欠公文的领导人不得不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熬夜处理公文。 “找我干什么?”我垂下眼眸,语气冰冷冷漠。 男人,千手柱间愣了一下,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轴,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着我,没说话,似乎在等着我回答。 “你想做什么?”我看着他,“我已经不想再管任何事了,宇智波也好,木叶也好,我都不想再管了。” “我知道。”千手柱间叹了一口气,而后认真地看着我,“可是斑的事情你也不打算再管了吗?”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像是逐渐膨胀的气球一样,这份寂静也开始逐渐膨胀起来,膨胀到近乎是诡异的地步。 树上的叶子早就在秋天的时候就掉得一片都不剩下,树梢上堆满了雪,压弯了细长的树枝,不负重负的那一刻,树梢上的雪“啪嗒”一声掉落在积满了雪的地上。 “你要我做什么?”我抬头直视这个人的眼睛。 “……” 宇智波斑你个小王八蛋最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绝对会把你三岁到三十岁的黑历史全特么爆料给木叶的报社!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丫的忍界修罗的丑恶嘴脸! 接过千手柱间手里的卷轴之后,我离开了木叶。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在火之国还是冬天的时候,千手柱间给了我一个卷轴,卷轴里写的东西事关一次重要的任务,以往这些任务的处理对象都是斑,不需要伙伴,不需要小组,斑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一个人赴往战场,一个人凯旋而归。 “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我曾经问过他,“你这样,不好。” 不善言辞的我,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斑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扶在门框上,一头炸毛背对着我,“雨歌,我已经失去弟弟了,我不想再失去姑姑。” 最后却又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宇智波大宅。 我总是站在门口,无数次看着独自一个人从空荡荡的街道的另一端走到这一段的身影。 只能说一句“欢迎回来”,其余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也许我那个时候应该态度强硬一点,死皮赖脸跟着他一起去,如果他没有独自一个人面对如此多的黑暗,最后的最后,也许,不会死在自己唯一的朋友的刀下。 千手柱间把卷轴交给我的那个冬天,是斑离开木叶的第五年,自从他离开之后,面对一群日益堕落的族人,还有这个建立在泉奈的尸体上的村子,我已经选择了眼不见为净,这个村子,从来都不是我期待的村子,以前,斑期待过,所以我也对它抱有一丝期待,但是斑离开了,我也没必要对它抱有什么期待。 千手扉间不会放任我这样一把凶刀离开村子的,斑离开已经足够让他跳脚,我再离开,他保不齐要把整个忍界都给翻一遍。 我最讨厌的就是千手扉间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尽想些有的没的,像是个碎嘴的老妈子,活该他从小到大被他哥拖去当苦力,少年白头。 有斑这样一个出村不复返的例子之后,他对我的防范程度更深了,出村要报备填表,如果不是我的亲人除了出走的斑,其余的已经死光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他死活得让我填,还好我几乎不出村,否则非得跟他打起来不可。 我也懒得理他,早上去学校打卡上班,揍完熊孩子下班去集市买菜做饭,吃饱饭如果天色还早的话到后山溜个弯儿散个步,看看星星,活得像个大爷。 妈妈和绘里嫂子都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漫天群星璀璨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妈妈、绘里嫂子、田岛大哥、泉奈会是天空上的哪一颗星星? 忍者学校里有个叫“镜”的小宇智波,总喜欢往我家里跑。 只不过是在体能训练课的时候带他回家里上过一次药,这小屁孩就顺杆子往上爬,隔三差五就跑来我家。 我不排斥小孩子,但他是千手扉间的学生,光凭这一点我就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愣是喜欢往我这里跑。 “我也是一个人,雨歌老师也是一个人,雨歌老师就当陪陪我这个没人要的小孩好吗?”我赶他走的时候,小卷毛还是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心软了,小卷毛顺杆往上爬得越厉害了。 镜的父亲在木叶建村之前就已经战死在战场上了,镜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孤零零一个人的镜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被千手扉间收作学生,从他父亲那里论辈分,他应该叫我姑奶奶,但是我不在意这个,爱咋叫咋叫,于是他总是“雨歌老师、雨歌老师”地叫个没停。 宇智波一族里,脸皮厚成这样也是少见了。 “雨歌老师要出远门了吗?” 我离开家的那一天,小卷毛特地跑过来跟我说再见。 我原本不想理他的,但是面前的小卷毛气喘吁吁,现在也是学校刚刚放学没多久的时候,小卷毛喘着气,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的颜色,明明是冬天,现在还是处于气温比较冷的时节,我却看到他脸上粘着薄薄的一层汗。 镜抿了抿嘴唇,稳定了一下呼吸:“请务必平安回来,雨歌老师。” “好。”我低垂着眼睛。 第77页 镜愣了一下,朝我挥了挥手。 我没再说什么,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村子。 第一次见到镜的时候,他甚至没到我的胸口,几年相处下来之后他已经高过我的肩膀了。 长得真快。 任务比较危险,可是那个时候留守在村子里有能力去完成这种任务的只有我和千手柱间,火影不能随意出村,何况斑离开之后,五大国的局势越发紧张,连平时一直把“人与人之间一定可以相互理解”这样的天真理念挂在嘴边的千手柱间也不得不开始谨慎起来了。 村子里唯一闲着的、实力有资格和火影的弟弟比肩的忍者,有能用着的地方干嘛不拿来用?而且,这件事里,出现了斑的身影,斑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亲人了,所以我一定会去。 我去了鬼之国,那个以神秘著称的国家,忍者在这里的名声远不如巫女和神道,守护这个国家的人不是忍者,而是巫女。 鬼之国地处比火之国的最北部还要遥远的北方,踏入国境的时候,迎接我的就是鬼之国纷纷扬扬的大雪,白色的雪把地面遮盖的严严实实,路道边树的枝干已经被雪埋了大半截,露出来的那一部分的枝桠上托着厚厚的雪,就好像被掩藏于葱茏花白的鬓发之间的老人满是皱纹的脸。 鬼之国的冬天真的很冷,我不用担心我会陷到雪里,起码在查克拉耗尽之前不用,但是我怕冷,小时候的冬天执行完任务回到家洗完一个热水澡,我就喜欢死皮赖脸把还是团子的斑和泉奈拢在一起,靠着火盆取暖,像是三只企鹅挤在一起取暖一样。 那些回忆,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无论外面的风雪嘶吼得如何凌厉,我都不会感觉到冷了。 可是现在我很冷。 我觉得我要死了。 血迹泼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殷红得好似冬季盛开的红梅,金属的刀身上是被低温冰冻在上面的血液,是我的 血,也是别人的血。 吸进肺里的空气冻得我的肺部发疼,从进入身体的冰冷从气管一路蔓延到五腑六脏,我张大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出白色的烟雾,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之后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里。 我狼狈得像是穷途末路的一匹狼,我在雪地里挣扎着,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呼吸就粗重一分,有时候要命的不是人,而是天气。 人没有杀死我,最后杀死我的是天气。 报应,终于来了吗? 幼年的时候,我遇见过一个游僧,那个双眼已经看不见的僧人却看得见我的眼睛里看不到的东西。 老和尚的眼眶凹陷下去,转动着手里的念珠说:“已造的业,必将于后日偿还。” “你在说什么?”我问过他。 游僧转动着手里的念珠:“报应,我说的是报应,造下的业,在日后终会迎来报应,小姑娘。” “我不懂。”我说,“那我会有什么报应?” “那得看你造下了什么业。”老和尚说。 所以这是我的报应。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几点单调的黑色,我看不到别的颜色,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初是实现变得暗淡,就连在雪天里格外显眼的白色也开始黯淡下来,血液里负责供给氧气的细胞好像是罢工了一样,氧气供应不过来,视线开始模糊,大片大片的黑斑爬上视野,身体里连接着心脏的血管在拼命地输送血液,然而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渐弱的呼吸。 身体里的所有的器官都像是超负荷运转的零部件,不堪重负的那一刻,我的膝盖一软。 “噗通——” 我摔在了雪地里,嘴里的呼吸越发微弱。 我要死了。 我茫然地看着看着前方的一片白色,视野里的黑斑像是蔓延而上的蛇群。 我知道我要死了。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除了斑,我还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人 活在世上吗? 斑呢?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好像想要见什么人。 但是他是谁呢? 天好黑,黑压压的天空被乌云挤得严严实实,一点太阳也照不下来。 怎么就没有……太阳呢? 太阳…… 是啊,我要见……我的太阳! “歌。” 我听到有人在喊着,语气都是暖洋洋的,像是春天里带了太阳温度的风。 好暖和。 是太阳吗? 你是在叫我吗? 耳边恍惚时而是风雪撕裂的咆哮,时而是火炭在火盆里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散发的温度暖和得好像是冬季里温泉,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太阳的温度在那一声呼喊过后几乎是立马笼罩了我全身。 有什么东西在开裂,就好像在冬季里冰封的河流,温暖的春季来临之时,冰层融化,河水重新开始流动。 太阳的气息近在咫尺,恍惚之间,我看到了赤红色的发尾和摇晃在风雪里的日轮耳饰。 “我找到你了。” 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却在轻微地喘气,温热的脸颊贴在我的脸颊边,每说出一句话,就会吐出温热的气息,气息温热。 一只手搂着我的腰部,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和脸颊一样同样温热的手,我整个人被他抱住,紧紧地贴在他怀里。 第78页 狂风卷着雪花,呼啸着撕扯着,我伸出手,抱住了太阳。 好暖和。 我闭上眼睛,放肆地把脸颊埋进他暖烘烘的颈脖里。 作者有话要说: 糖,虽然说前面有点刀,但是这章最后还是糖。 缘一在歌的回忆里找到她了。 第36章 太阳 【“有太阳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朦朦胧胧之间我好像看到太阳,在呼啸的风雪里的太阳。 我觉得肯定是被冻傻了,风雪呼啸的天气里怎么会出现太阳呢?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光芒刺痛了许久置身黑暗的眼球,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的一条缝隙,适应周围环境的亮度之后逐步睁开眼皮。 白茫茫一片的雪原扑面而来,这一次看到的不只是雪,还有在花白的雪地里提足行走,慢悠悠地留下一连串长长的梅花似的脚印的鹿群,耳边还有悠长深远的鹿鸣,水纹一样朝着四周扩散。 头顶上的太阳格外的温柔,淡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雪原,白色的积雪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色泽。 原来不是错觉。 我心里嘟嚷。 残冬之时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整个人身上格外的暖和,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暖烘烘的气息,通过气管一直到人的四肢百骸,好像是要一直暖到人的心里。 我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但是—— 有太阳的味道。 “你醒了。”声音沉静安宁,进入脑子里的那一刻,我整颗心都安宁下来了许久未见的感觉,就好似冬天里整个人都泡进温泉水里的感觉一样,浸润着我的身心。 “有没有哪里还疼?”他又问。 我这才意识到,有人抱着我,像是抱着一个小孩子,我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只手穿过我的膝弯,一只手托着我的腰部,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茫茫的雪原里,背后的脚印从那一头延伸到这一头。 我动了动肩膀,结果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从肩膀上的伤口一路蔓延到了全身。 我抿了抿唇,努力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发出声音。 “不要乱动。”他又说,“你肩膀上的伤口很接近肩胛骨。” 我愣了一下,老老实实趴在他的肩膀上,乖得像只兔子,一动不动。 等一下。 我认识你吗? 我干嘛要听你的? 我干嘛要这么听话? 我爸爸都没能让我这么听话过! 呸,鬼才会听那个混蛋老爹的话! 我又动了一下,结果又扯动了伤口,这一次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嘶——”。 放在我腰部的手一紧:“听话。” 声音还是沉静如水,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但是我莫名其妙地怂了。 怂逼的我披着对方红色的羽织,老老实实趴在他肩膀上,鼻腔里都是他的味道,太阳的味道。 好暖和。 远方苍茫的山间里的回荡着鹰隼嘹亮的嗓音,远方的群山像白头的老人,天际被勾勒出的曲线像是清浅的眉黛。 眼前摇晃的是他耳边的日轮耳饰,发尾像是燃烧的火焰,明丽耀眼。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趴在他肩膀上问。 对方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前行的脚步都在雪地里停留了片刻,滞留片刻之后,他又抱着我,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好像刚才的失态从未出现过。 “见过的。”他轻轻说,“但是你忘记了。” 我觉得更奇怪了。 我见过这样的人吗? 这样……像是太阳一样温暖的人。 我抿了抿唇,任由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脑子里一个劲地回忆起我见过的人,甚至小时候一起在宇智波族地里的孩子模糊的面孔都回忆了一遍,但是我仍未找到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一路走过雪原,然后是在秋天叶子已经落得一点都不剩下,枝头堆满了雪,对着穹顶张牙舞爪的树林,然后是朱红色的鸟居,他抱着我,踩着一节一节阶梯走了上去。 他抱着我走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抱着我走了多久,我只知道,是很久,久到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 穿越那片原野和树林,才看到了朱红色的鸟居,鸟居下一节一节的阶梯上是白色的残雪,一路蜿蜒而上。 “你走了很久。”我问,“要不要休息一下?以前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吗?” 他摇摇头:“八岁的时候,我独自在无垠的旷野下跑了一天一夜,跑到了山里的稻田边。” 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忍不住屈起,攥紧了手里的衣料:“没有……休息吗?” “没有。” “不累吗?” “不累。”他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影子。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那么久呢?”我又问。 空气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一直抱着我一节一节阶梯地往上走。 阶梯两侧是清脆的松树,清脆的针叶上顶着花白的雪,葱茏的针叶林蓦地抖动了一下,小巧的松子跌落到地上,然后就是带着毛茸茸尾巴的松鼠突然跳掉了阶地上,捡起了那颗小松子。 “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他回答。 阶梯上的松鼠黑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仰起头左顾右看了一遍之后,抱着失而复得的松子,脚下一跃,蓦地闪进了松林里,不见了影子。 第79页 “你现在有地方可以去了吗?”我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出这样子的问题,严格来讲,我们两个即使是有一方认识另一方,但是我们并不是很熟,这样子的话题实在不适合刚认识没多久的两个人,话刚一落音,我就觉得有些懊恼。 也觉得很奇怪。 我们没有见过,但是他说“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时候,心里的酸涩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不要这么说,你……明明……明明就……就什么…… “有地方可以去了。”他又说。 酸涩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心里的沉重顿时烟消云散。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任由他抱着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阶梯上,他脚步平稳地往上走,气息平稳不见半点紊乱,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山上的寺庙前。 耳边传来“沙沙莎——”的声音,稻草在粗糙的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年老的和尚佝偻着腰,拿着扫帚,站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供奉神明的寺庙屋顶堆满了白花花的雪,太阳出来之后,很小一部分的雪开始融化,融化过后的雪水起了润滑作用,瓦片上的雪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摔倒了地上。 老和尚眯着眼睛,没有生气,继续拿着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上的雪。 “有什么事情吗?”老和尚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两个人,“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看起来不是很好。” 废话,肩膀上被人捅了戳了一刀,能好才有鬼。 抱着我的人没有说话,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老和尚见他不说话,继续往下说:“不嫌弃的话,进来喝一杯热茶吧。” “你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老和尚又说,“等到你怀里的那位伤势好转一点再下山也不迟。” “非常感谢。”他说,“那就叨扰了。” 我:“……” 我敢肯定,这个人不是不善言辞,而是非常不善言辞。 刚才那一下子的沉默不是出门在外应该有的警惕,而是陷入了类似深度思考“我该怎么跟别人搭话”这样子的问题。 还好老和尚善解人意地把话继续说了下去,不然我深重怀疑他是不是要这样抱着我站在门口一整天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样的事实,并不意外,而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人比宇智波还不善言辞,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老和尚把我们带到了偏殿的一个房间安置了下来,还拿来了两床被褥,被褥上带着一点霉味,看起来有些日子没人使用了。 鬼之国以神秘著称,但是这个国家并不富饶,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是如此。刚才一路过来看到的鸟居上面都是被岁月的风雪暴雨侵蚀过的痕迹,搭造手水舍的木材留下的属于岁月的痕迹也不少,这座寺庙不仅有些年头了,而且没什么人光顾。 寺庙里看起来除了老和尚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在自身处境并不好的状况下还能收留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再挑剔也说不过去了。 他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简单打扫了一下老和尚安置我们的那间和室,扫去灰尘和蛛网。 我有点惊讶,他竟然会打扫卫生。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他像是某个武士家族的子弟,武士不比得忍者,忍者往大名耳朵里一搁,就知道是活的战争工具,最好的工具,最好的刀剑,最好的筹码,但是武士不一样,起码现在的贵族,几乎都是武士家族。 见惯了娇生惯养的贵族,碰上一个会打扫卫生的,觉得有点新奇。 打扫完卫生之后,他又伸出手,把我抱了起来,我整个人腾空被抱进和室里,塞进了被窝。 我:“……” 我伤的是肩膀,不是腿,谢谢。 于是我总结了一下在这个人,发现他,有点憨。 “我出去一趟。”他说,“等我回来。”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指腹的温度也和太阳一样,很暖和,不过有些烫了,烫的我的脸颊的温度也一并上升起来。 真的好像一个太阳。 头往被子里拱了拱,我嘟嚷着。 和室的纸门被拉开,他的背影逆着冬日温暖的阳光,有些朦胧,耳边的日轮耳饰在赤红色的发尾之间摇曳。 我眨眨眼。 “刷——”一声,纸门又合上了,房间里归于寂静。 我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仰头凝视了一会儿天花板,朦胧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细小的尘埃在细碎的太阳里如同雾气一样。 “还……活着啊。” 我对着天花板,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里的歌不记得缘一酱了。 以及,走个路也能水一章,我也真是服了我自己了。 第37章 笑容 他出去之后,我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大碍,我扯开衣服就看到伤口上蒙着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处理伤口的手法很老练,止住了血,避开了与伤口距离极近的骨头,明显是被人处理过了,帮我处理伤口的人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谁。 拉好衣服之后,我又缩回到了被窝里。 第80页 窗外的乌云已经散尽,金色的太阳像是细碎的沙子,洒落在屋外光秃秃的樱花树张牙舞爪的树枝上,几只褐色的鸟雀在枝头踮着脚尖跳动,张嘴就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困意如同涨潮的海水涌了上来,我的脑袋缩进被窝里,瞌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片稻田远方的地平线上是起伏的群山,群山之间回荡着清脆的鸟鸣,初春的时节秧苗未长成成熟的水稻,翠绿的幼苗挺直身体站在水中,青翠的树木拔地而起,遮住了天空,透过层层的枝叶,阳光斑驳地落在稻田边。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小小的,身形消瘦的小孩。 小小的一个孩子,头发微卷,像是在火焰里燃烧的火炭,身上背着一个同样小小个的包袱。 猫咪。 看到小孩子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小孩像是一只小小的猫。 小孩子站在稻田边,目光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水面,看不到一点波澜,他平静地看着稻田的另一边。 “那我和你一起回家吧。”站在稻田边的孩子突然开口。 微风和熙,穿过远方的群山,穿过树林,穿过枝叶,一直到了我面前。 我看到了孩子额头上的胎记,像是燃起的火焰。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 头顶葱茏的树冠投落下来的阳光突然暗淡下来,黑暗铺天盖地而来,耳边只剩下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我的视线一黑。 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的树林、稻田,还有站在稻田边那个小小个的孩子,全都归于黑暗,唯有耳边的鸟鸣声依旧清晰。 太阳透过从屋外洒落进室内,窗台上和榻榻米上都是金灿灿的太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额头上的胎记像是燃烧而起的火焰,头发微卷泛红,像是燃烧的火炭,耳边的日轮耳饰在太阳底下前后轻轻翻转。 我眨了眨眼睛。 “猫咪。”我脱口而出。 对方不解地歪了歪头,耳边的日轮耳饰摇曳,红色的日轮格外明丽。 “你好像一只猫。”我说。 纤细的眼睫微微下垂,他垂眼看着我:“你也很像一只猫。” 我:??? “你们到底要不要治病?!”一声饱含愤怒之情的咆哮直击我的耳膜,胡子花白上了年纪的老人胡子瞪眼,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把人一路扛过来后光顾着自己卿卿我我,把医师晾在一边不看病是什么道理?” 我:“……” 这老头子什么毛病? “十分抱歉。”男人动作轻柔地把我从被窝里扶了起来,“拜托您了,她伤得有点重。” “伤得重就要快点治!”老医师气呼呼地把手搭在我的脉搏上,“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毛病?!把人抗在肩膀上一路扛过来就算了,有病还只顾着卿卿我我!” 我:“……我的已经过了四十岁了。” 老医师手搭在我的脉搏上,转过头来朝着我吹胡子瞪眼:“年纪相差大一点就不能谈恋爱啦?想当初我和我家那口子,年纪差了整整十岁,现在孩子都已经成家了,过把年保不齐孙子都抱上了!” 我:“……” 这老头子到底什么毛病? 你抱孙子关我什么事? 在我脉搏上捣鼓了一阵子,又看了看我的眼球,老医师把手伸向我的眼睛的那一刻,我差点就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还好半途中扶着我的人手疾眼快地握住了的手,否则这会儿,老医师的脸色恐怕比刚才被气的还红。 宇智波的眼睛,是宇智波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龙的逆鳞碰不得,宇智波的眼睛也同样。 “冷静一点,没有事的。”握着我的手的人轻轻说,“没有事的,相信我。” 手上的青筋凸出皮肤表面,像是蠕动着的细小的蛇类,我紧抿着唇,胸腔里的器官剧烈跳动,手上的温度像是窗外暖烘烘的太阳,手掌宽大温暖,可以把我的手裹得严严实实的。 手上的青筋暴动过后逐渐息敛,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抱歉。”我看着老医师的眼睛,垂下眼眸。 老医师没说什么,而是不再看我的眼睛,转身从药箱里拿出纸笔,点墨开始书写。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唯一的声音只有老医师拿在手上的笔摩擦在纸张上沙沙的声音。 “小姑娘。”老医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宇智波一族的吧。” 我愣了愣,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对方神色如常,眼睛有频率地眨了眨。 “宇智波一族?”语气看起来有些疑惑,看起来他并不知道宇智波。 “你不知道?”老医师疑惑地看了一眼他,“那个在火之国以写轮眼和瞳术出名的忍族,曾经的忍界第一大族。” “说好听点是忍界豪族,说白了,全族都是战争工具。”老医师自顾自地在纸上挥笔书写,“年满五岁的孩子,都会被送上战场,一生都在刀剑上舔血度过,人生的结局十有八九是死在战场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按道理和惯例,任务在外隐藏身份的族人,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任务内容不被泄露,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只要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一律灭口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第81页 可是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老医师抬眼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看来是没错了。” “老头子我没有泄密的爱好。”老医师说,“倒是你,这肩膀上的伤里肩胛骨很近,差点这只手就废了。” 多嘴的老医师又转头看向我身边的人:“她的伤没什么,忍者的身子骨比普通人强悍很多,这点伤没多久就该好了,但是她是个宇智波。” 男人不明白老医师的话,疑惑地看着老医师。 老医师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不明白,白了他一眼之后说:“忍界里总有些家伙垂涎宇智波的眼睛,忍村建立起来之前,如果不是因为宇智波是忍界豪族,除了千手没人能与之抗衡,否则,会有多少宇智波的眼睛会被挖走,不用我说了吧。” “不清楚的话,问小姑娘就好了,别来烦我。” 老医师把写着药方的纸拍在榻榻米上,交代了一些事情,起身就要走人。 老医师讲得不耐烦,他却听得很认真,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没进去。 “我送您。”男人起身,长长的马尾晃动了一下。 老医师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他:“不用!我才不想再被人一路扛着跑回家,你离我远点!” 衣角在空中翻起一个弧度,老头子提着健步如飞的脚步、提着沉甸甸的医药箱气呼呼地走了。 换在平时我肯定要在心里吐槽一下,男人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深恶痛疾,可是我现在一点心情也没有。 心里格外的沉重,就像是……不能见光的秘密一下子被曝光在太阳底下一样,那丑陋的、不能被直视的秘密。 有些东西、有些人,是见不得光的,只适合永远地待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在太阳底下,根本没有生存的地方。 蛾子渴望火焰,所以它会不顾一切朝着会杀死它的火焰扑过去,但是蛾子终究是蛾子,黑夜才是它的归属之地,如果真的要朝往火焰,那么,等待它的结局就是在火里被高温烫得痛得要死,被火烧成灰烬。 我在渴望吗? 我在渴望什么? 太阳吗? 感受到温度之后,亲手拥抱太阳之后,还要奢求什么呢? 那不是我种人能拥有的,能亲手拥抱他,感受暖烘烘的温度已经……足够了。 不要奢求那些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拿不属于你,你已经遍体鳞伤过了,日夜徘徊在无边无尽的战场,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是敌人的也是亲人的,想摆脱这样的结局,最做得到吗?一天是战争工具,这辈子都会是战争工具,泉奈的死,斑的离去,这些还不够吗?再去奢求别的东西,再次失去的那些疼痛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那些疼痛不只是会让我痛彻心扉、痛得要死,而且会比死还难受,我会发疯、发狂。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要让我再一次承受那种失去之后生不如死的痛苦。 暖烘烘的、柔软的衣料兜头罩了下来,视线里又是一片黑暗。 我扯了扯罩在头上的羽织,从里面露出头来,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入眼就是挂在耳边的日轮耳饰。 我愣了愣,转而大声说:“你干嘛?” 我不知道我有多狼狈,“你干嘛”这三个字甚至带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隐隐约约的哭腔。 我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瞪着猩红色的眼睛,有些恼怒地看着他,语气带了威胁的意味:“马上放我下来。” 所有知道写轮眼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不去看这双不祥的眼睛,但是他仅仅是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眼睛里平静无波。 于是我们两个红眼睛对红眼睛瞪了很久,久到我甚至自暴自弃想着要不要给他来个幻术放倒算了。 最后还是我忍受不了那双干净的红色眼睛别开了眼睛,猩红色的写轮眼回归于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不高兴。”赤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沉静安宁。 废话。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抱着我,用抱小孩子的姿势,直接把我抱出了门,走出门槛的那一刻,暖洋洋的太阳洒满了全身,视线明亮起来,温暖得就好像抱着我的人的体温一样。 “天气很好,我抱你去晒晒太阳。”他说。 “那你也不用这样一直抱着我。”攥成拳头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嘟囔着。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我:“我以为你很喜欢。” 哈? 我死鱼眼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两双眼睛尴尬地盯着对方半晌,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暖烘烘的,最后我还是自暴自弃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还是继续抱着吧,反正……也挺舒服的。” 他就这样抱着我出了门,路上没遇到老和尚,这样也好,不然我得尴尬死。 我趴在他的肩上,身上披着他的羽织,任由他抱着我,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松软的雪地里,路过一片片青翠的松林,青绿的松树针叶顶着白色的雪花,时不时滑落下一两捧雪,“啪”一声落下来,惊起几只叽叽喳喳的鸟。 比起前几天大雪漫天的天气,雪停了之后还有太阳的现在暖和多了,雪天的时候躲在巢中瑟瑟发抖不敢离巢的鸟也在松树的枝头上跳来跳去。 第82页 天气暖和归暖和起来,但是依旧不是可以穿得像抱着我的人这么单薄的时候,身上唯一厚一点的衣服就是我身上红色的羽织。 衣着单薄,身上却是暖乎乎的。 我觉得很奇怪。 他不是忍者,身上并不具备查克拉。 但是他抱着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走了很久的路,又一路跑到有人烟的地方找了一个医师,但是他却全然没有劳累的迹象。 我趴在他身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心跳比别人快,体温比别人高,身体像是每时每刻都保持着亢奋状态一样。 “你的身体,没事吧?”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问。 “没有什么。”他抱着我,在松树林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也的确是在散步,“天生如此。”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会感觉到很奇怪吗?” “你会感觉我的眼睛很奇怪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双眼睛,世人皆以为它不详。” “事实上,它的确是一双不祥的眼睛。”末了我又说。 这双眼睛的确为不详,于战火中开眼,于亲人挚友的鲜血中进化,天生就如同它眼底得血红一样,是为不详。 “不会。”他轻轻说,末了又仔细想了想,补了一句,“很好看。”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没说话,别人这么说我心里可能会冷笑一声吐槽一句“我信你个鬼”,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讲出来,我信了。 “那你有什么奇怪的?”我说。 我看到他笑了,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浅浅的笑容,笑出来的温度却好似此刻的太阳。 我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要多笑一笑啊,你瞧,你笑起来多好看,像太阳一样。” 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与这句话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头发卷卷的小孩子。 小姑娘牵着小孩子的手,走在满地金黄的树林,秋天的树林是璀璨的金黄色,像是神明落了画笔,一夜之间把满地的翠绿染成漂亮的金黄色一样,天空是清爽的蓝色,阳光是温暖的金黄色。 天空是时不时掠过迁徙的鸟类,山间的水潺潺流过光滑的石壁,秋季储备粮食的小动物踩着满地的金黄色,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要多笑一笑啊。”手指碰到他温热的脸颊的时候,这句话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歌的伤口是缘一包扎的,包扎需要扒衣服,神经在某些方面格外大条的歌忽略了这一点。 远在天国的田岛爸爸:我早就说了,我这憨批妹妹她十有八九会因为神经大条嫁不出去。 #老医师是缘一一路从寺庙下的小镇扛过来的。 缘一:非常抱歉,打搅您了,我家人受伤了,请您随我走一趟。【严肃脸jpg.】 老医师:哪里?带路带路。【背起药箱jpg.】 缘一:走吧。【扛起jpg.】 老医师:??? 老医师:我屮艸芔茻!你好歹用背的啊!! #小时候 歌:举高高!【双手举起小猫咪jpg.】 缘一:??? #加入鬼杀队之后 缘一:歌很喜欢举高高。 焱寿郎:??? 严胜:不愧是你,缘一! #现在 缘一:举高高。【抱起心情不好的歌jpg.】 第38章 梦醒 有的人天生笑起来就很好看,即使他本人并不是时常带着微笑。 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时,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如同春天的时候泛起点点涟漪的湖面,宁静澄澈、温暖清和。 他的脸颊在我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动作无比自然,好似之前做过无数次一样,赤红色的发尾随着动作摇曳。 真的好像一只猫。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出现了乌云,灰蒙蒙的云从远方的群山间成群地飘过来,林间呼啸而来的山风卷着细碎的雪花,阳光逐渐被乌云遮挡住,地面投下来一片又一片阴影。 冰冷的寒意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身体里,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抱着我的人下意识地把我往怀里抱得紧了一些,又伸出另一只手拢了拢披在我身上的羽织。 “回去吧。”他说,“要下雪了。” “好。”我趴在他身上,轻轻地说。 于是他抱着我,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路往回走,耳边的日轮耳饰轻轻晃动。 “雨歌。”我抱着他的脖子轻轻说,“我叫宇智波雨歌。” 我想告诉他我的名字,只是想。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是抱着我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了。”他抱着我,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颈部,有些痒痒的,“我记住了。” 林间的风雪呼啸得更加张狂,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 房间里的燃起了火炭,屋外的风雪几乎是在同时呼啸起来,卷着雪花有一下没一下、力度不一地拍在门上。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搞得我很不自在。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我直接动了动手指,结了个火遁的印放了个火遁把火盆点着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看着我。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把他的脸推到另一边去。 第83页 这年头忍者满地都是,随便出门逛个街保不齐就遇到一个,他这么看搞得我像是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对方保持着被我的手把脸推到一边的姿势,说:“歌身体里,有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东西。” 我:??? 你在说啥玩意儿? 我想了想,放下推着他脸的手:“你指的是查克拉吗?” 他点了点头:“手指动的时候在流速加快了,从胸腔至咽喉出来了。” “不是手指动。”我说,“是结印。” 我动了动手指,随意结了一个印,“像这样,不同的印会发动不同的术。” 末了他又想了想,对我说:“有点像血鬼术,但是不是血鬼术。” 血鬼术又是什么东西?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也没有避开我的眼睛,就这样平静地跟我对视,赤红色的眼睛里像是烧着火,里面的温度滚烫如同火盆里燃烧的炭火。 我的脸颊好像也跟着开始发烫,我果断地伸出手,把他的脸推向一边。 好多了。 我摸着有些发烫的脸颊,嘟囔着。 “你的体温在上升,血液的流速也开始加快了。”一只温热的手掌摸上了我的额头,“血液流速……更快了,发烧了吗?” 我瞬间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没有!” “可是血液的流速加快了。”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你又看不到我的血管,怎么知道我的血液流速加快了?”我死鸭子嘴硬,虽然我不知道我在嘴硬什么。 “我看得到。”他眨了眨眼睛。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彻在林间,刀锋顺着空气的方向挥出,在风中撕扯出声响,随着几声轻微的断裂声,树木的枝条应声而断。 小孩子拿着柴刀,睁着漂亮的眼睛,站在满地的金黄里,静静地看着身前人:“……只要掌握这些就可以模仿出歌的动作了。” 眼神再度恍惚,小孩子的身影和身前的男人重合起来。 “你看得到吗?”我问,“肌肉的收缩,血液流动,骨骼的方向,肺部的运动,你……看得到吗?” “看得到。”他说。 我见过他。 我一定见过他,但是我不记得他了。 我竟然不记得他了。 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对我说,是质问,也是一种失去了重要之物的悲怆。 这种感觉,很不好,活似我自己是个做了不可饶恕的人渣混帐事儿的人渣,可是我一点也记不起来我自己干了什么人渣混账事儿。 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堵得慌,我抓起旁边铺开的被子,被褥一卷儿,我把自己卷进了被窝里,闷在了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你不高兴吗?”他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声音平静,可我却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了一种茫然无措。 我抿了抿唇,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双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我见过你的,我一定见过你的,可是我……不记得你了。” “对不起。”我轻轻说。 “没有关系。”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脸颊,“你现在在我的眼前。” 我的过去就像是一场梦,悲喜交加,忍着疼痛,流着血,握着刀,一直向前。 小时候的一场年末的祭祀里,我收到了第一颗糖果,那颗糖果红红的,晶莹剔透,剥开裹着糖果的漂亮糖纸,入眼就是那颗好像红宝石的糖,味道很甜,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甜食的,可能是家族遗传,也可能是从收到了第一颗糖果开始的时候。 送我糖果的人和我失去的那些人一样,消逝在岁月里,除了储存在我脑海里的模糊记忆,留下的踪迹寥寥,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好像去年冬天下过的雪,春天来了之后渐渐融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也会变成其中一捧去年冬天的雪,融化在春天,化成水,消逝得无影无踪。 也许等我死去之后,他们在世间留下的痕迹,就真的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雨歌。”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个人把糖果塞到我手里,“如果我们所有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希望是小雨歌吧。” 红色糖果包裹的糖果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我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前辈大叔不想活下去吗?” 前辈的手放在刀柄上,抬起头看着满天下落的雪花,他眨了眨眼睛,细碎的雪花好像掉进了他的眼睛里。 “嘛,我这样的人,活下来了就是天理不容啦,可是雨歌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问。 前辈摩挲着下巴,认认真真地把我打量了一下:“因为雨歌还是个小女孩啊,还是个有点傻傻的小女孩,傻傻的小女孩还没有得到幸福,没有得到幸福,怎么可以死呢?” 我扁了扁嘴:“我不傻,族里的长老都说我是个天才。” “但是雨歌在感情上是个笨蛋。”前辈笑。 “怎么样才算是幸福?”我又问前辈。 前辈的手按上了我的发顶:“那要等到雨歌碰到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啦。” 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呢? 我裹着被子,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沉沉的,半梦半醒间,梦到的是某个下着雪的夜晚,枝头光秃秃的樱花树上一朵樱花也没有,黑色的枝桠上飘扬着鲜红的绸带,火架里的火舌舔舐着里面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炫丽得刺眼,眼睛盯着看久了还会酸痛。 第84页 火在烧,不停地烧,门外的风雪在呼啸,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门窗。 小房子里的火坑里燃烧着炭火,火苗把放在上面的铁锅底部烧得通红,小房子里被炭火映照得暖洋洋的,门外的风雪呼啸着,“呜呜呜”的声音透过门窗的间隙传进来。 炭火一样温暖颜色的头发映着燃烧的炭火,日轮耳饰在脸颊的发尾间晃动,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捧住了我的脸颊。 “雨歌,你还没有幸福,所以,要活下去哦。” “什么是幸福?”记忆里的我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绘里嫂子幸福吗?” 女人伸手捧住我的脸,光洁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气息温热,手心的温度温暖的让人眷恋。 “我很幸福。”她轻轻说,“我活着这一生,可以遇到能相伴一生的人,能遇到孩子们,能遇到雨歌,能不虚此行,我就感觉到好幸福啊。” “所以……雨歌,你找到那个,可以陪你一辈子的人了吗?” “咚——” 石板上的惊鹿蓄满了水,冷不防地敲在光洁的石板上,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庭院里。 没有雪,没有风,有的只是白沙铺满的庭院,假山边的松树针叶青翠欲滴,午后的阳光是暖暖的橘黄色,圆滚滚的鸟趴在正对着庭院前的那颗樱花树的枝桠间,张嘴就是一阵清脆的鸟鸣。 我躺在庭院游廊的地板上,头枕着女人的膝盖,对方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 “绘里嫂子,我做了一个梦。”我抬头看着把膝盖给我当枕头的女人。 “什么样的梦呢?”绘里嫂子低垂着眼睛,眼睛就像两捧温暖的泉水。 “有个人,手心里的温度,好暖和。”我说。 “那你喜欢他吗?”绘里嫂子笑得眉眼弯弯。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真好啊。”绘里嫂子垂眼看着我,纤长的眼睫在两捧清泉似的眼眸投下温和的影子,“那雨歌高兴吗?” “高兴。”话语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温热的液体盈满了眼眶,“绘里嫂子,我好高兴。” 几乎是末路的人生,却遇见了太阳,我的太阳。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能不高兴呢? 更何况,我又见到你啦,这一次的梦境是如此的真实。 “那就回去吧。”绘里嫂子抬起手,轻轻盖上我的眼睛,“既然这么喜欢,就要牢牢记住他啊,不要忘记了哦。” “绘里嫂子。”眼睛上的温度温暖如当年,我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们呢?” “还不到时候哦。”绘里嫂子轻声说,“所以,回去吧。” “好啊。” 我从她膝盖上坐起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我的长嫂,我的另一个母亲,我才注意到,原来她是这么瘦小,和当年给我无数次拥抱的感觉都不一样。 小小的身躯,给予的是丈夫和孩子冬日一样的温度和一路朝前的支柱。 “没准我下一次来的时候,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哦。”我弯了弯嘴角。 绘里嫂子轻轻地笑出声音,我感觉到总是拥抱我的手在我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我不会嘲笑你的。” “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绘里嫂子又拍了拍我的背,“再见。” “再见。”我轻轻道别。 火光再次摇曳起来,炭火一样温暖的颜色的头发垂下来,随着一同摇晃的是一对日轮耳饰,有个人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颊,手心里的温度像是捧着冬天的太阳的温度一样。 我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眸。 “缘一。”我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抱歉,我让你等得有点久。” “你一直在我眼前。”他捧着我的脸,轻轻对我说。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闭着眼睛,脸颊的温度一如既往的让人不想放手。 这个梦,真的做得有点久了。 “不要害怕,歌。”他捧着我的脸颊,轻轻说。 “我不会害怕了。”我再也不会害怕了,因为……“你在我身边。” “回去之后,可以给我讲讲‘雨歌’的故事吗,歌?”我看到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沉静如湖水。 “好呀。”我弯了弯嘴角,“故事有点长,你可要耐心点啊。” “好,我会耐心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但是透着一股子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认为歌开窍了,那就错了,顶多只能算开了那么一丢丢。 歌那一代的宇智波对小孩子的情感教育从来都不是正常,大部分教育只是教导小孩和敌人战斗,以及家族的责任,情感观念缺乏当然是很正常的,像歌这种情感已经算是丰富的。 至于“喜欢”,歌喜欢甜食,喜欢母亲,喜欢绘里嫂子,喜欢她的两个侄子,喜欢缘一,缘一当年站在稻田边上的时候,歌就表示“我喜欢他,这是我家的崽了!!”,于是果断把人带回了家,生活了十来年。 喜欢的人和事不多,但是在缺乏正常的情感观念和某些方面迟钝的原因,歌对超出她理解的“喜欢”的喜欢,注定反应迟钝,而且还是非常迟钝。这些东西虽然以前绘里嫂子和妈妈也有教,但是都来不及细教,人就已经去世了,至于斑和泉奈,俩没恋爱没娶媳妇的单身直男魔法师,三个人凑一块儿就是三个迟钝的憨批,不互相传染就不错了,结果三个都是母胎单身完犊子。 第85页 屑老板手底下的狗腿子搞了这么一出,让歌隐隐约约意识到,缘一在她心里的喜欢,对大侄子小侄子、妈妈、绘里嫂子的喜欢不一样。 至于缘一,遇到歌之前,缘一没有出过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三观大部分都来源于一哥和母亲,虽然一哥没有那个自觉,但是他对于缘一后天的三观塑造起的作用十分大,一哥想成为武士,所以缘一第一次握起了刀,虽然只是把袋竹刀,但是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了刀和武士。没人教缘一谈恋爱追姑娘,一哥是个满脑子只有成为欧豆豆的憨批,母亲来不及教缘一这些也病逝了,缘一的感情方面和歌是一样迟钝,后天对缘一影响比较大的歌感情迟钝,缘一感情迟钝也说得过去了。 在缘一的观念里,歌很重要,他很喜欢歌,只是想着这样一直和歌在一起,当听焱寿郎说歌已经是第二次差点被鬼杀掉之后,他才会加入鬼杀队,因为焱寿郎说鬼是吃人的生物,只要有鬼在,这个世界就不能美好,歌被鬼伤害了两次,有两次就会有第三次,两次已经把歌差点搞死了,第三次的时候保不齐就真的死了,所以在鬼伤害歌之前,他要要做些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比起鬼,人对歌的伤害才是最大的,所以缘一加入了鬼杀队。 孤男寡女生活了十来年,量变促成质变,只是两个憨批十来年都没意识到质变已经完成了,托这只鬼的血鬼术的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 憨批仍未完全开窍,事情还得继续搞。 感谢在20201031 09:48:48~20201103 22:0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往矣 人生不如意的地方十之八九,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些事情要放宽心,否则操心这个在意那个,保不齐哪天头没秃,自己就先猝死。 这是我在过去几十年里总结出来的人生道理,但我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宇智波,被人……啊不是,被鬼用幻术耍得团团转,传出去都要给人笑死,还好这世界上没有宇智波这个姓氏,也没有这个家族,否则我肯定要被当成家族之耻,牢牢地记载在家族史册上,遗臭万年的那种。 我是在一间和室里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和室的天花板,淡金色的太阳斜斜地从窗户照进和室,窗户边的花瓶里,紫色的花朵安安静静地靠在花瓶内侧,紫色的花瓣静静地垂下脑袋。 我眨眨眼睛,转头朝坐在我的被褥边一直看着我的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他垂眼看着我,纤长的睫毛垂落,轻柔如蝴蝶。 缘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然后托着我的肩膀把我从被褥里扶了起来。 温热的指尖抵到了我的太阳穴上,轻轻地转动,帮我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我老老实实坐在被褥里,享受着太阳穴按摩。 不同于体术和剑术,幻术针对的是人的精神,中了幻术的后遗症,头疼晕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脑壳痛算是轻伤,严重的直接变成白痴。 我伸出手,手指抵在缘一的太阳穴上,轻轻帮他揉起太阳穴:“不疼吗?” 缘一摇摇头:“还好。” 我:“……” 我错了,缘一,他从来都不是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的。 缘一告诉我,我们现在在紫藤花之家。 这个以紫藤花为家纹的家族曾经遭受过鬼的袭击,被猎鬼人救助之后,只要是有猎鬼人来访,便会无偿招待。 外出执行杀鬼任务次数并不像缘一他们那样频繁的我接触到紫藤花之家的次数也没有他们那样多,但也接触过几次,平心而论,紫藤花之家对猎鬼人的招待真的是非常的周到。 每次到访都回吃到当下最时兴的吃食,去年春天一次外出到访紫藤花之家的时候,我吃了一顿最满意的三色团子,换洗的衣物也会一一清洗干净之后送回到房间里。 我醒过来的当天,身上穿的就是紫藤花之家提供的浴衣,布料柔软舒适,主人家还特地用了熏香熏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缘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活似我是什么国家级保护动物,一个看不住我就原地去世了,“你的眼睛。” 我摇摇头:“我的眼睛,没有事情。” 它早就不会失明了。 “你看到了吗?”我抬起头。 我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我们一族的眼睛,是会随着进化而视力下降,最后走向失眠,这一点,缘一他十有八九是看到了。 缘一的个子比我高很多,如果要直视我的眼睛,他得低下头来。 他低头看着我:“嗯,我看到了。” 弟弟把眼睛给了哥哥,最后自己走向了死亡。 “我的眼睛不会像斑和泉奈的眼睛一样。”我告诉他,因为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也不是不一样。”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眼眶:“我的眼眶里的眼球,是我父亲的。” 至亲的眼睛。 那个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的混蛋老爹,自己一个人承受了所有,自以为是地为我好,自以为是地把眼睛给我,自以为是地逼着我对他拔刀相向,自以为是地死在我的刀下。 第86页 他是最好的爸爸,也是最混蛋的爸爸。 多数时候我都不愿意提及他,他是我一生最大的阴影,也是给予我一生祝福的人。 宇智波从来不后悔,即使一路到了死,也不会后悔。如果让那个混球老子反省他做的混账事,他估计也不会好好认错,而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弱鸡,还要他放水,然后我气得会一刀砍上去,再然后我们两个会直接打起来。 这也是我们父女两个人从来都合不来的原因。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曾经在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天,吼得撕心裂肺,像是一头受伤的狼,我质问他,我发狂地向他吼叫。 但是无人回答我,因为他已经如愿了。回荡在山谷里的只有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冷冷寂寥的风呼啸过山谷,发出哭泣一样的“呜呜呜”的声音,混杂着雨声,还有我的嘶吼。 半截断掉的刀刃插在泥土间,雨水混杂着上面的血水冲刷到泥土表面,顺着雨水在地表流淌,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和铁锈的味道。 我在那个雨水淅淅沥沥的夜晚吼得撕心裂肺,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冷彻心扉。 给我莫大的祝福,亦是给了我最大的阴影的人。 “你……会讨厌我吗?”我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缘一伸出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颊,同样温热的额头抵到了我的额头上,气息温热,近在矩尺。 “歌,很辛苦吧。”他说,“歌一直都在害怕自己的过去。” 我任由他这样捧着我的脸颊,抵着我的额头。 很多时候,我都会像是藏着自己肚皮的野兽一样,死死地藏着自己的过去,不让人看到一点点,不让人接近,自己也不接近别人,任何时候都紧绷着神经,不肯放松。 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放松了,起码有他在我可以放松,放肆地露出自己的肚皮。 我伸出双手,踮起脚尖,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 “已经过去了。” 醒过来的当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我走出了房门,就看到庭院里开得正盛的紫藤花,紫色的花朵像是瀑布一样,从树冠上垂落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曳。 树下站着一个女孩儿。 看清楚女孩的脸的时候,我一愣。 对方也矜持地向我问好:“日安,歌小姐。” “日安,栀子小姐。”我点头轻轻回礼。 “可以邀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栀子花一样的女孩挽起耳边垂落的碎发。 “请进。”我说。 紫藤花之家的老人家贴心地给我送了一壶茶,新鲜的紫藤花茶,配上精致的茶点,整整齐齐地被盛放在托盘里。 年迈的老人家对我们欠了欠身,我向她道了谢,她就退了下去。 我提起茶壶,翻开茶几上倒扣的茶杯,给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口倾泻而下至茶杯,我把腾着热气的茶杯放到了她面前。 女孩矜持地道了谢。 “歌小姐。”女孩子突然开口,“你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 “你……恨我吗?”我问她。 那只鬼是在一年前来到稻木村的,它很聪明,和平时那些见人吃人的鬼不一样,它懂得利用人类的贪婪,还有那近乎疯狂的求生欲。人类把同类作为食物献给它,它则靠杀人劫掠人类的财富作为报酬。那些无论是报酬还是鬼的食物,都无法满足双方,所以它选择了进一步利用人的贪欲,于是有了能实现所有愿望的“梵音极乐女神”,于是有了不会再回来的信徒,于是有了葬身鬼口的人。 鬼死在我的刀下,这也证明了稻木村不会再富有,自这以后,会也会慢慢变成那个以贫穷闻名的村子。 我毁掉了一个村子的最辉煌的时候,所以村民恨我,这是理所因当的事情。 但是我不后悔,毕竟我也是被他们送上祭台的祭品之一,就算要死,我也不想被鬼吃进肚子里作为人生的终结。 栀子摇摇头:“我不恨你。” “我一直以为,保佑村子的神明大人是个温柔的神,但是它却是吃人的鬼。村子里的人明明知道,却依旧奉它为神明。”栀子低头看着茶杯,蒸腾的热气在杯口氤氲出一片湿润,“这样的村子,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迟早有一天会迎来它的报应。” “歌小姐的出现,不仅是报应,还是救赎。”栀子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睛明亮清澈,“歌小姐并没有杀了村子里的人。” 我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杯底轻轻磕在茶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我告诉她:“如果是十多年前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屠杀殆尽。” 我直视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栀子只是淡淡地笑了,她说:“可是现在的你没有。” 栀子告诉我,说我是个温柔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认为,她就是这么认为了。 我是她口中那样的人吗?我否认了,而且一再强调我不是她口中那样的人,可是小姑娘就倔强地坚信她所认定的事情,我懒得跟她争执下去了。 “那么,愿真正的神明大人保佑您,歌小姐。”女孩的双手伏地,额头轻触地板,“我很抱歉,我是如此的无知,村子里的人们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 第87页 我垂眼看着她:“你不用如此,如果真的要赎罪,在你以后的岁月里,静静等待报应的到来就可以了,人在犯下罪过的那一天,报应的日期也随之定下,不用担心你的报应不会来。” 栀子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一个清纯的笑容:“歌小姐,果然很温柔。” 我:“……”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温热这个词汇跟我搭得上边吗? 一看就知道八竿子打不着! 栀子走后没过多久,缘一才从外面进来。 我毫无形象地像条死咸鱼一样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看着死咸鱼一样的我,一时之间也没说什么话。 我翻了个身,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像是她说的那种人吗?” 缘一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又翻了个身,起身正对着缘一,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不像。” “我觉得像。”缘一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浅得微不可见。 但是我注意到了,宇智波的眼睛可不是白瞎的。 我撇了撇嘴,嘟囔:“到底哪里像了?” 你们是不是瞎? 我又罩着地板躺下了,缘一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来,比几年前长长了不少的马尾垂落在我的眼前。 我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头发,气鼓鼓地说:“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缘一沉默了一会儿,认认真真地问我:“歌的年龄……是不是比我大很多?” 我一愣,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侧扯,有往里挤,龇起牙齿,恶狠狠地说:“小伙子,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问一个年纪已经已经年过七十的老婆婆的年纪吗?” 老实人缘一认认真真地告诉我没有,整个人人畜无害到极点。 我:“……” ……靠! 我气结,放开了他的脸颊。 我转过头去不想看他,整个人的身体却猝不及防地腾空而起,视线一转,我看到的是缘一的发旋。 我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睁大眼睛:“你干嘛?” “举高高。”缘一认真脸,“你不高兴了,举高高你会高兴。” 我:“……” 滚犊子! 你在幻境里还举上瘾了? “刷拉——”一声,纸门被拉开,还伴随着一声气势十足的“失礼了”。 红黄色的头发明亮如火焰,猫头鹰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站在门口。 缘一抱着我,眼睛看向门口,我盯着焱寿郎,焱寿郎目瞪狗呆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十分……抱歉!!” 原地下趴,双手撑地,动作一气呵成,同时一瞬间爆发出一声大吼,惊起庭院里栖息的鸟。 我眼角抽搐,拍了拍缘一托着我腰部的手,示意他把我放下来。 “缘一……” 几声脚步声之后,熟悉的马尾,菱形纹路的和服,腰上佩刀的斩鬼剑士出现在门口,抬眼看到弟弟之后一时间也愣住了,脸上严肃的表情一时间也挂不住。 缘一:“……” 我:“……” 焱寿郎:“……” 严胜:“……” 严胜:“……抱歉。” 我:“……” 你们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猫头鹰:失礼了!【土下座道歉jpg.】 一哥:……抱歉。 缘一:…… 歌:……你们有完没完? 感谢在20201103 22:03:30~20201107 20:4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长河 我的爱好不多,天气好的时候,无风也无雨,阳光明媚的时候就喜欢端着精致的点心,坐在屋檐底下,一口一口,晒着太阳慢条斯理地把一整盘点心吃完。 紫藤花之家的主人特地给我送来的刚做好的红豆大福,白白胖胖的大福里裹了甜甜的红豆馅,外皮软糯,还撒上了细碎的糖霜,放在洁□□致的瓷碟上,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都十分符合我的喜好。 甜食配上刚泡好的茶水,坐在屋檐底下喝一口茶,咬一口大福,对于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说,没什么比这种悠悠闲闲的退休生活更为惬意的事情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斜斜地从屋檐底下投下来,庭院里矮小的松树上是圆滚滚的胖麻雀,瞪着黑黝黝的眼睛,歪着脑袋在针叶上跳跃。 这是我在紫藤花之家醒过来之后的第二天。 我被焱寿郎背到紫藤花之家的当天缘一和严胜就找到这里来了。 按照焱寿郎所说的,我砍了鬼之后就因为鬼的幻术当场扑街,一直给予稻木村村民财富的“神明大人”被一个人类砍杀,在他们眼中,稻木村的未来随着我挥下的那一刀而终结了,愤怒的村民把我绑到了木架上,想要当场烧死我这个不祥之人。 鬼杀队以保护人类,砍杀恶鬼为使命,身为鬼杀队的柱,无论是因为队规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责任信念,焱寿郎都无法对普通人出手。 第88页 对于没能保护晕过去的我,还让暴怒的村民险些把我烧死这件事,焱寿郎愧疚至极,当场又要土下座,给我一个爆栗锤进了地里。 本来就因为自己一个宇智波被鬼用幻术玩得团团转这件事格外暴躁的我一点也没有要安慰焱寿郎的意思,直接把人从地里拽了出来,一脸暴躁表情让他好好说话,再逼逼就给他锤进地里。 你们炼狱家的男人怎对土下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结? 动不动就不分场合土下座有意思吗? 我都没意见你自个在哪里纠结个啥? 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保护我的竟然是栀子,栀子花一样的女孩近乎是暴怒的挡在我的身前,流着眼泪质问她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恶鬼当做神明来供奉,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人作为祭品献给恶鬼作为食物。 “你们……不怕报应吗?!” 黑夜里熊熊燃烧的是火架里的火焰,呼啸得是冰冷的夜风,嘶吼的是女孩沙哑凌厉的嗓音,娇小的女孩伸出双臂挡在被捆在火架上的我身前,眉眼凌厉又悲伤地对她的父亲、亲人、邻居歇斯底里地咆哮。 “后来呢?” “抱歉,歌小姐,我没有看到后来。” 我没有责怪焱寿郎,让村民短时间内平静下来的办法估计只有把我烧死,在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原则和村民集体暴怒的情况下,还不带着人跑路我都怀疑焱寿郎脑子是不是金进水了,还是跟我有仇想要趁此机会搞死我。 我觉得我要找个时间回一趟稻木村找小姑娘道个谢,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了,以我的身份,无论以什么借口去都是尴尬。 如果小姑娘还想平静地生活,那么远离我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她的生活在鬼成为稻木村的“神明大人”之时就注定会起伏一阵子,但是不会太久,她可以选择离开稻木村,选择一个相对平静的小镇,平静地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生子,平静地生活一辈子。继续与我这样过去复杂的人接触,那么往后的人生注定不得安宁。 三根手指捏着茶杯转了转,浅色的茶水在杯子的底部泛着亮丽的水光,粗瓷的杯子里茶水已经见了底,余下的茶水连覆盖住茶杯底部都做不到。 我把茶杯放在托盘里,提起放在旁边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口流出的茶水倾泻而下。 活着总会有那么几个难忘的过客,栀子花名字的小姑娘,算是一个吧。 还有一件让我比较在意的事情就是缘一。 “歌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昨天醒过来的时候,焱寿郎私底下来找过我一趟。 猫头鹰的表情严肃,我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请讲”。 焱寿郎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对我说:“歌小姐,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缘一先生,不论是作为缘一先生的朋友,还是歌小姐的朋友,我都不希望歌小姐再继续谴责自己了。” 焱寿郎的话让我怔愣了片刻,随后我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有那么明显吗?” 我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比起自怨自艾,我更恨我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好,但是我并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事情。 宇智波都是这个德行,更何况我是个纯正的宇智波,无论骨子里还是灵魂里,烙印的都是宇智波桀骜不驯的本性,会憎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但是从来不后悔,哪怕前方是条死路,只要想走,就一定会走下去。 猫头鹰点头:“虽然歌小姐掩饰得很好,但是缘一先生曾经对我说,你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需要被审判的罪人。” 焱寿郎话语里出现的缘一的名字让我有点慌。 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这也并不意外,缘一憨归憨,字的确写得丑丑的,也不喜欢说太多的话,但不妨碍他是个聪明的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已经知道了很多。 绘里嫂子曾经跟我说,我从来都是个面对在意的人无论如何都藏不住自己心思的人。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错,不论是斑还是泉奈,我从来没没有在他们面前藏好过自己的心思,现在看来,我想我也没能在缘一面前藏好自己的心思。 缘一会看出来,也不难被接受。 “歌小姐昏迷的时候,我看见了我从来没见过的缘一先生。”焱寿郎继续说,“慌乱,迷茫,甚至是……疲惫。” 我有点吃惊。 总是沉静如水的缘一,不论是面对恶鬼的獠牙还是乱哄哄的人群,都可以保持冷静,这份冷静有时候让他看起来有点冷漠,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个锯嘴葫芦加憨批孩子,冷漠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存在,我也从来没见过他气喘吁吁疲惫的样子。 那副总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即使是惊雷落在他的面前,我认为他的表情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不大讨人喜欢,但是却意外的非常讨小动物喜欢。那个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小个像是猫儿一样的小孩,总是被各种生灵围在期间,小时候我甚至会在想他是不是地藏精或者座敷童子。 缘一的性格不是会讨人喜欢的类型,但是他讨我喜欢就可以了,妖精我也认了。 那总是沉静如水的样子已经深入我的心扉,焱寿郎说他慌乱、迷茫、甚至是疲惫,我真的很吃惊。 第89页 “恕我冒昧了。”焱寿郎继续说,颇有一副趁热打铁的架势,“昏迷的歌小姐与其说是中了血鬼术,更像是……自己在困住自己。” 他说的没错,困住我的,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新倒的茶水,入口之后是淡淡的苦味,然后清浅的甘味弥漫在味蕾。 “请不要再谴责自己了。”猫头鹰说了和缘一一样的话。 醒过来的当天,紫藤花之家的医师给我检查过身体,确认我这把骨头没事之后,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提着药箱走后没多久,缘一冷不防就捧住我的脸颊,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歌一直在保护人。”他说。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任由他捧着我的脸,用额头触碰我的额头,额上的触感温热,心里某个地方也逐渐被额头上的温度温暖。 “可是我一事无成。”我告诉他。 “雨歌,斑和泉奈就拜托你啦。” 坐在床榻上的女人脸色苍白,绽放的笑容如白色的百合花。 “雨歌,你得活下去。” 眼部蒙着纱布的人眉眼柔和,脸上是和他母亲一样的笑容。 “雨歌,你得留下来。” 厚厚的额发遮住了那张脸的表情,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投落在脚底的是长长的影子,弥漫在他身上的是淡淡的悲伤。 “我想要保护的人,都死了。”泪水如决堤,顺着脸部的轮廓滚落。 “雨歌老师!”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张稚嫩又朝气蓬勃的脸。 “我从来都没有做到那些事情。” 我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缘一紧紧地抵住我的额头,放在我脸颊上的手指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 不擅长言辞的缘一,要他把一个姑娘由哭得梨花带雨哄得笑容满面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能够算是什么梨花带雨的姑娘,我只不过是只痛失巢穴的野兽,他只能做到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 “你不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他的手心托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脊背,紧紧地把握按进他怀里,“你是将断线风筝一般的我的手紧紧握住的人。” 那时候哭狠了,埋进他颈窝里什么都不管了,只知道哭,埋头在他的颈窝里呜咽,眼泪顺着脖子滚进他的衣襟里,现在回想一次我的老脸都忍不住红一次。 丢人,太丢人了。 妈的,七十多岁个人了,还有脸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默默在心里唾骂自己。 你平时要有这么会说话,何至于现在还是个单身魔法师? 不会说话的时候是锯嘴葫芦,会说话的时候七十多岁的老太都给你讲得老脸一红。 继国缘一,你好样的。 我拿起瓷碟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大福,张嘴咬了一口,红豆馅甜甜的味道在味蕾里弥漫开来,心情也不自觉好上了几分。 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个不会讲话时是锯嘴葫芦会讲话时就是个连七十多岁老阿姨都可以被他讲得老脸一红的家伙赤红色的发尾,还有在耳边摇晃的日轮耳饰,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面容在视线里越发清晰。 命里如长河,长河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盏明亮的灯火,如果其中一盏灯火是赤红色的,我跟着他走,也不是不可以。 我坐在庭院的游廊地板上,晃着腿,嘴里咀嚼着红豆大福。 “歌。”缘一站在走廊底下,抬头看着我。 捏着红豆大福的手一紧,圆滚滚的大福被我捏变了形,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加速,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脸上多了薄薄的红色,我的皮肤本来就偏白,夏天的光线好,视野明亮,这抹红色更是格外的清晰。 要命,我脸红个屁啊? 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我脸红个屁咧? “你的脸有点红,血液的流速开始加快了,是生病了吗?”他说。 我条件反射地说没有,转而瘫着一张脸让他把通透世界关了。 我觉得我在为难他,缘一这个挂逼视线是天生的,想当年为了找到关闭的方法,学来学去也只有模仿普通人的呼吸方式有那么点效果。 对于鬼杀队的剑士们来说,普通人的呼吸方式才是正常的呼吸方式,对于缘一来说他自己的呼吸方式才是正常的呼吸方式,普通人的呼吸方式对缘一而言,好比呼吸法对鬼杀队剑士而言。 需要学习,而且还不能长时间维持。 “真的没问题吗?” 缘一有点不放心我,自我从幻境里醒过来之后,他把我看得有点死,出了紫藤花之家就要跟着,活似我是什么不得了的珍惜动物一样,一个看不住就会就地灭绝了。 “夏天有点热而已。”我的心跳有点快,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快,“有事吗?” 我慌什么,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慌个屁?! 我晃了晃脑袋,把多余的心思晃出脑海。 “嗯。”缘一歪了歪头,似乎对我的举动很不理解,“一起去道场吗?和兄长大人一起。” “……好。”# 继国严胜……我果然还是看你不顺眼。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页 歌其实是一只驰名双标狗,对待自己在意的人无论是表情还是态度都是温和的,对待旁人走的却是宇智波的高冷路线,但是又不全是宇智波的高冷路线,因为歌的路子比较野。 雨歌:我的侄子世界第一可爱!【举高高泉奈奈JPG.】 斑爷:放开我弟弟!!【火遁手里剑警告JPG.】 雨歌:……傻逼.【嫌弃jpg.】 镜:QAQ 歌:我家的小猫咪是全世界最乖最可爱的猫咪!!!【抱住小缘一蹭蹭JPG.】 缘一:歌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柱们:好好一个日柱大人,怎么眼神就不好呢? #扒一扒鬼杀队那个魔鬼教习和日柱大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个戴着八百米滤镜的日柱大人!# #没有任务的日子,鬼杀队的柱们为何集体进了蝶屋?带你探索柱们在蝶屋不为人知的一面!# 严胜:……无fuck说,不愧是你,缘一!【想起成为月柱之前在弟媳妇的刀和拳头下求生的日子默默汗颜JPG.】 Ps:在歌手底下走过一遭的人都会对歌的拳头和刀有心里阴影,虽然一哥看起来没啥事儿,但是他也不例外。 感谢在20201107 20:44:23~20201112 23:3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子、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斑纹 紫藤花之家醒过来的第三天,继国严胜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要找我打架,对,字面上的意思,说好听点是找我切磋,其实就是打架。 他带着刀来找我的时候我嘴巴里还吧唧吧唧咬着紫藤花之家家主送来的馒头。 馒头里塞了我很喜欢的红豆馅,红豆被碾碎包裹在漂亮的外皮里,外表上还特意用紫藤花的花瓣点缀了一番,看着精致,吃起来味道也特别好。 “有事?” 他提着刀,一副来踢馆的样子的时候,我手里还捏着咬剩下的馒头,嘴边还有一点点碎屑。 严胜愣了一下,似乎对我这个尊荣大有不满。 对于我是个剑道高手,却意外地特别热爱甜食这方面,严胜一直报以极大的不可思议。训练场上一顿操作猛如虎,下了训练场看到甜食就走不动路,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个吃饭的缘一,我八成会把甜食当饭吃。 鬼杀队的其他人对我热爱甜食这件事情也感到极大的不可思议,大部分时间,鬼杀队的队员都没有因为我是个女人而轻视我,反而忽略了我是个女人的事实。我稍微可以理解一下,毕竟,正常女孩子的爱好出现在一个总是瘫着一张脸挥刀抽人跟抽儿子似的不像女人的女人身上,真的很不正常。 “有时间吗?”他说,“我想找你切磋一下。” 我给他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时间你看不出来啊?看到我手里捏着的半个馒头没有?没时间! 我还是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吃完,拍了拍手:“现在吗?没问题。” 于是我俩去了紫藤花之家的道场。 上一代家主是个十分热爱剑道的男人,因此修建了这座道场,逝世之后这座道场近乎荒废,偶尔会有鬼杀队的猎鬼人在紫藤花之家落脚,家主也时分慷慨地把道场借出去,醒来的第二天缘一和严胜两兄弟七早八早跑到这里来晨训,下午还把我拉上了。 我换了一件易于活动的袴服,绑好了攀膊,头发用红绳扎成马尾,高高束起,握着刀和严胜开始对练。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他竟然找我而不是找缘一,严胜和缘一一样,兄弟两个人不善言辞也不善交际,以往我们打交道最多的时候就是执行猎鬼任务和固定时间全部柱集中一起训练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去找缘一训练。 他要训练一千次一万次,缘一都会奉陪,虎口处被刀柄磨得鲜血淋漓也不在乎,第二天照常握着刀来找缘一打架,啊不是,是训练。 严胜和我不一样,我就是条没追求的咸鱼,只要有缘一撸有甜点吃,我就可以算得上人生圆满,但是严胜一直在追求媲美缘一的高超剑技,甚至在这方面执着得过头了,甚至有些疯狂。 我很清楚,严胜这样疯狂地追求可以媲美缘一的高超剑技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的弟弟缘一,至于具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只有问他自己了。 我们一族的眼睛号称可以看穿一切招数,但事实上我们却始终看不穿人心,这种复杂的东西,即使是饱经风霜的老人,也只能窥得一二,虽然我的真实年纪已经算得上是个老人家了,但是我也不敢说我的眼睛可以看透人心。 老实说,让我去打架,我保证可以揍趴一群人,但是让我做一个和平大使,给继国严胜灌鸡汤什么的,我真的做不到,如果真的赶鸭子上架,我真的……估计会给人扫地出门。 想想当年斑和土之国岩隐村的人谈判,门都没给人家进,就突然开了高达把人家扫地出门。 真的,宇智波都是能上拳头绝不动脑子的类型,真的,不论是我,还是斑,一群族人里我见过小侄子泉奈是喜欢动脑子坑人的类型,但是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鹰派。 凌厉的罡风擦着脸颊而过,脚踝旋转,躲过对方砍过来的到之后,我握着刀的手腕开始翻转,木刀的刀身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与严胜的刀身相撞,胜于对方太多的力气震得他虎口发麻,但是他没有松开手。 第91页 刀身一侧就把我的刀震了出去。 我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挑。 继国家的两个男人,果然都是练剑的料。 手腕翻转,刀柄再次落入手心,身体一侧躲过了侧劈过来的一刀,凌厉的刀速撕扯空气发出“呜——”的声音。 左脚固定在原地,整个身体旋转起来带动刀身,刀身在空气中抡出一个半圆的弧度,下劈,狠狠地击打在严胜的刀镡上,虎口随之一阵,手腕再次翻转,刀剑挑飞了他手里的木刀。 “砰——”一声,手里的刀脱手,擦着光滑的地面滑了出去。 半手挽了个刀花,我由正握住刀变成反握。 严胜低头看着飞出去的刀,长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晦暗不明的脸。 “果然……还是不行吗?”我听见他这么说,“我连你都无法超越,怎么赶得上缘一……” 我:“……”# 卧槽,你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是那么好揍翻的吗? 算算年纪如果我都可以当你祖母了好吗!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前两天我就想问他了,鬼杀队有那么几个队员最近脸部都会多上那么一点看起来像是胎记又像是伤疤的东西,在紫藤花之家见到严胜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他额角处出现的、和缘一极度相似的斑纹。 退一步讲如果说那真是伤疤,总不可能鬼杀队每个有伤疤的人都被鬼照着脸来了那么一下吧,那鬼舞辻无惨到底有多阴损? 人打人还不打脸呢,他手底下这群鬼专门打人脸。而且被打了脸也不知道要躲,那人得多蠢? 等到他情绪恢复正常的时候,我才开始心平气和地跟他坐一块说话,顺带也问问斑纹的事情。 出现斑纹的人无一例外战斗力都会上升一个层次,来执行这次猎鬼任务之前,我特地把鬼杀队开了斑纹的人挨个揍了一遍以验证这个事实。 我又想到了缘一额角上的胎记,这玩意儿目前看起来不像是胎记。 “体温飙高,心跳加速。”听了严胜的话之后,我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超出了正常人的体温和心跳,对吗?” 严胜迟疑了一下,才“嗯”了那么一声:“斑纹出现的一瞬间,身体前所未有的拥有力量。” 我看着他头上的斑纹,有点出神。 心跳、呼吸、体温,开了斑纹之后,和缘一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相似。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劲吗?”我问。 “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严胜迟疑地问了一句。 “人的身体各个功能都会有一个特殊的阈值。”我说,“超过这个阈值,人的身体就会出现问题。” 严胜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我只好给他打了个比方:“好比一辆车,你只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超出了那个载运量,这辆车就会被压塌。” “也许可以通过改装加大载运量,但是短时间内的增长可能会带来一些……后果。”我说,“我调查了一下最近出现斑纹的剑士,无一例外地实力都达到了另一个层次,这种感觉……” 我感觉不太好,就像是开万花筒的时候,实力短时间得到了提升,但是伴随而来的后果却是不断下降的视力和不断缩短的寿命。 “像是在透支自己一样。”我轻轻说。 榨干每一个细胞里的力量,不断透支自己身体各个器官的能力,超出身体的临界点。 也许回去应该找蝴蝶问问,蝴蝶是医师,又是花之呼吸的鬼杀队剑士,在身体方面她比我更有话语权。 “你为什么没有出现斑纹?”严胜又问,“你的实力应该比我们更早出现才是。” 蛤? 我又不会呼吸法我有个屁的斑纹啊。 于是我瘫着一张脸:“我以为你知道的。” “什么?”严胜摸不着头。 “我根本不会呼吸法。”我老老实实地说。 于是对面的小伙子愣了,小伙子脸色一黑,小伙子猛地甩袖子走了。 紫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飞出一个弧度,脚下的地板被蹬出清脆的声响,随着离去越发微弱起来,继国严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阳光里。 我:???? 我干什么了我? 现在年轻人怎么回事? 动不动就给老人家甩脸色的吗? 我搞不懂继国严胜在发的什么神经,在这之后的一整天我都没有再见到他,于是只好回到住处提笔给蝴蝶写了一封信,让鎹鸦送过去。 鎹鸦飞过来的时候还是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听,我把信笺往它腿上的金属信筒一塞,又往它嘴里塞了馒头,让它快滚。 黑色的小乌鸦哭着飞走了。 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心想着下次对它好点好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太阳隐隐约约的有西垂的趋势,我注意到了庭院里的一棵树,一棵枫树。 夏天的枫树远不如秋天那样引人注目,秋天的时候如果有满山的枫叶,那么那一个山头都会是明艳的红色,漫山遍野的枫叶由绿而红,像是山神一夜之间在这里落了画笔,染上了颜色一样。 夏天的枫叶是绿色的,枝叶上苍翠的绿色好像要滴出水来,一片片薄薄的枫叶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在夏天的翻滚的热浪起伏。 第92页 我久违的很想爬树。 小时候我什么都干,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自己胡闹也就罢了,还带着还是小孩子的斑一起胡闹,被田岛大哥发现后总是会被他说成是不成体统,绘里嫂子会在一边“咯咯咯”地笑个没听,如果田岛大哥骂狠了,她就会上来扯扯田岛大哥的衣袖,然后田岛大哥的火也会熄了一大半。 泉奈学会走路的时候,斑是防火防盗放宇智波雨歌,生怕我带坏了他软萌萌的弟弟。 在木叶建立起来之后,我经常跑到后山去爬树,后山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树,高得好像要踏入云雾里一样,坐在上面可以看得到很远很远。 我总是一个人爬到上面去,一个人坐在上面坐上一整天,看着清早白色的、带着浅浅的金色云层变成黄昏艳丽的、宛若燃烧的余烬一样的火烧云。 我想爬树,于是我就这么干了。 不用查克拉,也不用巧劲,手脚并用,抱住树干,蹭蹭地爬了上去。 紫藤花之家建立在半山腰上,爬上这棵树,坐在它的枝干上,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小镇,还有那些零零散散在山林间冒着炊烟的人家。 浓郁的烟雾升上被火烧成霞色的天空,天边的云层像是被火烧红了一样,呈现出余烬般的赤红。 “哎呀!”树底下一声惊呼之后,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一脸惊慌的小侍女。 说来也奇怪,小侍女一直把我误认为是不幸遭到鬼袭击的柔弱女子,被鬼袭击之后还能保持乐观的坚强女人,我在这里待了几天,小侍女一直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在我某一次拔出日轮刀的时候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要我放下刀不要伤到自己。 “歌小姐!很危险啦,快下来!”小侍女在树底下大喊。 “雨歌你在干嘛?不要带着泉奈一起爬树啊啊啊!!”炸毛的刺猬头少年在树底下咆哮。 “哎哎哎?!缘一先生”小侍女转了个身,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红色。 小侍女宛若看到了救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缘一:“缘一先生快劝劝歌小姐啦,她才大病初愈,很危险的啦!” 我坐在树上,两脚悬空晃着脚丫子,隔空看着那双漂亮的赤红色眼睛。 “我要下去啦。”我轻轻说。 小侍女松了一口气。 我突然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接住我!” “哎哎哎啊等一下啦歌小姐……!!” 耳边又传来小侍女惊魂未定的喊叫声,脚尖一踮,我从树上就这么跳了下去,宽松的衣袂像是展开的鸟羽。 树底下的人伸出手,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我落下来,那双手把我揽进了怀里。 好暖和。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太阳,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暖的。 “你看到了什么?”缘一问我。 我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嗡动着嘴唇,轻轻说:“很多哦,日落归巢的鸟,西斜的夕阳,烧红的云,还有树底下的小孩子。” 我做了个鬼脸:“特别凶巴巴的炸毛小孩。” “要再上去吗?”缘一说,“我也想看你看到的东西。” “哎哎哎?!” 旁边传来小侍女不可思议的惊呼声,对方瞪大着漂亮的杏眼,上上下下把老实人缘一先生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好像是要刷新自己的认知一样。 我敢打赌,小侍女如果会骂脏话,她现在肯定会吐槽一句“卧槽”,毕竟有时候缘一的脑回路甚至会让我的吐槽欲望都会格外的高涨。 我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笑嘻嘻把脸蹭过去:“好呀,但是我不想爬树了。” 缘一突然把我抱了起来,就像是在幻境里抱着我走过茫茫的白色雪原一样,脚尖轻轻一点,一路踩着纤细的枝头向上,灵活得像是在林间跳跃的松鼠一样。 “很漂亮对不对?”我说。 缘一柔软的睫毛垂下来:“很漂亮。” “可是很孤单。”我轻轻说,“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我总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爬到那一棵树上,坐在上面一整天,有时候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才回去。” “不会再孤单了。”缘一说,“我会一直在的。” “我不会死的。”他又说。 我的一生都在目睹死亡,亲人的死,仇人的死,陌生人的死,有的人想要我死,有的人拼命想要我活下来,但是从未有一个人,像现在一样向我承诺过自己不会死,直到缘一出现。 “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起额角的碎发,鼻子间涌出来一阵酸意。 日落西沉,天边是黑夜与白昼交锋,烧出的余烬,最后一丝光辉沉没,天空变成深沉的墨蓝色,星辰自遥远的群山之上爬上天幕。 我坐在枝头上,晃着脚丫子,慢慢地把我以前的事情告诉缘一,比如第一次吃到别人送的糖果是在大年初一还在飘雪的祭祀夜晚,第一次抱一个小孩是个除了弟弟之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看长大之后脸更凶的死直男,死直男的朋友却是个傻乎乎的白痴,顶着好土好土的西瓜头,我最喜欢的是小侄子泉奈,软乎乎的像是个小包子,长大之后善解人意,族里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但是他一直没找到喜欢的女孩子。 还有会唱歌的母亲,一直对我很好很好的绘里嫂子,口嫌体正直的田岛大哥,教过我刀术的前辈大叔。 第93页 我一直在挑挑拣拣地讲给他听,把我心里最珍贵的宝物讲给他听,他坐在我身旁认认真真地听,好像要一字不漏地把我所有的话都记住。 我罗里吧嗦地把以前的事情告诉他,他不厌其烦地听着,说的人忘了时间,听的人也忘了时间,直到我肚子饿得抗议,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要下去吗?”缘一说。 “好呀。”厚脸皮的我也没不好意思,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他揽着我的腰,脚尖一踮,红色的羽织在风里呼呼作响,整个人如同展翅的红色鸟雀。 作者有话要说: 严胜:我一直被你打得那么惨,你却告诉我你不会呼吸法?!【气成河豚jpg.】 下一章,准备让屑老板出来了。 缘一:……【拔刀jpg.】 感谢在20201112 23:34:44~20201116 11:2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长夜 盛夏的天气真的是热得连狗都嫌。 早晨的太阳是朦胧的,细小的灰尘颗粒漂浮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像是给周围蒙上了一层轻飘飘的薄纱,青翠的枝条还带着晶莹的朝露,随着太阳愈升愈高,气温开始上升,热浪在空气里翻滚,枝条上的水分在太阳下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整根枝条也开始耷拉下来。 早晨的天蒙蒙刚亮的时候,缘一和严胜又跑到道场挥刀训练,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勤奋,大有“谁先休息谁是狗”、“不愧是你,缘一”、“不愧是兄长大人”,啊,好像跑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相比之下我真是条咸鱼。 半晚时分,赤红色的日轮在群山之间沉下大半个脸颊,山林里呼啸而来一阵清凉的风,卷着青翠的碎叶。 清晨的时候焱寿郎收到了鎹鸦派遣的任务,在鎹鸦叽叽喳喳的催促下朝着南方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蝴蝶的回信,蝴蝶先是把我臭骂一顿,大约就是说我平时在鬼杀队本部把人抽人跟抽儿子似的,到了鬼面前竟然扑街,丢人的玩意儿。 斑离开木叶之后我头一次被人骂得这么惨,蝴蝶这姑娘总是面带微笑,但是骂起人从来不输给一天到晚都是晚娘脸的斑。 于是我咬着馒头给蝴蝶回了信,大致就是让她给开了斑纹的剑士好好检查一下身体,那些高强度的呼吸法不像是缘一天生就有,呼吸法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总归要谨慎一点的好。 写完了之后,我把信塞到了鎹鸦腿部的金属小筒里,鎹鸦拍动翅膀,飞入了苍穹,我目送着黑色的鎹鸦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天已经黑了了个彻底,缘一还没有回来。 我踮着脚尖,踩着榻榻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之后决定自己去道场找缘一。 道场的门已经落了锁,我没有在道场找到缘一。 但是这难不倒我,我的老本行在搜集情报和找人方面要求还说蛮高的,不及格的话很可能会被族里的教习拉出去开小灶,虽然没人想要这种待遇。 于是我在道场隔壁的茶室找到了缘一。 不只是缘一和严胜,还有风柱,以及……今天早上出去的猫头鹰? 光着膀子的风柱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些许疲惫。榻榻米上放着沾着血的羽织,还有被血染红的绷带。 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 我推开门的时候诊治完风柱伤势的医师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医药箱合上之后,医师背起药箱嘱咐了风柱一些注意事项,风柱顶着一张凶巴巴的脸说“我知道了”。 背着医药箱的医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象征性地向我点头,算是打了个礼貌性的招呼,我下意识地点头回了礼。 和室的门“咔哒”一声被合上,我看着和室里的四个男人。 “说说看,怎么回事”我歪了歪脑袋。 我没有等到解释,等到的却是风柱臭着一张脸说是他实力不足,太弱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 “你什么意思?!”暴脾气的风柱瞬间炸毛,“看不起人吗!你是想打架吗?” 我面无表情:“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我一个。” 当然其中的人不包括缘一。 风柱:“……靠!” 我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伤得不轻,但是好歹没捅到要害,“你怎么回事?” 风柱是稀血。 所谓稀血就是人类血型中的稀有存在,对于鬼来说,食用一个稀血的人类,能够达到食用数十人乃至上百人的效果。和鬼打交道这么多年,我也渐渐明白,猎鬼人的血肉在鬼之间更是少有的美味。 流了血的风柱毫无疑问放在马路边上就跟把烤肉扔进野狗群里,活脱脱就是在对鬼说,快来快来,这里有好大一个稀血,快来吃。 我曾经与风柱一起组队砍过鬼,这瓜皮娃子二话不说就,拿着刀子对着自己胳膊肘子就这么来了一下子。 我当时真的被他这个骚操作吓了一跳。 卧槽,你怎么回事儿? 鬼杀队是正经杀鬼组织不是什么精神病组织吧? 拿刀不砍鬼你对你自己干什么呢? 第94页 后来才知道他是稀血,之所以剐自己胳膊是想用自己的血把鬼引出来。 我一直不太赞同他以自残性的手段来对付鬼,人与鬼不一样,鬼的身体治愈能力远胜于人,如果脑袋没被日轮刀给咔嚓下来,甚至可以以极快的速度再生,一道小小的伤口出现在人身上,往严重了来说都可以要命。 这次的风柱真的是碰到硬茬了,胳膊流了血不说,还差点被鬼啃了,不是半路杀出来一个焱寿郎,搁现在他尸体都凉了。 青年龇牙咧嘴地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嘁”。 我想了想,走到放着风柱染了血的羽织的榻榻米上,伸出手拿起了那件羽织。 风柱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要干什么?”风柱不解地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废物利用。” “啥?”风柱更不明白了。 “要用风柱衣服上的血把鬼引出来吗?”缘一突然说。 “嗯。”我说,“两天之后紫藤花之家山脚下的小镇会举办夏日祭,在夏日祭开始之前鬼恐怕不会轻举妄动。” 鬼伤了风柱,按风柱所说的,鬼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焱寿郎跳出来救走风柱之后它也意识到了在这一带还有别的猎鬼人,不想给日轮刀砍了,暂时避其锋芒是最好的选择。白天不能出来活动,夜晚的猎鬼人警惕性会十二分打起,热闹的夏日祭成了逃离猎鬼人狩猎范围的最好时机。 有人的地方热闹,越是人多越是热闹,热而越闹的地方越适合藏匿,能进行拟态改变外貌的鬼,混在人群里几率很大,吃人的几率也一样很大。能伤到风柱的鬼不会是什么软柿子,一旦吃了人,恢复了元气,又对鬼杀队提起了警惕,那就更麻烦了。 除了我,还有能时刻进行通透世界的缘一,鬼杀队的队员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依靠观察鬼的外貌来判别对方是否是鬼,对上一些擅长在人群隐匿的鬼,敌在暗我在明,反而处于劣势。 所以我还是亲自去一次比较好。 “你的羽织不要了吧?”我晃了晃手里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羽织。 “洗洗其实还可以穿……” “……”我的眼神瞬间如狼似虎。 “好吧你拿走吧……” 妈的,你是不是想讨打? 如果这家伙不是带着伤,老子早就上手打他了。 不就是件衣服吗? 鬼杀队会缺你一件衣服穿吗? “我陪你一起去。”缘一突然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蓦的对上了一双颇为严肃的赤红色眼睛,我下意识地把嘴闭上了,看来上次的事情真的把缘一吓得不轻。 于是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周围的人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都有些怪异。 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用担心我。” “我已经来晚了两次了。”缘一抿了抿唇。 “已经不一样了。”我说,“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我已经……不会再困住自己了。” 我有想活着的欲望了。 “你说过你不会死,那我也不会死。”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相信我,好吗?”我扯着缘一袖子的手不自觉用多了几分力气。 赤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缘一垂眼看着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跟我差不多高的小孩子站在泛着水光的稻田边,无喜无悲的样子像一颗植物,静静的,又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瓷娃娃。 他的名字叫缘一,缘,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可是我知道,他的羁绊寥寥无几,父亲视他为不详,母亲早逝,唯一的兄长与他的距离遥远。 秋天时候的落叶埋于泥土之间的时候尚能与来年的新叶产生无形的羁绊,缘一珍视他的羁绊,但是在来到那个稻田边的时候,他却是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漂泊于世。 “缘一,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轻轻说,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缘一还是妥协了,不过还是再三嘱咐我要小心,出门之前还让我把鎹鸦带上,遇到搞不定的鬼,火速叫鎹鸦来通知他,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感到我身边,活脱脱一副担心即将出门远行儿子的老母亲形象。 我觉得有点好笑,以往担心自家不谙世事的憨批崽子在外面吃亏的操心老妈的角色明明是我来的,一时间角色互换之后的心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没吃饭的几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焱寿郎肚子的鼓是打得最响亮的那一个,猫头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现在天色已晚紫藤花之家的人都已经睡下了,也不好把人叫起来做宵夜,于是我只好自己撸起袖子给这几个二百五做饭去。 厨房的水槽里养着几条淡水鳗鱼,还有几根白萝卜,把鳗鱼开皮去骨之后淋上现有的酱汁放在火架上烤了一会,又从橱柜里摸出了一些味噌,做了萝卜味噌汤,配上出锅的白米饭,就这样对付了一个晚上。 风柱知道我会做饭,但是他没吃过我做的饭,抱着饭碗看着煮好的饭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做的?”风柱拿着筷子抱着饭碗,一副好吃惊好吃惊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去哪给你们找吃的?” “你还会做饭?”风柱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我以为你只会打人来的。” 第95页 我:“……”# “你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风柱马上闭嘴上筷子。 小插曲过去之后全部人才开始集体动筷子,严胜的吃相在所有人中是最规规矩矩的那一个,一举一动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无论如何都在那个尺度之间。 不愧是从小作为武家继承人精心培养的孩子,反观一边抱着饭碗动筷子如他本人所使用的风之呼吸一样迅猛的风柱,一边往嘴里塞着带着酱汁鳗鱼一边喊着“好吃”的焱寿郎,这哥俩的吃相简直没眼看了。 伸出手把黏在缘一嘴边的饭粒拿下来之后,我嘟囔着。 “歌小姐不一起吃吗?”焱寿郎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地问。 你们还记得我啊,我谢谢你啊。 “我吃过了。”我死鱼眼,转过头去却被人冷不防地塞了一块鳗鱼进嘴里。 嗯?嗯嗯?嗯嗯嗯? 缘一放下筷子:“很好吃。” 我:“……” 我动了动嘴,眼神表情呆滞地咀嚼嘴里的肉。 崽啊,不要随便和别人共用一双筷子。 心累JPG. 我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柔弱女人,否则我也不会被人叫做罗刹。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不如当年开高达殴打千手扉间的时候,但是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已经比几年前更加接近我全盛的时候。宇智波都有开高达的潜力,想当年大侄子高达一开,横扫了火之国国界线了都,虽然我现在开不了高达,但是放个豪火灭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像也不能。 我擅长火遁但是对水遁一窍不通,我又不是千手扉间那种明明是水遁却硬生生给用出海遁效果的死白毛,这也侧面说明我是个不擅长灭火的纵火犯,方圆几百里都被树林覆盖,在战场上足以横扫千军的豪火灭却范围太广,搞不好会弄出来个大型火灾,水柱又不在,没人灭火。 还是注意点的好,没灭火的,不能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用火遁糊人家一脸了。 黄昏的时候,我给日轮刀上了油,缠好刀柄卷,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时候才把刀塞回了刀鞘里,刀镡与刀鞘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换紫藤花家的仆人送过来的衣服,用红绳把头发绑好,又把刀挂在腰上,刀鞘有点长,几乎要垂到脚跟,但是这并不碍事。 拉开纸门就看到满院子的霞色,红红的霞光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满目鲜血的战场,红的有些刺眼。 我推开院子的凭栏,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离开了紫藤花之家。 紫藤花之家建立在半山腰上,夜晚爬上山顶,往下就可以看到像是碎裂的星辰散落在地面上的小镇。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路向下走,夜幕之上的月色清凉,小镇的灯火热烈,完全同意义的两种景色,出现在同一个画框里,却意外地和谐融洽。 夏日祭的女孩子印在和服上的花纹,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像是春天盛开花朵一样,美丽又繁华。 紫藤花家的小侍女在黄昏来临的时候就穿上印着金鱼花纹的小振袖,涂上艳丽的口脂,画上心仪的妆容,挽着女伴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跑到山下参加祭奠去了。 “歌小姐真的不用这个吗?”临走前小侍女还拿着她自己非常心仪的口脂、腮红,眼巴巴地想要帮我画上妆容,“缘一先生也会很高兴看到漂漂亮亮的歌小姐呀。” 我心说这怎么扯到缘一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参加过祭奠,加入鬼杀队之后,没有猎鬼任务的闲暇日子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偶尔会一起到繁华一点的城府参加一些庆典,繁华的地方有的是容貌昳丽、妆容精致的女孩对着缘一暗送秋波,但是无一例外都铩羽而归。 缘一的视野和普通人的视野不一样,别人眼中的绝世美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剥去外皮之后,连骨骼、肌理、细小的血管都可以一览无余的□□。所以上不上妆,对他而言根本没差。 一直找不着老婆的缘一,不是迟钝就是他的眼睛的问题。 左右还是拗不过小姑娘,还是任由她在我脸上捣鼓了一点淡淡的妆。 “明明歌小姐是个美人啊。”化完妆的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为什么就不喜欢打扮自己呢?” 我说太麻烦了。 小姑娘摁着我的肩膀,神色激动:“怎么可以这样啦!” 我:“……” 你激动个什么劲啊? 脸是我的又不是你的。 “这样会被丈夫嫌弃的啦!”小侍女说。 我:“……” 我又没有丈夫我为什么要害怕被自己丈夫嫌弃? 年轻人的脑回路太奇怪我理解不了JPG. 来小镇参加夏日祭的人很多,光是在街道两边的流动摊位已经足够让人目不暇接,更不用说来来往往如同游鱼一样的行人。 人太多了。 我放在刀柄上的手顿了顿,事情稍微有点棘手。 来参加小镇夏日祭的不只是小镇居住的人,还有从小镇以外慕名而来的外乡人,游鱼般的人群,小商贩叫唤的声音,人群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我停在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贩的摊位上。 “小姐要一个面具吗?”卖面具的摊主是一个年轻小生,热情地介绍自己摊位上的面具。 我扫了一眼挂在木架上的面具,面具自上而下一排排整齐排列,统一用木头雕刻,无论是刀工还是上色技艺都十分精湛。 第96页 我被一个狐狸纹样的面具吸引住了,底色是莹白的白色,眼影是朱红色,眼线上挑,十足的狐狸眼,还有脸颊边的胡须也是用朱红色的颜料绘上去,素净的白色和艳丽的红色,朴素但是却又精致。 “是要这个吗?”对方笑嘻嘻地取下面具送到了我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面具:“谢谢,面具很漂亮。” “承蒙夸奖!”年轻人突然腼腆地笑了。 付了钱之后我转身就要走,冷不防却差点撞上身后的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小心。”对方善意地提醒了我一句。 “十分抱歉。”我说。 对方看起来是个外出游玩的年轻的贵族子弟,穿着方面外出的深色和服,海藻一样微卷的头发,最让人忍不住去注意的还是那双红梅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比较别致的眼睛,是人都会下意识地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吸引,但是我却对这双眼睛不喜,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美丽的小姐。”对方嘴角微微上扬,“你挑选的面具很是适合你。” 嗓音优美,笑容得体,应该是当下的女孩子都喜欢的类型。 “谢谢。”我淡淡地说,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他一眼。 贵公子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穿着深色底色的碎花和服,一直低着头,头发用白檀纸扎起,脸颊边垂落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垂落到肩关。 “少爷。”一直不说话的女人开口了,“这里……” 贵公子红梅色的眼睛眯起扫了一眼身边的女人:“闭嘴,珠世。” 女人规规矩矩交叠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红红的嘴唇抿紧。 我看到了女人的眼睛,黛紫色的眼眸有些像风里摇曳的紫色风信子,眼睛也许没有那双红梅色的眼睛精致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舒服多了。 女人注意到我在看她的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转而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蕴含的情绪复杂,其中还有……担忧、暗示、警告,这让我很不理解。 “小姐是武士吗?”男人优美的嗓音让我回过神来,我才把注意力从那双黛紫色眼睛上挪开。 “不是。”我放在刀柄上的手顿了顿。 “那为什么会带着刀呢?”贵公子又问。 “习惯性而已。”我说。 我真的不想和他继续你一句我一句说无聊的话了,这个男人也许是女孩子都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放在我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他给我的只有浓浓的违和感和不适感,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我没对着他毒舌已经是出于对一个陌生人的尊重了,换了我认识的人,早让他滚蛋。 我抬眼看了女人一眼,转而对贵公子说:“你看起来不是很方便,我先告辞了。”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小姐。”男人也没有多纠缠。 我脚步顿了顿:“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离开了面具摊子,提步向前走,逐渐把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抛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歌:……草。【一种植物】 感谢在20201116 11:21:33~20201118 18:2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亚特兰蒂斯 21瓶;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所愿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是不可能好好地度过一个快乐的夏日祭,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个夏日祭能咋的,但是那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却让我的心情更加糟糕。 穿过流水一般的人群,抬眼就可以看到天空炫丽的烟花,像是春天盛开在原野的花朵一样,一朵又一朵,繁华又绮丽,底下的光芒明暗变化。 街道两侧的屋檐底下挂满了彩绳和灯笼,开满烟花的天空上弥漫着太鼓和神乐。 紫藤花之家下的这座小镇,水路比较多,小镇的西边是蜿蜒交错的水路,再往东边走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大海的另一段有什么,可是有些做生意的商人却说大海的另一端住着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人。 也因得这里水路纵横,小镇的经济相对于别的什么地方要发达一点,最热闹的庆典来往的人往往络绎不绝,千里迢迢赶往这里就是为了参加这里的夏日祭。 来来往往都是穿着自己心仪的漂亮浴衣的男男女女,无数掠过的人身上花色不一的浴衣像是炫目的彩带,我把面具挂在脑袋侧,扶着腰间的刀柄,在人群里穿梭,脚底下的木屐踩得笃笃响。 我扫了一眼人群,卖丸子的摊主,曼妙如同轻纱一样摇晃在水里的鱼尾,各种各样的面具,漂亮夺目的首饰,结伴游玩嬉笑的少女,哟喝拉生意的商贩,街道两边都是漂亮彩绳和色彩艳丽的灯笼,整条街道像是一条蜿蜒向前的璀璨河流。 我扶着刀,戴着面具,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怎么也融入不进去,浮世繁华,我却不像此世的人。 不过不像此世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扫了一眼人群之后,眼尖地在人山人海之中看到了继国严胜,对方一如既往穿着那件黑色菱纹的紫色和服,穿着漂亮和服的女孩子路过的时候时不时会偷偷看他一眼,走过了也会忍不住回头。 第97页 继国家的两个男人皮相都是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即使是携带着被世人普遍认为是不祥之兆胎记的缘一,往街上一站,都会有女孩子过来搭讪,但是缘一呆愣愣的性格往往让女孩子铩羽而归。 至于严胜,性格虽然和缘一大相径庭,但是骨子里都带了一种憨,女孩子包含着爱慕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也始终扶着腰间佩戴的日轮刀刀柄,眼睛看着璀璨的灯火,看起来就是一位避世的武士。 这个憨批能看进眼睛里的只有他的刀和弟弟缘一,老婆孩子都给他抛到后边去了。 我又想起了小豆丁和他妈妈静子夫人,离开继国家的时候我特地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收信地址,这几个年头小豆丁给他父亲写了很多信,比如妹妹已经学会讲话了,妹妹已经学会走路了,他在学习剑道,想成为和父亲一样强大的武士,名为六条先生的武士还夸奖了他,说他不愧是家主的长子。静子夫人的话相对而言要少一点,她一遍遍在信里强调她很好,弘树也很好,女儿很好,继国家也很好,让丈夫可以放心在外杀鬼。 鎹鸦把这些信笺送到继国严胜的住处的时候,偶然间缘一带着我去做客的时候,我会看到继国严胜低着头,看着妻儿的信笺,脸颊边的头发垂落下来,挡住了下面的表情。 看到缘一之后却会把信笺放在一边,拿起随身携带的刀,与之对练。 金鱼和服的女孩出现了在眼前,脸色有些红润,神情拘束羞涩,踩着木屐走近扶着刀的武士,可是对方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 我:“……” 缘一,你哥被女孩子搭讪了。 继国严胜,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他被老婆以外的人搭讪了。 继国严胜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我扶着刀柄的手蠢蠢欲动,刀身从刀鞘里划出短短的一截,只要对方一干出什么对不起静子夫人和小豆丁的事情,我马上拔刀砍了他。 然后我看到继国严胜低头和女孩子说了什么,再然后女孩子美眸含泪,哭着跑了,漂亮的和服衣摆随着动作起落,如同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我:“……”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这。 我默默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一段和缘一逛街的记忆,我就去买了个三色团子的功夫,回来就看到缘一就被女孩子搭讪了,前者也是这样低头和人家姑娘说了些什么,然后姑娘就哭着跑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当时问缘一。 缘一不解地看着我:“她身上的香粉味道太浓了,我的鼻子不舒服。” “歌。”他转头看着人山人海,眼睛如水,其中蕴含着不解的情绪:“她为什么要跑?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没有的事。”我拍拍他的肩膀,内心复杂。 缘一歪了歪脑袋,发间的日轮耳饰摇曳。 我倍感心累jpg. 崽啊,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 我看着小姑娘跑开的背影,眼角抽搐地问继国严胜:“你跟她说了什么?” 继国严胜沉思了一下:“只是说,一个女人,不要在外面如此轻浮地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我:“……” 你们兄弟两个都是直男癌晚期无药医了。 我眼角抽搐,默默把抽出一截的刀合上,眼神深沉地告诉他:“你和缘一……不愧是兄弟。” #你们家直男癌是不是一脉相承的?# #你到底是怎么娶到老婆的?# #包办婚姻的力量太强大,不是我等单身狗子可以理解的。# 我没想到我的话一出口,严胜的表情却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我和缘一,仍然相差甚远。”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执着缘一。” “在某些方面甚至有去刻意模仿他。”我说,“严胜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只要成为你自己就好。” 继国严胜看起来被我的话吓到了,整个人都快变成和当年抱着饭碗呆呆的不知所措的缘一一样的表情。 “不,我的模样怎么赶得上缘一?”良久他又说,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缘一,他是被神宠爱的人,神之子的光辉,凡人怎么能及?”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模样赶上缘一?”我说,“缘一是缘一,你是你,如果一昧地模仿缘一,那只是一个顶着继国严胜名字的缘一的影子罢了,如果不知道像成为什么样的你,去找就好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继国严胜有点不可思议,“你这是在否定缘一吗?” 我死鱼眼,什么鬼死逻辑,不成为缘一就是否定缘一,我家的崽我喜欢都来不及,你们继国家的男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问问继国爹,缘一就算了,你到底是怎么教你大儿子的? 一代家主脑回路如此神逻辑真的大丈夫? 继国家吃枣药丸。 “大概是以前……我是想成为我的父亲的。”我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轻轻说,“可是我失败了。” “我的父亲是我的父亲,我是我,即使是我是继承了他所有的女儿,很多人都说我是是我父亲的翻版,但是我依旧无法成为他。”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手里攥着的纸风车叶子随着夜晚的风转动,“我想成为我的父亲,因为他很强大,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家族最强大的人,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 第98页 “所以我拼尽全力想要成为我父亲。”半人高的女孩一手拿着风车,一手被她的父亲牵在手里,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太阳花,“可是我的父亲死后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是想成为另一个父亲,而是想要有和父亲一样强大的、可以保护我所爱的人的力量,想要被他牵在手里逛一会儿街,可是他一次都没有牵过我的手。” “嘛,我最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耸了耸肩,“就是像现在这样,除了缘一,一无所有。” “家族也变得腐败不堪。”我说,“搞不好已经把我除名了。” 连族长都已经除名的家族,再除名一个不是族长的宇智波族人,有啥问题?那帮孙子绝对干得出来,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极力想要撇开有关宇智波斑的一切,之所以没把我除名,只是看中了我那双除了斑之外唯一的一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死后的我已经不具备任何价值,又是个与宇智波斑息息相关的人,不撇开,留着过年让人诟病? “严胜先生,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个忠告。”我说,“好好对待你身边的一切,好好想一想,你真正所想,所要的,究竟是什么。” “别像我一样,把自己弄得跟落水狗一样狼狈。”我说着,突然发现,原来稍微释怀了自己的过去之后,再说出自己的心情是如此的轻松。 人群一路向前向,太鼓被敲得咚咚响,夜风吹动女孩子头上的流苏发饰,吹起商贩摊位上挂出来的小铃铛,铃铛铃铛的声音在夜空里响个没听,眼前流光璀璨的人群,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流。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还是宇智波雨歌的时候,族地里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教习曾经拿着练习用的竹刀,仗着自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子的身高,俯视我们这群连半个成年人身高都没有的小土豆。 我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只记得他脸上有一条横贯了整个面部的疤痕,有点可怕,所以来上他课的小孩子都会有点怕他。 族里担任教习的人大多数都是从战场上退役,收了重伤之后留下旧疾,或者上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无法支撑自己重归于战场的族人。 教过我的教习不少,大多数已经不知道丢到记忆里的哪个角落去了,我独独对那个脸上有疤的老人记忆深刻,面容虽已被岁月模糊,但仍记得,他曾经拿着竹刀,郑重地给我们作为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好好对待你们身边的一切。”他说,“我们是宇智波,也是世俗之人,所谓得你们看不起的世俗,会成为打磨你们的利器。” “你最后的所愿,世俗会清楚地告诉你。” 世俗间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终将会成为打磨人的利器,但是最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只有自己才能见证。 现在的我,是什么模样?最后的我又是什么样子? 我暂时还不知道。 可是跌跌撞撞,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之后,我最后的所愿,我已经知道了。 继国严胜还是不太明白我所说的话,神情颇为复杂地看着我,想说话,但是欲言又止。 我不担心他会不明白,也许时间会很长,但他总会明白,毕竟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与缘一的心结也好,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也好,他不是一个愚钝的人,缘一也不是一个愚钝的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觉得,一哥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因为当初没有发现母亲的病,让还是几乎是被父亲抛弃的弟弟独自一个人去支撑母亲的病体,所以他感觉他眉头做好一个儿子,一个兄长的责任,愧疚感、没有好好履行责任的对自己的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导致他自己只解读出了对缘一的嫉妒。 后来部下被杀、拯救他的却是他应该保护的弟弟,这些复杂的感情越发强烈复杂,导致他离开妻儿,一路追着强大的弟弟的脚步。 一哥的回忆里有关缘一的回忆,语气中完全看不出来厌恶,而是弥漫着对自己所认为的无能的自己的厌恶,以及对弟弟的疼爱,虽然也有点小孩子的心性,但是依旧可以看出,这个时候的严胜,责任感就已经很强烈了,所谓的看到缘一就想吐,我觉得八成是他自己的死鸭子嘴硬。 作者文里写到的一哥让小姑娘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年级尚小的女孩,出门在外应该谨慎一点,毕竟心怀不轨的人到处都是,然而小姑娘认为一哥误会她是个轻浮的女人,哭着跑了。 所以我认为,一哥心里还是想做个温柔又强大的武士,而一哥眼中的缘一刚好就符合这种武士的形象,所以他拼命去追逐,执着到疯狂,反而迷失了自己,变成了鬼。 都是屑老板的错。【扎小人jpg.】 PS:突然想写缘一和歌穿到大正番外。 缘一:兄长大人,长出六只眼睛……脸 会拉长。 黑死牟:……不愧是你,缘一!!【嘲讽功力如此深厚!】 歌:你们两个没救了。【弃疗jpg.】 第44章 流火 滚烫的火焰肆无忌惮地灼烧木质的房屋,黑夜里的火光亮得刺眼,宛若从天际坠落的星辰在划过天幕的时候与大气擦出来的火焰一样,火焰在空气中炸开,火光声色之中,炽热的气流卷着流云冲向天际。 星辰漫天的天幕之下的是肆意舞蹈的火,舔舐周围一切,噼里啪啦的爆破声中混杂着尖叫声、哭喊声、哒哒的脚步声,深蓝的天幕被底下的火光染上了一层薄红,浅淡的好像是用血的颜色刷出来的。 第99页 短短的一瞬间,离我不远的和屋骤然炸开,周遭的行人都遭了殃,滚烫的火星溅在衣服表面仅仅是浪费了一件衣服罢了,但是如果是溅在皮肤上,男人也许不会多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疤,但是这对女人来说,最能引以为傲的美貌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灾祸受损,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夏日祭的女性普遍都穿着自己心仪的漂亮和服,穿着高高的木屐,这样的打扮漂亮归漂亮,但是绝对不方便跑起来。 空气一瞬间变得滚烫,汹涌的热浪翻滚着,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当然还有那些同样滚烫的火星。 火星扑过来的一瞬间,我伸手捞住一个孩子的腰部,把对方夹在腋下,脚尖一点,跳上了不远处的屋顶。 从火场里翻出来的火将屋檐下红彤彤的灯笼卷进火里,纸质的灯笼燃烧得只剩下竹编的架子,随后也在在烈焰焚烧之中化为灰烬。 地上的火还在烧,火海之中的木头搭建的和屋在崩塌,底下是乱哄哄的人群,火焰之中的爆破声混杂着人群乱哄哄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哭音,男人的吼叫,简直是乱套了。 被我捞在腋下的小孩是个女孩,小姑娘明显被吓坏了,双脚着地的那一刻眼眶里的泪水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泉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 “不要哭,再哭就把你扔回去。”我板着脸。 小姑娘的眼泪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泪汪汪地看着我,募地打了一个嗝。 我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糖,塞到了小姑娘手里。 “害怕的时候吃块糖,甜甜的味道在舌头上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害怕了。”我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我扭头看向火海的反方向,隔壁的那条街依旧亮着祈福的红灯笼,火焰尚未波及到。 “看到那个方向了吗?”我说,“往那边跑,往没有火的地方跑,不要害怕。” 小姑娘的眼泪终于不掉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眼睫上带着泪水。 “女孩子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你得学会自己勇敢起来。”我轻轻拍拍她的背,看着红灯笼亮起的方向,“跑起来,往哪个方向跑起来。” 小姑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手里紧紧攥着我给她的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朝着红灯笼亮起的方向,迈着小小的步伐飞奔了过去,和服上的金鱼轻纱似的尾巴被一闪一闪的火光映照得鲜亮,好像要活过来了一样。 好姑娘。 我弯了弯嘴唇。 我扶着刀站直了身体,眼睛一瞬间如同锐利的刀刃。 啊,被摆了一道。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夜空中响起男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凌冽的剑气,斩击的轨迹上留下的是如同新月一样的刃,凌冽的剑气瞬间撕裂火焰的帷幕,燃烧的横木被凌冽的剑气切开、横扫而出,罡风带起火焰的燃烧的木头,卷上半天之后狠狠地被扫在半圆的剑圈之外,在火场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几个踮脚之后我跃到继国严胜不远处,对方在挥出一击之后将紫色的刀刃缓缓收进刀鞘里。 “是鬼做的吗?”严胜扶着刀,看着燃烧的火焰,刚才剧烈的剑气已经将烧得剧烈的火撕开了一大半。 “恐怕是。”我说,“这火不是普通的火。” “我想,这只鬼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懂得制造更大的动静来吸引猎鬼人的注意力。 动静闹得这么大,缘一也迟迟没有来,恐怕是被绊住了脚步。 “小心了,严胜先生。”我说,“今夜的鬼,恐怕不只是一只。” 鬼杀队几百年的斩鬼经验告诉我,在大部分情况下鬼是不被鬼王允许群居在一起的,缘一被绊住了脚步,距离缘一的地方突然燃起了鬼的火,要么是鬼拥有和影分身一样的血鬼术,要么是今夜的鬼,多了一只。 缘一不会被一个区区的分身绊住脚步这么久,最大的可能是有两只鬼。 鬼聚众的目的是什么? 一般来讲,鬼是不会聚众在一起,哪怕是两只也不行。一只鬼通常会把一个区域划分为自己的底盘,就好像领地的动物,另一只鬼突然闯进了势必两只鬼要恶斗一场。 同一个地区,多了一只鬼,说明这次的事情是有意而为之,除非是获得鬼王的许肯,或者骗过鬼王的眼睛。 理论上来说如果这个小镇真的被鬼划分为自己的底盘,那么就不会再出现第二只鬼,除非,它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能让它们达成协议的条件呢?是什么? 一起享用猎鬼人的血肉? 不,应该不是。 随着呼吸法剑士的出现,这几年鬼被大肆剿杀,大部分的鬼几乎是要躲着猎鬼人,何况那只鬼已经意识到这座山不止焱寿郎和风柱两个猎鬼人,趁乱逃跑才是活命的最好选择,无论是在夏日祭上放火还是绊住缘一,都是在挑衅猎鬼人,这反而更不利。 鬼是的生命力很强大,寿命是人类的无数倍,但是他们依旧恐惧死亡。 为什么? 目的是什么? 让它们不要命来挑衅猎鬼人的目的是什么? 冥冥之中好像要抓住什么,但是我始终都抓不住。 “严胜先生。”于是我开口,“不要急着杀那只鬼。” 第100页 “为什么?”严胜愣了一下,很是不解。 “我们被摆了一道。”我说,“鎹鸦已经过去通知缘一了,但是他没有来。” 那只胳膊肘往外拐的乌鸦,早就被缘一收买了,缘一的话就跟它亲爹说的话一样,必须执行,即使我说要把它烤了都没用。 “他被绊住了。”我说。 严胜扶着刀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需要活捉那只鬼。”我要看看,它们在搞什么飞机,“也许,可以通过它获取一点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即使活捉了鬼也没有用。”严胜说,“鬼的身体有鬼王的血,它们不会吐出任何一点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鬼舞辻无惨的血,相当于一个血脉诅咒,任何想要说出它的名字或者情报的鬼,一律都会遭受鬼王之血带来的惩罚,肉体被摧毁,全身细胞坏死。 曾经我试图从一只鬼口中获取鬼舞辻无惨的情报,但是这个名字刚说出口的一瞬间,那只鬼的全身都颤抖起来,像是灵魂被投入了极致寒冷的冰窖,疯魔一样一样全身痉挛,口中说着“不我没有”,然后它的头颅骤然炸开,再者身体之中长出诡异可怖的巨手,巨大的爪子捏碎了鬼全身的骨骼,全身的血液受到挤压迸射开来,到最后鬼的身体四分五裂,残存的肉块在地上蠕动,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恢复如初。 黎明的朝阳刺破黑夜阴霾的那一刻,地上的残渣碎肉也随之烟消云散。 脑浆、鬼血猝不及防溅了我一身,回到鬼杀队复命的时候沿途吓坏了不少人,回到家的那一刻甚至把缘一都给吓了一跳,上上下下用通透世界看了我一边确定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那次的事情多少让我觉得有些恼火,情报一点没得到,被溅了一身的血,是个人都会不爽。 既然口头问不行,那就换个方式好了。 “我知道。”我说,“我不需要它老老实实说出情报,只要它的记忆没出问题就可以了。” “没问题吧,严胜先生?”我弯了弯嘴角。 “没问题。”继国严胜抿了抿唇,“只要你自己别出问题就可以了,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跟缘一交代。” 这样很好。 双方都没有问题,我也没必要矫情。 我抽出了藏在大腿处的短刀。 我的日轮刀一共有两柄,刀匠村的锻刀师会根据剑士自身的特点为剑士量身打造属于他们的日轮刀,我的日轮刀则是根据我画的图纸锻造的,事实证明,刀匠村的锻造师的锻造技艺之高超出乎我的想象,被锻造出来的日轮刀几乎与我生前使用的那两把刀一模一样,无数次与鬼的战斗中也证明这两刀是好刀。 一短一长的两把刀,原物早就已经随着我的死去而遗失,长的那把是从父亲身上继承下来的刀,也是我常用的刀,短的那把则是我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使用的短刀,这么多年来一直将它带在身上,几乎是把它当暗器用了。 手腕翻转,短刀在手里转了几个圈,我单手反握住刀柄,嘴角上扬:“没问题,我只要一会儿就好。” 很久没有用忍者的战斗方式了,想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你……”严胜瞪大了眼睛,似乎是被我这个架势惊住了。 没错,短刀只是做辅,主要是拼体术,以人类之躯与恶鬼肉搏战。 与宇智波为敌的千手一族是体术专精,而在迁入火之国之前,宇智波族地的旧址在盛行体术和刀术的雷之国,这样的条件亦造就了宇智波精湛的体术,不过是被写轮眼瞳术的光芒盖过了体术和刀术,很多人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那双不可直视如同鬼神一样的眼睛上。 “噼里啪啦”的火焰还在烧,倒塌的横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血鬼术放出来的火苗在横木上跳动,如同祭台上肆意舞蹈的精灵。 “晃当——” 堆积的和屋碎木之下,鬼的利爪破出,堆在上面燃烧的木头被突如其来的冲击迅速撞开,紧接着在火焰的帷幕之前,窜出来一道黑色的影子。 速度很快,鬼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地上踩出一连串“哒哒哒”的声音,中心很低,似乎是贴着地面冲过来。 脚尖点起,身体向前倾,短刀反握横于胸前,我整个人弹跳俯冲出去。 鬼的利爪一瞬间到了我面前,裹挟着罡风扑面而来,左脚着地固定住身体之后,右手的短刀翻转,自上而下划出,银白色的刀光在空中带起半圆的弧度,短刀从腕骨的缝隙一路而下,砍下了鬼的整只手。 耳边嘶吼的是鬼沙哑的嗓音,怨毒的是鬼的几近瞪出眼眶的硕大眼球。 鲜血四溅如同被狂风撕扯开来,随后随风飘逝的花瓣。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我的速度快得它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它的手整只飞了出去。 “你这……”鬼张大嘴巴,歇斯底里地嘶吼开来。 我却根本不给它把话说完的机会,伤口处的肌肉蠕动,已经是要愈合的节奏,我抓住它胸前的和衣领子把它摔了出去。 鬼一路像以前斑在南贺川打出去的水漂一样,贴着地面一路摔了出去,砸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还烧着的碎木里,“轰隆”一声砸开一个洞来,随之四溅的是空中飞扬的尘土木屑。 手里的短刀转出漂亮的刀花,我整好以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鬼,身后是噼里啪啦跳动的火焰。 第101页 鬼狼狈不堪地从坑里爬了出来,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瞪着我,那架势恨不得活剥了我。 森白的牙齿露出,火光在上面明明灭灭:“你这个可恶的人类!” 我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斑式嘲讽微笑:“表情不错。” “但是实力太次。”我又说。 对方成功被我点燃了火药桶的导火索,整只鬼都炸了,像是老虎一样扑过来,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四面八方多了一些网状的东西,不同于常见的网罗,上面烧着明亮的鬼火,一步步地朝中心收紧,像是被渔人拉紧的罗网,罗网的中心就是我和鬼。 原来陷阱在这里啊。 刚才的打斗不过是前戏。 眼角余光秒了一眼周围烧着火的罗网,对面的鬼如猛虎般凶残,身体骤然下蹲,空出来的那只手掌心着地,撑起整个身体自下而上翻转,右脚踢出,一脚踢在鬼的下颚骨上,毫不意外空中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脚尖再次一点,以豹子般的速度跃上半空,脚底踩着鬼的脸,我一路把那张恶心人的脸踩进了地里,“轰——”的一声,以被我踩着的鬼陷进去的头部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朝着周围不断裂开,地表开裂的声音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我伸出手,用空着的左手拔出腰间的长刀,明亮的火焰从从刀身上溢出,滚烫的火焰骤然在空中炸开,刀身烧得通红,周围的空气温度被烤得越发滚烫,仿佛置身熔岩之中。 承自于那个人,我的父亲的刀术——流火。 烧着火焰的赫刀在虚空中挥出一个圆弧,火红色的剑圈荡开的一瞬间,周围落网般的火线四分五裂,在空中碎裂如尘埃。 鬼的爪子再次袭来,我侧身躲开,利刃般的指甲几乎是擦着我的脸而过,几缕发丝被削断,打折卷儿在夜空里飘落。 我仍旧没有松开踩着鬼头颅的脚,抬手把手里被火烧得通红的赫刀戳进了鬼的手臂里。 红色的刀身接触到鬼的肌肉那一刻,鬼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鬼嘶吼般哀求着。 “放过你?”我好似询问般地说。 “是是是、是的!”它疯狂扭动着头颅,全身上下剧烈痉挛“我我我我、我再也不吃人了!” “那谁来放过被你吃掉的人呢?”我说,“你曾经活活刨开一个孕妇的肚子,把刚成形没多久的孩子挖出来,吃掉了。” 那是一个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妇人,明明她是那么期待自己的孩子降生于世,每日每夜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好似声音大了一点儿就要吓到肚子里的宝贝,明明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见到自己期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宝贝。 但是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这只鬼闯入了她的家,杀死了她的丈夫,无论她哀求说,要吃她请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届时她绝不逃跑,鬼没有理会她的哀求,用利爪刨开了她的肚子,让奄奄一息的妇人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成型的婴儿被鬼拎在手里,嘎吱嘎吱、一口一口吃掉了她的孩子,血淋淋漓漓地从鬼的口中流出,浇在地板上,那个孩子来不及发出一声啼哭,生命就已经凋零,鬼还说,这是它等了好几个月的美食。 鬼愣了,不可思议地用它硕大的眼球瞪着我,面色惊惧:“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痛苦吗? 我微微侧了一下头部,额发顺着轮廓滑落,露出底下猩红色的双眼,三颗勾玉静滞在其中。 痛啊,好痛好痛。 即使隔着时间和空间,我依旧在它的记忆里看到那个妇人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仇恨、绝望、愤怒在那个妇人瞪大的眼睛里交织,即使最后已经死去,也始终不肯把眼睛闭上,就这么瞪大眼睛仰躺在血泊里,冰冷的月色落进她的眼睛里。 “渣宰!”我伸手把戳在它手臂上的日轮刀拔出来。 “区区猎鬼人也能把你们逼到如此境地吗?”透过鬼的眼睛,我看到了海藻一样卷曲头发的男人,那双红梅色的眼睛里迸射的光和夏日祭之时完全不一样,在黑夜路格外显眼、狰狞、残忍。 跪在鬼的身边的还有另一只鬼。 “砰——” 两只鬼的脑袋骤然炸裂,血浆和脑浆好像被泼出去的水,淋淋漓漓地撒了一地。 “请赎罪!请赎罪!”顷刻之间长好了脑袋的鬼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鬼恐惧得只能像是狗一样匍匐在地祈求主人原谅。 “我要他们的脑袋。”鬼舞辻无惨说,“拿不到,就用你们的脑袋来代替。” 紧接着,还是人类贵公子模样的鬼王宽大的和服袖口募地伸出巨大的爪子,没有生出皮肤组织,裸露的粉红色肌理上跳动着蛇一样的血管,收缩、募地又像蛇类捕食猎物一样甩了出去,尖锐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扎进两只鬼的颈部。 抽出来的一瞬间带出大片大片的血液,两只鬼随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如果这都不能让你们拿下猎鬼人的脑袋,留你们也没有意义了。”鬼王仰起头,红梅色的眼睛狰狞,像是俯瞰蝼蚁一样。 所以,缘一没有过来,是因为你。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冷眼看着脚底下的鬼,猩红色的眼睛疯狂转动,三颗勾玉连成复杂瑰丽的纹样图案,“我知道你在看着。” 第102页 我知道你在。 你手底下的狗腿子和你本鬼一样恶心。 “老鼠一样的东西。”鬼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起,水波一样朝着四周扩散,殷红的鲜血像是外冒的泉水,从鬼的伤口潺潺流出,“有胆子敢对我的人出手,你就要有胆子挨刀。” 缘一。 你敢对缘一出手,我必定追杀你到世界尽头,不死不休! 火焰在此从刀身上溢出,蓬勃而灼热,刀挥下的那一刻,鬼的身体自颈部一分为二。 硕大的眼睛静滞,空中扬起烧红的刀刃,火焰被拉出炫丽的轨迹。 “啪嗒”一声,脑袋着地,自刀割的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如烧灭的余烬般消散在夜空里。 与此同时,黑色的乌鸦盘旋在街道上空,我的鎹鸦拍打着它的翅膀,扯着它聒噪的嗓子,叫嚷着“恶鬼灭杀”。 嗯? 这玩意儿不是跑到缘一那边去了吗? 我顺着鎹鸦往地上一看,赤红色的发尾在余烬的街道之中仍旧是那么显眼,披着红色羽织的人扶着刀,就站在离我十余步开外,旁边还有猫头鹰和风柱。 我一愣:“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把鬼丢出去砸出一个坑来的时候。”风柱哆哆嗦嗦地举手回答。 我:“……” 说话就说话,你哆嗦什么? 猫头鹰和严胜,你们为什么用那个眼神看着我? 缘一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啥都没事,我只是打了个鬼。 作者有话要说: 秀了一波宇智波体术和怪力。 宇智波都是这个德行,动不动就开嘲讽,在战场上能把人活活气死。 斑斑?斑斑是边开嘲讽边放天碍障星须佐能乎花树界降诞火遁,精神□□双重打击。 斑斑: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除了柱间都是辣鸡。【群嘲jpg.】 歌:恕我直言,在座的格外除了我家崽都是辣鸡。【斑斑式嘲讽脸jpg】 围观众人:我到底是怎么从她手底下活下来的? 缘一:通透世界体检jpg. 远方受到群嘲信息的屑老板无能狂怒jpg. 感谢在20201122 12:02:30~20201124 22: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爻辞丶 17瓶;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幻梦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有些凌乱,但仍旧可以分辨出来,烈火肆虐的平原,堆积如山的尸骨,刀剑苦无的碰撞声,响彻在被夕阳染红的血红色天空之上是人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一时之间,我分不清楚底下的到底是人是鬼。 画面骤然切换,是一个头发炸得跟圣诞树一样的男人,族服后的团扇被长发遮了大半,只露出红白的边边角,周围很多人,与炸毛男人对立的是一个长发男人,他们的背后分别是团扇家徽和葵纹家徽,炸毛男人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与对方的手相握。 住手。 住手。 我张开嘴想要告诉他,快住手,那个人会杀了你,不要去握他的手。 但是那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依然如记忆里的那样,握上了另一只手。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漫天的黄沙,呼啸而来的风掀起地上的黄沙,整个世界都像蒙上了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黄沙之中矗立的已经被风沙侵蚀了无数次的岩块。 狂风卷着满地疏松的黄沙,挥洒到天上,整个世界像是披上了一张沙黄色的帷幕,被侵蚀了无数岁月的岩石将这张帷幕拉出一道道褶皱。 黄沙、狂风、大漠、岩石…… 这里是风之国。 风沙之中骤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小点,这个点起初很模糊,随着距离的拉近被放大,最后那个人逐渐清晰起来,炸得跟一棵松树一样的头发在风沙之中肆意飞扬,朱红色的铠甲,血一样红色的眼睛,神色淡淡,甚至有一点出门旅个游的悠闲感觉。 斑。 宇智波斑。 斑。 我那个从小到大都臭着脸、和他父亲一样口嫌体正直的大侄子宇智波斑。 我想喊他的名字,但是无论我怎么张开嘴巴想要发出声音都没有用,喉咙里挤不出来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嘴,双眼看着满天黄沙里那个很久以前已经长得比我还高、已经长大成为一个大人的小孩,是小孩,也是男人。 漫天的黄沙,肆意飞扬的长发,划破空气的苦无,爆炸炸起的冲击波,风中起舞的长发,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与其说是在助威,不如说是在通过喊叫在抵抗恐惧,朱红色铠甲的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像是在水里畅行无阻的游鱼,掠过的一瞬间就要带走一条命。 呐喊声中夹杂着惊惧的哀嚎声,各种术施展的那一瞬间伴随着爆破声、呼啸声,气流骤然高速旋转、压缩,在空中发出刺耳如同蜂鸣一般的声响,明亮的蓝色球体出现在视野之中。 可是画面骤然转换,整个世界变成了巨大藤蔓丛生的森林,巨大的花朵缓缓张开它的花瓣,喷洒出来的花粉遍布了整个视野。 藤蔓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五个人影,渺小得好像是匍匐在巨龙脚下的蚂蚁一样。 头发炸得跟松树一样,穿着朱红色铠甲的男人抱着胳膊,整好以暇地站在悬崖的高处,周围是飞扬的尘屑,像是归巢一般,从四处不断前往所归。 第103页 朱红色的铠甲被人砸了一个大洞,而那些尘屑,是填补他损坏的身体的东西,破损的铠甲底下,露出裸露的皮肤。 …… 等等,大侄子,你胸口原来是这样的吗? 等等,为什么你胸口上的东西那么眼熟? 纹身吗? 什么时候纹身潮流变得这么奇怪? 现在都流行这种纹身吗? …… 卧槽!!纹身个鬼啊?!我【哔——】【哔——】,这不是千手柱间那个人渣的脸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个可能不可能的念头疯狂掠过我的脑海,那个最不可能也是最可能的念头最终定格在其中。 …… 敢情你四十岁还不结婚,是因为这个吗? 千手柱间你个人渣误我大侄子终身大事!!!! “宇智波斑你个小王八蛋搞的什么飞机?!”我近乎是崩溃得大吼。 没见过你这样的!! 凿谁的脸不好,非要凿一张蠢脸上去? 不嫌丢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想了多少年自己抱侄孙子侄孙女的画面? 你居然……你居然……! 田岛大哥!绘里嫂子!泉奈!我对不起你们! 当初和千手柱间打照面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只是烧了他的西瓜头,我应该就地打死埋了毁尸灭迹的!把罪恶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 我不接受,姑姑不接受!!! 梦境中的男人一愣。 画面骤然变化。 我满头大汗醒来看到的是紫藤花之家接待客人的和室天花板,清晨的太阳是淡淡的金色,从窗台上漫进房间的榻榻米上,榻榻米上是浅浅的金色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我生不如死了无生气地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人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梦境所梦很大可能就是现实所想。 我怒骂自己不是个东西,自己家大侄子脸再臭,脾气再爆炭,那也是自己大侄子,钢铁直男!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地把千手柱间那个王八蛋的脸凿在胸口?! 住脑住脑。 妈耶,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太特么辣眼睛了,卧槽。 我从被褥里爬起来甩了自己一个巴掌,力度之大,“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笃、笃笃。” 有人轻轻敲在纸门的木框上。 “谁?” “是我。”门外是缘一的声音。 “进来。” 话一落音,缘一拉开了纸门,赤红色的发尾,在耳边左右打转的花札耳饰,红色的羽织,梦境里的大侄子虽然穿的也是红色的铠甲,同样的红色,穿在斑身上是血溅在刀身上的冷厉,穿在缘一身上却是日近西山一样温暖。 梦境与现实,在看到缘一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眼前不是梦,是我真真切切的人,是我真真切切地活着。 缘一抬脚走了进来。 我向他招了招手:“你坐下来。” 缘一不明白我要干什么,可是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来了,本来就长的马尾最近长长了不少,赤红色的发尾已经垂到了榻榻米上。 我从被褥里飞扑过去,揪着他和衣领子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整个脑袋几乎都拱进了他的怀里,整个鼻腔都是他的味道,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我明显感觉到缘一愣了,他扶住我的肩膀,低声问:“你做噩梦了吗?” 我揪着他的衣领点点头,明知道不是真的,但是我还是想爆哭出声来:“我梦到我大侄子弯了。” 我的宝贝大侄子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说弯就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缘一想了想,大概还是没想明白“弯了”是什么意思,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事的,已经过去了。” 我更想哭了。 我家的崽真的是个天使! 我这是在为难缘一,在缘一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弯了”这个词,我居然还在他面前说这种乌里八糟的东西。 我特么真不是个东西! 我揪着缘一的衣襟,一头扎进他的胸口无声爆哭。 等我洗漱好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庭院里层层叠叠的枫叶投落下一片阴影,阴影底下的几只圆滚滚的鸟雀蹬着腿跳来跳去。 我揉着眼睛,眼底是淡淡的淤青。 托那个莫名其妙的梦的福,老子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前半段梦境里的东西都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过去里。 我是见证了一个时代过渡向另一个时代的老人之一,木叶建村之时,五大国的忍村也陆续建立起来,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在效仿火之国的一国一忍村制度,十余年之后,人们把过去那段长达几百年的岁月称作战国时代。 战国时代的事情已经逐渐不为新一代所知,将之深深铭记在心里的都是一些从战国时代走过来的老人,漫天的血红色,遍地的尸骸,是敌人的血,也是伙伴的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那些事情看过一遍,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忍村建立之后,战争不再像曾经一样频繁,但是一旦爆发,规模宏大,伤亡惨重,四国忍者联合进攻木叶的那场宏大战争在结束之后被称之为“忍界大战”,我死在那场战争之后,虽然参与得不是很多,但是好歹因为镜那个小屁孩的原因去参与了那场战争,那场规模巨大到比我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争伤亡都要大的血腥之战。 第104页 我讨厌千手扉间,甚至是仇恨,但是我同样佩服他,如果是我,我是没有办法在四国群攻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忍村并且同时击退四个国家的忍者。 梦境里下半段的画面零零散散,不是很全面,但是我依旧可以看到,那是一场战争,伤亡规模庞大,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是另一场忍界大战,那场战争里甚至有斑的影子。 怎么会呢? 斑死在忍界大战之前,死在千手柱间那个混蛋手里啊,两人都是在那场旷世战争爆发之前死去的。 掀起战争这种事情,斑不会做的,即使他和千手柱间都已经背道而驰。 年少时期的他们,都渴望生活在一个连宇智波和千手都可以放肆大笑勾肩搭背一起在南贺川大水漂的和平时代。 我垂下眼睫,眼底的淤青因为眼睫投下的阴影更为明显。 眼底突然多了什么粗糙但是暖暖的东西,我抬头,额头猝不及防差点撞到某人白皙光洁的下巴。 我愣住了。 缘一轻轻用指腹摩挲着我的眼底,指腹不像小时候那样一点茧子都没有,多了一层的薄茧。 讲真的,这个殊荣只有他才能有,换了别人敢碰我眼睛,我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是做噩梦了吗?”缘一轻声说。 我抓住他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手心温暖:“不算噩梦,但是也不是什么好梦,只是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我又说,“老人家都喜欢回想起过去。” 缘一垂下眼帘,眼底投下一排浅浅的剪影:“梦里,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想了想:“不太好,但是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慢慢讲。” 我答应过你了,我会慢慢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歌小姐!” 木质的地板被人踩得咚咚响,小侍女拎着和服衣摆,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看到我和缘一之后却又“哎呀”一声,捂住了脸和眼睛,飞速转过身去。 “对不起对不起!”小侍女连连道歉。 你道什么歉? 我眼神死,心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神神经经的。 “那个、那个,有、有人来找歌小姐。”小侍女捂着脸保持着转过身去的姿势,“听说是找‘一个看起来凶巴巴其实很温柔救了我还给了我糖的带着刀的大姐姐’,我一听就觉得是歌小姐。” 我:“……” 那一串长长的前缀是什么玩意儿? “好像是歌。”缘一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 草。 你变了,缘一。 我用眼神控诉着自己家的崽。 缘一握了握我的手:“一起去看看吧。” “好。” 从对方那一大串前缀里,我大致可以猜到是谁来找我了。 昨晚上救下的小姑娘和她的父母。 紫藤花之家的老仆人把那一家三口带到了临时招待客人的茶室里,小侍女带着我们过去的时候,老远我就看到和室门口扒拉着门框、露出一个小脑袋四处张望的小姑娘。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到我的时候,募地一亮:“昨天晚上救了我还给我糖果的大姐姐!” 我:“……” 我该感慨一下你把前缀减少了一点吗?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几乎是整个人都飞扑到我的怀里,整个人都像一颗小炮弹,我只好伸手接住了她,猝不及防给她撞得后退了一步。 “你是哪里来的?”我觉得有点好笑,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雨歌!” 曾经也有个小小软软的孩子,脸上的笑容好像盛开在太阳底下的太阳花,会这样把地板踩得“噔噔”响,飞奔着扑过来。 而且十有八九身后会跟着一个臭着脸的哥哥。 “爸爸妈妈带我过来的。”小姑娘从我怀里仰起头,眨巴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这是谢礼!” 小姑娘献宝似的捧着纸袋递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 “我攒了很久的糖果。”小姑娘鼓着包子脸,“好久不舍得吃,但是大姐姐救了我,还给我糖果。” 手里的纸袋不大也不小,我也做过小孩子,虽然我的童年并不完美,甚至可以算的上是血腥,但是我知道,每一颗甜甜的糖果对于小孩子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宝藏。 “不会舍不得吗?”我有点好笑地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愣了一下,盯着我手里的纸袋看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扭头:“舍、舍不得啦,但是、但是做人不可以这样的,妈妈说有恩就要报!”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向屋顶的鎹鸦招了招手,黑色的鸟扑凌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到了我抬起的手臂上,小姑娘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手上的鎹鸦。 我低头对鎹鸦耳语,鎹鸦点了点脑袋,扑凌着翅膀飞了出去。 “你跟它说了什么呀?”小姑娘仰着头问我。 “你猜猜。”我弯了弯眼角。 “你很喜欢小孩子。”缘一突然对我说。 我从纸袋里摸出一块糖果,扒了糖纸之后塞进他嘴里:“甜吗?” 缘一鼓着腮帮子咀嚼着嘴里的糖:“很甜。” 我弯了弯眼睛,“因为我喜欢甜的啊。” 第105页 小孩子就像甜味的糖果,干净又纯粹。 缘一鼓着的腮帮子又动了几下,像是一只进食的松鼠,“那我也喜欢甜的。” “大哥哥是大姐姐很重要的人吗?”小姑娘突然问。 “嗯,很重要。”我说。 “像爸爸对妈妈很重要那样?”小姑娘歪着脑袋问。 我觉得这个问句有点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点怪,但总之就是很最重要,“是啊。” “你的父母也来了吗?”我低着头看着只到我腰部的小姑娘。 “来啦来啦。”小姑娘猛地想起了什么,拽着我的手就把我拉进了茶室里。 缘一和我一同进了茶室,我几乎是被小姑娘拖着进了茶室,和室里的夫妻看到女孩拖着救命恩人跑进来的时候几乎是被吓了一跳,小姑娘的父亲板着脸训斥了小姑娘,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对着她的父亲做了一个鬼脸,但还是乖乖坐到父亲身边。 老父亲倍感心累,神色不安地向我和缘一致歉。 “她是个好姑娘。”我说。 这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严厉的父亲,温柔的母亲,有点古灵精怪但是知恩图报的女儿。 小姑娘的父亲是经常外出做生意的商人,半个月前带着妻女来到这个小镇和同行谈生意,久未陪伴妻女的父亲趁着夏日祭本来想要挤出时间陪伴妻子女儿,但没想到遇到了半夜恶鬼放火。 祭典上突如其来的大火,女儿走失,几乎要把小姑娘的母亲吓晕过去的时候,女儿从起火的方向一路跑到了父母身边。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的女儿!”夫妻两个人身体伏在地上,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我一直想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童年,有可以纵容我任性的父母,重要的家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微笑,穿着心仪的和服被父母牵着手参加夏日祭。 但是我拥有不了。 即使我拥有不了,但是此时看到这些,我突然感觉我的遗憾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强烈了。 看着自己的梦想在别人身上实现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家人临走之前,鎹鸦飞了回来,还把我放在房间的一袋子金平糖叼了过来。 “回礼。”我把袋子递给了小姑娘,“你把你重要的东西送给我了,我送你我的金平糖。” “这怎么……”小姑娘的母亲神色有些焦急。 “收下吧。”我蹲下身看着小姑娘,“我小时候可是很喜欢喜欢金平糖。” “好姑娘,要珍惜你的家人啊。”我轻轻对小姑娘说,小姑娘伸出了白嫩嫩的手接住了我送给她的糖。 “您是个好人,愿神明保佑您。”小姑娘的母亲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谢谢。” 我目送着这一家人离开,清晨过后的太阳升得老高,雾气已经散开,阳光底下的世界很亮很亮,阳光亮得好像要照进人的心里,阳光底下的一家人手牵着手,脚底的影子亦紧紧相连。 “缘一。”我拉了拉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的衣袖,“明年我想来这里参加夏日祭。” “好,我陪你一起。”缘一说。 作者有话要说: #四战战场# “宇智波斑你个小王八蛋搞的什么飞机?!” 宇智波·小王八蛋·斑:…… 五影:…… 哪位壮士?速速现身! 斑斑:…… 斑斑:天碍障星!【灭口jpg.】 #被大侄子胸口上脸吓到瞳孔地震一头栽进缘一怀里无声爆哭的歌:生不如死JPG. 四战战场斑斑胸口那张脸,真的吓到我了,他胸口凿着朱迪的脸,他不嫌硌吗? 不明就里的缘一酱:认认真真安慰无声爆哭的歌JPG. 缘一酱真是小天使,哪怕是后来继承日之呼吸的炭炭也随了日呼的小天使属性。 感谢在20201124 22:01:00~20201128 19:3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所望 从紫藤花之家回到产屋敷府邸后,我总是在不间断地在做梦,梦里的时间线凌乱。 有时候梦到的是小时候收到前辈糖果的那个下着雪的祭祀夜晚,火架里的火烧得很旺盛,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一种重新回到那个雪夜的感觉。我穿着厚厚的棉衣,隔着围在神官身边的小孩子,远远看着绑着绸带的铃铛在雪风里摇曳。 时而是在下雨的屋檐底下,妈妈把我抱在怀里,那时候五岁都没有的我身形尚小,妈妈可以像成鸟用翅膀罩住雏鸟一样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耳边是潺潺流过的歌声,和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的瓦片上的雨声。 又或者是在木叶的时候,我看到我自己牵着一个姜黄色头发的小姑娘穿梭在流水一般的人群里,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见过头发是姜黄色的小姑娘。 画面骤然变换,这一次画面里的是一间木屋,房顶堆着厚厚的稻草,木屋周围是苍翠的树木,阳光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枝头之间,绿叶枝头间还可以听到鸟儿的鸣啼。 这个地方我很熟悉,这是我和缘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赤红色的发尾募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发梢间是摇晃的日轮耳饰,那个人站在干净苍蓝的天空之下,头顶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投在地面上的阴影明明灭灭。 第106页 缘一。 这是几年前的缘一。 大约十七八岁的缘一。 想想二十多岁的缘一在看看我面前的这个缘一,短短几年间,他的相貌也越发成熟,比如眼前的这个缘一眼睛还带了点小时候圆滚滚的弧度,二十多岁的缘一,那种象征着稚嫩的圆滚滚弧度已经褪去,眼线向上挑,虽然本人还是呆愣愣反射弧超级长的性格,但是眼睛只要看向某个女孩子,对方十有八九会红着脸跑过来搭讪。 我突然有点喜欢这个梦了。 于是我干脆坐在田埂边上的一块石头上,支起下巴看着还是少年的缘一。 少年时期的缘一和二十多岁的缘一一样,以前村子里的人都认为我捡回来的这个猫咪一样的孩子有点怪异,他就像一棵植物,没有喜悦,没有愤怒,话少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再者他脸上的胎记,邻居担心我年纪小不懂事,乱捡回来什么妖怪童子,小心翼翼地提醒过我。 人总是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肆意揣摩他人,但是他们没有恶意,于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随意说了些话揭过这个问题。 表面的无喜无悲不代表他真的是无喜无悲,高兴的时候他会笑,不高兴的时候他会一直坐在屋檐底下发呆,惜字如金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反射弧长。 这些我都知道。 少年时期的缘一仍旧绑着马尾,赤红色的发尾是暖的,穿着深色的便于活动的衣服,右手牵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脸,哦,是我来的。 两个人的手彼此相握,远方是群山勾勒出来的宛若少女眉黛一样的曲线,苍蓝的天空是几缕深色的炊烟,村落零零碎碎散布于苍翠的林间,田埂边闪烁着白色的水光。 …… 以前和缘一牵着手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的手牵过来的时候,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就回握住他的手,缘一的手很暖和,到冬天的时候我甚至都舍不得放开,可是现在看着……为什么有种被塞了满嘴狗粮的感觉? 好奇怪啊。 我有点摸不着头,视线骤然变化,手心里多了极其熟悉的暖意。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缘一的脸。 嘴角的弧度上扬,缘一低头看着我,笑得很是开心。 缘一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很少见,我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肚子却募地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嗯?嗯嗯?嗯嗯嗯? 你摸我肚子干嘛呢? 我顺着缘一的视线往下一看,卧槽,我什么时候胖成这样了?这肚子,活脱脱就是往里面塞了一个西瓜! 实现骤然一暗,缘一的头低了下来,下颚几乎要与我的额头相抵。 太近了。 我忍不住想要别过头去,但事实是我没有。 我踮起脚尖,额头轻轻在缘一的下颚上蹭了蹭。 我一愣,脸颊上募的窜上一股热流。 “歌。”耳边是缘一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皮肤上。 好痒。 我脸部气血一阵翻涌,如果现在有镜子,我十有八九会从镜子里看到我的脸红的跟番茄一样的颜色。 “我要成为父亲啦。”他轻声说。 我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父亲……吗? 缘一一直很喜欢小孩子,这一点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明显,还未进入鬼杀队的时候他就特别讨村子里的小孩子喜欢,人长得好看又高,小孩子被他举高高的时候几乎都会喊着“再来一次”,一个村的孩子几乎是排着队要他举高高,他也会不厌其烦挨个给他们举高高,进入鬼杀队之后,有些队员已经娶妻生子,往往抱着抱着别人家里的孩子就不肯撒手了。 原来,他不只是喜欢比人家的孩子,亦十分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也正常,如果缘一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孩子这会儿都可以打酱油了,没看到他哥都已经是儿女双全的老父亲了吗? 他会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吗?然后再有一个像他一样乖巧的孩子。 会吧,一定会的。 我仰起头,看着那张我注视了将近二十年的脸,由孩子到少年,再到现在成熟可靠的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比我高了,小时候的缘一瘦的跟一只营养不良的小奶猫似的,隔一段时间我喜欢抱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看看他长胖了没有,现在他长得又高又大,举高高的人已经变成了他,被举高高的人变成了我。 幻境那一次过后他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隔三差五就把我抱起来举高高。 你是不是……总有一天会不再需要我了呢? 我伸出手,指腹触及到到他温热的脸颊,缘一回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也要成为母亲了。”他又说。 我:“……” 你说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连起来我却听不懂了呢? 我低头又看了一遍我隆起来跟塞了个西瓜似的肚子,又看了看缘一柔和的、带着比往常的浅笑更浓的笑意的脸。 脑海里闪过绘里嫂子怀孕的时候,一天到晚都板着一张脸的田岛大哥笑得阳光灿烂的脸,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一种被塞了满嘴的狗粮的感觉。 我:“……” 哦,原来这肚子不是吃胖的,是怀孕了啊。 第107页 哦,原来这肚子跟塞了个瓜似的是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娃啊。 哦,原来孩子他爸是缘一啊。 哦,孩子他妈……好像是我来的。 我……卧槽!!!!!!! 我禽兽啊我!!!!! 于是我又是满头大汗地从梦里醒过来。 这一次的梦给我的冲击力真的比我大侄子弯了喜欢的对象是千手柱间还要有冲击力。 我跟诈尸一样从被褥里坐起来,额头却狠狠地磕在被褥前的木柜子上,“咚”的一声响彻在和室里。 趴在窗台外面的鸟被这一声响惊到,叽喳叫唤了几声之后就是鸟羽摩擦的声音,圆滚滚的鸟雀扑凌着翅膀,在木质的窗台上跳了几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便飞离了窗台。 痛死我了。 我捂住额头,龇牙咧嘴地缩回了被子里。 人都说,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渴望的东西往往会通过梦境表现出来。 我做了这样的梦,而且还是如此清晰。 这是不是也证明了我的内心,其实对缘一有这样的想法呢? 歌,你在干什么啊歌!!! 我真特么的禽兽,缘一……缘一还是个孩子啊!!! 我崩溃地卷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但是这一点用也没有,脸上的温度依旧逐渐升高,打一个鸡蛋上去估计立马就能熟。 “笃、笃笃”纸门外有人轻轻敲在木质的门框上。 “歌。”对方停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等等,你别进来!”听见对方的声音之后我马上扯开嗓子大吼,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发了疯似的跳动。 敲门的声音停了下来,隔着门我可以看到缘一的身影,对方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松了一口气。 “我要当父亲啦。” 梦境里的缘一弯起的嘴角、暖烘烘的发尾、温和低沉的嗓音又出现在脑海里。 脸上的温度再次升高,脸上几乎是要烧起来,隔着胸腔,身体里某个不安分的器官疯狂跳动,几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没出息!没出息! 只是一个无厘头的梦而已就可以把你弄得这么狼狈,白活这么久了! 我深呼一口气,用简单的呼吸调整好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吐出几口气之后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去给缘一开门。 从紫藤花之家之前,我就写信简单跟主公说明了我在夏日祭遇到鬼舞辻无惨的事情,回到产屋敷府邸的当天,主公立马召开了柱合会议。 几百年来头一次抓住鬼王踪迹的主公很激动,哪怕他看起来仍旧是一副运筹帷幄的老成模样,但是我看到他一瞬间颤抖了几下的手。 他很激动。 几百年来头一次抓住了鬼王的尾巴,也许,产屋敷家延续了几百年的诅咒在他这一代就可以结束,也许,人与鬼延续了数百年的仇恨在他这一代可以画下一个圈,宣告结束。 会议上的柱们除了在紫藤花之家同行的几人,其余都十分激动,七嘴八舌,一个人一个声音,脸几乎要贴到我脸上来了,迫切地想要知道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在我这暴脾气准备上来锤人的时候,好险主公从内室里被主公夫人搀扶出来,现场一瞬间安静,否则那会儿他们已经都被种进地里了。 “歌小姐。”主公在那场柱合会议结束之前曾经对我说,“你会遭遇鬼舞辻无惨,我觉得这并不是个偶然。” “你身上,一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感兴趣的东西……吗? “请你务必要小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眼睛。 能让它感兴趣的,会是这双与鬼神一般无二的眼睛吗?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宇智波最能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眼睛。 但是这双眼睛除了缘一和我本人,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双眼睛的呢? 不,应该还有第三个人,或者说是鬼,稻木村那只读取过我的记忆的鬼,而那只鬼,已经被我斩杀。 也不排除是那只鬼的记忆通过它身体里的鬼王之血传送给鬼舞辻无惨。 “我会注意的。”我放下了手,“非常感谢您的提醒。” 真是相当麻烦的血。 缘一吃过早饭之后就揣着刀出去了,貌似是今天有个重要的杀鬼任务,听说要杀的鬼还十分强。 “等我回来。”他说。 我不担心那只鬼会伤到他,他很强,也许以前看不大出来,但是加入鬼杀队之后,这分强大日益明显,如果他跟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年代,保不齐忍界除了忍界修罗和忍者之神,还会多出一个牛逼轰轰的日柱大人。 但是转念一想,以他不喜争斗的个性,说不定会偏居一隅,安安静静地度过一生。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的狗腿子跑到山沟里来作死,说不定他会一辈子跟我生活在乡间。 “好。”我说,“有搞不定的地方叫鎹鸦通知我。” 缘一离开产屋敷府邸之后,我就被蝴蝶叫到了蝶屋。 有关斑纹剑士的事情,貌似有了一点点眉目。 我到达蝶屋的时候,蝴蝶还在捣鼓手里的药剂,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穿着简单的白衣。 第108页 蝴蝶的全名叫井上川蝴蝶,外祖父曾经是在宫廷里侍奉贵族的医师,精通药剂,到了蝴蝶母亲身上,更是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医药天赋,父亲死后,母亲加入了鬼杀队,经营蝶屋,研制了各种各样针对鬼和血鬼术的药剂。 继承了外祖父和母亲天赋的蝴蝶在制造对付鬼的药剂天赋更是更上一层楼。 “啊啦,歌小姐来啦。”蝴蝶放下手里的药剂,笑眯眯地对我说。 小姑娘笑得人畜无害,甚至算得上是甜美可人,但看表面是男孩子喜欢的类型,可是我知道,第一次见面笑眯眯地把队员的骨头掰得咔咔响的是她,在刀锋上涂了紫藤花毒素笑眯眯地把刀捅进鬼的脖子里砍下鬼的脑袋的也是她。 综上所述,这姑娘,就是个白切黑,切开就是个芝麻馅的那种。 蝴蝶转身走进了内室,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纸。 “这是这将近两个月的鬼杀队队员死亡记录。”蝴蝶把那一叠纸张递到了我手里,“上面有详细的信息。” 我接过蝴蝶递过来的那叠厚厚的纸,皱了皱眉。 “很不正常,歌小姐。”蝴蝶告诉我。 “的确很不正常。”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纸。 上面统计的阵亡队员里开了斑纹的数目很少,但也足够扎人眼球的。 如果是在与鬼的战斗中阵亡,那算不什么稀奇的事情。开了斑纹,实力的确会上升到另一个层次,但是遇到强大的鬼,依然会有阵亡的可能性。 “这个叫做山田的队员。”蝴蝶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的信息,“他不是在与鬼的战斗里死亡的,而是在这之后。”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向蝴蝶。 “我检查过他的身体。”蝴蝶说,“虽然有伤,但是都是些小伤,不足以致命。” “明明是二十五岁的身体,但是器官有长时间超负荷远转的迹象。”蝴蝶继续说,“呼吸几乎是瞬间停止的。” 我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发现那些死去的、开了斑纹的人,阵亡年龄都是二十五岁占了很大一部分。 见鬼了。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手里的纸张被揉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被自己做的梦连续吓懵两次的歌:瞳孔地震JPG. 突然想看继国家两个男人女装。 我真恶趣味。 第47章 落雪 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晚。 北方的雪已经铺了满地,产屋敷府邸的雪却迟迟不来。一夜之间,再次拉开门的时候,门外却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紫藤花架上裹着一层白色的霜花,枝条上倒吊着纤细的冰柱,把太阳的光辉分解成柔和的七色。太阳愈升愈高的时候,冰柱在枝头晃了几下,“啪嗒”一声摔进了雪堆里。 我喜欢下雪天。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 整个世界都是干干净净的白色,无论底下是什么,一切都可以被厚厚的雪花埋在底下。 拉开木门的时候,除了扑面而来的寒气,就是一片白花花的雪,太阳已经升起,淡金色的光辉细细碎碎地撒在雪地里,看起来就像在底下埋了金子一样。 无论过了多少年,我的玩心都不会改。 白花花的雪看起来柔软得就像是棉花一样,于是我赤着脚跳进了雪地里,雪中的冷意顺着脚心冷到了头顶,但是我却没有要消停的意思,绕着庭院里白雪堆积的地方又蹦又跳,活似活了七十多年的智商狂降,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得像个智障。 缘一站在门口被我这个疯丫头架势给看得一愣一愣的,站在门口呆愣愣的像冬天里抱着松子站在枝头呆愣愣眺望远方的松鼠。 “堆雪人吗?”我踩着满地的雪,晃了晃沾满了雪的脚丫子。 “好。”缘一点了点头,慢吞吞地顺着阶梯走下来,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四散。 “你等我一下。” 我乐颠颠地踩着满地的雪,赤着脚丫子一路跑到了厨房,在橱柜底下找出来两根胡萝卜,一手一只拎着就跑。 一路朝着缘一的方向,脚底不停地跑过去。 缘一堆雪人的方式有点笨拙,完全不像在剑技方面那样挂逼逆天,堆了半天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才出现在庭院里,堆雪人看起来很简单,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堆在一起就行了,但是我们两个却意外地花了好一段时间,还堆得不怎么样,不算好看,但也能看得过去。 我拿着两根胡萝卜在雪人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对着大约是鼻子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挨个戳了进去,在庭院里转了好几圈,在已经被冰封的小池塘边捡了几颗鹅卵石充当眼睛塞了进去。 不大不小的庭院里,一大一小两个雪人紧紧挨着,那两只又长又尖的鼻子格外地显眼。 我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紧紧挨着的雪人,弯了弯眼睛。 “缘……” 膝弯和腰间多了一双手,还有暖乎乎的温度,我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大半个身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我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抱着我的那个人的脖子,接触到他皮肤的地方都是一阵暖乎乎的感觉。 “冷吗?”对方呵出的空气在空中变成白色的雾气,而后又逐渐弥散在空中。 我摇了摇头:“不冷。” 缘一突然低下头,看着我那双被冻得通红的脚丫子,而后又抬头,赤红色的眼睛就像无波的潭水,平静得让我感觉到心虚。 第109页 我眨巴眨巴眼睛,死鸭子嘴硬地告诉他:“我真的不冷。” “嗯,你不冷。”缘一顺着我的意思说下去,赤红色的眼睛分明在说“你高兴就好”。 我:“……” 你变了! 你不再是那个温顺乖巧任我撸的小猫咪了! 我用眼神控诉着缘一。 “我们进去。”缘一用他那双一如既往平静得眼睛看着我,他用的是陈述句。 于是我老老实实趴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抱着我走进了和室里。 和室角落里的火盆里的火炭开始燃烧之后,角落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细微的噼啪声,房间里逐渐暖和起来,我捧着缘一的手,手心里都是暖乎乎的感觉,活似手心里捧住了冬天的太阳。 缘一也没有一点意见,任由我这样握着他的双手,双手突然反握回来,宽厚的掌心把我的手裹住了。 他一直很喜欢牵着我的手。 我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已经比我的手大了很多,小时候明明差不多大的,那双总是被我牵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比我的手还大,也更加暖和,被牵着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我。 他真的很神奇,皮肤是暖的,赤红色的发尾是暖的,呼吸是暖的,挥刀的时候刀燃起的火焰也是太阳一样的暖和。 冬天的时候有他在身边,就是带了个行走的暖宝宝。 “好暖和。”我弯了弯眼睛,对他说,“太阳。” 我的太阳。 “歌也是暖的。”缘一的嘴角浅浅地弯起,连带着眼睛也有了点弧度,“歌很高兴。” “大概是我们堆了两个还看得过去的雪人?”我弯了弯眼睛。 很多时候我高兴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春天开了满树的樱花,夏天的蝉鸣不止,秋天漫山遍野的火红色枫叶,冬天的庭院落了满地的雪花,旁边有个人可以陪我一起看樱花,坐在庭院的树底下一边乘凉一边听着蝉鸣,在漫山遍野的枫叶里蹦蹦跳跳,在庭院里堆雪人,我都会高兴得不得了。 比如像现在一样,门外的庭院铺了满地的雪,我可以赤着脚跑进雪地里撒欢,有个人陪我一起堆雪人,我就会很高兴很高兴。 “你在高兴什么?” 有一年的冬天,还是少年的泉奈坐在游廊的地板上,晃着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阶梯上的雪,看着我在雪地里又蹦又跳,笑得眉眼弯弯。 泉奈和斑的五官都比较像绘里嫂子,不同的是泉奈的五官比斑要柔和,五官没长开之前,更是秀气得像个女孩,他喜欢笑,笑的时候猫儿眼似的眼睛会小幅度地弯起,绘里嫂子逝去之后,她的笑容没有和她一同逝去,而是被泉奈继承了下来。 我喜欢泉奈笑,他一笑,我总会感觉,绘里嫂子的生命,在她的两个儿子身上得到了延续,依稀可以看到绘里嫂子笑得眉眼弯弯喊我“雨歌”。 隔壁家千手老二看到泉奈的笑就会喷一句“阴险的宇智波”,那是他眼瞎,我小侄子这么可爱,笑得这么温柔,阴险你妹! 我踮着一只脚的脚尖在雪地里转圈圈,视野里都是白茫茫的雪,时不时可以看到黑色的、光秃秃的树杈。 “大概,是因为我的小侄子世界第一可爱?”我转了几个圈之后站定在雪地里认认真真地对泉奈说,“如果他肯叫我姑姑那就更可爱啦!” “叫姑姑!”我踩着满地的雪花,三步两步跑到泉奈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温柔可爱的小侄子弯了弯嘴角,眉眼弯弯:“好的,雨歌。” “不是很好看。”缘一说,“但是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我伸出手,捧住了缘一的脸,指腹轻轻在他的皮肤上摩挲。 真是超级暖乎乎的啊。 如果人真的会转世,那我希望,转世之后的他们可以不用再上战场,不用再生离死别,可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也许不是一生顺遂,但是寿命终止时可以说出“我一生无憾”。 也可以像我一样,遇到可以牵着自己的手一路朝前的人。 于是下午严胜到访的时候,我指着那两个丑丑、挨在一起的雪人告诉他,这是缘一堆的。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严胜错愕的脸,腰间带着日轮刀的剑士低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地上的雪人,脸上的表情和缘一的很相似,好像雪地里抱着松子发呆的松鼠,而他是盯着他弟弟堆的雪人发呆的松鼠。 我使劲地憋着笑,憋得我肚子疼。 终于在我要破功的时候缘一才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兄弟两个人日常打了招呼之后就进了茶室,我泡了茶,从橱柜里拿出点心招待来客。 严胜似乎还在“神之子堆得雪人竟然如此的……丑萌”里没有回过神来,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庭院的雪地里丑萌丑萌的雪人。 “缘一,那雪人……是你堆的?”严胜垂死挣扎。 哟,还不信邪。 缘一点点头。 缘一点头的那一刻我眼尖地看到严胜端着粗瓷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也溅出来些许。 我捂住肚子差点趴到了桌子底下。 我简直是要憋笑憋死。 “严胜先生不回家看静子夫人吗?”我突然问,“快要年末了。” 严胜端着手中的杯子顿了顿,一时之间没了话语,头微微低下,纤长的眼睫也低垂着,在眼底打下浅淡的剪影。 第110页 和室里陷入了一阵异样的沉默,庭院里的紫藤花架上藏着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在枝头跳跃。 “静子夫人有来信。”我仿佛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说,“她向我询问你最近的生活状况。” “结衣两个月前把一整首俳句一字不漏、口齿流利地背了出来。” 结衣是严胜的小女儿。 “弘树也说他很想念你。” 但是他们都没敢在信笺里直接跟你说,担心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不回去吗?严胜先生。”我说。 “我……”严胜捏紧了手里的茶杯,低着头,两鬓的头发顺着轮廓滑落下来,底下的神色不明。 “结衣可是很想念她的父亲的。”我支着下巴,眨眨眼睛。 “晚一点回去说不定女儿就要给哪里跑出来的臭小子拐跑了。”我挤了挤眼睛,“到时候就算用月之呼吸追杀臭小子也挽不回女儿的心。” 我看到严胜严胜的眼角抽搐,连带着握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下。 严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吐槽的欲望。 “让我想想。”最后他还是这么说。 “好好想想哦。”我笑得神色诡异,“毕竟臭小子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都会有,一个不注意自己家的小白菜就要给猪拱了。” 继国严胜的眼角抽得更厉害了,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 我知道,他会认真考虑的。 大雪之后就是连续好几天的晴天,太阳是淡淡、温和的金色,洋洋洒洒地洒落在雪地表面,大雪之时躲在巢里不敢不来的鸟雀在这几天也扑凌着翅膀,趴在枝头上晒太阳,堆满积雪的屋顶上,橘子扫开片地,蜷缩着身体,懒洋洋地趴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这几天的猎鬼任务稍微少了一点,鬼是惧怕太阳的生物,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天气不错,在各个地方的鎹鸦都没有收到鬼出没的信息。 鬼杀队的几个柱久违地聚在了一起,喝了一点酒。 柱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有那么一两个甚至已经当了爹,如果世间没有鬼,可能都会像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继承家业。 陶瓷的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掠过耳边的欢笑声,时不时会有几声特别响亮的大笑。 我盘腿坐在桌子边,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交错的酒杯和笑着的人。 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笑得傻乎乎的人勾着炸毛男人的脖子,手里拿着一个浅口的酒杯,脸不断凑过来,炸毛男人嫌弃到不行地撑着对方的脸往外推,傻逼的白毛弟弟端着杯子坐在一边的桌子旁眼角抽搐满心疲惫。 帘布外点着红红的灯笼,街道两边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夜已深,天空是无声的月,整条街除了这间小酒馆还亮着灯,橘黄色的灯火却格外温暖。 那场小聚会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我喝了点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早上千手柱间带着一脸的伤到火影楼上班,千手扉间的脑门莫名其妙起了个大包,就连斑的炸毛也有些凌乱,脸上也多了一处未消散的红肿,看样子,像是给人捏的。 三个人一脸疲惫的样子像是熬夜工作上班的上班狗。 “谁?谁敢打我的宝贝大侄子?” 我当时插着腰问斑。 斑眼角抽搐地看着我,良久才让我以后别喝酒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清浅的酒水荡漾着水光色泽,随着我手里的动作左右摇曳。 “啊啦,歌小姐不喝酒了吗?”蝴蝶笑眯眯地看着我,“话说回来,我从来没有看见歌小姐喝酒呢。” 我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嗯,有人让我以后别喝酒了。” “这样啦。”蝴蝶弯了弯眼睛,手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那个人为什不让歌小姐喝酒呢?” “谁知道呢?”我说。 握着酒杯的手抬起,我的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杯酒。 “为什么?我是成年人了。” “反正你别喝酒了。” 很多年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 酒杯微微倾斜,有些辛辣的液体倒入喉中,似甘甜,又似苦涩,酒入腹中的那一刻开始,腹部顿时涌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视线有些迷糊,蝴蝶头上的发饰开始重影,紧接着,蝴蝶整个人都开始重影,周围的一切好像被人翻倒过一样,开始左右摇晃。 “歌小姐?”蝴蝶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嗯? 我怎么了? 我好得不得了! 我能有什么? 我谁,我是宇智波雨歌!罗刹宇智波雨歌! …… 不对嚯,我现在是歌了。 嗯? 嗯嗯? 嗯嗯嗯? 我缘一呢? 我那么大一个缘一呢? 要死了,他呆愣愣的,又迷路到哪里去了? 我“腾”地一下从桌子底下站起来,“啪”地一声,手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瞬间四分五裂,碎裂的木板和木屑混杂着陶瓷的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我的缘一呢?我那么大一个缘一呢?!” 我的视线迷蒙,没有看到,在场的人除了天生缺少表情的缘一,其他人一副大白天见了鬼的表情。 …… 第111页 我不知道这场就会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空气里轻轻掠过一阵微凉的风,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皮肤里,冷意顺着脚底一路凉到了脑子,我瑟缩了一下。 实现和意识微微清醒了一点,入眼就是无垠的星空,黑色的天幕镶嵌了数不清的星子,在天幕上蜿蜒流淌的是璀璨的星河,明净璀璨,像是被融化过后的雪水洗涤过一样。 “雨歌,你看看呐。”有人,有一个女人,她抱着我,把我抱在怀里,手指着璀璨的星空,“那是星星哦,人死去之后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我会变成星星,一直一直,一直注视着雨歌。” 视线又开始模糊,只剩下女人一张一合的、红红的嘴唇和白皙光洁的下颚,到最后这些也逐渐消失,眼前又变成了璀璨的天幕。 我踮着脚尖,伸出手,想要够着天空上的星星,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天上的星星还是那样遥不可及,不可触碰。 又是一阵冷风呼过,我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好冷啊。 怎么会这么冷呢? 哦,我身边好像少了什么。 是什么呢? 屋顶呢? 屋顶怎么没了? 我才注意到,四周一片空旷。 有人站在我的背后,抱着我的腰部,把像抱小孩子一样抱起来,即使隔着衣料我也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暖意。 好暖和好暖和。 啊,天空的星星,好像近了一点点。 “歌。”他的嗓音低沉温和。 “嗯嗯嗯呃。”我眼神迷茫,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一头栽进他的颈窝里,含糊地回应。 颈窝里好暖和,我根本舍不得撒手,就像一只树袋熊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树,整个人都扒拉在他身上,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你要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 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看星星了。 “缘一。”我趴在他的颈窝里,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平整的衣服被我抓得皱巴巴的,“你要长命百岁,要高高兴兴的。” “好。”他回答我了。 我扁了扁嘴,还是有点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脑袋晕乎乎的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主意。 于是我挺直了身体,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眼睛转出了血红色的写轮眼:“你还要陪着我。” “不要撒谎。”我捧住他的脸,将两边的肉往里挤,“写轮眼……可是能看穿一切的!” “好。”他还是一样的回答。 但是我满意了,脑袋一歪,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隔着衣料是暖暖的温度,我觉得,我好像抱着一个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一杯酒下肚之后,歌一巴掌拍碎了桌子,一脚跺在地上,整个房子瞬间崩塌,柱集会的房屋是日式的木屋,几个柱死里逃生之后集体被发酒疯的歌逮着胖揍了一顿后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挺尸,之后就抱着缘一酱360旋转举高高。 在地上挺尸的严胜:瞳孔地震JPG. 嗯,这就是为什么房顶不见了的原因。 至于歌的记忆里斑斑为什么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雨歌:怪阿姨式猛掐斑斑的脸之后抱着斑斑N个360度旋转举高高JPG. 朱迪:挚友,挚友原来你喜欢举高高吗?我也可以的!【激动JPG.】 斑斑:滚!你走开!【死命挣扎JPG.】 扉间:呵呵。【端着酒杯的手疯狂颤抖JPG.】 下一章就进入下一篇章“鬼道”啦。 感谢在20201202 09:05:23~20201203 18:5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浮世 窗外的樱花开得繁华如雪,在红色灯笼的映照之下染了一层绮丽的红色。 女人的鬓发柔软如云雾,身上的和服宛若炫丽的浮世绘,和室里有一下没一下传来三味线响起的声音,呼啦一阵风吹过来,粉红色的樱花落了横贯在庭院水面的大半个浮桥。 头顶的明月皎洁如上好的玉石,夜樱浅嫩柔软如同少女的肌肤,底下花街的灯火一路从头亮到尾,即使已入深夜也没有半点歇息的意思。 黑夜是鬼最活跃的时候,同样也是花街最活跃的时候,鬼是见不得太阳的生物,而人类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群之中不乏带刀的武士,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是我家崽是个好宝宝,花街这种地方无疑是肆意挥洒欲望的去处,也是大量见不得光的东西汇聚的地方。 缘一出生的这个年代其实并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应仁元年之后的战乱几乎波及到了所有地区,战乱更是持续了十年之久,之后群雄并起,逐鹿天下,制造大规模的血腥伤亡的依旧是我所熟知的人类,恶鬼横行于世,在世人眼中不过是类似于被流传于民间的素盏鸣尊和八岐大蛇的故事。 讲到素盏鸣尊,我还挺惊讶的,蝴蝶的书房里有母亲留下来的藏书,偶然到蝶屋做客翻到相关的书籍里相关的故事,神话之中的神子,竟然跟寄宿在我眼睛里的术式有相同的名字。 不只是素盏鸣尊,与其并称为三尊神的天照神、月读尊,三尊神几乎把万花筒写轮眼的招牌瞳术占了个半。 第112页 “啊啦,歌小姐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吗?”蝴蝶笑眯眯地凑过来问我。 你不懂。 我突然有点想开高达装逼的冲动了。 时代越混乱,花街这种地方的生意越蓬勃,汇聚起来的杂七杂八的人更加多种多样。 能顺利把鬼砍了再好不过,惹到什么难缠的人就不好搞了,很多时候,心怀不轨的人类比恶鬼还要难缠。 打死我,我也想不到我会二次因为缘一来到这种地方,虽然不是同一个花街,但归根结底都是妓院好吧,更可怕的是主公还笑得如沐春风跟我说一时半会不用太担心缘一,这条街里有产屋敷家的产业……哦不,是内应。 我:“……” 我再问一下,咱们鬼杀队,是正经的杀鬼组织……吧? 产屋敷家的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六百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家族历史悠久,且产业多、跨越性大,虽然主打的鬼杀队不是被政府承认的正规组织,但是其余的产业几乎都是名册在案,在上层阶级里,产屋敷当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每一任产屋敷家主所要操持的,除了鬼杀队,还有大量的家族事务、产业,毕竟,猎鬼任务所需的资金援助,全靠这些产业。 但是我没想到,主公家的跨行业竞争力那么大,花街里的妓|院都开上了。 当年跟着缘一进入鬼杀队,是正确的。 不,没阻止缘一进入鬼杀队是错误的。 总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非法营销组织。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街道两边的游女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烟丝,纤细白皙的手捏着一根烟杆,神色慵懒的好像一只猫,摸着艳丽唇脂的嘴唇轻轻吐出一口烟,如同悠远的苍山之间的云雾逐渐弥散开来。 女人身上的和服艳丽,头顶的簪子流淌着月华,半眯着眼睛如同一只久涉世事的狐狸,但是依旧掩饰不住眉心间淡淡的疲惫。 “小雨歌。”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地方,前辈大叔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你要高高兴兴地活着,不要活得像她们一样累。” 我懵懵懂懂地顺着前辈大叔的话点了点头。 曾经的我依旧是未涉世懵懵懂懂的小孩,看着穿梭在人群之中的游女,前辈大叔的那句“不要活得像她们一样累”,有点懂,但是却又不太懂,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 眼前飘过淡淡的云雾,鼻翼间是淡淡的烟草味,我扶着刀柄,垂下了眼帘。 大叔,我没有活得像她们一样,但是曾经的我好累好累,累到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可是我现在又想活下去了。 这是你拼命让我活下来的原因吗? 前辈大叔看着我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道我不懂,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疼得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被戳红的额头。 “嘛,说了你也不懂。”我捂着额头抬起头就看到前辈大叔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算啦,族里那些老家伙让你一个七岁的女孩子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他们的良心也不会痛。” “我先教你点防身的东西好啦。”前辈大叔信心满满地看着我,“这可是我常年做潜伏任务总结出来的‘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哦。” 于是我又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学前辈大叔教的“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 未来的几十年间,事实证明,这些招数足以让女人受益终身,虽然阴损了点,不过我这人最不忌讳的就是走下三路。 “啊啦啦。”靠在朱红色的圆柱上妆容艳丽的女人口中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朱红色的嘴唇弯起,那双老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花街里来了一位很有意思的客人呢。” 我随意地扫了她一眼,看起来随意慵懒,即使用艳丽的和服遮住了身体,也遮掩不住身体的疲惫,捏着烟杆的手势娴熟,但是那只白皙柔嫩的手却显得无力。 “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我随口给了她一句善意的提醒。 身体已经陷入的极度的疲惫,就不要强撑着让自己出来了,花街里的女人不是战场上的女人,身体素质远没有经过战场洗礼的女人强大,一不小心可是会送命的。 女人捏着烟杆的手顿了顿,我压低了头顶的斗笠,转身走进了拐角。 根据鎹鸦给的地址,那家扬屋貌似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我得想个办法了,男人进去的话再正常不过,但是女人如果不是卖身,寻常女人十有八九连出现都不会出现在花街这种地方。 等等,男人? 我摸了摸下巴,脑海里闪过大侄子那张臭脸,嗯,凶巴巴的,不好惹,又够帅,如果不是大侄子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又不爱笑,追他的姑娘绕着木叶三圈都绰绰有余了。 当年偶然组团去花街执行截取情报任务,在我禽兽不如的脸部表情训练下,嘴角才勉勉强强可以偶尔扬起那么一个微小到不行的弧度,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弧度,扮成寻常贵族子弟的斑可是把花魁和扬屋里的小姑娘迷得七荤八素的,最后甚至还闹到花魁差点非他不嫁的地步。 任务结束之后我和泉奈差点当场笑到原地去世,结果被黑着脸的斑一路火遁手里剑追杀了整个训练场,当然,被追杀的人不包括泉奈。 红颜……不是,蓝颜祸水啊。 如果不是千手柱间那个人渣,不论是斑还是泉奈,应该都可以好好地结婚生子,一生即使戎马,也可以在世界留下自己的血脉和足迹。 第113页 我内心长叹一声,对身处黄泉的大侄子忏悔片刻,然后伸手结了几个印,“砰”地一声,烟雾散去之后,我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穿着深蓝色宇智波族服的炸毛男人。 大侄子,对不起。 但是我好兴奋。 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确定是斑日常板着一张脸的忍界修罗招牌表情后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胡同。 花街里的房屋是连通式的日式和屋,一间挨着一间,一直延伸到彼端,灯火也是一家挨着一家,一直延伸到彼端。 所以那家扬屋找起来其实并不难。 “哎呀,这位客人需要什么样的姑娘呢?”扬屋里的妈妈桑用绘着精致纹样的扇子半掩着脸,眼神暧昧,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呛得我想打喷嚏。 我:“……” 缘一,你真的……还好吗? 妈的,这个任务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派的? 是不是想做月读理解? 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见我不说话,老板娘带着笑意继续说:“最近来了几位姿容秀丽的姑娘哟。” 我:“……” “哎呀!”楼上募地传来瓷器摔在地上摔得碎裂的声音,酒水淋了一地,女人的惊呼声,男人含糊不清的谩骂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我下意识地往楼上一看,朱红色的凭栏后是杂七杂八的人,几个游女拉扯着一个脚步虚浮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注意力被他手里紧握着的另一只手吸引,那只手不像是女人的手,皮肤很白,但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袖子底下时不时露出来的、不像是女人的张弛有力的肌肉。 “阿水她还没有到可以招待客人的时候!客人,请您冷静一点,你喝醉了!”妈妈桑火急火燎地提起裙摆踩着木屐上去劝阻。 楼上的争吵却依旧没有要息敛的意思。 花街里这样的情形很多,醉酒的客人,无力改变结局的游女,乱糟糟的一切,有在花街执行任务的我对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而且,那个被骚扰的游女,看起来…… 阿水? 这名字…… 我记得水柱渡边好像也有来参与这次的任务来的。 我抬头就看到了对方不符合性别的身高,以及浓妆艳抹化成妖艳贱货的脸。 我:“……” 卧槽。 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靠!你!这!幅!尊!容!吗?! 我眼角疯狂抽搐,脚尖一点,族服宽大的袖子灌了风如展翅的鸟羽,跃上了二楼的凭栏。 “放开。”我冷着一张大侄子的脸,反握住醉酒的年轻人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年轻人下意识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你这个无礼之徒!”年轻人涨红着一张脸,“知道我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您哪根葱? 我有点暴躁,顶着自家大侄子的脸表情越发阴沉。 “小雨歌,看好咯,碰上这种人,使用前辈教你的‘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就可以啦,不用脚下留情啦!” “大叔,这些招数真的是‘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哦。” “咔吧”一声,我伸手捏住对方的手指,面无表情地向着反方向掰,对方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的同时,我抬脚就踹。 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真·断子绝孙腿! 紧接着就传出一声心碎的哀嚎,整个扬屋顿时安静如鸡。 等见到了那三位姿容秀丽的姑娘我简直是要自戳双目了,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我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 三个家伙看到顶着大侄子脸来女票女昌的我也是一愣,空气里下意识弥漫起警惕的味道。 情绪伪装不到位。 而且…… 卧槽,你们是傻子吗?! 我目瞪狗呆地看着三个统一打扮,用花枝招展来星形容也不为过的“女人”。 缘一,你在干什么啊缘一?! 我得声明一下,缘一和严胜的身材修长,还有点纤细,五官也相对柔和,化个正常的妆穿个女装保不齐真的会挺像女孩子的,前提是没有脸上那两坨高原红和红艳艳的口脂。 我死都没想到继国严胜也会参与到这件事来,花色艳丽的和服裹身,还颇有点绝世妖姬的味道,前提是忽略脸上那惨不忍睹的妆。 一家之主做这样突破下线的事情真的大丈夫吗? 你家里的老东西会被你气到心肌梗塞的吧? 还有,妈的,这到底是谁化的妆?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这妆谁化的?”我板着脸怒骂一声,“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和室里依旧安静如鸡。 三个男人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空气里多了淡淡的疑惑,周围的弥漫着警惕的氛围越发浓重。 “歌。”缘一开口。 脸上的妆惨不忍睹,开口的那一刻涂着浓艳的口脂的嘴唇开开合合。 我眼角抽搐,心里只想把缘一脸上惨不忍睹的妆给洗了,手里结了个解的印,“砰——”一声烟雾缭绕之后变回了本体。 不出意外地看到严胜和渡边眼睛里的惊讶。 反正我没能从他们脸上看到正常人的表情,脸化成这个鬼样,鬼才看的出来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第114页 我从衣襟里摸出手帕,噔噔噔地冲上去对着缘一的脸猛擦起来,缘一老老实实任我折腾,乖巧如鸡。 “你们搞什么?”我一边擦着缘一的脸,一边问旁边的两个人,“渡边和缘一胡闹也就算了,严胜先生怎么回事?” “哎哎哎?什么叫我和缘一先生也就算了?”渡边顶着那张血盆大口开口。 擦干净了缘一脸上的妆,露出那张清俊的脸,我一把把帕子扔到渡边脸上:“就凭人家做事比你们两个憨批靠谱。” 在我的印象里,严胜憨憨归憨憨,那也只是在触及到缘一的事情的时候,平时的处事风格一向稳重,一起女装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绝对崩人设,但是,他还是干了!人设崩了啊继国家主! 你不是要成为武士吗?哪个武士会跑到花街里女装的啊? “把脸擦干净再来跟我说话。”我冷冷地说。 三个男人此时都狼狈得好像雨中三只湿漉漉的败狗,脸上惨不忍睹的妆已经擦干净了,身上还穿着花样炫丽的女式和服,老老实实端端正正一字排开坐在榻榻米上。 缘一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多大表情,但是旁边的严胜头低得几乎要埋进榻榻米里了。 让你见到你弟就降智! 知道丢人还干? 你干就算了,你还不拦着点你弟! 干这种事就算了,妆还化成这个鬼样。 直男癌审美没救了你们三个! “谁先说?”我坐在这三个家伙面前,抱着胳膊板着一张脸,眼角余光督见缩了缩脑袋的渡边。 哦豁,我好想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我取下腰间的日轮刀,扔在榻榻米上,“啪”地一声在和室里格外响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牢底坐穿。” …… 最后还是三个家伙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我。 这一带的区域是一个富庶的地方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情也同样有。我再声明一下,花街里不仅仅是适合人藏匿的地方,同样适合鬼,几年前的那只鬼为了躲避缘一不得不跑到花街里避风头,甚至仗着扬屋老板娘提供的庇佑堂而皇之地把扬屋配备给它的侍女当做食物吃掉,这一次的鬼更加张狂,连续半个月里,不只是普通人,还有鬼杀队的内应,总之它看起来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甚至说得上是来者不拒,人数统计下来也有上百人,有的人不见踪影,有的在日出时分的时候,可以在街头某个角落里发现残缺不齐的尸骨。 已经吃了上百人的鬼比曾经遇到的鬼都要强大,即使是学习了呼吸法的柱应对起这种鬼还是会比较吃力,考虑到这点主公把在鬼杀队从无敌手的缘一调遣过来,又考虑到缘一的不谙世事,把渡边也一起叫过来,然后在外执行任务完成的严胜……好吧,有近距离观察无敌的弟弟的任务执行过程,这个憨批,我想他不会轻易放过,一碰见缘一的事情,这个男人的智商就从正常水平线下降到智障的地步。 总之,这个馊主意是渡边出的,妆也是他化的! 据说是参考上次我潜入花街的那次猎鬼任务。 我的额角青筋暴起,手指骨被我捏的咔咔响,眼底泛红。 缘一进一次花街已经够了,你还敢带着他进第二次,还是女装卖身?! 宰了你哦! “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我微微仰起下颚,眼睛斜视因为跪坐在地板上矮了我一截子的渡边,一双眼睛里翻滚着猩红的颜色。 “有。”渡边颤抖地说,“我能继续活下去吗?” 不能,但是你可以笑着去三途河。 我用豺狼虎豹一般的眼神告诉他。 “我想试试歌以前执行任务的方式。”缘一突然说,他的皮肤很白,但是擦去脸上的妆的时候,被我擦得有点红。 我愣了一下,准备撸袖子的手顿了顿。 “可是好像没有成功。”缘一看着我,眼睛平静无波。 何止是“好像”,光是你们三个这副尊容能混进来,我只能说是老板娘眼瞎。 感情把缘一教坏的人是我。 我捏了捏眉心,倍感心酸。 “不用担心。”缘一又说,“歌的前辈教习的‘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看起来威力十足,我不会有事的。” 我:“……” 那种东西…… 我知道缘一在幻境里看了我一部分的记忆,但是我没想到他连我小时候来花街执行任务的那段记忆也看了去。 那种东西阴损归阴损,但是绝对是能让全天下男人闻风丧胆的凶招。 所以我一直想问前辈,同为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我又看了和服裹身体态妖娆的三个家伙,奇葩是奇葩了点,但是天底下变态到处都有,保不齐就给他们遇到一个。 算了,你学了也没什么,顶多是崩个人设。 “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严胜突然问,“那是什么?” 我:“……” 能让你刷新对你弟的认知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集体崩人设的一章。 我真的是没想到,宇髄天元会带着炭炭他们仨儿女装!猪猪就算了,只要他不爆衫,看起来就是个妹子!剩下两个人竟然没被发现是男的,这不科学!宇髄先生的化妆技术好直男审美! 第115页 第49章 雪月 窗外募地呼啦过来一阵风,浅嫩的樱花被吹得到处都是,纷纷扬扬地落在窗台上,顿时窗边都一窗台的花瓣。 我给这三个憨批重新化了次妆,先前的妆容说好听点就是惊世骇俗,说难听点就是天理不容。 我不喜欢化妆,不代表我不会。 曾经到花街执行任务好歹也是混上过花魁的位置,不会化妆,那时候的妈妈桑得气死。 继国家的两个男人五官本来就属于那种比较柔和的人,在用一些淡妆柔和面部的线条,眉毛画细,点上唇脂,用簪子挽起一个普普通通的发髻,缘一脸上的胎记比较困难,于是我用了点别的东西遮掩住了。 等到一切完工之后,再欣赏自己的杰作,我眼角疯狂抽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家的崽,他竟然……比我还像个女人! 还是那种气质出尘的美女级别! 还不如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妆呢! 我拿着胭脂盒子安静如鸡地陷入了沉思。 “歌?”眼前的人赤红色的眼睛沉静如水,朱红色的唇轻启。 我:“……” “怎么了?”容颜昳丽的“女子”问,两鬓的发丝贴着脸部的轮廓轻晃,月色闯入和室,白皙的皮肤撒上一层微薄的霜色。 我抽了一下嘴角,心说你别说话了。 “缘一。”我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要不咱们还是让渡边再给你们化一次妆?” 我好怕回来就看到哪个色狼对你图谋不轨,然后我忍不住提刀把人宰了。 不怕你遇到鬼,就怕你碰见人。 “为什么?”旁边的渡边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镜子里映照出他那张化过妆之后算得上是清秀的脸,“没有想到歌小姐也会化妆啊。” 顺便说一下,如果说缘一和严胜化过妆之后是花魁级别的美丽,那渡边只能说伺候花魁的秃。 “既然没有问题了,任务也可以开始了。”月下的紫色和服美人开口,嗓音低沉。 化过妆之后的缘一就是一捧在太阳底下还未融化的、静静的雪,严胜像是高贵的公家姬君,矜持、一举一动都不自觉带着公家的高贵。 呔! 好吧,你们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我像女人! 我歌愿称你们为最强! 我不做女人了! 我差点就要把手里的胭脂盒子和眉笔摔了。 “客人。” 木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单手结了变身术的印。 “有事吗?”我顶着大侄子的脸面无表情。 大侄子的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是老凶老凶的,门外的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了门边,两手放在身前欲要退出去。 “为感谢您刚才解围,老板娘特意让我送来了酒水。”小游女低着头,不敢抬头。 我想说放着就可以了,纸门却再一次被人拉得更开,老板娘娉娉婷婷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风情万种的笑容,手执绘着繁复纹样的桧扇。 “客人对妾身这里的姑娘还满意吗?”老板娘抹着艳红色口脂的嘴角上扬,募地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整个人都一愣。 “天呐!”老板娘看到继国姐妹花的那一刻神色激动,“如此容颜绝色、气质出尘的女子,妾身……许久未见了!” 我:“……” 我拿着胭脂盒子的手一抖,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瞟向继国家的两个男人,缘一仍旧是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我的面前,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 继国严胜……继国严胜别死命维持你的冰山美人脸了,我看到了,你的脸在抽,不明显我也看到了!当我写轮眼是瞎的吗? 渡边……渡边你笑个屁,都是你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 滚出来挨打! 老板娘提着繁复的裙摆,三步两步来到严胜的面前,手里的桧扇“啪”地一声合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月下美人严胜酱:“如此美人,妾身定当将你们培养成为这条街数一数二的花魁!” 严胜:“……” 缘一:“……” 渡边:“……” 我:“……” 老板娘,这两个绝世美人,他们……是男的…… 小豆丁,你爸爸要从鬼杀队跳槽到花街当花魁了。 静子夫人……静子夫人你还是趁早带着结衣改嫁吧。 这种女装比女人还美的老公你要来干什么? 我……我不做女人了。 缘一……缘一,谁敢动我家崽我戳瞎他的狗眼!! 这事儿,事后估计都没法善了。 我顶着大侄子的脸心酸地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捂脸,却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缘一懵懵懂懂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很懂老板娘为何如此激动,我……我为何如此心酸。 我能放下心让缘一待在这个狼窝里吗? 放屁! 能放心就有鬼了! 谁敢对我家的崽动歪心思小心我的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 我放下脸上的手,深吸一口气:“老板娘,你唐突了,现在是我的时间。” 老板娘一愣,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严胜脸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我,微微欠身行礼道歉:“是妾身僭越了。” “你可以出去了。”我放下手里的胭脂盒子,眼角余光微督了老板娘一眼。 第116页 “妾身明白。”老板娘也不闹恼怒,笑盈盈地躬身退了出去。 她是个知进退的女人。 干这行的女人,耐心和眼力见是很重要的,面对各种揣着不同心思来花街的客人,总是要对他们身份价值的判断力,对客人的好坏脾气的忍耐力,稳当不失礼数地将他们应对好,否则,一不小心生意做不下去还是小,丢了身家性命人生也就差不多是终点了。 纸门拉上之后,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顶着我大侄子的面瘫脸看着这仨儿。 “多余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说,“总之你们小心行事。” “尤其是你,严胜先生。”我看了一眼月下美人同学。 严胜一愣。 “不要跟我说你做了那么多年的继国家主没有搞明白。”我抱着胳膊,微微抬起下颚,“即使你的年纪尚轻,但是继国家仍是上层贵族家族,你是继国家主,认识你的人不会少。”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微服出来□□的贵族。” 即使你已经离开继国家,小豆丁没有成年之前,你依然是继国家的家主。 贵族之间的形势不必忍族之间的战争好多少,只要做了什么不合乎“身份”的事情,仅仅只需要一件小事,别有用心的人就可以用这件小事编造出八百件不带重复的大事重伤你和你的家族。 “这个世道很乱,严胜先生。”我轻轻说,“所以缘一就拜托你了。” 最后的一句话彻底让严胜愣住了,瞳孔以肉眼可见的大小剧烈收缩,平静下来之后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缘一……他很强。”严胜说。 我用膝盖想都可以想到,他想说,缘一他很强,他不需要他。 “对鬼而言他的确很强。”我说,“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他简直是一只……兔子。” 能看得清楚人的所思所想,但是却并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些的小白兔。 你觉得他很强,不需要你。 但事实正好相反,他需要你。 天生脑子缺根弦,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不善言辞,不论哪一个,你都没有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但是你却认为那是神之子超脱于俗世的高洁,你没有注意到,你的弟弟,就像是一个拼命在学习正常人活着的方式、无比渴望和普通人一样拥有正常视线的……小孩子。 重逢之后,他无比渴望,如他曾经与我讲述的那样靠近自己的兄长。 但是严胜过分执着他的强大,却忽视了他的脆弱。 缘一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赤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说“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完成任务”。 我翻了一个白眼了给他,让他闭嘴。 不懂得卖惨的小孩子可是没糖果吃的。 总是这样温柔,学不会去依赖别人,小心累死。 所以,不论是我还是你的兄长大人,你得学着去依赖,依赖你的同伴,依赖你的亲人,依赖你身边的人。 缘一。 “你并不弱小,严胜先生。”我垂眼看着愣住的年轻人,“请不要妄自菲薄。” 相信自己,不需要做一个比弟弟武力值高的兄长,你仅仅是作为一个兄长就足够了,而所谓兄长,总是能被兄弟、姐妹、族人依靠。 就像当初的田岛大哥一样。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他是族长,但是论实力,却不是最强的,即便如此,整个宇智波一族,我,绘里嫂子,斑,泉奈,依然被他支撑着,直到他和千手佛间一起战死,留在我和两个侄子心中的东西,仍未湮灭。 不需要比弟弟强大的武力和剑技,也可以成为支撑他人的人。 “请你好好看看‘继国缘一’。” 而不是看他无与伦比的剑技。 我不知道我的话严胜能听进去多少,总之,能听进去一部分就足够了。 这兄弟……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这姐妹两个了,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我没有立场去多涉足严胜自己的事情,但是他的事情又那么恰好与缘一息息相关,那么我也必须适当地给出一些建议了,建议已经给出,他能不能走出来,就靠他自己了。 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缘一,而是他自己的心结,一直被自己的心结所局限,那么这个人注定只会原地踏步,永远不得前进。 在这之后我就提着刀从窗口离开了,临走前还留下了一袋钱币。 “歌?”缘一不解地看着我。 “你。”我目光严肃地看着我家气质出尘的美人酱。 “你的兄长大人。”我扭头看向和服裹身身段妖娆的某姬君。 “还有渡边。”伺候花魁的秃。 我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揭示事实:“现在,是这家扬屋的姑娘们。” 除了天生迟钝的缘一,另外两个男人都是老脸一抽。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脸,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我大侄子的脸,“现在就是个来嫖|娼的,所以这个,是嫖资。” 我看起来像是会白嫖的人吗? 缘一:“……” 严胜:“……” 渡边:“……” “好好干吧。”我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家崽眼神复杂,貌似就是老母亲看着要离家独立的儿子那种混杂着欣慰、担忧、不舍的复杂心情,“搞不好过两天这条街就多了两个花魁。” 第117页 “但是记住,如果有人居心不良,不用跟他客气。”我眼神募地锋利如刀,将很久以前前辈大叔给的告诫转述给了继国姐妹花,“直接用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断了他第三条腿!” 缘一:“……” 严胜:“……” 渡边:“……” 渡边:“歌小姐,所以你刚才那个……那个就是‘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吗?” 和室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疑惑地看着我。 “啊。”我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配上大侄子的脸颇有一种好像在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怼天怼地的感觉:“你要试试吗?” 渡边几乎是瞬间缩到了角落里,弱小又可怜,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不!不需要!这种招式绝对能让全天下男人后半生都痛不欲生好吗!” “那你还在这里瞎逼逼什么?”我抱着胳膊,下颚微微抬起,眼神锐利如刀,口中的话语宛若逼良为娼的无良老鸨一般无情,“还不快干活?!” 鬼杀队养你是吃白饭的吗?! 窗台上洒落银白色的月光,仿佛流淌的水银,窗外的夜樱静静地绽放,呼啦啦的一阵夜风吹过来,落了满地的花瓣,春季的泥土湿润,花朵的清香混着泥土湿润的味道,顺着风一路吹进和室里。 在三个男人微妙的目光里,我还没忘记维护自己家大侄子的形象伸手结了个“解”的印,“砰——”一声解开了变身术,恢复成我的本体,然后单手撑在窗台上,麻溜地窗边翻了出去,门都不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作者有话要说: 脑袋缺根弦反射弧长的缘一酱:…… 被欧豆豆的绯闻女友一番骚操作震撼到的严胜酱:…… 差点被断第三条腿的渡边酱:…… 严胜: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到底是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招式,但是欧豆豆都这么说了,还是很好奇JPG.】 全场最佳老司机·前忍界人送外号罗刹木叶忍者学校魔鬼老师现鬼杀队魔鬼教习·歌:输了输了,各种意义上我都输了,我不配做女人! 继国严胜,一个身为继国家家主的男人,有勇有谋,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方面,他是胜于缘一的,但是这人有毛病,碰到弟弟分分钟降智啊!不然怎么会答应屑老板的变鬼邀请?! 感谢在20201205 11:20:15~20201207 23:0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ra 15瓶;田间稻草人 3瓶;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不虚 我被人追杀了,是的,不是鬼,是人。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场追杀,后面追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意。 比起追杀,更像我曾经在忍者学校教习熊孩子体术的时候见过的年少气盛爱犯傻的小学生聚众斗殴,一帮人放狠话说“放学别走”,另一帮人龇牙咧嘴吼回来“谁怕谁,来就来”。 吼得一个比一个凶猛,最后的结果都是鼻青脸肿地被老师提溜到办公室里训话,甚至有那么一次,有那么几个天赋优异的学生打架,连老师上去阻止都劝架不成反被揍,最后还是我挨个给他们揍进地里,提溜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说起来那一次来学校捞人的竟然会是千手扉间的影分身,因为肇事的人里有千手柱间的孙女,和一个白头发总是盯着学校里的漂亮女孩子看的少年,还有一个有点阴郁、秀气的少年。 为了避免这仨儿一言不合又和对头干起仗来,教导处的老师苦苦哀求让我守在一边看住这三个混世魔王和被他们仨儿殴打的一群小可怜,直到他们各自的家长到来。 于是我不可避免地和千手扉间见了一次面。 虽然只是影分身,但是我仍旧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千手家的人,千手柱间的孙女就算了,小孩子年纪尚小,对当初的事情并不知情,我也没有小心眼到为难一个小姑娘的地步。 千手扉间的影分身来之前,我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头转向窗户,看着渐近西山的红日,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那仨儿,白毛少年扯扯秀气少年的衣角,秀气少年白了一眼白毛少年,强制性无视一起肇事的队友。 “你是宇智波雨歌吗?”姜黄色头发的小姑娘突然问我。 姜黄色的头发,一双杏眼很像漩涡水户,脸型有点圆,倒是有点像小时候的千手柱间,大咧咧的性格和千手柱间似乎也是如出一辙。 小姑娘挺直身体,抬头与我对视,旁边的白发少年被队员突入起来的操作吓懵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我没有多看小姑娘,而是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是。” 我没有像和她继续对话的意思,这张脸,这个性格,一看就知道是千手柱间的种,那个杀了我大侄子的人,他拥有后代,拥有美满的家庭。 斑将他视为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对他干了什么? 有什么比绝望更残酷的呢? 当然有,给了一个人希望,却把他推向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中去。 千手柱间,他就这样做了。 我微低着头低垂着眼睫,一旦我抬头,这三个孩子就会看到我满是阴鸷的眼睛。 第118页 不要再说一个字,不要再让我注意到你,一看到你,我会忍不住愤怒,忍不住去憎恨,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一无所知的孩子。 “你不记得我了?”小姑娘依旧喋喋不休。 “我没有见过你。”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说谎了。 我当然知道你,我仇人的孙女。 但是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见到你们千手一族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你离我远一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奇怪,甚至算的上是尴尬,这种气氛直到千手扉间的影分身来了之后变得更加尴尬。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把手里的笔随意戳回笔筒里,起身就走人。 “雨歌。” 出乎意料,千手扉间叫住了我。 “有何贵干,二代目?”语气平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我见到仇人的那一刻出乎意料地冷静,“你看到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我只想混吃混喝等死。” 如果是因为当年给他留了一条命,那大可不必。 空气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沉静到压抑,压着人的呼吸,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样最好。”良久身后才传来冷硬的声音。 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习惯性地合上了门。 那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反观想在也不是什么好的现状。 追杀我的人貌似是一个武士家族子弟,刚才被顶着大侄子脸的我一击爆菊。 被爆菊这种事情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不免一痛,那种疼痛绝对是终身难忘,搞不好还会成为一生悔恨。 爆菊之痛不共戴天,街头偶遇的时候那家伙看到我就一愣,转而对着身后的狗腿子大吼一声“抓住这个女人”,活似当年带头打架的小学生头目对着死对头放狠话的时候。 我一脸懵逼,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现在的脸是我自己的脸,没用我大侄子的脸啊。 “和那个男人的穿着如此之相似,肯定是那个男人的女人!”身后传来对方的怒吼,“给我抓住她,我要知道那个无耻的家伙在哪里!” 我:“……” 草。 敢情是族服的错。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穿着同款族服就是“那个男人的女人”了吗?就不能说是“那个男人的姑姑”吗? 肤浅! 花街里不好闹出大动静,我选择了避开他们,花街里最不缺的就是藏身的的地方,只要眼神够好。 我一面提起脚步向前跑,一面留意周围的地形建筑。 街道的转角处募地伸出一只素白色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微微一用力就把我拽到了拐角处。 “快点快点!” “耽误了少主人的事你们就等着切腹自尽吧!” 青石板的地面被踩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哒哒哒”声音,随着对方的远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发出的声音,以及远方的长屋间时有时无的三味线的弦音。 在我转头的那一刻,烟草味混杂着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略带戏谑的女声。 “啊啦啦。”面前的女人手执着冒着烟的烟杆,朱红色的唇向上弯起,神色慵懒,“来的第一天就如此,妾身猜的没有错,您是一位很有趣的客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不合理,在这种到处都是麻烦的地方,你应该选择明哲保身才是。” 女人脚底下的木屐很高,这使得她目前的身高比我高出一大截子,她垂眼看着我:“谁知道呢?” 她踩着老高的木屐,手拿着烟杆,老神在在地转身走出了街道的转角。 走了几步之后却募地停下来,烟杆离开嘴巴,吐出一口烟雾。 “快点离开这里吧。”女人对我说,“你很熟悉这种地方,但是你却不属于这种地方。” 空气里只剩下女人有一下没一下地吐出烟雾的声音,街道两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路过的男女踩着不同音的步伐,路过街道的拐角处。 女人的背对着我,面对着来来往往的繁华的街道,炫目的灯火迷人眼,她就这样保持着手持烟杆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陶醉在灿烂的灯火里。 “非常感谢。”我扶着腰间的刀,“你有想做的事情吗?” 女人握着烟杆的手一顿,良久才说:“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我已经没有……” “有的话,请大胆一点去做吧。”我说,“只要到最后,你能不虚此行。” 这个人身上弥漫着一种麻木,还有淡淡的悲伤。 我自以为我自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到这个女人,我下意识地想到了在木叶忍者学校孤身一个人的我自己,是老师,但是却始终与孩子们保持着一个距离。 因为我是一头受过伤的野兽,害怕受伤,竖起尖锐的爪子和牙齿,不愿在靠近别人,也杜绝别人靠近我自己。 是我自己选择了孤独。 我没有等女人的回答,而是直接用瞬身术离开原地。 我做过这种人,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幸运,可以遇到自己的太阳。我本身就是一种逆着光行走的人,我不能做别人的太阳,我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给一个无足挂齿的提议而已。 第119页 远方的地平线上的群山之间升起赤红色的日轮,阳光懒洋洋地撒在这条街,撒在地上铺的厚厚的青石板上,撒在店门口的门帘,撒在两侧长屋的屋顶。 这样的太阳,稍稍驱散了一点这条街的污秽与阴霾。 脚尖一点,我停在了长屋的屋顶上,那轮红红的太阳在视野之间越发明亮,我看着它,出了一会儿神,转身踮起脚尖跃下了房顶,沿着灯火已熄的街道一路奔跑。 初春的风还残留着上一年冬季的寒冷,扑在脸上微微地刺痛。 “那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风在山间奔跑,从面前呼啸而过,卷起落下的枯黄叶子,鸟雀在鸣啼,金色的余晖稀稀落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打人的脸上。 小小个的,猫儿一样的小孩站在稻田边,耳边的日轮耳饰静静地垂落。 我伸手握住了他小小的手,手心里的温度像是捧住了一个太阳一样暖和。 太阳啊。 我可以…… “你是将断线风筝一般的我的手紧紧握住的人。”他又说。 我牵着他的手,走过红枫漫野的山林,走过撒了满地的太阳的小路,走过泛着水光的田埂,走过残雪的原野,花架上的紫色花朵烂漫,屋顶上的三色小猫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阶梯一路蜿蜒向前,穿过朱红色的鸟居,一路延伸到神社大门。 将近二十年,无论在哪里,他从未放开我的手,唯一不同的是牵着人的人与被牵着的人调换了位置。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小个的,连出个门我都担心他会在外面迷路的孩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长得又高又大,变得闪闪发光、温暖得像是太阳一样? “歌,不要害怕。” 我很害怕,我一直都在害怕,我害怕拿起刀,我害怕周围的所有人,我害怕再度被人丢下。 我一直是个胆小鬼。 什么时候开始,我却可以将自己的手放心地被他牵在手里? “我不会死的。” 他是唯一一个向我许下不会死的诺言的人。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我的太阳? 我可以…… “缘一。”几个跳跃之后我踩上了朱红色的窗台,看到了坐在榻榻米上的人。 他转过身来,赤红色的发尾,朱红色的眼,他沉静地看着我。 “我可以不虚此行。”我轻轻问他,“对吗?” “当然可以。”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嘴角弯起,泛红的发丝贴着脸颊,金色的太阳洒落进和室,也在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金辉。 “那太好啦。” 如释重负。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回眸JPG. 软乎乎的小缘一是世界的珍宝!(狂吸JPG.)我真是超爱小时候呆萌呆萌的继国兄弟,现在的继国姐妹花! Ps:当年被斑斑的姑姑提溜进教导处办公室叫家长年过半百岁之后在四站战场公然和斑斑叫板的女人、木叶三忍、初代火影的孙女——纲手姬! 这个回忆打算扩写一个关于雨歌在木叶忍者学校教书的番外,大概会是以第三人的视角。 评论!我需要米娜桑的评论!请给评论区多留评论哦!( ̄y▽ ̄)~* 感谢在20201207 23:02:25~20201211 08:3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生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此间 天已经亮了,惧怕阳光的鬼在白天出没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花街的犬马声色逐渐歇敛,屋檐底下的灯火熄灭,春日的樱花依然如昨夜开得那样繁华,沉甸甸地压在枝头。 我一路摸回了昨晚潜入的扬屋,这次没有用变身术潜入,确定了缘一所在的和室之后,麻溜地顺着窗台直接翻窗进去。 和室里只有缘一一个人。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鲜艳繁复的和服,披散着的头发微微卷曲,宛若冬日燃烧的炭火,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唇上点着朱红色的唇脂,眼角被画上了细微的眼线,赤红色的眼眸明亮如火,沉静如水。 水火不相容,但是这两种东西却能没有违和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我:“……” 我眼角抽搐,不得不接受自己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崽变成了女装大佬的事实。 “歌。”点着朱红色的唇脂的嘴唇轻启,他喊着我的名字。 “你……”我看着面前姿容昳丽的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良子夫人打扮的。”缘一规规矩矩地坐在榻榻米上。 良子夫人,那位目光炯炯地看着继国家的两个男人,啊不是,是继国姐妹花说绝世美人的那位扬屋老板娘。 我内心沉痛地扶额,恨不得立刻完成任务,扛着缘一就走人。 我尊重每个人身上的特性,如果对方要在这种特性上做长期的发展,我也会尊重他的个人意愿,毕竟人不是木偶娃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或许可以限制住一个人的人身自由,但却无法永远限制住他的思想自由。 说是这样说,但不代表我能接受缘一从猎鬼人转职成为花魁。 严胜和渡边住的地方和缘一并不在一间和室,但也离得不远,店里来了两个美人和一个姿容还算不错的,老板娘明显很高兴,连夜让人收拾了三间和室供三个人居住,看来是相当重视他们仨儿。 第120页 但是这注定是空欢喜一场,且不说缘一和他的兄长根本不可能从鬼杀队跳槽到花街,光是性别问题两个人就不符合这种职业。 如果不是渡边瞎几把出的馊主意,哪里会有这个幺蛾子。 我调查了一夜,首先是死者的出身地方,被鬼袭击的人分散在这条花街的各个角落,上到当红的花魁所在的扬屋,下到最低等的艺伎所在的下等场所,几乎都有。 食人的恶鬼以这样的方式隐匿于这条花街,死者的地点分散,吃人的时间也没有规律,调查起来也不好调查,一旦发现猎鬼人的踪迹,也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逃跑,或者反过来猎捕猎鬼人。 “这家扬屋在一个月之前也因为鬼死过人。”我说,“你要小心。” “我会的。”蝴蝶翅膀一样的眼睫扇了扇,缘一垂眸看着我,即使是坐着,我也比他矮了一截,“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 “歌要活着。”缘一说,“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我知道啦。”我轻轻说。 我可以确定了,有他在,我一定可以,不虚此行。 缘一还告诉我,这家扬屋里的花魁卯雪小姐在一个月前得了病,迟迟不见好,老板娘为治好卯雪小姐的病甚至请来了这条花街所在的城里侍奉贵族的医师,但这仍然没能治好卯雪小姐的病。 “最近几天来了一位女医师。”缘一说,“卯雪小姐的病因为她的治疗而好转了。” 而这位女医师,只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这里为卯雪小姐诊治。 “你见过那位女医师了吗?”我问。 缘一摇摇头:“没有。” “但是我见到了卯雪小姐。”缘一继续说,“她已经病入膏肓了,身体里的器官都在衰竭。” “医师的药,只是减缓了衰竭的速度而已。” “我知道了。”我应该见见这位女医师了。 缘一平静地看着我,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加入鬼杀队之后,他已经见过了形形色色的死亡,每一次执行猎鬼任务都会有不同的人遭遇鬼的袭击,承受非人一样待遇的死亡。 八岁时候的他第一个见证的逝去的生命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母亲,谈及他母亲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泊的,生与死不过是自然的规律,而缘一自小似乎已经将这些道理和规律融汇于心。 年幼的缘一似乎也是因为懂得这些,谈及亡故的母亲,神色也始终淡泊。 常年缺乏表情的脸活似神社里的神像,情感波动微薄得几乎微不可闻,超乎绝伦的剑技,无法匹敌的呼吸法,鬼杀队有些队员戏称他为“神之子”。 可是我知道,他不过是个迟钝的小孩子而已。 我曾经见证的第一个逝去的生命是被我杀死的,我捧着血淋淋的手不知所措,泼洒下来的血溅了满身,脸上淌着尚未散去余温的血。 不会哭,也不会像第一次杀人的前辈说的那样大吐特吐,恨不得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架势,我有的只有茫然不知所措。 “做的很好,雨歌。”族中的老人听说了我的战绩,对我说的只有这个,“你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 我是个战争工具。 无与伦比的天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把好刀,可以完美地完成任务,完完整整地存活下来,再次执行任务。 面对第一个逝去的生命,还是死于自己刀下的生命,我没有害怕,没有伤心,没有恐惧,甚至迟钝得脸上没有表情。 很多人把我这种异于常人的状态看成是“超乎绝伦的天才所拥有的的特性”或者说是“性情凉薄的无情之人”,多年之后我被称为罗刹,见过我的人也越发坚信这一点。 而缘一这种异于常人的状态则是被人,包括他的兄长认为是“神之子完璧无瑕的高洁”,多年在鬼杀队毫无败绩的猎鬼生涯也使得鬼杀队越发坚信他们的日柱大人是所谓的被神宠爱的神之子。 偶然听到鬼杀队的队员们谈及这些的时候,我只是神色淡淡地放下茶杯,告诉他们:“你们多想了,他只不过是不知道而已。” 我始终记得他们疑惑带着吃惊的表情,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只是不懂,为什么人会死,生命会逝去而已。”我告诉他们,“等到真正懂的时候,那种痛,会是痛彻心扉。” 所以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才的特性”和“神明的宠爱”,那最多是让自己错失曾经的悲哀而已。 “绘里嫂子,妈妈死了。”我抬头看着那时候比我高了一大截子的绘里嫂子。 绘里嫂子沉默地蹲下身,伸出手就把我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地告诉我:“哭吧哭吧,雨歌,你可以放心地哭出来的。” 我才知道,我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止不住往外冒。 “歌。”缘一轻轻说,“你不会死的,对吗?” 我们曾经对死亡一无所知,等到知晓的时候,却忍不住惧怕。 死亡会带来失去,因为惧怕失去所爱,所以会惧怕死亡。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你也稍稍感到惧怕了吗?缘一。 我摇摇头:“我当然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缘一一愣,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和服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头也垂下来,好像一只做错了事情的猫。 第121页 “不过不是现在。”我弯了弯嘴角。 “……”缘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的头发会白,会走不动路。”我说,“我会变老,到那个时候,你会是一个老头子,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到那个时候,我才会死。” “那好。”缘一缓缓向我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死。” 温热的额头触碰我的额头,他离的很近,咫尺之间是他的呼吸,过长的头发顺着肩关滑落,扫在我的颈间略微有些痒。 晨间的朝阳越发温和,越过朱红色的窗棂洒落进和室,咫尺之间是太阳温暖的呼吸。 “好呀。”我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我渴望的活着,从来都是简简单单的,由死到生。 我打了一个哈欠,现在的身体虽然越发接近我曾经经过战争洗礼的身体,但仍旧不是我那具身体,换做以前十天半个月不睡都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是有些疲惫,而现在,仅仅是一夜不睡就让我有了倦意。 缘一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摁在了他膝盖上。 我整个人一僵,枕在他的膝盖上安静如鸡,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缘一的声音才从头顶上传过来:“良子夫人说这样能让人放松。” 我:“……” 这鬼地方,直接用须佐能乎砸了吧。 没出息的是我还真躺在他膝盖上睡了小半个时辰。 没出息,真没出息! 我决定见见那位治疗卯雪小姐疾病的女医师。 只在夜间出没,这一点怎么想都会让猎鬼人想到恶鬼身上。 连续接触了好几次懂得利用人类的高智商鬼,让我对‘鬼’有了重新的认识,那是鬼,也曾经是人,这世界,有什么生物比人还要狡猾呢? 如果真的是普通医师那再好不过,如果是恶鬼,那就有要斩杀的必要了。 “歌要怎么做?”缘一问我,眼睛里隐隐约约的还带了点好奇。 “你能见到卯雪小姐吗?”我问。 “可以。”缘一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抱我过去。”我不假思索地说。 缘一:??? 于是当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伸手结了个印,“砰——”一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 和室里的一个人,一只猫,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后,我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爪子,依照猫咪的习惯舔了舔软乎乎的肉球,高贵冷艳地看了一眼我自己家的崽:“这样就没问题了。” 事实证明我家的崽脑回路永远异于常人,他伸出双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抱了起来。 我:“……” 这姿势莫名有点眼熟。 …… 这不是你用来抱橘子的姿势吗? 呔! 我又不是真的猫,你这样抱我干什么? “歌果然好像一只猫。”缘一把我放在臂弯间,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同我讲话。 我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换了别人我早就用指甲挠过去毁他容,可是这是我家崽,如此花容月貌我怎么能狠心辣手摧花?于是我只是用柔软的肉垫贴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推开。 “别玩了,干正事。” “好。”缘一认认真真地说,“我再抱一下。” 说完了还把脸埋进我的脊背上深吸一口。 我:“……” 我突然发现了我家崽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你小子瘫着一张脸正儿八经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猫派。 我默默看着缘一一脸淡泊的表情,伸手握住我的爪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肉球。 我:“……” 嗯,还是个肉球控。 “噗。” 我好像幻听了,他竟然在笑。 嘴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就好似是春天明媚的朝阳。 “别玩了。”我呆若木鸡地用爪子推了推他的脸。 会笑,平时怎么不多笑笑? 多笑笑啊,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好。”缘一满意地抱着我出门了。 三味线的弦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这条街的夜晚也再次笼罩了下来,璀璨的灯火映照着天幕上镶嵌着的群星,群山在天际描绘的曲线在黑夜之中隐匿。 变成猫去打探情报的好处很明显,但是坏处也很明显,最明显的莫过于渡边。 “缘一先生什么时候又抱了一只猫?”渡边看到在缘一臂弯里的黑猫的时候忍不住小声地问,就连一边的继国严胜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家里养的三花猫橘子他们都见过,春天会在屋顶上晒太阳,夏天会藏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里,秋天会带着细细碎碎的枯叶回来,冬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橘子会在落了一地紫藤花的雪地里打滚。 缘一告诉他们:“这是歌。” 严胜:“……” 渡边:“……” 渡边一脸正色地问我:“失礼了,歌小姐,我能摸摸你的肉球吗?” 我:“……” 我高贵冷艳地用眼角督了他一眼,黑色的猫眼之中明晃晃写着“滚,莫挨老子”。 放肆,老子的肉球也是汝等凡人摸得起的? 渡边:“……” 哭唧唧jpg. “卯雪小姐在哪个房间?”我抬起爪子舔了舔,而后意识到什么火速放下了爪子。 第122页 见鬼,身体变成猫之后,为什么会不自觉做出猫的小动作? “最东边的那间和室就是。”严胜眼角抽搐地看着缘一臂弯里的那只猫,忍者可以千变万化的变身术即使是二次见也仍令他感到惊奇。 我扭头看向一直向前延伸的走廊,艺伎们已经到了工作的时候,除了这三个别有用心的家伙,其余都兢兢业业地出去待客了,要么就是忙自己所在位置上需要做的工作。 这条走廊两边的房间都是供给人休息的地方,现在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 “日轮小姐!” “月姬小姐!” “阿水小姐!” 走廊的另一段传来艺伎急急忙忙的叫唤声,和一连串在地板上踩出的“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我:“……” 这名字,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在叫谁。 眼角余光督见僵住的继国严胜,对方看来还是不习惯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叫“月姬小姐”。 日轮。 月姬。 良子夫人起名字还真是贴切啊。 我一边感慨着,一边有点幸灾乐祸,这黑历史怕是进了棺材也洗不掉了。 不过不用担心,男人没点黑历史怎么叫男人? 我又督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月姬小姐”。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不行啊。 想当初我大侄子可是上能在战场和千手柱间正面刚、下能顶着花魁的脸面不改色去色|诱任务对象套取情报号称战场玫瑰站在忍界巅峰的男人。 男扮女装算个屁,没让你们去色|诱呢。 三个家伙被急急忙忙跑过来的艺伎拉走之后,我摇晃着猫咪细长的尾巴,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像他们挥手告别,活似挥别远征武士的留家眷属。 我沿着走廊,猫爪子软软的肉垫踩在木板上也没有像刚才那个艺伎一样踩出咚咚咚的声响,在烛火摇曳的黑夜里寂静无声,巨大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投在墙上,随着我的脚步移动。 确定了卯雪小姐所在的房间之后,我找了一个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屋脊一路跑到了最东边的房间的窗户。 “卯雪小姐。” 我趴在窗台上,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平静柔和,我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我抬头看到了和室里的两个女人,灯盏里的烛火摇曳,把两个纤瘦的女人的影子在墙上投落得巨大,两个女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窗外的灯笼散发的红光倒是给她们添上了一点红润。 我认得两个女人,一个是在昨夜帮我解围的女人,另一个,是跟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的……鬼。 那只鬼穿着深紫色的和服,挽着一个普通的发髻,唇色是鲜艳的红色,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她的眉头轻轻皱着:“卯雪小姐,你不该随便出去的,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女人轻笑着回答女鬼:“抱歉,珠世小姐,但是我发现花街里出现了一位很有趣的客人。” “很有趣的客人吗?”那个叫珠世的女鬼神色温和了下来,“你可以在身体好转之后再去看她。” “卯雪小姐,我能在这里停留的时候不多。”珠世小姐垂眼看着躺在被褥里的虚弱女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忧愁,“能为你调理身体的时间也有限。” “请你……” 卯雪小姐轻笑了一下:“珠世小姐,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救了不是吗?”卯雪小姐轻轻微笑,“不用为我花太多心思,像我这种人,能这样死去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珠世小姐平静地与卯雪小姐对视,烛火在紫色的风信子一样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好似舞动的妖精,复杂的情绪混做一起,在那双眼睛里缠绕,化不开褪不去。 “你真的没有遗憾了吗?”珠世小姐轻轻问。 卯雪小姐摇摇头:“就算有,也没有办法解开了。” “多谢你,珠世小姐。”卯雪小姐轻轻微笑,“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悲伤。” “我没有时间了,但是你还有,那个很有意思的客人告诉我,有想做的事情,请大胆地去做吧,只要到最后,能不虚此行。” 珠世小姐愣了一下,转而轻轻说:“我有想做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非做不可。” “真好啊。”卯雪小姐轻轻一笑,“你们都能勇敢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我趴在窗台上静静地听完了房间里的两个女人的对话。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那个叫珠世的鬼身上的血腥味淡的微不可闻,这也是为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没能认出她是鬼的原因。 鬼舞辻无惨纯属是因为他的伪装技能太好,珠世则是因为她是鬼,却不像是鬼,五十多年前的我估计都比她要像鬼。 她的眼神太温柔平静,没有我曾经遇到的鬼那样浓烈的恶意。 今夜倒是遇见了一个特别的鬼。 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又说了会话,接着珠世小姐提着药箱与卯雪小姐告了别,退出了和室。 和室里只剩下脸色苍白的女人,和摇曳的烛火。 安静地只有她微不可闻的呼吸。 “抱歉,长野君。” 卯雪小姐募的捂着嘴,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哭声咽回喉咙里,和室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第123页 夜晚的风似乎有点冷,我起身的脚步顿了顿,后腿发力,跃上了屋顶,我逆着风狂奔,踩着瓦片不发出一点声音追着珠世的脚步而去。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口嫌体正直的歌酱,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软去管的。 珠世小姐马上要和继国姐妹花见面啦。 珠世小姐对缘一的印象:为了执行任务不得不女装潜入花街的女装大佬→能把无惨砍成1800块灭了他的天选之子! #穿原著: 珠世小姐: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见到上弦壹的时候是他和他弟弟女装的时候。(严肃脸JPG.) 鬼杀队:瞳孔地震JPG. 磨磨头:哎呀,真的没有想到,黑死牟大人竟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爱好。(八卦脸JPG.) 黑死牟:我不是我没有!什么?神之子竟然女装?!不要造谣,缘一那等高洁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拔刀JPG.) 感谢在20201211 08:31:13~20201212 22: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悔恨 我提起脚步跟上了鬼离开的步伐。 这只鬼身上的血腥味很淡很淡,淡得几乎让人觉得她没吃过人,但我仍然不能肯定她没吃过人。 带着药箱的鬼穿过灯火璀璨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始至终她低着头,不去看人,也不理会别人看她的目光,只是沉默地朝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警惕地转过身来环视了一遍周围之后,又提起药箱继续走。 我维持着猫的姿态,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继续向前行走之后,后腿一蹬,跳到了隔壁间的屋顶上,随着她行走的路径向前。 真是不错的直觉,竟然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不,也许,她发现的并不是我。 我看着她一路提着药箱走到了一家扬屋,门口的艺伎十分恭敬地向她问好,微微点头致意之后她便进去了。 我找了一个窗台,跳了进去。 找到珠世小姐所在的房间之后,她正放下手中的药箱,青铜的灯盏里跳动着烛火,和室里的陈设很简单,几本书,一个药箱,一些药剂,桌子上的白瓷花瓶里插着当季开得正盛的樱花,还有一个铜镜,镜面映出女子美丽的容颜和在杯盏里跳跃的烛火。 “出来吧。”珠世小姐轻轻说,“你跟了我一路了。” 我趴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女人,深紫色的和服,朱红色的唇,与卯雪小姐分别之后始终淡淡表情的脸。 “咚”一声,房间的天花板上落下来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只鬼。 跟着珠世小姐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趴在窗台上的时候,我便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不同于珠世小姐身上的寡淡,而是一种刻意被掩盖住的淡,鬼现身的那一刻房间里的血腥味骤然浓烈起来,甚至是呛人。 这只鬼,吃了不少人。 那是一个穿着女式和服的女鬼,看打扮只是普通的艺伎,不是红火的花魁。 “珠世。”那只鬼开口,“身为鬼,你居然会帮助人类。” 珠世系小姐抿了抿唇:“我怎么做,不关你的事情,只要不妨碍那位大人。” 鬼咯咯咯地笑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仗着那位大人对你的宽容,接近人类,怎么,是想成为人类吗?” 我看到珠世小姐和服底下的手攥得紧紧的,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那位大人,此时就在这里。”珠世小姐面色冷硬,“你也知道那位大人不许同类相残,特意跑到我面前来挑衅我,我很怀疑你是想违背那位大人的意愿。” 我眯了眯眼睛。 鬼舞辻无惨,在这条花街的某个角落里。 鬼咬了咬牙,面色逐渐紧张:“你……你不要太嚣张!” “出去吧。”珠世小姐神色凌厉起来,“与其出言挑衅我,还不如想想看,如何那位大人满意。” “不用你废话!我一定会把猎鬼人的首级献给那位大人!”鬼磨着牙,不甘心地退下了。 和室里只剩下珠世一个人。 女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和室里,呆愣愣地看着寂寥的圆月,看了许久,才扶着额头坐在榻榻米上。 一瞬间,浓浓的恨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像是澎湃起来的浪潮一样,不断在空气之中翻滚,最后却奇迹般地归于寂静,放下手的那一刻,她的脸色温和如常,又是卯雪小姐房间里那个温和的女医师。 “猫……?” 她注意到了蹲在窗边的我,有些呆愣。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她对我说,语气柔和,“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小家伙。” 真的是恶鬼吗? 我狐疑地看着她,我所见过的鬼,都是将自己身为人时的负面急剧放大的生物,人性好的一面似乎是在化鬼的时候消失殆尽,成为鬼之后,对所有的一切都满怀着恶意,尤其是对活物。 “是饿了吗?”她思索了一下,从桌底取出用手帕包好的点心,看起来是某种吃食,她的手一顿,转而面带抱歉地对我说,“抱歉,猫不能吃这个东西呢。” 第124页 我是个猫派,从小饲养忍猫的经历告诉我,人类吃的东西普通的猫咪不是全部可以吃的,忍猫就算了,普通猫的消化系统和人类有很大的不同,人类肠道能承受的食物,猫的肠道不一定能承受,随便乱给猫咪吃东西,搞不好会吃出病来。 连一只猫都会忍不住去替它考虑。 这个女鬼,看起来很细心,也很体贴。 “我现在是鬼了。”我又听到她说,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悲怆,“我也不能吃这些东西了。” “但是小家伙……如果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变成鬼的,我宁愿去死啊……”珠世小姐低下头,弯着腰,掌心掩面,身体颤抖着,好似下一秒整个人都要崩溃。 我看到她死死咬着的嘴唇,力量之大甚至咬出血来,尖锐的獠牙刺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唇破损的地方渗出来。 “那个男人……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紧咬着牙关,獠牙刺破嘴唇,鲜血吞入腹中,翻滚的恨意,无可奈何的悲哀。 “咪——” 我身为人的节操都给丢了,跳下窗台,摇着尾巴,踮着脚,在桌子上走了一圈。 我在干嘛? 我不知道。 安慰她吗? 我也不知道。 “鬼是悲哀的生物。” 第一次斩下恶鬼头颅的时候,缘一这样对我说。 天空很蓝,很高,风被太阳晒得有点暖。 缘一站在紫藤花架下,细碎的阳光轻吻他的眉眼,赤红色的发尾染上一层金辉,他扶着手里的刀告诉我。 他说的没错,鬼是悲哀的生物。 这个女人身上的悲哀,不断地从她纤瘦的身体里涌出来,小小的身体好像根本盛放不住那样大的悲伤,就好像一个水杯,不断往里面倒水,超出它的容量之后拼命溢出来。 “咪——” 我甩了甩尾巴,又叫了一声。 对于她刚才口中的“那位大人”,我想,十有八九是鬼舞辻无惨。 以往从任何鬼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鬼的口中都会不自觉地带了狂热和恐惧的情绪,而在珠世小姐口中,我能感觉出来的只有压抑,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感情,不让任何同类察觉到,努力扮演成它们的同类,这是一种伪装,一种欺骗。 那张柔和平静的姣好脸庞下的恨意,如同滔天的洪水,然而她却不得不压抑它。 你要做什么呢? 你恨鬼舞辻无惨吗? 不,你恨的不只是鬼舞辻无惨,还有你自己,被鬼欺骗,舍弃了人类身份,投身于恶鬼的自己。 这是我的直觉。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蹲在梳妆台上,静静地看着她无声无泪地哭泣,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呜咽声咽回嘴里,用手掩盖自己的脸孔,掩盖自己的悲伤。 很久之后她才停止了哭泣,停止了颤抖。 “我会偿还自己所造下的罪孽。”珠世小姐轻轻说。 我蹲在桌子边,用此时猫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妆容因为刚才的失态略微有些凌乱,草草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底之后,那张脸又再次归于平静。 “咪——” 我拉长声音又叫了一声。 珠世小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蹲在桌子上,黑色的眼睛直视她那双像是紫色的风信子一样的眼睛。 珠世小姐被我看得一愣。 瞳孔里的勾玉旋转着,像是一个慢慢旋转的漩涡,吸纳视线里的一切。 来,看着我。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就好了。 黑色得瞳孔翻起血一样浓稠的红色,眼底不断旋转,旋转出三颗黑色的勾玉,最终静滞于眼底。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我的眼睛,可以透过这一扇窗户,一直窥探到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我仍未能信任她,比她的话语更有说服力的,是记忆。 眼前的鬼呆呆地凝视着我的眼睛,霜色的月色弥漫进和室里,落进小桌上,月色像是被剪碎了的镜面一样,窗外的夜樱呼呼啦啦随着风至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静静地投落在榻榻米上,不时随着风摇曳。 眼前的鬼脸色苍白如同白瓷,深紫色的和服,姣好的面容,配上呆滞得神色,好似我曾经见过的橱柜里精致的白瓷娃娃。 “咪——” 我顺着她的眼睛,一路窥探她的记忆。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一个温柔的丈夫,一个乖巧的孩子。 除去病入膏肓的女人,完整的家庭,温柔的家人,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我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这是她的愿望。 “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也向神明祈求过,但是身体却日渐虚弱。 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困难,时不时会从喉咙里咳出鲜血,最后甚至没有了走路的力气,只能日日卧床。 “变成鬼不就好了吗?” 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向她伸出手去,以无限的时间来诱惑她成为另一种生物。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大致知道为什么珠世小姐会变成鬼,也大致猜出了为什么她身为鬼,却对将她变成鬼的鬼舞辻无惨怀揣着如此浓重的恨意。 第125页 我亲眼看着,女人将她深爱的丈夫和孩子杀死,化鬼之后长出的锋利指甲划开了孩子的喉咙,撕开了丈夫的腹部,鲜血泼洒到了墙上,榻榻米被浸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嘎吱嘎吱。” 皮肉被撕开,筋骨被啃咬,粘稠的血液溅在四周。 已经变成另一种生物的女人的影子投落在泼了血的墙上,随着烛火的摇曳颤抖,淋淋漓漓的血顺着地面淌到了玄关下。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清醒过来的女人呆愣地看着丈夫与孩子的遗骸,还有自己满手的血,还未全数咽下的血肉残留在口腔里。 女人痛失爱人的哀嚎划破了黑夜,凄厉得好像受伤的野兽。 痛彻心扉。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再看下去了,直接从珠世小姐的精神世界退了出去。 现实里的珠世小姐猛地回过神来,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她的精神世界,脱离出来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撑在榻榻米上的手和捂住胸口的手剧烈地颤抖。 “你是谁?”珠世小姐终于注意到了我,紧紧攥着手,咬着朱红色的唇。 眼睛尚未收回,我就这样用朱红色的写轮眼蹲在窗台上,以猫的姿态平静地看着她。 “你非常地憎恨鬼舞辻无惨。”我故意说出了那个名字,以证明我不是鬼,不受鬼舞辻无惨的操控。 在我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三身术也没有忍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身体形态的人类,怎么想都会让人想到是鬼。 事实证明,即使这样说了也会被人怀疑,啊不是,是被鬼怀疑。 “我想我们可以说会儿话。”我继续说。 虽然一个是鬼,一个是曾经活得像鬼的人,但姑且在厌恶鬼舞辻无惨这方面是相当有共同语言的。 没准可以聊得非常愉快。 …… 短暂的谈话之后我就离开了珠世那间的扬屋,急速朝着花见屋奔跑而去,肉垫踩在瓦片上把瓦片踩得移位,瓦片碰撞着瓦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三味线的弦音,灯笼红色的烛火,女人的轻笑声。 我掠过房顶,跳下屋顶,轻车熟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向鸟见屋奔去。 “我知道你不能说出太多东西,所以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就好。” …… “鬼舞辻无惨在这条花街里。” “是的。” “这条街的鬼,除了你、鬼舞辻无惨,还有刚才那只鬼,还有别的鬼。” “是的。” “鬼已经知道了花街里的猎鬼人踪迹。” “是的。” “你恨鬼舞辻无惨,因为他欺骗你,让你失去自己的家庭。” “是的。” …… 我急速奔跑着,风呼呼地在耳边刮过,掠过一家又一家店铺,掠过形形色色的人,视线里的东西被拉长,连带着颜色也混杂在一起。 脑海中是与珠世小姐的对话,没有随着会被斩杀的恐惧,也没有慌乱,珠世小姐平静地与我谈话,甚至还在榻榻米上给我收拾出来一个软垫坐着,我也不客气地一屁股蹲了上去。 “你不怕死吗?”我问她,“鬼舞辻无惨死后,身体里有他血液的你也会受到影响吧。” 与鬼舞辻无惨的接触不多,但是我敢肯定,鬼舞辻无惨注入鬼身体里的血液,不只是随时随地监视鬼的举动这么简单。 珠世小姐只是淡淡地摇摇头,“我是一个罪孽深重额女人,如果为杀死那个男人而死,那也死得其所。” “我叫歌。”我说,“你可以到东边的花见屋找我,在杀掉花街里潜藏的鬼之前,我会在这里停留在这里。” 珠世小姐顿了顿:“请务必小心,歌小姐。” “在这之前,那个男人曾经被猎鬼人激怒过。”紫色风信子一样颜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保持猫的姿态的我。 “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出现之后,鬼被猎鬼人大肆围剿,但是仍未把人类放在眼里。” “直到有一个剑士通过鬼的眼睛,一路窥探鬼的记忆挑衅他。”珠世小姐说,“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的确有人使用类似于血鬼术的方式窥探鬼的记忆,因此获得了不少那个男人的情报。” 不会不可思议,珠世小姐口中所说的剑士恐怕就是我本人,况且,在我的记忆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大把,宇智波一族中眼睛已经进化到一定程度的族人,山中一族的忍者,就连某些不是以幻术闻名的忍族,对记忆窃取都颇有研究。 我整好以暇地坐在垫子上听她说话,下意识地抬起爪子舔了舔。 抬头我看见珠世小姐疑惑的眼神。 我:“……” 我火速放下了爪子。 日哦。 “男人因此大为恼怒。”珠世小姐继续说。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我得走了。”我的摇晃了一下尾巴,起身四肢着地,“请务必小心,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是鬼,既不被人所接受,又憎恨着鬼舞辻无惨,处境尴尬的卧底,随时都会遭遇不测。 “非常感谢您,歌小姐。”临走前,珠世小姐对我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礼作为感谢。 谢我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逆着风,在屋顶上奔跑,一路朝花见屋跑去,软乎乎的肉垫踩过的,时而是瓦片,时而是青石板的地面,掠过的,时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而是空无一人的屋顶。 第126页 所说的话也许会骗人,但是记忆却不能欺骗人,脑海中储存着过去的记忆,即使隔着虚幻的影像,我也能感觉到那份似乎要决堤而出的悲伤,还有对欺骗她、把她变成鬼的鬼舞辻无惨深重的憎恨。 我想,我可以稍微理解一下她。 因为变成鬼,珠世小姐杀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因为父亲的愿望,我被当事人逼迫与他拔刀相向。 一个是鬼,一个是活成鬼一样的人。 同样的悲哀。 我不是刻意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在珠世小姐身上弥补一下我曾经的遗憾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意义上都变成了猫咪的歌:…… 很久以后: (依旧是第一人称·歌视角) 早上的太阳很好,细细碎碎从屋檐边的紫藤花架上投落下来,落在人的皮肤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屋檐底下的地板,晃悠着脚丫子。 背后和室的门被拉开,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之后,缘一就坐到我旁边。 脑袋一歪,我自然而然地就把脑袋靠到他肩膀上。 “歌好像一只猫。”缘一轻轻说。 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花街执行猎鬼任务的时候,我变成了一只猫。 “嗯呢。”我轻轻应和他,“你也是一只猫,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一只悠闲的猫咪。” “歌还是一只喜欢晒太阳的猫。”缘一笑弯了眼睛,“我很喜欢像猫一样的歌。” 这家伙这两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得一把年纪的我老脸都忍不住红了。 我鼓了鼓腮帮子。 “我想见见那个时候的歌。”缘一继续说。 我:“……” 我:“你想都不要想。”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干净得、纯粹的没有一丝杂志的眼睛。 我:“……” 我自暴自弃地结印:“你赢了。” (严胜视角): 鬼杀队的柱在下午约定了一起切磋剑技,继国严胜如约而至,早早地抵达了道场。 严胜注意到晚到一步的弟弟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歌喜欢猫,碰见猫也会忍不住抱一抱,更何况家里还养了一只叫橘子的猫,连带着性情淡泊的神之子见到猫也忍不住撸一把。 “午安,兄长大人。”缘一抱着猫跟他打了招呼。 猫忍不住在弟弟的臂弯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惬意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大爷。 严胜忍不住侧目,缘一,真的很喜欢猫。 能让弟弟如此喜爱,这只猫,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日常打了个招呼之后,好奇心重的水柱忍不住问:“缘一先生,你又养了猫呀?” “啊,这是歌。”缘一抱着呼噜呼噜的猫说。 渡边:“……” 渡边一脸严肃:“失礼了,歌小姐,我能摸摸你的肉垫吗?我也是个猫派。” 歌:“拒绝。” 严胜看到自己的弟弟伸手捏了捏黑猫软乎乎的肉垫。 严胜:不愧是你,缘一。 渡边:现在又没有鬼,也不需要获取情报,歌小姐为什么要变成猫? 缘一:…… 歌:……闭嘴。(亮出爪子JPG.)感谢在20201212 22:09:35~20201214 23:0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七姑娘胡同小巷 2瓶;作者今天更新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落花 短暂的谈话之后我回到了鸟见屋。 我从鸟见屋的正门迈着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我,猫的足迹很轻很轻,尤其是在黑夜,它们更是天生的隐匿者,况且现在是鸟见屋生意最旺盛的时候,姑娘们都忙于接待客人,哪有时间去管一只猫。 自下而上看人的视角真的是件奇妙的事情,但从视角上感觉就有点像是曾经漫步在漫无边际的葱茏大树之间,周围的一切都比我要高,就从身高这一点。 我好想明白为什么,从小半拉扯半教导我长大的忍猫橘火先生自我比它高的那一天开始就喜欢趴在我的脑袋上,要不就是肩膀上,一副悠闲慵懒的样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鸟见屋姑娘们,我跳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三步两步跑上了二楼。 回到缘一所在的那间和室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窗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枝当季盛开的樱花。 窗外的樱花压弯了枝桠,夜色为樱花柔嫩的粉红色添了浓墨重彩的感觉。 我在房间里点着脚在房间里转了几圈,除了窗边随风飘落进来的樱花花瓣,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鸟见屋的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这这也说明了鬼还没有行动,起码没有明目张胆地行动。 从无败绩的缘一,自成为月柱以来除缘一和我之外在鬼杀队再无敌手的严胜,身为水柱的渡边,无论哪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更不要说缘一这块一啃百分之百崩掉满口牙齿的史无前例超硬骨头,无论对上哪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闹出来的动静都不会小。 好吧,也许,对上缘一,对方连动静都没闹出来直接完犊子了。 三个人都没有在自己的和室里。 第127页 说来很好笑,世人惧怕的恶鬼都能被他们斩首于刀下,但是能把他们搞得灰头土脸的却是惧怕恶鬼的人类。 就连我也是如此。 我从和室的窗户跳了出去,踩着屋顶覆盖的瓦片,掠过形形色色的灯火,透着缝隙窥见底下掠过的艳丽裙摆,一路小跑,寻思着要找到他们之中任意一个人都好,当然最好还是缘一。 比起另外连两个人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缘一本人不擅长潜入任务,我都要担心他。 “歌。” 夜风里传来某个人的嗓音。 我脚步一顿,用猫爪子剥开瓦片,璀璨的灯火从和屋里溢出,温暖明亮的橘黄色灯火里,缘一仰着头,眉眼柔和,耳边的日轮耳饰在灯火里染了一层淡淡的荧光,赤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想也不想就从拨开的瓦片缝隙里跳了进去,猫咪的身体灵活,虽然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但也足够让我畅行无阻。 底下的人伸手就接住了我,与他皮肤接触的那一刻起,太阳般的温度一点一点暖起来了我全身。 缘一两手穿过我的腋下,不知道是他的手变大了还是我变成的猫小了,他的手可以裹住我大半个身体,大半个身体都是他手心里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我用猫爪子扒拉住缘一的和服袖口,跳上了他的手臂,沿着他的衣袖一路窜上了他的肩膀。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缘一耳朵上的日轮耳饰,绘着日轮的花札轻在赤红色的发尾间晃了一下,我注意到他头上的发髻被人重新挽了个新的,还摘下了一枝樱花充当簪子固定。 缘一抬头看了看屋顶,“听到的,歌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踩着房顶离开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呼吸都不一样,根据这些,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凭借耳力判断出来,但这些都需要经过高难度的训练和在日积月累的任务执行之中磨炼出来。 而缘一天生就能掌握这些。 小时候牵着他走过漫山遍野都是植被的山间,老远他都可以指着某个方向告诉我那是兔子还是野猫。 “你看得到吗?”我问他。 “看得到,也听得到。”牵着我的手的孩子回答我。 世界在他的感觉里就像是一览无余的透明,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只是透视的经络、跳动运转的内脏、流动的血液。 “我喜欢这样子的世界。” 第一次看到普通人眼中的世界的时候,缘一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活似在鉴赏是什么古董宝贝,然后又拉着我在被积雪覆盖的山间到处走。 和雪一样白色的、眼睛红红的是兔子。 灰扑扑的是麻雀。 那天他的话格外地多,一整天牵着我的手,走到哪里问到哪里,想看看天空,想看看树,想看看兔子,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松树一年四季都是青翠的绿色,兔子的颜色和雪一样白,眼睛是很漂亮的红色,四季的景色都不同,想看看四季不同的颜色。 他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到处走。 直到呼吸不畅,视线中断。 “歌变成的猫是黑色的。”缘一伸手摸摸我的脑袋。 他又用了我教他的呼吸方式。 感觉到脑袋上多了一个温暖的触感的我忍不住舒服地呼噜呼噜。 “眼睛像黑曜石。”他又说,“又像藏了星星。” 我的肉垫拍到了他的脸颊上:“不要老是用普通人的呼吸方式。” 对于你而言,正常人的呼吸方式反而会使你的身体内部状况紊乱。 强行改变肺部气体交换的次数,改变器官正常的运作规律,理论上来讲是做不到的,但是缘一偏偏可以做到,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器官运作规律会与正常运作规律脱节。 缘一的身体强度是远超常人,但这总归对身体不好。 虽然这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 “好。”缘一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脸颊,“我再看多一会就好。”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 缘一带着我去见了卯雪小姐。 本来只是单纯地执行猎鬼任务,期间与人有接触也不意外,但是也不用刻意去接触与任务无关的人,考虑到她是珠世小姐的病人我还是任由缘一抱着我去见了卯雪小姐。 再有一个原因。 “我被发现是男人了。”缘一老老实实地说。 我:“……” 我:??? 我:!!! 吓得我小鱼干都掉了jpg. 这都能被发现?! 不是,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目瞪狗呆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缘一,五官精致柔和,长发微卷,挽着初春采撷下来的夜樱,身上华而不俗的和服。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实的性别,我都要相信他是那个宫廷出来的姬君了好吗! 缘一还告诉我,发现他是个男人的人是鸟见屋的花魁卯雪小姐,目前卯雪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男人的事情。 卯雪小姐发现的真相,我倒是没多大意外。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的直觉就告诉我,卯雪小姐是个人精,还是个非常敏锐的人精。 和这样的人精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缘一女装大佬的身份被发现也不奇怪,但是我偏偏没想到这方面去。 第128页 这也不怪我,真的,比起我,这三个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我要像女人。 既然缘一都被发现了,那另外两个人,估计也不能幸免于难。 缘一带着我走向卯雪小姐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了纸门前面另外两个女装大佬。 我趴在缘一的肩膀上死鱼眼,三个人的打扮从头到脚都换了套新的,除去渡边之外,换了装备的继国姐妹花更加得明艳动人,让人毫不犹豫地相信,继卯雪小姐之后,鸟见屋会有两个更加倾国倾城的花魁诞生。 日哦。 到底谁才是女人? 我当初混上花魁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没有他们这样……风华绝代。 从刚才见面开始,严胜的眉头从来都没有松开过,配上这一身女装反倒有一种美人愁眉的忧郁。 “那个女人,她想要做什么?”严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我说。 没准人家就是想笑话你们这三个女装大佬。 反正你们这辈子是洗不掉这个人生污点了。 默默用写轮眼把继国姐妹花的盛世美颜拷贝下来的我瘫着一张脸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影像给小豆丁看看,提高小豆丁的颜值审美,以后挑老婆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拍着桌子说一句‘我的意中人,要有和父亲一样皎皎如月一般的美貌’。 当然事后没准我会给当事人老父亲打死,哦,继国严胜打不过我来的。 正当我们是四个人,哦不,应该说是三人一喵鬼鬼祟祟在人家房间门口各自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时候,卯雪小姐的房间里传来一声略带悲怆的呼喊声。 声音莫名让我觉得有点耳熟。 而后房间里传来卯雪小姐淡淡的声音:“长野君,我们都不是毛头小子了,请你理智一点。” 我扯了扯缘一的衣袖,一边对另外两个人暗示让他们安静听墙角。 房间里传来男人压抑在喉咙里的带着不可置信的悲伤声音,还有女人淡泊如水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对话之后,我大致明白了和室里的人在讲什么,也大致明白珠世小姐来到的夜晚,卯雪小姐为什么要捂着嘴巴呜咽哭泣。 我趴在缘一肩膀上,晃了晃猫尾巴。 看来卯雪小姐真的是很喜欢里面那个年轻人,但是又不得不压抑这种喜欢。 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里面那位身份不明的少年贵族都好。 纸门突然“刷拉”一声被拉开。 拉开纸门的年轻人突兀地对上了在门外听壁脚的三人一喵,整个人的表情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说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原来是这哥们! 那哥们回过神来,大致是因为对方是三个“女人”,虽然还特么的是三个比他还高的女人,也不好去为难,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我趴在缘一的肩头,感慨了一下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两天不到之前被顶着大侄子的我丧心病狂来了一发宇智波秘传体术奥义爆菊的人,今天竟然在我几步之遥的距离和花魁吵架,还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了个照面。 “你认得他吗?”感觉到我此时操|蛋心情的缘一微低着下颌问我。 “啊。”我用爪子扒拉着缘一的肩膀的衣料。 不仅认识,还有仇。 仇,好像蛮大的。 不过看他活蹦乱跳和花魁吵架的样子,估计没什么大事了。 “请进。” 和室里传来花魁带笑的声音,回头我们三人一猫就看到了面带迷之微笑的美丽花魁。 于是最后的场面就变成了三个女装大佬排排坐在花魁面前,花魁腿上趴着一只猫,时不时还会腿的主人还会伸手撸两把。 妈的,还挺舒服来的。 我死鱼眼地趴在卯雪小姐腿上,思绪万千。 女人这种生物在各方面意义上都是食物链顶端,前有兼职医疗忍者的火影夫人漩涡水户,后有蝶屋管理者的鬼杀队剑士蝴蝶,前者一拳能锤爆千手柱间狗头,后者微笑砍掉鬼的狗头,一桩桩一件一件都是明晃晃血淋淋的例子。 我记得有人跟我讲过什么来的? 女人啊,永远是地处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这话在各种方面讲都没错,跟我说这话的人好像是奈良一族的族长,据说他们家代代都是妻管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开口的人是继国严胜。 现在最适合开口的人也就是他了。 吐槽役加天然呆,还有时刻有降智风险的兄长,执行过无数次情报获取潜入任务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组织吃枣药丸。 不是他们的实力不够,相反,他们的实力很足,在这个世界横着走都可以,但是进了花街这种地方,执行的还是潜入获取情报的任务,就算是来我一个大侄子的武力值也没辙。 继国严胜,这是这三人组里最正常的那个了,只要他能冷静看待无敌的日呼弟弟。 这组织吃枣药丸jpg. “啊啦啊啦。”花魁面带微笑,“没什么,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客人了。” 卯雪小姐眯了眯眼睛:“这两天……嗯……一共遇到了四个呢。” “说说看。”卯雪小姐敲了敲烟杆,磕掉了些许烟灰,用另一只手捂着嘴,轻咳了几下,“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第129页 “不会真的是要当花魁吧?”卯雪小姐戏谑地说。 “来斩杀恶鬼。”老实人缘一老老实实地回答。 卯雪小姐看了看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微笑道:“妾身前些年接待过一个武士,对方曾经应某个家主的请求去猎鬼。” “十几个人,最后只回来了六个人,他便是活下来的那六个人之一。” “听说是托了一个小姑娘的福他们六个才活下来,但是从此也一蹶不振了。” “能斩杀恶鬼的人,都非凡人。”卯雪小姐淡淡地说,“那位客人是这么讲述的。” “所以,三位是鬼杀队的人。”卯雪小姐微笑,转而对着一身女装的三个柱调侃,“嘛,看样子真的不是凡人。” 确实,这个时代的武士能穿女装,这是一件值得深思的问题。 趴在卯雪小姐腿上的我死鱼眼。 卯雪小姐讲得那个故事,有点熟悉。 “所以,花魁小姐想要做什么?”渡边小心翼翼地问。 卯雪小姐慢条斯理吐了一口烟雾:“鬼可怕吗?” 三个人都被这个突入起来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 “不可怕。”缘一老老实实回答。 “哦?”卯雪小姐来了兴趣,目光转向缘一,“为什么呢?” “鬼是悲哀的生物。”缘一轻声说,“无休止地掠夺生命,却又沉浸在噩梦和悲怆之中。” 卯雪小姐明显是对我家崽来了兴趣,一个接着一个问起问题来,她问一个,缘一就答一个,问题不会长,答案也不会很多。 其中有些问题还间接问到了缘一小时候和我的事情。 “你是位很有趣的客人。”末了,卯雪小姐说,“和那天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女客人一样有趣。” “鬼杀队都是有非凡才能的人,而你,比起你那非凡的才能,你更在乎那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卯雪小姐老奸巨猾地眯了眯眼睛,“不快点把她抓住的话,小心她会跑掉。” 我:??? 卯雪小姐口中说的,和缘一一起长大的小姑娘无非就是我本人了。 我跑什么? 我能跑到哪里去? 除了缘一在的地方,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偏偏缘一还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下,转而用他那双温暖的赤红色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我会的。”他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卯雪小姐,“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这场一问一答的谈话直到房间里的蜡烛烧烬了才结束,青色的青铜灯盏里的是蜡烛燃尽之后剩余的蜡结成一块块的,黏在底部。 “能把我的猫还给我吗?”谈话结束后的缘一盯着卯雪小姐腿上趴着的猫,一脸严肃。 “……” 卯雪小姐微笑,“这么小气小心人家姑娘嫌弃你。” “她不会。”缘一严肃脸,眼睛盯着我,里面的情绪是坚定,是喜悦,还有眷恋,糅合在一起之后让我感觉到有点慌乱的情绪。 我老老实实趴在缘一的臂弯间被他带出了和室。 “歌。” “啊?” 我被他这么一叫叫得一脸懵逼,还有点手足无措。 “不要跑掉。”他贴在我的耳际,轻轻对我说。 温热的呼吸洒了我一脖子,我一愣,心说我跑什么,再跑也会跑回你这里来。 “不跑。”我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组织唯一的希望严胜酱。 严胜酱:……(拔刀JPG.) 关于缘一让歌不要跑,其实是有根据的,在缘一的观念里,歌已经跑掉好多次了,带着胜太郎家狗子去救人那一次,陷入幻境那一次,虽然最后都会回来,但是缘一看到受伤的歌,总会有一种有一天她会跑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缘一觉得卯雪小姐说的话有道理。 缘一酱:把猫(歌)还给我。(认真严肃脸JPG.) 卯雪小姐:……(总觉得这只猫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有关于花魁卯雪小姐,卯雪小姐自小被卖到了花街,在这之后便成为了花魁。 但是卯雪小姐能活动的地方只有这条街,身在这条花街的女人不出意外一生的归所就是这条街了。 很久以前的卯雪小姐遇到了长野君,就是被歌爆菊的那位仁兄,长野君是个风雅的君子,之前之所以会对渡边酱做出无礼的举动,是因为……酒后乱性。 长野君喜欢讲故事,常常给卯雪小姐讲述来自天南地北的故事,于是卯雪小姐渴望和长野君一起到花街以外的世界看看,最好是可以一遍旅行一边听他讲故事。 总之,两个人都非常喜欢对方。 但是长野君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卯雪小姐病入膏肓时日不多,当她看到带着刀在花街里也是游刃有余的歌的时候,她觉得,歌就是她想要活成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时间了。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去与歌接触。 想了一下隔壁的文《族长大人,你家闺女有毒》准备开坑了吧,是之前一篇文的重修文,斑爷和他的小侄女宇智波神奈的搞事历程。 各位多在评论区留评( ????? )! 感谢在20201214 23:06:45~20201220 01: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早间蓝染 1瓶; 第130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经年 声音一瞬间在花街的天空炸响。 人群里开始发出惊恐的尖叫声,起初也许只是一两个人,之后像是水纹一样朝着周围扩散,裹挟着不安、恐惧在人群里炸开。 推搡、踩踏、哭泣,动乱与杀戮并存的时刻,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缺少这些东西。 绘着繁复图样的隔扇一瞬间被利器削开,甚至看不到毁去那面价值不菲的隔扇的人是谁,黑夜里划过细微不可见的弧光,紧接着那面隔扇连同一边摆放的瓷器被平整地划开,碎裂的瓷片和木屑晃当晃当地滚落在地上。 和室的纸门被破开,雕花的窗棂被毁坏得面目全非。 我咬着珠世小姐的和衣后领,将她的身体往后拖,空气中的弧度擦着她的面门而过,削断了珠世小姐的一缕头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把她的脸整张削下来。 被削段的发丝打着卷儿落下来,和室开着窗口的那面墙被毁了大半,凉薄的月色从天边倾泻而下,脸颊映着街边红红的灯火。 底下的尖叫声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来。 “珠世,你果然背叛了那位大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过来。 我眯了眯眼睛,跳到了珠世小姐身前。 发现了吗? 啧,还以为时间会晚一点的。 “歌小姐。”珠世小姐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发间用来固定的发簪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女人此时的样子有些狼狈,发丝凌乱,顺着脸部轮廓滑落,身上的和衣也因为沾满了尘土,可是那双紫色风信子一样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恐惧,反而无比坚定地与对方对峙。 “你还好吗,珠世小姐?” 血液从宽大的袖口顺着手臂一路流淌到了手腕,由指尖滴落在地上,溅出猩红色的花。 即使我已经把珠世小姐拉开了鬼的斩击范围,但是她仍在刚才突如其来的斩击造成的混乱受了伤。 “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珠世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没有去注意自己的伤,“歌小姐,请小心,它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眼角余光督见停止流血的手臂,以及已经在瞬息之间就愈合的伤口。 我眯了眯眼睛,果然,鬼在身体强度上即使没有千手柱间的身体强大,但是在自愈方面和再生能力方面已经隐约有接近千手柱间的趋势了。 越强大的鬼,自愈能力和再生能力越强,甚至在一些方面比千手柱间还强,毕竟,千手柱间可没有被砍了头还还能再长出来一个的本事。 “珠世,你做了什么?”鬼并没有看我,反而用淬了毒一样的眼神瞪着珠世小姐,“为什么那位大人无法再控制你?” 珠世小姐身体一僵,显然也没意料到这一点。 一瞬间,空气变得无比寒冷、压抑。 “我……不再受那个人的控制了?”珠世小姐被突入起来的信息震撼了,下意识地看向我,“歌小姐……” 我整好以暇地晃了晃猫尾巴,“不过是断开了联系而已。” 对于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这不难做到,鬼舞辻无惨和群鬼的联系是通过相同的血液作为媒介来维持,通过这些血液鬼舞辻无惨随时随地都可以约束鬼的一举一动。 如果在媒介之中做上一点小手脚,比如覆盖上一层强有力的幻术,那么,作为用来搭建鬼舞辻无惨与群鬼联系的血液传媒遭到了阻塞,信息无法传递,这样,也算是断开了那层联系。 我对自己的瞳术还是挺自信的,除非再来一双永恒万花筒,否则那层幻术他鬼舞辻无惨这辈子都不要想解开。 只是我没想到被发现得这么早,看来我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一点啊。 “啧。”我撇了撇嘴。 鬼显然是被我这副尊容震撼到了。 “区区一只……猫?”鬼喃喃道。 猫怎么了? 小看谁也不能小看猫! 宇智波一族世代与灵猫之里的忍猫缔结通灵契约,在很多时候,忍猫甚至会充当教导族内年纪尚小的孩子的教习,年长的父辈经常会离家执行任务,教导孩子的重任就到了忍猫和教习身上,我第一次掷出手里剑是在灵猫之里的猫长老的教导下进行的。 那是一只总是叼着烟杆的老猫,披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织,胡子很长,比我见过的忍猫的胡子都要长,神态和举动都很接近人类,总是倚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投掷手里剑。 “你还差点远。”老猫总是神色兴味索然地吐出烟雾,语气淡淡地跟我说。 “我差得还有多远?”我仰着头问他,“橘火先生。” 老猫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反正还差点远。”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比起你的父亲,你还差得远”。 那现在呢? 我能稍微企及他的背影了吗? 橘火先生。 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再次响起。 随着鬼的手臂不断动作,凌厉的砍击裹挟着罡风把空气撕扯开来,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某种软体动物一样,不断蠕动着,转而瞬间绷直,化作类似砍刀的形状。 没有刀剑,没有任何的金属利器,只是单纯地挥舞自己的手臂,然而却在掠过的一瞬间却把东西削了个平整。 第131页 改变肉体的形态,强化肌肉和骨骼,手臂宛若巨大的砍刀,锋利无比。 “轰隆——” 四周支撑天花板的墙体被毁,头顶一瞬间垮了下来,雕花的隔窗,朱红色的小桌,还有和室里精致的饰品瞬间被塌下来的天花板压了个粉碎。 宇智波刀术—— “振翅。” 变身术解除,我握住日轮刀的刀柄,直视眼前之鬼,眼神凌厉如刀。 火焰卷上刀刃,高温将空气烫得劈啪响,刀刃被烧成鲜红欲滴的红色,日轮刀自上而下挥起,塌下来的天花板瞬间被裹挟着火焰的刀刃挥出的滚烫罡风撕成得四分五裂,刀刃在空中划出璀璨昳丽的余焰,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 还未来得及砸到地上天花板碎成一片又一片木屑,沾染上刀刃的火焰之后,在空中哗啦啦地下落,绮丽得好似在空中碎裂下落的星辰。 “雨歌小姐,你已经不用再看着龙介先生的背影了。” 白沙和碎石铺满的庭院里,蝉鸣不止,葱茏的树冠投下一大片阴影,风穿过树叶间的间隙,沙沙作响。 老猫披着深蓝色的羽织,和往常一样手持烟杆,身影笼罩在树冠的阴影之下,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烟雾。 “龙介先生他,更希望你能自己走。” “不用看任何人的背影,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宇智波刀术—— “隼。” 我握着刀柄,刀锋直指鬼的咽喉,左脚踏出一步,脚尖一点,跃出,宽大的衣袖灌了风膨胀起来,在黑夜之中鼓动着。 赫刀的刀锋刺破狂风扬起的尘雾,像是划破长空的鹰隼,尖啸着刺破空气,直指鬼的咽喉。 “雨歌。”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看着前面,无论是什么样子,都不要害怕。” 那个人,我的父亲也有温柔的时候。 “手不要抖。” 宽大、厚实又温暖的手覆盖在我小小的手上,调整我握刀的手势。 那时的我很小很小,他蹲下身,伸出手就可以把我整个人抱起来,抱得严严实实。 “你的刀,要坚定不移地刺过去。” 爸爸他这样说。 刀锋刺入鬼的咽喉,割开颈部的皮肤,切入肌理,刺破血管,在抵达脊椎骨,手腕一翻,刀锋切开骨骼,连接头颅的脊椎被砍断,带着鲜血,鬼的头颅被砍断,赫刀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鬼的头颅“啪嗒”一声落到了满是木屑、毁的不成样子的榻榻米上,从被斩首的伤口开始,余烬一般消弭,脱离了头颅的身体普通一声倒了下来,和头颅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弭在黑夜里。 霜色的月华静静地投落,地上的木屑烧着星星点点的余焰,我甩了甩烧红的赫刀,缓缓将刀插入刀鞘里。 “咯啦”一声后,刀镡合上了刀鞘。 “歌小姐,你的脸!”珠世小姐看着我的脸,担忧地喊道。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颊,入眼就看到手套上晕染开来一抹十分细长的血迹。 伤口不大,非常的细小,如果不是珠世小姐提醒,我可能不会发觉,我搓了搓手指,随口回答珠世小姐:“不碍事,珠世小姐。” 而后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扬屋,刚才打的打斗损坏了不少建筑,塌下来的横木砸伤了不少人,以及刚才的骚乱恐怕也造成了不少的损伤。 我抿了抿唇,应该把战场转移到没人的空旷地方。 “玉子!”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我看到一个被压在横木底下的小姑娘,旁边大一点的女孩拉着她的手,想要把她拉出来。 无论怎么拉扯,她也没能把妹妹从横木里拉出来。 堆积在小女孩身上的横木因为她的拉扯,开始晃动。 我几步就走上去,拉住了她拉扯小姑娘的手腕,对方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带着惊恐的情绪看着我。 “不要随意拉动她的身体。”我说,“一旦她的身体被你拉动,上面的木架子也会塌下来。” “到时候你们会一起被压死。” 恐惧一瞬间在眼中凝固,意识到妹妹此刻处境危险的女孩愣住了,转而慌张起来,被压在底下的小姑娘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那……那要怎么办啊?”大女孩大喊着,白着一张脸看着我,“请……请你救救我的妹妹,她才九岁!请救救她!” “请救救她!”女孩子咬着唇,像我乞求。 “好。” 我救你妹妹。 塌下来的横木在小姑娘身上压成了一个三角形,两条横木靠在一起,小姑娘就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除了把小姑娘困在了里面,某种程度上倒是对她起了保护作用。 我粗略地看了一遍小姑娘,除了一点擦伤,没有太严重的伤口。 于是我直接了当地把压在小姑娘身上的横木徒手丢开,看得旁边的珠世小姐和小姑娘的姐姐一愣一愣的,神情活似看到了一头喷火母暴龙。 有点呆,有点傻。 把小姑娘从横木里救出来之后,珠世小姐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嘱咐她这两天伤口不要碰到水,还有忌讳的饮食。 “歌小姐。”耳边突然响起珠世小姐的声音,眼角余光督见她已经帮小姑娘包扎好了伤口。 两个孩子向我们郑重地道谢之后,姐姐支撑着受伤的妹妹,慢慢地离开了这一片的狼藉。 第132页 一瞬间,那对曾经支撑彼此、一高一矮的兄弟的背影在我的眼前与两个小姑娘的背影重合。 我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垂下了眼睛。 “你还好吗,歌小姐?”珠世小姐担忧地看着我。 “我还好。”我扶着刀,垂下眼睫,看着我的日轮刀黑色的刀柄,“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 “我只是没想到我还有救人的一天。”我轻轻说。 珠世小姐有点不解:“鬼杀队都是斩杀恶鬼,救人的存在,歌小姐。” “啊,是啊。” 我抬眼,仰望着从星光闪烁的苍穹坠落下来的余烬,朦胧又炽热,美好得好像梦一样。 我不用再拿刀去杀人了,我也不会再杀人了。 珠世小姐又提着药箱,到处给人包扎伤口,我在旁边给她打下手,递个绷带,拿个药膏,时不时给人接个骨。 我对医疗忍术一窍不通,但是跌打损伤还是蛮在行的,我自己曾经在任务之中就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精细的技术不行,基础的应急处理还是可以的。 一圈下来已经差不多了,受到帮助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我从未收到过的笑容。 我不习惯这样被人道谢,过去对我报以的情感大多数都是害怕、恐惧、憎恨,像是这样真诚的谢意,我真的是相当不习惯,但是看着那些面带诚挚笑容的人们我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只好转过头去。 “珠世小姐,我要去找缘一了。”我转过头,对珠世小姐说,“方便一起吗?” 珠世小姐愣了一下,转而明白了我的意思,面带犹豫地问:“可以……吗?” 我知道她在顾及什么,她是鬼,以斩杀恶鬼为己任的鬼杀队能否接纳她,是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但是她又是个人,迷失了自己之后在漫无边际的浑浑噩噩之中清醒过来。 这一点她比我要强多了,无论依靠的是什么,她最终是独自一个人清醒过来了,而我,是被人拉出了自己的噩梦。 至于鬼杀队那边。 主公本人是个极其冷静的人,处事态度冷静,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已然是年少老成,身为鬼的珠世小姐能提供关于鬼舞辻无惨的情报比途径收集来的情报要多,对这件事情大致不会持反对意见,但是队员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接纳珠世小姐了。 如果主公接受的话,鬼杀队的剑士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了。 …… 算了,不接受就全打一顿好了。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照例来给卯雪小姐看病的珠世小姐在卯雪小姐的房间门口,当着卯雪小姐的面和是猫咪形态的我打了个照面之后,转身就和渡边对上了眼神,于是场面一度尴尬。 在没有鬼的时候,渡边的确咋咋乎乎,喜欢说个没停,斩鬼时候的渡边话可不会多,鬼杀队都是这样,碰见鬼多说话的兴致都没有,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对方给砍了。 这也是鬼舞辻无惨的情报十分缺少的一个原因之一。 于是渡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没摸到刀。 等到我解开变身术的印把渡边打了一顿让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把他丢进了旁边的和室里,把人用绳索五花大绑地捆好,才拉着珠世小姐坐下来慢慢跟他聊人生。 在鬼杀队里我的确是恶名在外的魔鬼教习,各种不要命的操作做猛如虎,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情,饶是如此渡边被我胆大包天到与鬼合作的丧心病狂举动吓到了。 “歌小姐,你认真的吗?”渡边的脸色一瞬间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 宇智波的家风是什么?搞事啊。 既然要搞事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身为一只宇智波,我绝不认怂。 “我认真的。”我说,“珠世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 渡边严肃地看看我,又看看珠世小姐,最后还是说:“歌小姐,我信任你,但是我不信任鬼。” “放心吧。”我说,“鬼舞辻无惨有让鬼闭嘴不能说出有关他的情报的方法,我也有从鬼身上套取情报的方法。” “什么方法?”渡边下意识地问。 “说了你也不懂。”我嫌弃地看着他。 鬼杀队没有专门搜集情报的暗部,在情报方面依靠的不过是与鬼的战斗获取的经验和数百年前给产屋敷家提供情报的神官,对于收集情报的方式也不会知晓很多,更何况还是专属于宇智波的情报搜集方式。 “你有和缘一先生说过吗?”渡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转而说:“暂时没有。” 渡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地说:“歌小姐,缘一先生知道了,你会被搞死的。” “哈?” 缘一有那么凶残吗? 我回想了一下从小呆愣愣温顺到大的缘一,坚定地认为是这厮在胡扯。 “我送珠世小姐回去。”我结了个印,又变成了猫。 “歌小姐。”渡边神情严肃。 “还有事情?”我皱了皱眉头。 “能帮我松一下绑吗?”渡边弱弱地说,“你绑得太结实了。” “……” 我翻了个白眼。 …… “珠世小姐害怕吗?”我说,“要放弃吗?” 放弃这大约是唯一一个弄死鬼舞辻无惨的机会。